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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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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同為皇子,哥哥們被擢升做弟弟的也要上門恭喜,只是孝郡王和仁郡王心中不舒服,僅讓自己的王妃上門送禮。忠郡王遠在邊疆,他的王妃李氏也早就被送去邊疆了,他們夫妻不在京裏但是禮物卻送了,是水泗親手獵的一些皮子讓手下的人快馬加鞭送進了京。作為幺弟的水溶自然也得送禮,他特意挑了一套晉代留下的古籍和一些其他的禮物送去文親王府,又挑了些精致但是並不貴重的禮物送去了廉親王府。東西都是花富送去的,他本人並未登門,對外只說身體不好怕過了病氣給兄嫂。

讓他沒想到的是,東西送去沒兩天他那個在外人嘴裏不通事理的四哥居然登門造訪,接到消息水溶也是一楞,只好整理好自己前往正堂與四哥相見。

北靜王府的正堂叫謙意堂,水溶進去的時候水淳正端坐在那裏喝茶,跟著他來的肅喜先看到水溶趕緊見禮,水溶示意他平身又抱拳道:“四哥怎麽來了?”

“聽說你病了?”水淳把茶杯放下,水溶走到他身旁的椅子坐下道:“不過是胎裏帶的毛病。”

水淳一聽嘆口氣道:“說起來我當時還與你母親有過一面之緣,那時我還曾寫信給平西王請他勸說父皇不要一時意氣!哎!”

聽到他見過自己的生母水溶道:“我母親,她什麽樣?”

水淳看著水溶渴望的眼神道:“你長得和她很像,只不過你的眼睛比她英氣!”

“是嗎?我從沒見過母親,只是從外祖父的描述裏知道她很直率,只為心中所想而活!”水溶覺得母親很傻,作為白龍王的女兒嫁給誰不好為何要招惹那至尊之人?!

水淳又嘆了口氣道:“行了,你要記住你現在是靜妃的兒子,是十二皇子,以前的事不要提了!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雖然知道的人不少,但是大家顧及父皇三緘其口,所以你本人也不要總提江湖出身的事,免得哪些人不尊重你!”

“多謝四哥提點!”水溶明白:那些人之所以現在敬著自己、想拉攏自己,無非是想借助自己在父皇面前得臉,一旦他們拿到自己想要的,那麽自己這個草莽出身的王爺隨時可以棄之如敝履!這些事於他本沒什麽,但現在不得不顧及靜妃!

水淳看他和自己的親弟弟簡直判若兩樣心中忍不住喜歡,他對著肅喜一擡手道:“那是老九給我送來的皮子,我讓你嫂子挑了幾塊好的,你留著冬天做件袍子也是好的。”

肅喜將皮子遞過來,一看都是上好的狐貍皮,水溶道:“四哥這麽客氣幹什麽!留著給嫂子和侄兒們做衣服吧!”

水淳擺擺手道:“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吧!本來早就該來謝謝你救了水煬,只是你也知道我最不擅長這些,倒是拖到今日才來送禮!”他說的時候面色有些尷尬,水溶差點笑出聲來,這個四哥送禮送的都這麽別扭。水溶不知道要不是廉王妃逼著他來,他還磨嘰著不肯上門!

“哎!四哥這麽客氣,水煬也是我的侄兒,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水溶趕緊將話題拉回來,否則自己笑出聲這個四哥更沒面子。

“你心底善良拿水煬當侄子看,有人恨不得把他當絆腳石一腳踢開!”水淳知道水煬的事後表面上當什麽都不計較,但那是他的親生兒子,心裏怎能不恨!

水溶知道他心裏肯定不舒服,但是有些話自己不能說,他只好道:“四哥,以後要特別註意幾個孩子的安全,還有嫂子,沒事少出去!”

“也只有如此了!”水淳嘆口氣,看水溶的臉色蒼白他道:“行了,我不多打擾了,你好好休息!記住無論什麽人請你能推就推,反正你身體不好大家都知道,不要跟他們糾纏。”他說完看水溶點點頭也就放心了,水溶親自送了他出府騎馬走人才轉身回了後堂。

進屋後水溶將自己嵌入黃花梨木的大椅子,花富端過下人送來的熱羊乳遞上前道:“小主子,怎麽了?”

水溶捧著有些溫度的杯子享受手心傳來的溫暖道:“富叔你聽不出來四哥的意思?”

花富憨態可掬的一笑道:“四王爺暗示有人要請小主子赴宴,目的是能拉攏就拉攏,如果小主子不能為那些人所用…”說到這裏他比了一個手刀,水溶點點頭,四哥說的隱晦但是自己依舊馬上聽出了話音。

花富繼續笑的跟彌勒佛一樣道:“那也得看那些人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說完話的時候水溶的袖口裏鉆出了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蛇,那小蛇有一對紅彤彤的眼睛,並不粗也就大手指頭粗細,它游出水溶的袖子爬到水溶的肩膀,吐出一條黑紫色的舌信子,水溶用手指頭戳戳它的小腦袋道:“神龍,現在還不需要你出場!”他說完一笑,轉臉對花富道:“你讓劍飛去查查吧!省的他天天坐在我房門口擦劍,怪瘆人的!”他說完花富也笑了,這個冷劍飛一天到晚冷個臉,對誰都沒有笑模樣,不是坐在廊子下擦劍就是抱著劍站在小主子窗外,難怪小主子說他瘆人!

從這天起除了進宮探望祺祥帝和靜妃其它時間水溶就躲在府裏,無論什麽人上門或者送帖子一概回絕!於是開始有人狀若無意的到祺祥帝面前說他:不隨和,性情古怪!

知道這些流言蜚語水溶並不在乎,說實話他本來性情確實古怪,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溫和無害罷了!這一個是因為他自小在蛇島長大,這座島上有很多人,這些人多是不容於天下詐死埋名的,好比妃錦瑟、席真和島上的藥王婆婆等人,也有自小被白龍王救助的孤兒長大後不願意離開蛇島,好比冷劍飛。後者還好,但是前者哪個不是怪癖多多,跟著這些人一起長大水溶的脾氣要是好的了才怪!即便是表面脾氣柔和內裏也是一肚子壞水!另一個是因為自小他就從外祖父和藥王婆婆等人嘴裏聽多了江湖人、江湖事,後來他稍微大點就跟著外祖父和席真等人四處走動,見多了欺淩弱小、貪官汙吏和花言巧語,所以他年紀不大但是對於人心看的卻非常透徹。

冷劍飛這幾日晝伏夜出,等到他拿到一些證據的時候才回來見水溶,他走進水溶的書房就見水溶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書案後畫畫,冷劍飛不敢打擾就這麽靜靜地站著。從他進來水溶就聽到了,他畫完手上幾筆才道:“你說說你,不過十七但是卻一臉的生硬,未老先衰!”冷劍飛可以說是跟水溶一起長大的,他是全家被殺後唯一一個幸存者,因為官府不作為他家的冤案一直沒有查清,而他當年流落街頭便是被出去玩的水溶撿回去的,所以對於水溶來說冷劍飛是個小哥哥,而對於冷劍飛來說水溶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主子!

冷劍飛聽到水溶的調侃依舊無動於衷的冷著臉道:“我查到廉親王府三世子是意妃著人動的手腳!”

“哦?!”水溶微微一笑道:“如此沈不住氣且還漏了馬腳的事情也敢做!看來仁郡王離皇位又遠了!”

“因為被皇帝知道了?!”冷劍飛看著水溶道:“沒有主子那孩子這會兒命都沒了,皇帝到現在也並未發作!”

水溶涮涮毛筆道:“你不懂!真的發作了未必怎麽樣!因為水煬除了嚇著了並未傷到那裏!但是沒發做可不代表皇帝沒想法,那個想法就是:你,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僅憑這一條就夠判死刑的了!”

冷劍飛“哦”了一下,才道:“這裏的水可真深!”

水溶將筆掛回筆架,拿起自己的畫道:“看看,畫的怎麽樣?!”

冷劍飛一撇嘴道:“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懂這些!”水溶歪著腦袋似乎一定要冷劍飛給他一個答案,冷劍飛無奈道:“我就看見一座山,也沒什麽好不好的!”

“你的心思還真是直來直往!”席真搖著扇子從外面走進來道:“小主子畫的明明是頭餓狼!”他說完冷劍飛湊近了仔細看也沒看出狼在哪裏?!

水溶“噗嗤”一聲樂了,他對冷劍飛道:“你看不出來是因為你心中沒有餓狼!席先生看出餓狼是因為歷盡滄桑,而我...”水溶頓了一下道:“本身就是那頭餓狼!”冷劍飛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是水溶又不解釋,弄得冷劍飛心中道:都是那倒黴的太子非要綁了花富,要不我們也不用大老遠的上這裏來,還接觸一些不知所謂的人。

席真接過水溶的畫道:“小主子不是餓狼,而是那獵狼的人!”

水溶聽完笑了,他道:“我沒那麽偉大,我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人和感興趣的事著意!”

“那我這裏有個消息也許小主子更想知道。”席真放下畫道:“韶華郡主的母親和娘家近兩年關系不好,聽說前陣子因為她表弟抓周但是平西王妃送禮送的薄了被她舅母的娘家派人上門責難!”

“啊?!”冷劍飛一皺眉道:“還有這樣的事情,人家禮送的少了就上門去鬧?!我記得今年七月裏平西王府才滿孝吧?!”

“可不是嗎?!”席真笑著道:“那也得看對方是什麽人?!”

“什麽人這麽囂張?!人家家裏守孝,你家孩子周歲而已按常理都不好特意知會人家,何況還索要禮品?!”冷劍飛直接鼻子裏“哼”了一聲。

“榮國公府!”席真搖搖頭道:“郡主的舅媽姓賈。”

“然後呢?!我不信穆霓裳會忍氣吞聲讓人家欺負她的母親!”水溶雖然只見過穆霓裳匆匆一面,但從她的眼睛裏看的出她的脾氣。

席真自己先笑出來了道:“據說韶華郡主把那上門的幾個婆子拉到王府門外狠狠的打了一頓板子,還道:王府正在守孝,你們穿紅著綠前來是對犧牲的平西王和數十萬將士的褻瀆!據說打完了她還讓人將那些人以藐視朝廷功臣的名義送到安西府衙去了!”

“哈哈哈!”水溶難得大笑,冷劍飛在旁邊也繃不住冰塊臉笑出聲來道:“痛快!”

“如果這天下的女人都如韶華郡主該有多好!”水溶笑完說了一句,結果席真面目扭曲道:“天下的女人都能槍挑敵軍主帥,還能挽弓三百斤!小主子,你還讓男人活嗎?!”他說完三個男人相視大笑 !

榮國府的人被穆霓裳送去安西府衙後,那位知府大人一直很感激穆霓裳給他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所以這二年對平西王府非常客氣。他看到榮國府的那幾個奴才也沒客氣,直接打好木籠囚車將那些人送到了京城,並讓押解的解差在榮國府外喊道:“榮國府奴才穿紅著綠強闖平西王府,無視死者英靈,判罰流放千裏!”從安西到京城不多不少正好千裏,所以這些人被送回京也就算完成了流放!可是被囚車押送進京,還在門外說了那些,榮國府的名聲何在?!榮國公夫人史氏知道後氣的七竅生煙,她不知道的是林氏寫了一封信把林如海破口大罵了一頓,林如海這才知道前後兩次媳婦做出來的事,難怪姐姐後來對自己的回信都是淡淡的!林如海知道後倒是沒有把賈氏如何,只是從這日起沒怎麽進賈氏的房門,後來更加納了兩個年輕的姬妾,為此賈氏只能偷偷的抹眼淚。

五月裏的萬壽節是最被關註的事情,離著還有一兩個月就開始準備,還有七八天的時候各路送聖壽禮的人也都進了京!水溶也給自己的老子準備了一件賀禮,等到萬壽節當天他早早的換好銀白蟒袍,帶上素銀冠越發趁的他面如冠玉!坐著八擡大轎水溶進了宮,今日皇上叫大起,只要是掛著官職的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全部要到太極殿跪班。

五更天不到眾位大臣齊聚正陽門前等待時間,水溶走下轎的時候很多官員都往他身上看,這位王爺來歷不明卻深得皇帝喜歡,可是他平日深居簡出不好接近,今日可是抱大腿的好機會!有些自來熟的官員上前給水溶行禮,水溶秉承著一向牲畜無害的笑容應對,直到一個官員自稱:“榮國府一品將軍賈赦見過王爺!”

水溶打量了一下眼前明顯縱欲過度的臉,再想想那日從席真處聽來的事情差點笑出聲來,他一抿嘴道:“賈將軍,久聞大名!”

賈赦看剛才那些官員都打個招呼水溶就沒下文,自己這裏本不抱希望,沒想到,他趕緊道:“王爺居然聽過下官的名字?!”說完臉上一片驚喜。

“可不?聽說貴府敢去平西王府搗亂,膽子不小!”水溶一挑大拇指,旁邊聽到這句話的人都偷著捂嘴。

聽到這裏賈赦尷尬不已道:“哎!也是母親太看重小妹了!”他的神情裏帶著些沒落,這讓水溶一楞,難倒他不是個混不吝的紈絝子弟,聽著倒還挺孝順的。

“將軍別怪小王多事,雖說無不是的父母,可是這裏關乎著朝廷的體面和戰死者的安寧,將軍還是該勸勸才是!”水溶也是一時興起多說了兩句。

結果賈赦一副感激涕零道:“多謝王爺提點!是我太愚孝了!”他說完水溶倒是滿意的點點頭,又拍了拍賈赦的肩膀道:“將軍既然襲爵就該挑起一家的榮辱,什麽事該做?什麽事能做?心裏要有一桿秤!”

賈赦聽到趕緊點頭稱是,心裏暗道:這位王爺年紀恐怕比璉兒還要小些,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很有真知灼見,自己是襲爵的人卻不被母親待見,偏安一隅不說,府裏的事情也不能做主,可是萬一府裏有事卻都要算在我的頭上!以前光想著讓母親開心也就算了,現在看來要好好想想了!尤其是平西王府的事也讓賈赦後怕,人家可是領著幾十萬大軍呢!自家連個平日裏能和上面說的上話的都沒有!聽說妹妹的日子也不好過,看來以後不能任由母親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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