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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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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霓裳嘆口氣道:“最近大聿蠢蠢欲動父王已經幾天沒回府了,現在咱們再拿這種事去煩他不好。”

包大海家的也知道穆霭好幾日沒回來了,主要是自己的長子包山現在是穆霭的跟班也幾天沒回家了,可是郡主年幼又是一個沒出閣的姑娘怎麽能處理自己父親的妾侍呢?她正想著穆霓裳道:“嬤嬤你讓大總管帶人將春紅三人錄下口供扭送府衙,就說這幾個奴才意圖謀害主母。警告她們三人不要胡說八道,否則下獄的就不是她們三人!”

“是!”包大海家的明白穆霓裳即要制裁那幾個奴才又不想因此毀了穆家名聲,但是就此放過柳姨娘會不會留下隱患?她的顧慮穆霓裳看的出來,霓裳站起來道:“至於柳姨娘和她娘家也不能放過,讓大總管派人把柳家的底探一下,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至於柳姨娘,就說母妃懷著世子請她和黃姨娘去佛堂每日誦經為世子祈福百日,先把她禁了足再說。”

“可是,春紅,柳姨娘肯定被驚動了?!”包大海擔心那個潑婦一樣的柳姨娘鬧起來到時候驚了王妃就麻煩了。

穆霓裳也知道包大海家的擔心什麽,她緩緩的站起來道:“嬤嬤一會兒去見柳姨娘,告訴她小四兒和她母親交代出了春紅,春紅死鴨子嘴硬不肯開口我做主送知府衙門了。”霓裳這樣做是要柳姨娘覺得自己還沒暴露但是又擔心自己暴露,這樣她肯定惶惶不可終日就不會去林氏面前鬧,而且會乖乖的和黃姨娘去佛堂,那麽百日之後包大海一定早已摸清了柳家的事情,穆霓裳也就可以下手處理他們了,這是拖延戰術。

果然不出穆霓裳所料,柳姨娘聽到春紅被招出來後臉色都變了,聽到春紅沒把她招出來的時候臉色不但沒好冷汗也下來了,包大海家的說完郡主交代的話轉身告退!心中卻對穆霓裳佩服不已,難怪王爺如此寵愛郡主,她雖然年幼做事卻很老辣,這柳姨娘被她算的真準!

從這日起,嚴嬤嬤將燕喜堂裏伺候的人又蓖了一遍,穆霓裳把楊嬤嬤送過來幫忙,楊嬤嬤年紀長些做事比如屏、如罄穩重,同時穆霓裳找來了自己認識的一個小姐妹,悄悄的以剛進府的小丫頭的名義送進了燕喜堂。這丫頭乳名豆芽兒,大名是石馨,她今年五歲,是穆霭先鋒官石六安的幼妹,因為石六安的父母五年前相繼去世她自幼與兄長相依為命,穆霓裳去軍營的時候無意中認識了假裝成男孩的她。本來穆霓裳就想著石馨一天比一天大久留軍營不是個事,這下好了,借著這個機會把她弄進府即解決了石六安的後顧之憂,又給母親找了個眼線。這石馨年紀雖小但從小生長在軍營,被她哥哥手把手的教了一身本事,比起一般的姑娘不知道機靈多少,她和穆霓裳經常合起夥來欺負歐陽炎、龍少秋等人。

小豆芽兒的到來並未引起旁人的註意,就連嚴嬤嬤也以為郡主就是為了解決石六安的後顧之憂,這府裏有很多仆婦大多是軍營將士的家人或者遺孀,穆霭收留她們也是為了解決將士的後顧之憂,也就是因此時日長了難免會有自持軍屬不好好當差的。豆芽兒進府後跟著幾個剛留頭的小丫頭一起住,平日裏就是幫著跑跑腿、傳遞些東西,可也正因為這樣她能夠出入王府後院的所有院子,而很多人並不避諱這個小不點也就讓她探聽到了不少消息。比如黃姨娘的娘家嫂子因為黃姨娘沒促成自己兒子娶二姑娘的事情已經很久沒來了,看來是疏遠了。又比如二姑娘最近因為學琴學的不好被師傅打了手板子,每晚偷著哭泣。再比如大廚房的管事周橙家的經常偷拿廚房裏的糧油,據說她家裏從不買糧油、豬肉。

穆霓裳看著眼前一邊咬著糕餅一邊吐沫橫飛說八卦的豆芽兒好笑道:“就這些?你大哥教你的本事你就都用在這兒了?”

“郡主姐姐,你也忒心急了!”豆芽兒咽下糕餅,喝了口茶水順順氣道:“姐姐這茶水都涼了。”

“你!這大半夜的我上哪裏給你弄熱茶去,再被丫頭、婆子們發現了!”穆霓裳一點豆芽兒的腦門道:“快說!說完我還要睡覺呢!”豆芽兒白天不敢來找穆霓裳怕被發現,只好等夜靜更深了偷著用輕功翻窗而入,這會兒兩人正坐在穆霓裳的床上,豆芽兒吃了穆霓裳一床的點心渣子。也是因為以前穆霓裳為了晚上偷著練功便命楊嬤嬤和鸞鳳等人晚間不必進屋服侍、守夜,所以她們二人躲在床上說話,住在廂房的鸞鳳、鹿鳴等人根本不知道。

豆芽兒“呵呵”笑了一下道:“我查到那春紅的父親好賭,當年就是因為賭博輸了個傾家蕩產,他爹就把她賣了還債。她被王府買了數年前被安排跟著柳姨娘伺候,可是前陣子他爹又過不下去了就把她十四歲的妹妹賣進了那臟地方,是她求了柳姨娘才得以讓柳家出面救了她妹妹。”

“哦?這是報恩嗎?”穆霓裳看到豆芽兒一撇嘴就知道了她道:“是交易,柳家出面救她妹妹,她就出面找人給母親下藥。”

豆芽兒點頭道:“不錯!聽說柳家的生意近幾年也是日薄西山,他家的兒子是個紈絝子弟,一天到晚只會欺男霸女。”

“可柳家什麽目的呢?”穆霓裳沒明白自己母親小產對柳家有什麽好處?

豆芽兒壞笑著對霓裳道:“我打聽到那柳姨娘也有兩個多月沒換洗了。”她仰著小臉一副等著被表揚的樣子,逗得穆霓裳“噗嗤”笑了出來道:“你個小不點知道什麽叫換洗嗎?”

“哼,姐姐小看我!”豆芽兒人小鬼大,穆霓裳卻心驚膽戰,原來柳姨娘懷孕了,看來柳家是想柳姨娘生出父親的庶長子當然嫡子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到時這平西王府就成了他們的囊中物。

知道了柳姨娘的事穆霓裳一晚上沒睡,柳姨娘隱瞞她懷孕的事情是想等父親回府,看來柳家的事情必須趕緊解決,即便自己不會出手對付父親的子嗣也不能讓柳姨娘再有依仗!

包大海不負眾望的將柳家查了個底掉,當穆霓裳看見那紙上寫的柳姨娘弟弟幹出的那些事氣的兩肋生疼!為何那縣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不是因為平西王府,萬一朝中有要對付父親的政敵一定會拿住這一點說父親縱容外戚禍害百姓。穆霓裳對包大海家的道:“讓大總管找個不顯眼的人去找那個佃戶張老三,讓他到安西府來越級上告,切記不要洩露身份。”

包大海家的趕緊點頭道:“郡主放心,去查這件事的是外子親自找的人,這人以前也是穆家軍裏的,因為受傷拿了王爺給他的安家銀子就歸農了,他家根本不在安西府而是隔壁馬營縣的,辦完這件事他也不會再出現在安西府。”

“好!這件事你們兩口子費心了!”穆霓裳拉起包大海家的手,弄的包大海家的受寵若驚道:“看郡主說的,我們一家子能得王爺、王妃器重在這王府裏做內外管事,現在有人要算計王爺的子嗣我們安能幹看著!”

七八來日後穆霓裳在屋中看書,聽到窗戶外一個小丫頭和鹿鳴道:“姐姐可知道柳姨娘家出事了!”

鹿鳴一邊做著手裏的活計一邊道:“出什麽事了?”

那小丫頭道:“柳家的那個少爺被人告到了府衙,說他強占守孝節婦,□□不成還把那節婦勒死了!聽說那節婦是望門寡,自從定親的丈夫死後她就守節在家,在十裏八鄉也是有名的,本來他們那個知縣還想給她請一座貞節牌坊呢!”

“節婦也敢強占還敢鬧出人命!這柳少爺真是什麽都敢做!”鹿鳴知道這大華朝崇尚程朱理學,節婦是受到朝廷優待的。

“可不是嗎!”那小丫頭幫著鹿鳴撚線道:“據說他們那個縣的縣令知道柳家和咱們王府掛親不敢得罪,可是誰不知道咱們安西府的知府是鐵面青天,據說昨日已經將柳大少下了大獄,今天一早衙役拿了拘票把柳家老爺也給抓了!我爹出去采買正好看見衙役們押著柳老爺往府衙去呢!”

鹿鳴聽完疑惑道:“柳少爺做的惡事與他父親有什麽相幹?”

那小丫頭搖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說完正好鸞鳳回來看到那丫頭閑磕牙道:“還不幹你的去,沒事就會躲清閑!”那小丫頭一聽趕緊吐了舌頭跑了。

鸞鳳讓鹿鳴看守門戶自己走進屋內對著穆霓裳道:“郡主,今日柳姨娘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我已經請了大夫進府。”

穆霓裳微微一笑,看來這柳姨娘被送進佛堂還不安生,她道:“大夫可說了什麽?”

“是,大夫說柳姨娘有了身孕,奴婢聽到消息趕緊來回稟郡主。”鸞鳳聽到消息也是一怔,她又怕王妃知道了傷心趕緊跑回來告訴郡主。

穆霓裳點點頭道:“既然她有了孩子留在佛堂也是不便,讓她回自己院子休養吧!祈福的事就交給黃姨娘了!”鸞鳳一聽趕緊出去安排,穆霓裳知道這件事不能再瞞著母親,她站起身整整衣裙叫上鹿鳴去燕喜堂用午膳並告知林氏柳姨娘有孕之事。

晚間穆霭派了包山回來面見林氏,穆霓裳躲在屏風後面聽著,包山進來屋中先向林氏行禮,後才說道:“啟稟王妃,今日知府汪大人親自去軍營面見王爺,說是柳家大爺強逼節婦後殺人害命,柳家老爺為掩蓋兒子惡行賄賂縣官,汪大人要依法判處,王爺已經表態讓汪大人依法辦理。王爺遣小人回來是知會王妃柳家的事不許咱們王府任何人去尋汪大人求情!”

林氏一聽就知道穆霭不準備管柳家的事,更有一點知府汪東城是有名的倔驢,任何人的面子都不給,今日肯去軍營說明事情原委已經是給平西王面子了!穆霓裳已經把柳姨娘及她的反擊全部告知了林氏,故而林氏也知道柳家人這次在劫難逃,她心中熨貼臉上卻不能顯露,只好略帶為難道:“你回去轉告王爺,今日一早柳氏查出懷了身孕,柳家犯法咱們不能保庇但是畢竟是親戚,若是王爺允準咱們王府還是要幫襯柳家一二。”包山記下林氏的話就告退了,穆霓裳從屏風後走出來笑道:“母親,您這是將父親的軍嗎?”

林氏拉過女兒道:“我懷孕五月,那柳氏緊跟著就有了可見你父親對她的善待,表面工夫我怎麽也得做一做。”聽完林氏的話穆霓裳並未接話,而是轉移話題和林氏聊起了別的。

因為時至臘月,穆霓裳開始忙碌起來,主要是要準備過年和府裏親戚的禮品互贈。現在大華和大聿兩兵對峙幾月,那大聿地處貧瘠之地糧草供應不上,臘月的天氣更冷了,估計這幾日再無進展恐怕也該退兵了,這樣一來至少在明年開春前父親他們可以回家過個好年了。正在穆霓裳核對禮單的時候鹿鳴匆匆而來,低聲在穆霓裳耳邊道:“郡主,剛才柳姨娘突然小產!”

“嗯?!”穆霓裳驚訝的看著鹿鳴,鹿鳴搖搖頭,她也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消息來的太突然了!

穆霓裳一個閨閣女兒不好參與這事,只好讓鹿鳴趕緊去燕喜堂通知母親,這件事林氏會處理好善後。可是穆霓裳心中暗想:好好的小產?按說柳姨娘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不應該會小產!如果不是身體的問題那麽就是被人下了黑手,那麽是誰呢?自己肯定不會動手對付父親的孩子,母親?不會,林氏能容得下黃姨娘就能容得下柳姨娘,再說母親現在自己也有了孩子不會做這樣的事。那麽還有誰呢?嚴嬤嬤和包大海家的沒有母親和自己的吩咐絕不敢做這樣的事,這真是奇哉怪也!

穆霓裳送禮的事情忙活到了年底,時至新春家裏來了很多拜年的人,除了方將軍家的夫人、歐陽將軍家的夫人等穆霭身邊將官的妻子,就是知府汪大人的夫人等周邊州府衙門的官員太太,還有穆霭的同窗、同僚好友、故舊家打發來的婆子,以及林家送禮的人。看到林家的禮單穆霓裳覺得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舅媽還是很仔細的一個人,至少這禮單裏裏外外方方面面顧及的很全。

等到年三十晚上穆霓裳終於喘了口氣坐下和父母吃頓團圓飯,因為穆家人口不多也就沒有男女分席,穆霭、林氏、穆霓裳、黃姨娘、穆雲裳幾個人按長幼落座,林氏甚至沒讓黃姨娘立規矩,幾個人吃菜、飲酒還行了幾個酒令自娛。待到晚上因為林氏有孕就先去休息,留下守夜的就是穆霭四人,穆雲裳年幼支撐不住靠著自己母親昏昏睡去,穆霭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裏的梅花出神,穆霓裳走上前為父親披上鬥篷,穆霭拉住女兒的手,父女倆就這麽並排站著,直到穆霭覺得冷風襲來打了個激靈方領著霓裳進了屋。

踩過麥稭穆霓裳快天亮才回到桐花閣,她喝了鹿鳴準備好的熱湯,躺進早已唔好的被窩,靜靜的想著今天父親的神情。看來豆芽兒打聽到的消息是正確的,柳姨娘的孩子是父親暗令包大海家的下的手,而原因就是柳氏的孩子根本不是父親的!真沒想到柳姨娘在進王府前就有了想好的,而這人居然是她的表哥,那個給雲裳教琴的先生!柳氏就是知道黃姨娘要給雲裳找個師傅便推薦了那狂生,黃姨娘這人更是個好說話的再說那狂生也有幾分才氣。柳姨娘就利用那狂生給雲裳教琴可以出入後院的機會見的面,兩人舊情覆熾更加珠胎暗結,恐怕父親雖然偶爾留宿柳氏的院子但是根本沒有行周公之禮,但是這事柳氏無法對娘家啟齒,便陰錯陽差的讓柳家以為總算可以占上王府的便宜,而柳氏因為愛戀那狂生居然妄想留下這個孽種!看今天父親的意思,過了正月那柳氏即便不會“病死”也得進小佛堂祈福到終身,不過這樣一來母親和弟弟倒是安全了許多。

祺祥四十七年四月初八林氏平安產下一子,穆霭本來因為大聿大舉進犯忙的焦頭爛額,聽到包大海傳來的消息大笑三聲在白紙上給這個期盼已久的兒子起名穆康安,希望他長大後能保一方安康。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孩子八字真的好,總之在他滿月的時候大聿居然突然撤軍,後打聽才知道他們的老皇重病內裏幾個皇子開始內鬥。穆霭飛馳回安西參加兒子的滿月禮,看到被長女和次女圍著逗得“嘎嘎”傻笑的小胖墩穆霭滿是風塵的臉上揚起暖意。

就在穆霓裳覺得這個祺祥四十七年的日子應該是個好年景的時候,她就看到了父親一臉的抑郁。給父親、母親請過安穆霓裳才問道:“父親怎麽了?是大聿又卷土重來了?”

穆霭搖搖頭道:“我倒寧願是大聿,可是偏偏不是。”

林氏在旁邊給穆霭盛了一碗稀粥道:“王爺是否要進京一趟?”

“哎!我是外放藩王沒有皇上的詔書是不能隨意進京的,再說廢太子的詔書已下我回京也無用。”穆霭就著小菜喝起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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