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先找吳老頭比較保險一些。他可不想讓柳青青因此而心裏不痛快。

曲令知道閉門造車沒用，也就不再胡思亂想，於是安然睡去。

聖誕節的這天早上，天空竟然無比晴朗，讓很多期待下雪的學生失望不少。

校園內關於曲令和柳青青的討論還在進行中，但同時加入了跑車男周勵揚的戲份。無外乎橫刀奪愛強勢插足之類的猜想。

曲令走在路上，有些學生甚至向他投去同情的眼神。意味分明，可憐的孩子，美人還沒到手就被高富帥捷足先登了。

對別人的品頭論足，曲令一如既往的無視。並非他沒有想法，而是不屑和別人爭論這裏面的是是非非。相比於這些無聊的同學，他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情。

期末考試迫在眉睫，他不會也不能懈怠，榮炳森這裏的難題也在等著他去解決。因此，他更不能費神在這些八卦流言上。就像柳青青說的，淡然處之就好。

曲令知道吳老頭的習慣，只要是工作時間，中午十二點前一定是在辦公室的。下了課，曲令就向心理學系的辦公樓走去。

心理學系劃歸於人文科學學院，和曲令所在的文學院算是鄰居，不一會兒，曲令就到了吳老頭的辦公室。

按理說，吳老頭的級別是可以享受獨立辦公室的，可他自己不願意，說同事們在一起討論交流才能迸發出靈感的火花。

也不知是不是受吳老頭的影響還是遵守長幼尊卑的觀念，雖然已是吃飯時間，辦公室內的老師們都還在埋頭耕耘，而吳老頭卻在優哉游哉的喝著茶。

聽到敲門聲，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立刻就有老師認出來這是中文系近來風頭正勁的曲令，尤其是他和柳青青的事更是沸沸揚揚。

被學生們議論就算了，被一群老師意味不明的看著還真讓曲令心裏直打鼓，尤其是一群教心理學的老師！

“喲，曲令，你來啦！你上次問我的問題我已經想到答案了，走，我們邊吃邊聊。”吳老頭適時解圍。

曲令有瞬間的迷惑，轉瞬就明白了，忙應承著和吳老頭一起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老師各懷鬼胎。

一個學生問的問題能難倒吳老頭？騙鬼呢吧！

被不被其他老師看出貓膩吳老頭並不在意，他倒是很在意曲令來找他的目的。

“還沒吃飯吧，走，帶你去嘗嘗你師母的手藝。”吳老頭考慮的還是很周全的，現在的食堂人滿為患，顯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那就打攪了。”曲令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吳老頭的用意，所以也不再矯情。

去教工樓的一路上都是來往的學生和老師，吳老頭不斷的點頭招呼，曲令則是亦步亦趨低頭走路，十足一個犯錯學生的模樣。

好不容易到了吳老頭家，曲令可以松口氣了卻正好迎上了開門的柳青青。

似曾相識的一幕在兩人的腦中上演，也同時在腦中冒出這麽一個問題，緣分這個東西啊！

“喲，青青也在。”吳老頭一副過來人的架勢側身進了屋，寒暄的語氣怎麽聽都有種打趣的意味。

被吳老頭這麽一說，柳青青的臉瞬間就紅了，吶吶的說著，“想吃師母做的菜了，打了個電話就過來了。”

吳老頭看在眼裏也不點破，笑呵呵的招呼著兩人落座，“我也帶曲令來改善改善夥食。”

“能別在小輩面前大言不慚嗎，昨天還數落我做菜做了這麽多年都沒長進。”吳老頭的老伴顧阿姨微微笑著，一點面子不給。

吳老頭老臉一紅，“就不能在學生面前不要拆我的臺嘛！”

“嘿，你說我跟你二十多年，上廳堂入廚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還整天說我做菜不好吃，會做菜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倒是換一個啊！”顧阿姨依然嘴上不饒人。

“倒是想換來著，這不吃順嘴了嘛。”吳老頭則完全沒了脾氣。

“換？你敢！”顧阿姨雙手叉腰，很有氣勢的樣子，顯然她在這個家裏地位比吳老頭高。

還別說，被老兩口這麽一逗，氣氛輕松了很多。曲令作為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是他們之間的玩笑，應該屬於夫妻情趣的一種吧。他和柳青青之間會不會也像這樣呢？

飯桌上是不適宜討論正事的，飯後，柳青青隨顧阿姨收拾整理，曲令和吳老頭進了書房。

“你找我是因為青青吧。”吳老頭看門見山，樣子倒是不是特別嚴肅。

曲令本想否認，可想了想，歸根結底的確是因為柳青青，也就點頭默認了。

“我記得上次就提醒過你，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學校終究會調查的，到時候……”吳老頭像是想到了什麽，沒有再說下去。

“嗯……吳老師，您擔心的問題我們都考慮到了，但我一個人不方便和您解釋，等一會兒青青忙完了我們一起和您說。”曲令在心裏面認為吳老頭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對柳青青的稱呼也不在遮掩。

吳老頭聽到曲令口中的的“青青”，知道現在想要讓兩人斷是不可能了，沈默了一會兒點頭同意。

“吳老師，我今天找您還有另外一件事。”曲令說到重點。

“你說。”吳老頭擡眼看看了看曲令，示意道。

“您還記得我之前向你請教過榮薏同學的問題吧。”曲令見吳老頭點頭於是接著說道，“她的情況的確有很大的改善，她的父親也見過我幾次，上次在她家見面後……”

曲令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的說給了吳老頭聽，而吳老頭邊聽邊皺眉。

“所以，我是不可能答應那個要求的，可我又害怕榮薏的心理問題會有反覆，才想到要來找你問一問。”曲令說道。

聽曲令說完，吳老頭開始上下打量曲令來。他接觸曲令的時間比榮炳森接觸曲令的時間長得多。曲令身上所具有的品質他也十分清楚，要不然也不會三番五次的唆使曲令轉系轉專業。此刻，他不得不佩服榮炳森的眼光毒辣！

曲令的這個問題以他的專業水準回答起來並不困難。他每周都要給曲令他們上兩節課，這段時間他多多少少能看出來坐在曲令旁邊的榮薏對曲令的態度。私下裏他還在想，這樣也好，這樣曲令和柳青青就不會再有什麽糾葛，也就不會出事了。

可是，現在劇情徹底反轉了。

“榮炳森那裏你可以拒絕，但決不能讓榮薏知道，最起碼現在不能讓榮薏知道。要知道你現在在她的生活中占著很大的比重，如果突然抽離，她會受不了，意志消沈還是輕的，崩潰也不是沒有可能。”吳老頭站在專業的角度說道。

“那……”曲令為難了，拒絕的話好說，可他不能再和榮薏有更多的糾纏。

“我知道，慢慢的脫離，心理學裏有移情這一說，對象可以是人、物、事，反正你們還有兩年多才畢業，可以慢慢來。”吳老頭建議道。

“可……”實際情況是……

這時候，書房的門響了。

“師母讓我送水果。”柳青青探頭說道。

吳老頭示意柳青青進來，柳青青知道躲不過，於是就近找了個椅子正襟危坐。

一個是曾經的學生，一個是現在的學生。現在兩人真就像是犯了錯的學生般低垂著頭，等待著老師的聆訊。

“青青，你有什麽打算。”吳老頭想著柳青青大幾歲，應該能考慮的更周全一些。

果然，柳青青的一番話讓吳老頭見識了什麽叫周全。她把和曲令說的又全盤說給了吳老頭聽，直聽得吳老頭目瞪口呆。

原來人家早就打算好了！害得他在這裏幹著急。

“好樣的青青，巾幗不讓須眉啊！”顧阿姨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外把柳青青說的全聽了進去，同時觸發了回憶給柳青青好大一份讚嘆。

柳青青哪能接得住這樣的誇讚，瞬間就臉紅了。

“要我說，有愛大膽去追，沒什麽不對的。想得越多就越沒有動力了。”顧阿姨幹脆坐了下來，吳老頭倒是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趕緊給她使眼色。

“你別在那擠眼，我就不能回憶一下青春歲月啊！”顧阿姨的威勢一上來，吳老頭立刻縮回去了。

顧阿姨拿起一個桔子剝開，桔子的香味立刻就擴散在房間裏，讓人的心神都寧靜了下來。

“我曾經也是T大的學生，T大心理學專業第一屆招收的二十個學生之一，當時你們吳老師就是我的班主任。”顧阿姨的話無疑像是一枚重磅炸彈，誰都能看出來吳老頭和她是老夫少妻，可還真不會想到這一層上。

但是，那時吳老頭，不！那時還不是老頭，吳老師應該已經結婚了，難道顧阿姨是第三者插足？

“在九十年代初，心理學在國內還沒有被很多人所認識，而T大那時正好開設了心理學專業，我也是抱著好奇的心理就報考了，想不到全國只招收三十名學生，竟然也被我考上了。”顧阿姨開始了回憶，“那時你們的吳老師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有海外留學背景，又是在T大這麽好的平臺上。他講課時的侃侃而談、旁征博引讓我深深的喜歡上了心理學這個專業。也幸好他是我的班主任，能時常見到他便覺得心中很充實。”

“那時的校園還不像現在這般開放，很多學生都是想學真本事的。但也有一些春心萌動的膽大的學生公然的在談戀愛，那時我們宿舍就有這麽一個女生，她說和男朋友的一些事情，說自己心裏的一些變化個和感受。我不禁開始對照起自己，越對照越發現自己竟然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可校規很嚴明，而且那時他還是有婦之夫。”顧阿姨繼續訴說。

“到了大二下學期，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到他。一打聽才知道他家發生了變故。妻子和孩子都在車禍中喪生了，我知道他當時一定很痛苦，就想著趕快找到他，幫不上忙給點安慰也好。那時的我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就像是瘋了一樣，到系辦去要來他家的地址，每天只要一有時間就到他家去看他，看著他頹廢的樣子就不斷的鼓勵他，給他做飯，洗衣服，打掃房間，直到他慢慢恢覆了一些生氣。要知道當時我還不到二十歲，在家裏嬌生慣養的哪裏做過這些。可他還不領情，不斷的趕我走，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他越趕我我就越不走。就這樣我就像是傭人一樣伺候了他一年，卻一點不覺得委屈。他始終不是鐵石心腸，我們的交流開始多了起來，剛開始還只是學生和老師的正常交流，最後就慢慢偏離了軌道。日久生情這句話是不錯的，可我表現的這麽積極被學校發現也是必然的。那時學校領導找我倆談話問情況，我都一五一十的說了。領導還想打親情牌，把我的父母叫到學校來想說服我，我都沒有低頭。開除我還好說，開除他學校是舍不得的，畢竟心理學專業剛成立，還沒成績就損失一員大將實在於心不忍，最後學校領導一合計，勸我退學。我一想，退學就能和他在一起，值啊！那就退了吧。”顧阿姨說的豪氣幹雲。

“那時，你顧阿姨還有一學期就畢業了……”吳老頭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下去。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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