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阿姨的這段話完全震驚到了曲令和柳青青。他們可以想象的到，在九十年代社會風氣還不像現在這般開放，加之學校的校規又嚴格。實際的情況應該並不像顧阿姨說的這般輕松，當時他們要頂住多大的壓力才能在一起？來自社會的、學校的、家庭的……曲令和柳青青不敢想象！再對照自己現在面臨的困難，曲令甚至都覺得不好意思再開口。

“曲令，青青，任何的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只要這些問題都是因為人而產生。”顧阿姨把橘子皮撕成硬幣大小的一塊塊歸置到一起，說了一句惹人深思的話。

“你們既然已經決定以後的路該怎麽走，那就腳踏實地的走下去，是崎嶇坎坷還是康莊大道都應該由自己去感受。”吳老頭找了個幹凈的袋子把剝好的橘子皮裝起來，同時接了一句。

“最後，請記住，你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不要再孤軍奮戰！”吳老頭把裝好橘皮的袋子遞給顧阿姨，看著和自己一起經歷風雨的妻子，眼中一片柔情。

這一幕被曲令柳青青看在眼裏又是別有一番滋味，兩人畢竟有著十多歲的年齡差距，按現在的觀念來說就是有很大的代溝，就算當初再怎麽惺惺相惜，幾十年的平淡生活也早該磨去了當初的悸動，可反觀兩人，盡管激情不再，卻多了一分默契，那種夫妻之間心心相印的默契。

生活往往比想象更無趣，而我們要保持一顆平淡的心。

告別夫婦倆，曲令和柳青青並肩走在路上，兩人並沒有刻意的拉開距離，除了彼此之間都沒有說話，倒是和普通的師生一樣。

當然，看在別人眼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路過的學生無不投去意味不明的目光。

而兩人自然是當做沒看見一樣，緩緩的走著，似乎有些輕松寫意的味道。

行至宿舍樓，兩人有很有默契的同時停下腳步。在這裏，曾經有許多的情侶深情凝望，相擁吻別，曲令想著什麽時候能光明正大的和柳青青做這些情侶間再正常不過的事，但也知道現在只能暫時按壓下心頭的悸動。

而從柳青青的神情來看，所思所想應該和曲令想的如出一轍。

“昨天買的菜還有吧，今晚去給你做飯。”曲令輕聲的說道。

兩人的臉皮都不厚，也不想被人免費參觀，獨處和相聚都會有的，現在還是不要在這裏做雕像比較好。

“嗯。”柳青青點點頭，聲音也是細若蚊吟。

“那我下課就過去。”

“好。”

下午其實只有兩節課，老師在臺上給同學們劃重點，順便講一些關於考試的話題。很多學生在旁敲側擊的刺探軍情，這個教古代文學的老師也好說話，雖沒透露考題，但也隱晦的說了不少考試的必考項。

曲令對此是不置可否的。他在同學的眼中就是學霸級的人物，就算老師不劃重點，以他平時上課的認真勁頭和工整的筆記來覆習都能考出好成績。當然，他也不會用自己的標準要求所有人，不會認為老師劃重點損害了認真學習的學生的利益。考出來的分數只能代表答卷內容的對錯程度，至於這裏面有多少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知識，那才是最重要的。

而結果呢？那些靠劃重點、臨時抱佛腳過活的學生又有多少真的能考出好的成績呢？

要知道，一學期公共課和專業課加起來十多門，不可能每個老師都劃重點，就算劃了重點也不一定都能背下來填到試卷上，就算把劃的重點都背下來填在了試卷上，但遇到一些需要展開、論述或是課堂上老師傳授的經驗和自己的實際經驗結合的時候，還是不能得到有效的分數。

所以說，對聽到老師要劃重點就沾沾自喜的學生來說，他們多是抱著過關萬歲的心態的。而對那些真正要沖刺獎學金的學生來說，劃不劃重點都是一樣的。

曲令就是這樣的學生，所以，越到學期結束他反而越輕松，整個下午他都在考慮晚上要做什麽菜。

顯然，昨天做過的他不會再做。同時想著還剩哪些菜是沒有用到的，一一在紙上寫下來，慢慢的就有了想法。

旁邊的曲波不經意間轉頭看了一眼曲令，直接就把下巴掉了下來，別人都在筆耕不輟的劃重點，他倒好，在紙上寫著：西紅柿、金針菇、萵筍、肉末、青椒、雞蛋、鯽魚、菠菜……

好吧……學霸果然是學霸！

沒有真正站在講臺上當過老師的人可能不知道，很多學生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小動作，老師都是一清二楚的，只不過有時會點出來而有時不會而已。

曲令的思想不集中，在臺上的老師看在眼裏，可是他卻沒有點出來，他知道，現在劃重點只不過是照顧那些平時喜歡逃課，上課心不在焉的學生的，畢竟學生的考評成績還和他的年終獎金掛鉤，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至於考試重點這個東西對於曲令這樣的學生來說還真是如同雞肋一般。

換句話說，如果連曲令都需要依靠劃重點過活的話，那這個班就徹底沒救了。

下課後，同學們帶著滿意的笑容各自散去。曲令不疾不徐的整理著書本，反正現在離柳青青下班還早，他倒是沒有必要趕時間。

有人說，等待的時間是非常煎熬的。這話或許有一些道理，但也要分等誰，曲令現在就很輕松，他沒有試過等一個人。今天有了這樣的機會，他覺得蠻好。

相比於曲令，榮薏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剛才上課的時候曲令沒有和她坐在一起，她有些渾身不自在的感覺。其實老師講的她也沒有聽進去，對比這兩天學校裏的流言蜚語，她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不時有目光掃向她這邊時，她的心就會不自覺地顫抖，盡管她並不知道這些目光是不是都是看向她的。可是她的腦海中一直有這麽一個聲音在提醒著她

曲令這是要你劃清界限了。

榮薏突然感覺很怕，就像是上次被劫持以後無助的那種怕。更像是本來對自己關懷備至，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溫暖的寄托倏然離去的那種怕。她努力的把手攥緊，也不斷的在提示著自己這是假象，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放學了，她等同學們都走光了才起身，剛一站起來甚至有些眩暈，雙手支撐著桌子歇了好一會兒才邁著虛晃的步子走出去。

曲令站在教室後門的窗邊，有好幾次都想沖上去扶住榮薏，給她一些安慰和關懷，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看著榮薏有些嬌弱的背影，曲令的心中也在泛濫著覆雜的情緒。他在想，自己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太過決絕了。

等著柳青青下班，曲令是甜蜜的，而想著榮薏無助的身影，曲令的內心又是煎熬的。這兩種矛盾的情緒不斷的在曲令的身體裏沖撞，讓他很不好受，看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曲令想，自己該做些什麽才對。

要不先找柳青青拿鑰匙到她家先去做準備？這或許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既然答應了柳青青，怎麽說都應該全心全意的做好煮夫的職責才對。榮薏的事就先放一放吧，周六見榮炳森再說。

拿到柳青青家的鑰匙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曲令先發了短信給她，柳青青告訴曲令鑰匙放在辦公室櫃子的包裏讓他自己去拿。曲令到辦公室的時候恰巧沒有一個人在，於是他很順利的拿到了鑰匙。至於過程嘛，多少是有些心驚肉跳的啦。

去柳青青家曲令熟門熟路，只不過沒有單獨一個人進去過而已，這樣的體驗讓他既新奇又有些緊張。

冰箱裏堆滿了昨天買多下來的菜，曲令把在課上寫的菜單拿出來，一樣一樣的對照準備妥當，該切的切該洗的洗。不一會兒臺子上就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菜品。

算著柳青青下班的時間，曲令開始著手制作起來。

柳青青回到家時曲令的最後一道菜正好上桌，聽到敲門聲曲令去開門，就像丈夫在等候下班回家的妻子，溫馨而甜蜜。

柳青青一進屋就被香味吸引了，桌上放著很平常的三菜一湯，但紅紅綠綠的看著就不禁讓人食指大動。如果不是曲令的信息還在手機裏，柳青青甚至要懷疑家裏是不是來了田螺姑娘。

在曲令面前，柳青青從來都不會裝什麽淑女，放下包進廚房洗了手就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曲令一如好丈夫一般已經替柳青青盛好了飯，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柳青青的對面。

曲令做的菜總能讓柳青青感到驚喜，吃著不斷在問著這是什麽那是什麽。完全把食不言的古訓丟在了腦後。

“這個金針菇炒雞蛋我之前也做過，不過最後都倒了。”柳青青夾起一塊雞蛋，金黃的色澤異常誘人。

“金針菇本來就含有很多水分，所以我炒之前晾了很長一段時間。”曲令說道。

“這個青椒炒什麽？”柳青青一如好奇寶寶。

“面筋，就是買豆制品那邊的梭子狀的東西。”曲令解釋。

“那怎麽成一條一條的？不像是切的。”柳青青觀察的還挺仔細，因為一點都不平整。

“用手撕的，刀切的沒有這樣入味。”曲令這完全都是經驗，是柳青青不知道的經驗。

“難怪這麽好吃。”柳青青又夾了一筷子。

“青椒也多吃點，不怎麽辣還補充維生素。”曲令說著夾了些青椒絲到柳青青的碗裏，“還有這個肉餅也不錯的，你太瘦了，不能總吃素。”

“哪裏瘦啦……”柳青青小聲嘀咕著還是咬了口，嗯！酸酸的，然後是有微微的焦香，肥瘦的比例正合適，不膩人也不粗糙。

“這個我第一次吃，我記得家裏沒有買番茄醬啊。”柳青青疑惑道。

“這個茄汁是用西紅柿熬出來的，煎好肉餅後再澆上去，比單純的用番茄醬好吃，而且沒有多餘的添加劑。”又是曲令的經驗。

最後沒有嘗到的就是鯽魚湯了，這並不稀奇，不過曲令切了些萵筍絲放在裏面，晶瑩剔透看上去就不一般。

曲令挑了些魚肚上的肉給柳青青，又加了些萵筍絲，再倒了些湯，柳青青吃完玩喜歡喝湯，這樣鮮美的魚湯她自然不會放過。

“好鮮。”柳青青讚不絕口。

“市場上的魚都是飼養的，而且這魚是昨天買的，有機會我帶你去我們那邊，野生的鯽魚做出來更美味。”曲令說道。

“好啊。”柳青青忙不疊的答應下來，像是怕晚了曲令就會反悔一樣。

一頓飯吃的很盡興，今天柳青青說什麽都要自己收拾，曲令拗不過她，就抱臂靜靜的在一旁看著。這樣的畫面很溫馨，溫馨到曲令都不想從這個畫面中出來。

“青青，今天在吳老師家我有挺多感觸的。”曲令覺得趁現在這個時機應該把要說的話說出來。

“都有什麽感觸你說說看。”柳青青洗著盤子語氣輕松的問道。

“吳老師說，兩人的事應該共同承擔，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和你說。”曲令還是有些擔憂。

“你說我聽。”柳青青也感受到有些異樣，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榮薏的爸爸請我吃過飯，而且給我開了些條件。”曲令慢慢的試探。

“哦？看來挺誘人。”柳青青也不洗了，專心聽曲令說。

“是的，他說要我和榮薏交往，並暗示以後可以接管榮氏。我不知道他哪來的信心，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可從他的態度來看不像是在開玩笑……我想……我現在……”曲令亂了，因為他看到了柳青青看他的眼神變了。

“你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柳青青替他說了。

曲令點點頭，不過意識到不對立馬有搖搖頭。

“要我說，你就答應他，榮薏那麽漂亮的一個姑娘家裏又有錢，那樣你就可以迎娶白富美，從此走向人生巔峰了！”柳青青戲謔道。

曲令本來很焦急的表情忽然就放松了，看著柳青青氣鼓鼓的樣子不禁就笑了出來，那麽的和煦，那麽的如沐春風。

“你吃醋的樣子真好看。”

柳青青紅了臉卻還要給自己找回點面子，“曲令！你還會不會好好的聊天啦！我吃醋，我……唔唔唔。”

曲令越來越壞了，不知他在戀愛方面的學習能力是不是也像他對待知識那麽有悟性，而此時他用嘴堵住了柳青青的。

有時候，男人該霸道就應該霸道一些，尤其是對待自己的女人的時候。曲令完全有無師自通的潛質。

這一吻直接導致柳青青媚眼如絲，氣虛腿軟，洗碗的工作還是落到了曲令的頭上。柳青青則窩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起了電視。

曲令洗好了碗也坐到柳青青的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柳青青連著換了好幾個臺，終於忍不住了。

“你怎麽想的？”

“你說呢？”曲令反問。

“我怎麽知道！”柳青青嘴硬。

“今天去找吳老師就是為了這件事。”曲令也不拆穿，繼續說道，“我的答案一直都沒有變。這就好比考試的填空題，上句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那下句一定是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因為這是唯一的答案。”

柳青青瞪大眼睛，曲令這是在說情話嗎？

而曲令回應的就是一襲熱烈地吻。

他愛上了那雙柔軟的唇帶來的美好的觸感。

他寧願沈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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