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晚飯的點還沒到，曲令沒必要趕著時間去食堂。心動不如行動，趁著這個時間去找找小老頭或許不錯。

每個老師的聯系方式都在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就公布給了學生，曲令那時雖然還沒有手機，卻還是把電話抄在了課堂筆記本上。回宿舍取了本子找到電話，撥通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起。

“餵，你好。”小老頭的聲音。

“你好，吳老師，我是曲令。”自報家門。

“哦，曲令啊，找我有事？”小老頭吳老師不禁在想難道是上午說的事他心動了？

“嗯，是有一些事，但電話裏說不清楚，吳老師，您現在方便嗎？”曲令才不會想到吳老頭已經想到了那方面。

“方便方便，你今天沒課了吧，就到我家來吧，教師公寓2幢二單元303，你認識吧。”吳老頭只要想到如果曲令真考慮他的建議了，內心就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好的，吳老師，我一會就到。”曲令聽著說話聲音有些急切的吳老頭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第一次去老師家，不帶點東西好像不是很禮貌，曲令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在校門口買了一些水果就匆匆趕去。

教師公寓就在T大的旁邊，算是老師的福利分房，當然現在是沒有了，只是在早些年一些有資歷的老師才能享受到這樣的政策待遇。

整個公寓群並不大，只有十來幢，曲令很容易就找到了吳老頭的家，站在門前整理了一下有些不穩的氣息，再伸手敲門。

開門的人是……柳青青！

曲令瞬間就錯愕了，楞在那裏一動不動。

柳青青也好不到哪去。

像是過了一會兒，吳老頭有些奇怪，柳青青去開門怎麽半天了沒個回應？可是他手上還在洗著菜，也不方便，便在廚房裏喊了一聲，“誰啊，是曲令來了嗎？”

這一聲把柳青青和曲令同時震醒了，這可是在別人的家，就算有再多的情緒也要控制住，努力裝成一副正常的老師和學生的樣子。

曲令進來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和吳老頭打了聲招呼，看著他現在忙得熱火朝天的樣子，也不方便打擾，本想說下次再來，吳老頭搶著截住了話頭。

“曲令啊，今天就留在這裏吃晚飯，也讓你嘗嘗我這個老頭子的手藝。”說著就把油入了鍋，煸炒著什麽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音，一會就飄出了香氣。

曲令不好推辭，而且他是真有事要問，也就不急著走了，柳青青在廚房幫著忙，他不必要單獨面對著她，也不會顯得那麽尷尬，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新聞，曲令的心思一點都沒在上面。

他在想，柳青青為什麽會在吳老頭的家，雖說兩人都是一個學校的老師，可又不同系，年齡也不相符，平時在學校的接觸也不算多，怎麽看上去關系還挺親近的呢？

曲令百思不得其解。

飯菜做好，柳青青一道一道的端上桌，還真的挺豐盛，葷素搭配，色香俱全，曲令口舌生津。

吳老頭忙碌的身影也終於閑了下來，解開了圍裙，就招呼曲令上桌吃飯。正在這時，有門鎖轉動的聲音，進來一女的，容貌算不上年輕，但顯然保養的比較好，皮膚還很有光澤，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曲令不知來人是誰，有些尷尬的站在一旁，倒是柳青青的一聲稱呼又讓他震撼了一把。

“師母。”柳青青叫的親切而自然。

“嗯，青青來啦，這位是？”被柳青青叫師母的女人笑容和藹。

“哦，這是我學生。”吳老頭接過話頭，“你不是說在曉曉家吃完飯回來嘛，好像早了一點。”

“曉曉被同事叫出去聚餐了，我就回來了，想不到你多年不下廚，今天弄的還蠻豐盛的。”她換好了拖鞋在餐桌邊瞟了一眼轉身進了洗手間。

曲令還杵在原地沒動，誰能告訴他這個女的到底是誰？

“顧阿姨是吳老師的愛人，你也可以叫師母的。”柳青青在一旁提醒道。

愛人？怎麽……老夫少妻！

雖驚異於腦中的答案，但畢竟不好表現在臉上，等柳青青口中的顧阿姨出來的時候，他也趕忙補了句，“師母”。

曲令的這句師母叫的她笑意盈盈的，目光不斷的在他和柳青青的身上打轉，“你是青青的男朋友吧。”

曲令渾身一顫，難道被發現什麽了嗎？

“你瞎點什麽鴛鴦譜，曲令也是青青的學生！”吳老頭的話及時傳到，算是替曲令解了圍。

“啊！不好意思，我看……我還以為……你個死老頭子，你不是說他是你的學生嗎，怎麽又變成青青的學生了，說話不說清楚，你存心是想讓我丟人是吧。”師母也是一陣不好意思，想到原來是自家老頭沒有說清楚，矛頭就調轉了過來。

“對對對，是我不好，是我沒說清楚，”吳老頭儼然一副妻管嚴的模樣，“可現在不是數落我的時候，讓他們先坐下來吃飯吧，要不菜都該涼了。”

“哎呀，你看，忘了這茬了，青青還有這個……曲令，你們先坐，我再添置一副碗筷。”說著就轉身去了廚房。

一頓放吃得既有些融洽和睦又似乎有些硝煙彌漫的味道。

飯後，柳青青和師母收拾殘局，曲令和吳老頭去了書房。關上書房門的那一霎那，曲令忍不住籲了口氣，終於是暫時和外面詭異的氣氛隔離了開來。可轉頭一看坐在書桌後的吳老頭，他臉上的表情怎麽也那麽的……詭異？

“曲令，你找我什麽事，現在方便說了吧。”吳老頭語氣怪怪的說。

“呃……其實……嗯，也沒有什麽事……”曲令有些後背冒白毛汗的感覺，吳老頭你那樣奸笑的表情真的是在讓曲令說事嗎？

“沒事？沒事還來我家蹭飯！沒事看到你師母就那個表情，你以為做的很隱蔽我不知道是吧！”原來吳老頭是在意這事呢！可曲令覺得自己當時沒有什麽誇張的表現啊，就算有驚訝也是一瞬的事，想不到還是被抓住了。

“是有些失禮，對不起，吳老師，不過在那個情況下是會有些驚訝的。”曲令知道吳老頭並沒有生氣，他這人就像是平時在學校一樣，是個學生們眼中的老好人。

“沒事，沒事，我也就是想提醒你，老師我想當年也是風流倜儻的美男子一枚……”自戀中的吳老頭……

“……”曲令。

“我的事跡就不說了，你還是說說你的事吧，我上午和你說的事你想好了？”吳老頭一直以為是這事。

“吳老師，我真的沒有考慮過要轉專業，這件事真的要說抱歉了。”吳老頭自從帶曲令他們的心理學後就發現了曲令這麽一顆好苗，一直在慫恿他申請轉專業。

“哦……”吳老頭挺失望的。

“本科階段我是肯定會堅持這個專業的，如果以後我要考研，一定報您的心理學研究生。”曲令知道，這或許只是一個安慰的說辭。

“那就這麽說定了！”吳老頭反而當了真，異常興奮。

“嗯，”曲令有些沒有底氣，“我還是和您說說我要找您幫助的事吧，挺苦惱的，希望您幫我分析分析。”

吳老頭點頭示意後，曲令把榮薏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聽到專業相關的問題，吳老頭也收起了嘻哈的態度，變得專註認真了起來。

“你的想法和策略方向是對的，之所以實施起來有難度，這應該跟那個女娃的心理障礙程度有關。但同時，他願意接受呆在你的身邊，沒有再表現出來抗拒說明她對你是信賴的，這是一個好的訊息。”

“但是，我記得在課上和你們說過，人和人之間要產生信賴是有一個時間積澱過程的，這個叫榮薏的女生只不過在見了你為數不多的幾次而且還是在有心理障礙的情況下就能對你產生依賴的心理，這應該是不正常的。”

吳老頭摸著有些微禿的腦袋，沈思著不說話，曲令知道他在思考，也不方便打攪，就坐在一旁等著。

“話說，你知不知道她是在哪家醫院住院的？給她做心理疏導的醫生是誰？”吳老頭想，或許從這方面能得到一些線索。

“醫院應該是醫大附屬第一醫院，心理治療……”這個曲令真不知道。

“趙凱！”吳老頭有些興奮的叫道。

“趙凱？”那個全國心理治療領域的巔峰存在？

“你一說在一院，我就知道是他了，榮炳森什麽人物，他會放著這麽一尊大佛去請其他人給他女兒治療？”吳老頭很篤定。

“也是……聽您話裏的意思，您也認識趙凱？”曲令不是很篤定。

“呵呵呵，何止是認識，我們是老同學了，當年大學畢業，他的志向是心理治療，而我是教書，雖然在不同的崗位上，但也經常會在一起討論一些問題，過年過節見面聚會是少不了的，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都四十年了。”談起同窗，吳老頭顯得熱情高漲，也有些唏噓。

“那……”既然認識，對榮薏的問題交流起來就會方便很多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事不宜遲，我先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吳老頭說著就開始撥號了。

然後就是耐心的等待……

曲令聽著電話，他們打招呼的時候嘻嘻哈哈，相互吹捧；他們討論專業問題的時候嚴肅認真嚴謹；說再約的時候相互推諉扯皮。

無一不是真情流露，幾十年的感情積澱真讓人羨慕。

“老趙說，這個女娃的問題並不嚴重，只是在特定的環境下產生的一種心理移位和妄想，經過他的疏導已經基本康覆了，她現在絕對不會把你再和歹徒的身份重合，還沒完全放開是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心理，她不想那麽快把真實的自己表現在陌生人面前，尤其是那麽多的陌生人。”

曲令還有些疑問。

“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定的自我保護心理，榮薏的潛意識裏是知道學校是一個安全的地方的，但她同時也知道，展現真實的自己就會讓所有人都了解她，那些好的不好的都可能讓別人知道，她在意的正是那些陌生人的目光。所以，在還沒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獲得足夠的安全感的時候她不會輕易的把真實的自己釋放出來，只願縮起來，讓自己看起來足夠的渺小。

曲令大致有些明白了。

“老趙還說，她其實內心也是很堅強的，要不也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有效果。她現在的意識裏，你就是可以保護她不受壞人侵害的那個值得她信賴的人，她知道那天是你保護了她，所以她才會這麽快對你放下戒備，讓你慢慢走近她的世界裏。當然，你的任務很重，要有堅持到底的信念，只要順著對的路子走，很快就會有明顯的轉變的。我和老趙剛才也給你商量了一下，過會把一些具體的實施策略和方法寫給你，同時他還說他對你蠻感興趣的，說是有需要可是找他幫忙，我一會把他的聯系方式也一同給你。”

曲令這下算是徹底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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