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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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以為自己在做夢,要不然怎麽會在這裏見到那個人。可是下一刻,那個人的舉動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現實。

先是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接著她就被人按倒在了床上,幾乎在同一時間,雙唇被封住,來不及出口的驚呼堵在嗓子裏化成一聲嗚咽。

那一刻,她腦中一片空白。而身上的人仿佛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狠狠吮吸,啃噬。

直到唇上傳來刺痛,她才驚覺,於是開始用力反抗,可她的力量在酒意彌漫的男人看來根本不值一提。很快,她的雙手被另外一雙手摁住,雙腿也壓在男人的腿下,柔軟的嬌軀還在不斷扭動,試圖做著最後的反抗。

而這樣的摩擦對於男人來說充滿巨大的誘惑。突然,她就不動了,她感受到小腹之下,男人的變化,那麽火熱,就算隔著衣褲依然滾燙。

她的面頰一片潮紅,不知是因為之前的掙紮還是因為察覺到的事物。

然後,她想到了那一晚,兩人親密無間,繾綣纏綿。再然後,身份轉化,羞恥的標簽重重釘下,曾經的相偎相依再無可能,關於那晚的記憶必須深埋心底,就像關入永不見天日的監牢。

兩年多來,兩人做的都很好,最起碼在別人看來是這樣。

前提是,她們再不相見。

只要存在現實,那麽與現實對應的就不存在如果。如果她們不相見,或許會各自成家生兒育女。如果她們不相見,或許各自的生活風平浪靜安然一生。如果……可是,沒有如果。

見了,如果就不見了。

想到這些,柳青青的心鈍鈍的痛。

曲令的動作緩緩停滯,他嘗到了澀澀的味道。

“怎麽哭了?”

柳青青別過頭,淚水更加洶湧。

曲令徹底停下了動作,身上的怒氣和欲望如潮水般退去,身下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可是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恨不得抽自己。

“啪!”的一聲,他真的抽了,“我他媽就是一個畜牲!”

啪!啪!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第四下的時候,他的手被人拽住。

“別這樣。”我會心疼。

曲令看著拉著自己的那雙纖白的手,明明柔弱的很,可就是讓他提不起力氣,慢慢的,他把手垂下,目光移向身前的女人。皮膚白的刺眼,比以前還要瘦,依然精致的五官卻沒有太多的神采,眼睛紅腫,好像……哭過很久。

或許是酒精的麻痹作用,幾巴掌下去,曲令並沒有太多的痛覺。靈臺的清明忽明忽滅,酒意在和理智做著你來我往的交鋒。

但很明顯,酒精的力量要強大的多,曲令不敢想象當理智再次被沖散後,他會做出怎樣豬狗不如的事情,所以,趁著殘存的清明,他得走。

翻身下床,他的腳步有些踉蹌,好在方向沒有搞錯。門就在那邊,兩步就可以跨過去,只是身後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曲令……”別走。

“放手!”不然,後果自負。

那手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曲令只聽到身後默默的啜泣聲。一瞬間,他就真的邁不動步子了。

“別哭了。”聲音有些僵硬,他還是沒有回頭。

“那你別走行嗎?”軟糯中帶著悲傷的鼻音。

“我……不走。”不走的話該如何面對我們之間的關系。

就這樣,一時間房間內陷入了絕對的沈默,柳青青坐在床上,神思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麽。曲令還保持之前欲走的姿勢,只是僵在那兒,有點滑稽可笑的感覺。

夜已深,窗外刮起了風,樹葉的影子印在床上搖曳的異常歡快。不多時,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鳴。

看來要下雨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雷聲,柳青青不禁縮了縮身子,她從小就怕打雷。記得在上幼兒園中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爸爸在公司沒有回來,媽媽把她一個人關在小房間,正逢停電,她不斷拍打房門,就是沒有人給她開門,窗外是一聲響過一聲的雷鳴,她嚇得渾身打顫,哭的嗓子都啞了,只能緊縮在墻角,雖然又累又困,可就是不敢睡,哪怕剛剛瞇上眼,下一刻就會被雷聲驚醒。

有過這樣的心理陰影,柳青青一直很怕打雷的天氣,雖然隨著年齡不斷增長,這種恐懼的感覺不似小時候那麽強烈,但植根在心裏的那份怕是無法抹去的。上了大學後接觸心理學,她知道,或許她真正害怕的不是打雷的聲音,而是被人遺忘在幽閉的角落,孤獨無依的那份感受。

就像是條件反射。

有時候柳青青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獨自生活了這麽多年,遇到的打雷下雨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她竟然到現在還安然無恙。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並非她的內心已經修煉的足夠強大,如果有選擇,在雷雨天她不會選擇一個人呆在家裏,是現實讓她練就了抗擊的本事,安然的表面下,是別人不知道的柔弱。

今晚,如果就是她一個人的話,她會把自己緊緊的蜷縮在被子裏,盡量把耳朵捂嚴實,然後等雷聲慢慢過去。但現在,她好像有了一份依靠。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狀態。如果非要表明心境的話,難受、煎熬、糾結這幾個詞是跑不了的。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她是愛他的,這份愛源自異性之間,由荷爾蒙或是多巴胺的影響而來,她渴求對方堅實而有力的胸膛帶來的安全感,喜歡依偎在他的身邊做小鳥依人的樣子,也會想到四目交匯,眼神中流露出的愛□□花。

這一切的一切,讓她覺得自己不知廉恥罪惡深重。在明知的情況下,她竟然還想和自己的弟弟做這些違背倫常之事。

可是,思想好像是被什麽東西蠱惑一樣,她根本停不下來,所以,她拉住了他的手。

曲令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灼熱,心中其實是翻江倒海的。外面的雷聲越來越大,他能明顯感覺到那雙手微微的顫抖著,他知道她怕打雷,所以更狠不下心來離開。

哪怕是片刻的守護,他也覺得心中如溫泉澆灌,有淡淡的溫暖。

一聲炸雷撕破雲空,仿佛在耳邊爆裂。柳青青猛的一哆嗦,下意識的抱住曲令的腰,曲令反身攬住她,輕輕的怕打著她的肩頭。

口中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這。”

柳青青不說話,只是用力的擠住曲令的胸膛,仿佛要把自己揉入他的身體裏。

口鼻之間充斥著淡淡的女性馨香,有水仙花的味道,曲令心中柔軟安寧。

就這樣一直相擁,直到天荒地老也不錯。

雷聲漸漸小了,雨勢倒是密集起來,大風夾雜著雨點劈裏啪啦的打在玻璃上,不一會兒就模糊了一片。

房間內,只有一盞不甚明亮的床頭燈獨自挺立,兩個擁抱的人身形交疊,看上去異常和諧。除去落雨的聲音外,屋內是安靜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急雨有放緩的趨勢,懷中的人面頰紅潤,眼睫微濕好像還帶著點點晶瑩,呼吸平穩均勻顯然是睡著了。曲令看著她安詳不設防的睡顏,內心沒有絲毫綺念。

怕她這麽睡著不舒服,曲令輕輕地把她放平躺在床上,再用薄被蓋住惹人犯罪的嬌軀。曲令凝視著她,柔和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顯得異常恬靜柔美。

一個吻輕輕地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他情不自禁,曲令想,不知她的夢中會不會有他的身影。

安靜平和的氛圍,心愛的人在身邊,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這樣的環境下是極易觸發回憶的。

在曲令的回憶裏,他和柳青青並沒有太多在一起的畫面。兩人之前雖然是情侶,關系也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在這很短的時間裏,他們還因為身份的關系不能公開,沒做過大多數情侶都會做的逛街、看電影等再平常不過的事。等到好不容易可以公開的時候,老天給他們開了更大一個玩笑。

這個玩笑讓他們兩年不曾見面,本以為一切回歸安穩。不料再見面時依然割舍不掉心中的那份情感。

那份感情本該被壓制,永不見天日。

可現在看來,不行。

不僅曲令自己知道自己抑制不住,他能感覺到柳青青也是如此。難道該順其自然嗎?如果之前的沖動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那麽柳青青的眼淚告訴他,他還沒有完全變成一個變態。

可是,他不甘心!

呵呵,心有不甘又能怎樣?執念太深就會傷人傷己,今晚的一切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該放下了,就算再痛也該放下了。

柳青青這一覺睡得特別安穩,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房間內一切如常,好像昨晚只是夢境。

柳青青定了定神,不再去想其他,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眼前出現系著圍裙的身影,她有瞬間的忡怔。

原來不是夢。

曲令看著有些楞神的柳青青,有些好笑,他本想打趣幾句卻還是淡然開口。

“熬了點粥,洗漱好來吃吧。”

柳青青好像聽到自己答應了聲“嗯”,然後機械般進了衛生間。盡管腦中還有些亂,她倒是沒有耽擱多少時間,出來的時候曲令已經把碗筷都擺上了餐桌,正在鍋裏盛著稀飯。

只是簡單的白粥,外加一個煎雞蛋,冰箱裏實在沒有其他食材。柳青青卻吃得香甜,本以為以後都吃不到他做的東西,想不到……她內心歡喜。

曲令沒有吃,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就要走。

“不吃一些再走嗎?”

“不了。”

看他就要打開大門,柳青青有些急了,“昨晚……”

“放心,我睡的沙發。”

她不是這個意思,她想說……對啊,說什麽呢?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張床?你只是醉了,做了什麽我也不怪你?還是說我也想你,想你留下來?

這些她都不敢說,所以只能看著曲令開門,出去,關門。

既然不想理她,為什麽還要給她做早飯?柳青青有些失落的想,可恨的是明明最簡單的白粥,他還做的這麽好吃!

沒由來的,柳青青就想到了電影《食神》裏薛家燕那句略顯誇張的臺詞,這麽好吃的叉燒飯,如果我以後吃不到該怎麽辦啊!

有些浮誇的表演,卻讓柳青青會心一笑。

這麽好吃的白粥,她也想天天都吃到呢。可是,人都走了,難道又會是兩年?

柳青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也不顧還穿著睡衣,就沖出門去。

曲令,你別走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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