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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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企業在柳老爺子退居二線以後就開始日漸式微,柳華章本沒有多少經商的天分,不過跟著自己的父親身後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也不能說沒有一點成績。創業或許他不在行,但談到守業倒還是可以的,前提是沒有自己的弟弟在和他拆臺的情況下。

私下裏,他也曾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但又能怎麽樣呢?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而且當初的確是做了對不起他的地方。可是柳氏企業是父親的心血,他斷然不會想毀在自己的手上,於是,培養柳青青成為他主要的目標。

柳華章承認,之前對於柳青青是有些疏忽的,現在既然想要著力栽培,那麽對於柳青青身邊的人和事自然關註的多了起來。好在柳青青的人際關系一向簡單,幾乎沒有什麽朋友,唯一值得註意的就是她和自己的學生鬧出的這場師生戀風波了。

柳華章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晚,也就是在網上傳播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報告。和一般為人父親不同的是,他並沒有急著讓自己的女兒交代問題。其一,他和柳青青的關系並不穩固,實在不想因為這事情使剛建立起來的婦女父女情誼再受波折。其二,他知道柳青青不是個盲目的孩子,自然也不會被一時的□□沖昏頭腦。再聯想到她要辭去T大的職務回公司,想必也是為了和這個叫做曲令的男孩有更深遠發展的可能。於是,柳華章自然而然的對曲令產生了好奇,柳青青畢竟是她的女兒,她想找什麽樣的人,自己這個做父親的怎麽說都得了解了解不是嗎。

明面上,曲令的關系很簡單。除了家庭條件不好以外,其他的都算可圈可點,最主要的是人很有上進心,柳華章總體是比較滿意的,至於年齡問題,柳青青都不在乎,他也沒去糾結。老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

就這麽著,柳華章自己的心裏都生出莫名的希望來,直到上周六去找柳青青為止。當時,他並不知道柳青青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反應,只是做了一個父親該給的理解和支持。事後,他終於察覺出不對,於是對於曲令的調查又深入了些,無意中得知榮炳森也調查過曲令,他覺得事情不再那麽簡單,調查的結果也是出乎他的意料,曲令親生父母另有其人,但到底姓甚名甚卻是不清楚了。看著這樣的結果,柳華章想到了那只手表以及柳青青的反常。他本不善於聯想,可這些事情糾結在一起,他不得不這麽認為——眼底閃現一縷似有痛苦的覆雜神色繼而又漾出驚喜的表情——如果是真的話,柳氏覆興有望!

這樣的念頭一旦形成,柳華章就抑制不住的想要早點知道結果,他已經等不急柳青青那邊帶來的消息了,而且就算知道了那也只是口頭上的,他想要最簡單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得到結果,於是他去找了自己的弟弟柳子傑。

柳子傑對於自己大哥的突然造訪有些莫名其妙,本想揶揄兩句,問他是不是想好要把公司給買了,不料確是柳華章先開了口。

“子傑,我今天來不是想和你吵架的,而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看著柳華章一本正經的態度,柳子傑一時也不好再出言不遜,微微瞥了瞥他示意他繼續。

“我知道當年的事情你一直在怨我,我也嘗試過做一些補救,但現在看來並沒有太好的效果。父親已經去世,我不想再去評價他的是非對錯,可我們畢竟還是兄弟……”柳華章的開場白被柳子傑不屑的打斷。

“如果你今天是來說教的話,我勸你還是免了。”說著點燃手中的煙,悠悠的吸了一口,“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柳華章沈下氣說道,“你還記得二十年前你同學給你帶回來的照片嗎?”

柳子傑倏然站起來,迫近柳華章,雙手攥起他的衣領,厲聲道,“你怎麽會知道照片的事?你到底想說什麽!”

柳華章不動也不掙紮,似是帶著笑意,“我沒有刻意去調查這件事,只是告訴了青青,而青青像是已經查到了些什麽。”

柳子傑的手沒有放松,依然瞪著柳華章,“我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當初秦怡手中牽著的孩子可能就是你的兒子嗎?”柳華章的聲音不大,卻重重的敲擊著柳子傑的心。

他的兒子?他的兒子?他的兒子?

柳子傑無意識的松開了手,口中喃喃自語,眼神遲滯沒有焦距,身體不自覺的後退兩步,頹然的坐在了沙發上。

當初,他恨父親棒打鴛鴦,恨自己大哥這個幫兇,可更多的時間他來不及恨,而是把精力放在了找人上。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兩年他是怎麽過來的。那時的他已經近乎偏執,雖然一次次的失望,可還是告訴自己秦怡在等他,直到那封信的出現……

看著秦怡手中牽著的孩子,兩人笑容燦爛,柳子傑覺得他就是一個笑話,癡癡等著心愛的人,那人卻已經結婚生子!那一刻,他笑了,笑著罵自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蛋!

自然的,他沒有再去找秦怡,那封信和照片也早已付之一炬。現在,陡然聽到別人說秦怡的那個孩子是自己的兒子,柳子傑不知道該是驚喜還是驚嚇。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有什麽樣的反應,消息太震撼,他的腦袋有些當機。

“還記得父親給我們兄弟倆定制的手表嗎?你的那一塊就在那個孩子的身上。”柳華章繼續投擲著重磅消息。

手表?柳子傑回憶起來,在他和秦怡租住的小屋內,秦怡走後帶走了她所有的東西,而他的只是那只手表不見了,想來當初應該是被秦怡帶走了。現在,手表出現在那個孩子的身上,的確能說明不少的問題。

“那個孩子現在在哪?你是不是已經確定了?”聲音都是顫抖的,柳子傑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慌亂,他想要壓制的,可是根本沒有可能做到。

“這還只是猜測,但種種跡象又都指著這個方向。”柳華章頓了頓,繼續說道,“子傑,相信我,我也很想知道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但光靠這些所謂的證據是不行的,我們需要最切實有效的證明。”

“最有效的?”柳子傑自語著,他知道剛才自己有些激動了,但他能理解自己,誰聽到這種消息都會有這樣的反應,但他聽完他大哥的話,暫時按捺住了內心的澎湃。

在內心裏,他希望那個孩子就是自己的兒子,那樣,他心中的那份執念就有了疏導的出口,過往的一切——不論是對是錯,他都可以放下來。可是,他又不由的考慮另外的結果,秦怡懷了他的孩子為什麽不回來找他,如果她不想讓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又為什麽把手表給那個孩子,她到底有沒有和那個孩子或是孩子的養父母說過孩子親生父親的事……很多的疑惑糾纏在一起,柳子傑怕最後得到的結果並非如自己所願,那麽他不確定能不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打擊。

看著自己的弟弟怔怔出神,柳華章輕輕碰了碰他,“子傑,你考慮好了嗎?”

“你是說親子鑒定?”很明顯的答案。

“不錯。”

“這個……要拿到那孩子的血樣吧,怎麽和他說?”柳子傑遲疑道。

“這個你不要擔心,只要你同意,其他的都交給我。”柳華章說的信誓旦旦。

“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在這裏面做什麽手腳?”柳子傑像是忽然想到什麽,語氣瞬間就變得冷冷的。

柳華章有些錯愕,旋即又釋然,二十多年的矛盾畢竟不是幾句話就能緩和的,可是在這件事上他必須站穩自己的位置,“如果是真的,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見,我們一起把公司好好經營下去。如果不是,我也不至於糊塗到讓一個外人來分柳家的家產。”

柳子傑看到自己的大哥態度堅決,也知道剛才有些小人之心。他自己也知道,除去當年的事不說,柳華章的確是一個正直守信的人。

於是,柳子傑徹底放下心來,但是,迫切的心情是怎麽也放不下的,“在這之前我要先見一見這個孩子,”他見柳華章有話要說連忙擡手示意他聽自己說完,“我只是遠遠地看一看,不和他打招呼,也不會做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在鑒定結果沒有出來之前,我更不可能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你放心。”

柳華章見自己的弟弟都這麽說了,自然點頭應允,當天下午就去了醫院。當時曲令正好解除觀察,從ICU病房轉移到普通病房,同學師友等來了不少人,就連校長劉昌華都來了,本就不大的兩人間幾乎被圍了個水洩不通,柳氏兄弟二人只得遠遠望了望,基本上沒有看清曲令的樣子,只依稀能分辨出那張虛弱憔悴的臉是他們要找的人。

既然不能近距離觀察,他們也不方便一直待在這兒,柳子傑暫時忍下隨著柳華章走出醫院,想不到在醫院的門口遇上了熟人。

“兩位柳總好啊,怎麽,來探病?”榮炳森從車內出來正好看見柳家兄弟從臺階上下來,都是生意場上的人,理應打聲招呼。

“榮總也是來探望病人還是……”柳華章知道榮炳森對柳氏一直虎視眈眈,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哦,小女的一個同學病了,今天正好有空過來看看。”榮炳森答的輕松。

柳華章聽著卻不輕松,榮炳森女兒的同學病了要勞煩他親自來探望?這裏面怕是還有什麽更深的原因吧。

“看來這個同學和榮小姐的關系不一般哦。”柳華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自然一些,就像是老朋友的寒暄。

“呵呵呵,要說這個同學也是令嫒柳青青的學生,不知道柳老師今天有沒有來。”榮炳森笑容和煦,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答非所問。

柳華章立刻就意識到榮炳森所說的人就是曲令,看來他和榮薏之間還有不同尋常的交集,如果是真的話,那麽……

柳華章在考慮著一些本來想也不敢想的可能,榮炳森把他的一切表現看在眼裏,嘴角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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