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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薏的媽媽在她6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在榮薏的記憶中，媽媽的身體總是很不好，經常吃藥，臥床的時間比下地的時間還要長，病懨懨的樣子讓她有些害怕。加上孩子好玩的天性，她和媽媽的相處不多，最後媽媽去世時她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傷感。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開始羨慕起那些有媽媽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她們的媽媽會給她們買好看的衣服，紮好看的辮子，打扮的就像公主。雖然爸爸對她寵愛有加，但畢竟不是女人，不能做到事無巨細，她曾一度讓爸爸再給她找個媽媽，可一談到這個話題，爸爸的表情就很嚴肅，兩三次以後，她也不敢再說了。

想來，爸爸對媽媽的感情應該很深吧，榮薏如是的想著。

不過現在讓她回憶媽媽時，她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以前她從來沒有在意過，今天無意中看到爸爸手中拿的照片才驚覺，這麽多年家中竟然沒有一張媽媽的照片！

榮薏不願再想這些問題，況且過了這麽多年，有些問題就算糾結了也不一定會有一個滿意的答覆，她現在比較關心照片上的女人和爸爸的關系。

“咳，咳。”榮薏有模有樣的咳了兩聲，算是給父親的一個提示。

可是榮炳森的背影巋然不動，也沒有驚慌的神色，顯然這張照片不能算是不能說的秘密，可是為什麽要夾在書裏，這麽多年不願示人呢？

“你不是說今天要出去逛街，怎麽還沒走？”榮炳森的語氣平淡，手中的照片很自然的放在了書桌上，讓榮薏能更直觀的看清女人的面容。

“剛準備走，聽王媽說您今天沒去公司，就過來看看。”榮薏的眼掃了眼照片，俯身趴在榮炳森的背上，父女親情顯露無疑。

“喲，女兒真是長大了，還學會關心爸爸了。”榮炳森臉上洋溢著慈愛的笑，伸手勾了勾女兒的鼻子。

“我一直都很關心你的好不好！”榮薏撒嬌道。

“好好好，我知道。”榮炳森呵呵的笑著，看著女兒嘟嘴的樣子感嘆著青春的美好，“提起我女兒榮薏，那些叔叔伯伯們誰不是豎起大拇指。”

盡管是事實，榮薏還是被榮炳森的話鬧了個大紅臉。

“爸，這人是誰啊？”榮薏索性不答話，開始轉移話題，手指著那張泛黃的照片，其實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

“一個故人。”榮炳森的眼光飄向窗外，半晌才回答了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哼，沒勁。”榮薏顯然對這樣的回答表示不滿意。

“的確只是一個故人，或許你能猜出來一些，但那些已經不重要了，可能她已經不在人世，就算還活著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這些你知道就好。”榮炳森回憶著，盡量把事情說的淡一些。

女兒啊，原諒爸爸不能告訴你這裏面的故事，這都是為了你好，我只希望你能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必為上一輩的過錯讓自己痛苦。榮炳森的話心裏的話是不能對女兒說的。

榮薏看實在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追問了。看這照片的成色說不定比她還要大上一些，就算有故事，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柳青青還沒來，教室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占用課餘時間開班會沒什麽，但最起碼要準時吧。

心不在焉的曲令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回過頭正聽到李傑的問話，“曲令，昨晚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聲音不大，卻還是引起了一些同學的註意，他們紛紛把頭轉過來看著這邊，想要刺探一些八卦。

曲令看了看李傑，又看了看周圍的同學，臉上的表情一再變幻，終是說了句“回去再說”。

李傑本想再問，被曲波攔了下來，示意他曲令的事不方便現在在教室裏說。

李傑會意，也就不再開口。

不過，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一個班上總少不了幾個刺頭的存在，而徐亮亮正是中文134班的刺頭，他和一般的刺頭有很大的差別，他的家庭條件很好，父母是公務員，舅舅是T大的教務處主任，學習成績拔尖，人長的也俊俏，德智體美勞幾乎全面發展，對，就是幾乎！而他正是因為有著一般刺頭所特有的特征——愛鬧事！所以，他沒能滿分。

徐亮亮並不在乎自己滿不滿分，用他的話說就是，隔三差五的不找點事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所以，他的人生格言只有四個字——只要我爽！徐亮亮喜歡鬧事，但並不是不動腦子的盲目鬧事，他鬧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每次都能和校規打個擦邊球，倒不是系裏的老師多顧忌他舅舅的面子，實在是每次都夠不上處分，只能以批評教育了事。

中文134班的學生們也知道徐亮亮的秉性，所以一般不和他有過多的接觸，而他也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昨晚他就聽到一些風吹草動說曲令在宿舍怎麽怎麽了，不過想想兩人也沒什麽交往，就沒往心裏去，今天上課又看到他們宿舍的在一旁說悄悄話，本想著是不是能有什麽好戲，想不到沒能如願，這時他血液裏的不安分因子又開始活動起來了。

“要說我們這中文系陰盛陽衰還真是一點沒錯。”徐亮亮的嗓門突然就大了起來，同學們不知道他又有什麽鬼主意，紛紛停了下來，豎起耳朵聽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女多男少本來是件挺幸福的事情，哪知某些男性同胞在女生堆中呆久了，竟然被同化了，唉呀媽呀，太可怕了！”徐亮亮一會手捏蘭花指，一會兒又做出驚恐狀，表情做的很足，女生女氣的樣子把一些女生逗得咯咯直笑。

徐亮亮看到大家都被他的話吸引，索性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到了講臺上，女生相學了個十足，這一舉動更是引起了哄堂大笑。

“我可不是在說相聲，真事兒，昨天晚上我就聽到我們班的一個男生在宿舍裏哭哭啼啼，哭哭啼啼的，你們說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麽事不能解決的，至於嗎！”徐亮亮邊說邊配上扭捏的姿態，還真讓一些不知情的同學笑岔了氣。

就連曲令宿舍的另外一個舍友都哈哈大笑起來，曲波直接怒視。要說曲令沈默寡言，在本宿舍也沒有太好的人緣這的確不假，人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曲令性格內向，又是貧困生，誰都知道，同學們雖沒有瞧不起他，但無形中還是和他保持一定距離的。

能像曲波那樣和曲令成為好朋友的，那真是班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曲令也知道同學們的態度，因此更珍視和曲波的這份友誼。

徐亮亮見他的表演取得了不錯的成效，越發的賣力起來，而此時曲波的臉色已經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曲令不願招惹麻煩，願意忍氣吞聲，但他做不到。班上的女生基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此時紛紛在向周圍的男生打聽，當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回過頭來問曲波這是怎麽回事時，曲波徹底的憤怒了。

“徐亮亮，你覺得這樣調戲一個本班的同學很有成就感嗎？”相比表情，曲波的語氣有些過於平靜。

只有曲令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所以他趕緊拉住曲波的手臂，並小聲勸誡著，希望他不要過於沖動。

徐亮亮完全不懼曲波的挑釁，反而更加激發了他不安分因子的活動，目光直視曲波，說道，“我就調戲了又怎麽樣，他能做還不讓人說？”

班上的同學此刻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看曲波和徐亮亮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紛紛出來打圓場，班長王穎超這個和事老又一次發揮了他的威信，“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這樣像什麽樣子，這事傳到其他班，你們以後還有臉和他們一起上大課嗎，上幼兒園時老師就教我們要團結友愛，難道越大越不懂事了。”

“趁柳老師還沒來，我再說一句，以後同學之間要有什麽矛盾或是對別人有什麽看法了，就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別在底下做小動作，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我不希望有人把事情報告給柳老師。”王穎超補充道。

王穎超的話很有作用，同學們都閉口不再談論這件事，就連徐亮亮的狀態也緩和了下來，甚至還主動走到了曲波旁邊，非常有誠意的和曲波說了聲“對不起”。

看到這一幕的王穎超感到很欣慰，一個班長做到他這個份上，難道還不值得驕傲嗎！而徐亮亮接下來的舉動就讓王穎超有一種從天堂直墜地面的感覺。

“我做事一向愛憎分明，曲波你替朋友出頭我佩服你，敬重你，所以我和你說對不起。不過，難道你不覺得曲令太軟弱了嗎，一個男子漢哭就可以解決問題嗎，還是他指望你一輩子都能這麽庇護著他，你看，我都這麽說他了，他還沒有什麽反應，難道你不覺得他太丟我們男生的臉了嗎！你真的……”

曲波的拳頭讓徐亮亮最後的話沒能說出來。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連近在咫尺的曲令也沒能阻止曲波的動作。而徐亮亮豈是肯吃虧的主，立馬一腳就踹了上去，不過卻被曲令擋在了前面，曲令直感到腹部一陣翻騰，退後一小步，後腰就撞在了桌沿上，又是一陣劇痛。

見此情形，女生都已尖叫著閃到了一邊，口中紛紛喊著“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男生則分成兩撥，分別拖著雙方，可是曲波和徐亮亮兩人就像憤怒的公牛一樣，死命的想要掙脫拉住他們的同學，他們的眼中只剩下了對方，那個他要擊倒的對象。教室裏的空間被桌椅占去了大半，而且這間教室的桌椅還是那種固定的，雖說男生都在勸架，可真正夠得上手拉住他們兩人的也就五六個人，隨著兩人憤怒程度的升級，都已經有兩個同學被誤傷了。曲令在一旁看著心中越來越焦急，可是曲波根本不聽他的勸告，他想喊，可是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同學們嘈雜的話音中，他知道，要想引起註意，必須要比他們的聲音大。

怎樣才能比他們的聲音大，曲令很快就有了主意，只見他排開人群，跑到教室的後面，拿起一只拖把斜靠在墻上，然後對準拖把的桿子用力一腳，踹斷！提著斷的木棍，曲令又沖上了講臺，雙手掄起棍子砸在了講臺上。

嘭！

棍子斷了。

下面安靜了。

同學們無不註視著曲令，只見他雙眼通紅，氣勢懾人，有些女生都被嚇楞了，就連徐亮亮也不禁在心裏打了個寒戰。

“今天的事因我而起，那也應該因我而止。”曲令的話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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