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家的！”那些婆子怎會想到郡主會點卯？！結果一個不留神起晚的婆子被霓裳抓個正著。

一個胖大的婆子匍匐跪地道：“郡主繞了小的吧！平日小的都起的早，今日偏偏就睡迷了！”

“睡迷了？！”穆霓裳看著這個腦滿腸肥的婆子冷笑道：“我父王軍中點卯難道魯大叔、鄒將軍、方將軍他們敢遲到嗎？也和父王說睡迷了？！你問問敵軍會等你睡醒了再來嗎？！”

趙顯家的舔著臉道：“郡主，咱們這是王府又不是軍營。”她話音剛落穆霓裳重重的將蓋碗礅在桌子上道：“這裏是平西王府，這座王府是穆家軍用鮮血打回來的，所以王府如軍營！”

說完穆霓裳站起身對下面的婆子們道：“母妃心善很多事不和你們計較倒是縱的你們一個個跟半個主子一樣！從今日起，這平西王府如軍營一般規矩，主子的話猶如軍令，令出如山！誰敢憊懶懈怠別怪我軍法處置！”她說完看到下面的一些婆子撇撇嘴一臉不屑，她一挑嘴角道：“來人！”話音一落，總管娘子包大海家的帶著兩個體格健壯的婆子上前，穆霓裳看著趙顯家的道：“就從你開始！延誤點卯杖責二十，送到二門外當差！”

“郡主！我錯了！繞了奴才這一次吧！”趙顯家的這才真的害怕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可惜包大海家的早在來之前就已經被穆霓裳知會過了，今日無論誰犯錯都不能求情，她揮手讓兩個婆子上前押下趙顯家的，就在議事廳外劈了啪啦的二十板子打得趙顯家的屁股開花，其他的婆子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明白這是郡主殺雞儆猴打給她們看呢？！莫欺少年窮，這郡主年紀不大手段可比王妃強硬！

第一天穆霓裳揚刀立威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林氏那裏，她擔心的和穆霭說：“哎！我就不該讓她輕易接手，壞了女孩家的名聲可怎好？！”

穆霭撫掌大笑道：“哈哈，我的韶華郡主勘當大將！好一手殺威棒，打得極好！”他說完氣的林氏不再言語。

從穆霓裳管家開始七天，她用七天的時間將賬本裏的疏漏看了個清清楚楚，遣走了貪汙的碩鼠，敲打了廚房裏的油耗子，將以前職責不分明或者活少人多的職位重新調整，更有甚者她令包大海家的和鸞鳳、鹿鳴在上夜的時候突擊檢查，只要抓住有憊懶懈怠的、賭錢吃酒的一概二十大板甚至發配到莊子上去。當然，鞭子打了糖也是要給的，但凡兢兢業業做事的該給打賞給打賞，家裏有困難的能解決就給解決！比如，院子裏負責剪花枝的劉嫂子病了，穆霓裳讓包大海家的劈出一塊靠近圍墻的院子，專供病人養病還延醫診治、派專人負責抓藥熬藥，單等病好了才又分派差事。中間不單藥錢不要劉嫂子的工錢還照發，知道劉家孤兒寡母更讓包大海兩口子給她年幼的兒女都安排了輕省的差事。這樣一來，王府裏感恩戴德的聲音又傳來了，雖然記恨穆霓裳的人會撇嘴說她小恩小惠叼買人心，可是就是這小恩小惠弄的府裏的婆子、丫鬟們做事更加盡心盡力。

兩月過去，穆霓裳已經將平西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今日因為三月後是林母的壽辰穆霓裳拿著自己擬好的禮單來見林氏。此時林氏已經懷胎四月，雖然不顯但是肚腹已經微微隆起，看到女兒進來斜躺在貴妃榻上養神的林氏緩緩的坐起身體，嚴嬤嬤在旁邊趕緊上前扶住懷氏夫人的腰肢。穆霓裳行禮後上前坐在母親身邊扶住母親的手臂道：“母親還是歪著吧！”

林氏拍拍女兒的手道：“不打緊，昨天大夫來說我這身子很是硬朗呢！”因為孕期反應小了許多，林氏的臉色也紅暈了起來。

“母親還是要註意才好！”霓裳拿過鸞鳳手裏的禮單道：“外祖母生辰將近，我擬了禮單母親看看可還能用？”

林氏接過禮單邊看邊點頭道：“我兒擬的很是得體，就照這個吧！”說完林氏放下禮單道：“送禮的時候順道把我的手書送去，你外祖母因為你舅媽心裏不痛快，我寫了封書信安慰她。”

穆霓裳聞聽一楞道：“聽說舅媽在京城也是出名的才女，與舅父也算是相得益彰，外祖母為何不喜？”林如海娶親穆霭因為西疆蠻夷部族蠢蠢欲動不能前去，所以穆霓裳還沒見過自己那位出身榮國府嫡小姐的舅媽。

林氏嘆口氣道：“哎！你外祖母是因為你舅媽娘家恃強，似乎榮國公夫人很不喜歡這門親事，嫌棄你舅父沒有爵位可襲！另一個是你那舅媽太過矯情，進門三天就把你外祖母當時給你舅父的通房給打發出府了！如此沒有容人的雅量，也難怪你外祖母生氣！”

穆霓裳恥笑道：“那榮國府早已日薄西山，恐怕賈代善一死他的兒子也得降級襲爵，那寧國府就是例子，到時候一個上不了戰場的一等將軍有什麽用！舅父現在雖是七品翰林，但是他朝入了朝堂就可大展拳腳，要知道咱們華朝可是非翰林不能入內閣的！”

“她們不過後宅婦人那裏有這般遠見，榮國公選你舅父焉不是存了這個心思。”林氏相信能得皇帝歡心的榮國公絕非等閑之輩，他一定是早知道家中子嗣不堪大用只好尋找有前途的外戚幫扶自家，恐怕當時也有因為自己是平西王妃的原因在。

林氏身邊的大丫頭如屏此時端著湯藥進來道：“王妃，該用藥了！”這只是普通的安胎藥，每日一碗也是因為林氏擔心自己年紀大了又近十年沒開懷不能平安產下孩子。

穆霓裳親手端過藥碗試了溫度準備遞給母親，突然她的鼻子裏聞到了一個淺淺的味道，這個味道不應該是母親安胎藥裏的成分，她眼中精光一閃擡首道：“這藥太燙了，母親涼涼再喝吧！”說完她低聲在嚴嬤嬤耳邊道：“藥有問題，嬤嬤迅速和門外的鹿鳴去查查此事。”嚴嬤嬤和包大海家的當年都是跟著林氏從林家嫁過來的，對林氏可謂忠心耿耿，她聽完霓裳的話一刻不敢停留領著如屏出了房門。林氏疑惑嚴嬤嬤臉色的變化，她看女兒將藥碗放去一邊，自己過來繼續陪著自己續話就知道恐怕那藥有問題，女兒不想自己受驚才背了自己。一邊感慨女兒的貼心，一邊暗驚到底是誰要害自己？！

服侍了母親用完午膳，安排鸞鳳先伺候母親去午睡，穆霓裳帶著楊嬤嬤離開燕喜堂回到桐花閣，此時早已被嚴嬤嬤帶走的如屏已經等在這裏了，她看到霓裳趕緊哭著跪倒道：“郡主，是奴婢太不小心了！”

穆霓裳交代楊嬤嬤看好門戶不要讓消息走漏出去，她才坐在主位上道：“如屏，你是打小在燕喜堂伺候的，母親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麽做？”

“我沒有！不關奴婢的事！”如屏聽到霓裳的話趕緊解釋。

“沒有？”霓裳沈默了一刻道：“那你告訴我，那藥為什麽有問題？”

如屏抹了臉上的眼淚擡頭道：“藥是在燕喜堂的小廚房熬的，負責的是王妃院子裏的二等丫鬟喜兒，熬好後喜兒送到門口我才接了端進來的。”

“喜兒？她是母親院子裏的二等丫頭怎麽幹起熬藥的事情了？”霓裳疑惑，林氏的燕喜堂裏大丫頭有兩個如屏和如罄，二等丫頭四個魚兒、喜兒、柳兒還有梅兒，剩下的另有八個三等丫頭和十來個粗使的婆子，怎麽也不會輪到喜兒去小廚房熬藥呀？！

如屏看到霓裳示意她站起來，她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道：“是嚴嬤嬤讓喜兒去的，不只是今日，從王妃有孕開始，喜兒幾個輪著去小廚房盯著王妃的一日三餐和吃的安胎藥，總之嚴嬤嬤吩咐了但凡王妃入口的東西讓我們務必盯緊了。今日也是因為安胎藥不多了，嚴嬤嬤安排如罄領著梅兒去拿藥。”

“拿藥？咱們府裏有藥庫呀？”霓裳一皺眉，嚴嬤嬤是跟著林氏嫁過來的大丫頭，什麽事讓她如此謹慎？要知道現在府裏是自己主事，不可能坑害自己的母親，那麽讓嚴嬤嬤不放心的就是府裏的兩個姨娘，嚴嬤嬤是怕那兩個人趁自己不備買通藥庫送藥的環節害了母親。

如屏搖搖頭道：“我們也覺得嚴嬤嬤有點太緊張了，咱們府裏現在當家的是郡主，還怕誰做手腳嗎？”

“不！”穆霓裳微微的搖搖頭道：“嚴嬤嬤是對的，即便是我管家可是我年紀太小，這王府又太大管理起來沒那麽容易！”

楊嬤嬤此時推門進來道：“郡主，嚴嬤嬤和包大海家的來了。”

“讓她們進來。”穆霓裳示意如屏先跟楊嬤嬤出去。嚴嬤嬤和包大海家的押著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頭走了進來，霓裳一看那丫頭很是年幼臉色一變，待楊嬤嬤和如屏都出去了嚴嬤嬤才道：“郡主，老奴和管家娘子去查了，喜兒說她中間因為出恭離開過一次爐子，當時交代小廚房的劉嫂子看著。劉嫂子受過郡主恩惠一直做事謹慎，可因為她爐子上還燉著王妃的燕窩粥就有點分心，估計是錯了眼珠子，劉嫂子想了半天，喜兒出恭也就不過一會兒功夫，那會兒廚房裏的婆子都在院子裏忙活午膳的材料呢！只有這個丫頭進過屋。”嚴嬤嬤說的劉嫂子就是當時病了，霓裳給延醫用藥的那位，她對霓裳感激涕零，病好後因為人老實就被霓裳安排到林氏的小廚房去了。

“郡主，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就是去替姨娘傳句話。”小丫頭哭著跪在地上。

一聽她說“姨娘”霓裳冷聲道：“你在哪個姨娘院子裏當差？到母親小廚房裏傳什麽話？”那廚房是燕喜堂專門的小廚房，只供林氏膳食、吃藥。

小丫頭一看郡主冷臉子“咕咚”一下跪倒道：“奴婢叫小四兒，在黃姨娘院子裏伺候，是二姑娘早上起床胃口不好吃不下飯，姨娘想請王妃小廚房幫忙給蒸個嫩嫩的雞蛋羹。”

“荒唐！小廚房是專供王妃的，憑你們要什麽去大廚房也就罷了！還指使起王妃屋裏的人了！”嚴嬤嬤先不幹了。

“是，是大廚房不肯做，姨娘才讓我…”小四兒喃喃道。

霓裳一挑嘴角道：“黃姨娘做事一向謹慎，怎麽會犯這種錯？”以黃姨娘嚴謹的性格絕不會做這樣越矩的事，想當年黃姨娘有孕連完全不相幹的柳姨娘都牛起來了，黃姨娘身邊的人更是趾高氣揚，可當事人卻從沒有忘記規矩，該去給林氏請安一次不落，也從不仗著有身孕而亂要東西，吃穿用度繼續謹守本分，除了林氏額外給了上好的藥材、燕窩她從不提這些。前陣子黃家夫人提出雲裳的婚事，黃姨娘事後也向林氏說明，一切的決定權都交給林氏，為著這事林氏還做了難。本來雲裳性格綿軟嫁回舅家起碼不受欺負，可是黃家的地位太低黃夫人這人又比較市儈，林氏怕雲裳無法應付這位婆母。最後還是穆霭覺得閨女才五歲著什麽急談論婚事，楞給壓下來了，林氏這才沒有左右為難。

包大海家的看那小丫頭隨便攀汙害怕穆霓裳被騙，結果聽到霓裳疑惑的話包大海家的心中感嘆：郡主年紀雖小但是心中很是敞亮。她此時上前一步道：“郡主有所不知，這小四兒雖然在黃姨娘院子裏伺候，但是她娘確是原來在大廚房伺候的，前陣子犯了事被您打了二十板子送到腳門上當差了。”

“哦？”穆霓裳點點頭道：“這就對了，誣陷黃姨娘！你膽子不小！”

“奴婢，奴婢…”小四兒年幼看到穆霓裳有些可怕的眼神嚇的話都說不利落了。

“郡主，這丫頭的娘是柳姨娘身邊春紅的遠房親戚。”包大海家的作為管家娘子對於府裏諸人蜘蛛網一樣的關系門清。

“哼！”穆霓裳冷冷的一聲聽的小四兒心中打顫，霓裳擡首對包大海家的道：“有勞嬤嬤帶幾個婆子把這小四兒和她娘還有那個春紅捆了，送到黑房裏去，給我狠狠的打！我就不信我打不出來實話！”

包大海家的還沒答應嚴嬤嬤上前道：“郡主，春紅是柳姨娘身邊第一得意之人，老奴怕那柳姨娘鬧起來！”

“鬧？！”穆霓裳“騰”站起來道：“那就連她一起打，敢對王妃下黑手讓我查到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送知府衙門！”

“老奴這就去辦！”包大海家的領命出去，嚴嬤嬤怕影響穆霓裳的名聲還想勸一下被霓裳擡手制止道：“嬤嬤且去吧！這事我無論如何不會善了！還請嬤嬤盯緊母親身邊，現在母親和弟弟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老奴明白！郡主也要把握著來，畢竟那柳姨娘是良妾，不像通房畢竟是家裏賣身的奴才，發賣、打死也沒人問。”嚴嬤嬤是真怕霓裳一生氣惹出事來，還有一些話她不能當著穆霓裳說，那柳氏進府數年穆霭這人念舊，即便不是多喜歡她也會因為她伺候的年頭長了給她體面，更何況這柳姨娘能說會道比起同時進府的黃姨娘在穆霭那裏更有情面。

嚴嬤嬤的話雖沒出口但是穆霓裳明白她擔心什麽，只是無論是誰敢動她母親和弟弟那麽就別怪她心黑手狠，即便穆霭真因為這事不高興她也不會有所退縮。至於她的名聲，穆霓裳真的一點不在乎，母老虎又如何？當年的樊梨花可是西涼遠近聞名的母老虎，薛家還不是上趕著娶自己，雖然薛丁山的目的不是愛上自己！也許這輩子依然找不到一個肯一心一意的男人，那麽不如先保護好自己的親人，名聲、婚姻，就隨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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