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就對上了一高一低兩雙眼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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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位置。

現在想想,禮人大概那個時候就計劃好了要今天過來?

剛剛還十分有吸引力的視頻在村上優眼裏褪色,她對耳機裏傳來的優美樂聲置若罔聞,蹙眉想著可能會讓自己小夥伴火氣這麽大以至於如此失常的原因。

啊,這麽說起來,昨天下午不就是論壇上發了她和跡部帖子的時候嗎?

可下午在酒吧的時候禮人看起來明明還正常的很。

難不成是在記仇。

村上優抖了抖,為自家小夥伴的小心眼上了根香,就再次不負責任得看起視頻。

“說起來,昨天我在冰帝的論壇裏看到了一個飄紅的帖子,點進去不久就被刪掉了。跡部先生能解釋一下嗎?”

“藤井先生想問什麽?是為什麽我會那麽做,還是為什麽帖子會被刪除?”

跡部景吾沒有等藤井禮人的回覆,他手指不急不徐地扣在桌面。

“如果是前一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喜歡她。如果是後一個,我可以說,因為我不允許任何可能傷害到她的事物存在。”

他像是全然失去了耐心,微微瞇起眼睛看向坐在對面打量著他的男人,“你不必打量我。”

“我很認真。有信心對她好,也有信心保護好她。”

“所以你不須試探,也沒有談話的必要。”

跡部景吾對她的感情,讓他願意對她身邊的人稍稍低下頭顱。

但這個時間不會太久,因為任何人都不是她。即使是她最親近的人,在得到他的承認前,都不可能得到太久的區別對待。

藤井禮人卻不生氣。

完全相反的,他甚至好脾氣地笑了笑。

“這麽無禮,就不怕我反對你們?”

“雖然和優談不上太親密的關系,但我的意見她還是會聽的。”

“你會嗎?”

跡部景吾勾了勾唇。

如果此時村上優能看到跡部景吾的表情,就會發現,他現在的神情和在賽場上出奇相似——那種洞察對手所有細節的掌握感,還有牢牢把控住局勢的氣定神閑。

“你在乎她,絕不會幹涉她的決定。”

跡部景吾這麽斷定。頓了頓,他似是想到什麽場景,看著村上優笑了笑,“和我一樣。”

他沒有把註意力分給鶴田風太一絲,而是學著後者剛剛的樣子,勾起手指,在村上優面前的桌上敲了幾下。

村上優第二次摘下耳機。

她條件反射地看向藤井禮人的方向,卻看到後者向她搖了搖頭。

藤井禮人一點都不生氣。

他很開心村上優遇到的是這樣的一個人。

雖然心裏還有點自家小白菜被拱走了的不爽,但他知道,這是沒有人能夠阻止的事。

相比而言,拱了他家白菜的人能是跡部景吾這種貨色而不是其他人,他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這人帥氣多金家世好,最重要的是,有擔當。

把她交到跡部景吾手裏,他是不怕的。

村上優問跡部景吾,“怎麽了?”

她不是很知道發生了什麽,只隱隱覺得場上的氣氛似乎發生了變化,從剛剛的劍拔弩張變的和緩了許多。

兩個人達成什麽共識了?

她疑惑地看著跡部。

後者卻是垂眸,看著她極盡溫柔地笑了笑。

“要不要我送你一朵玫瑰花?”

最愛的玫瑰送給喜歡的你。

村上優聽懂了其中的涵義。答應了,他們就是男女朋友了。

會成為真正的戀人關系。

如此重要的一刻,她卻奇異的並不感到緊張。

也許是因為已經期盼了太久,也許是因為身邊坐著能夠給她勇氣的藤井禮人。

她想起了家裏、陽臺上那株正努力汲取陽光生長的玫瑰。

“...我很樂意。但我還沒準備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對我就這麽無情無義談戀愛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bushi

其實按照我的理解,和一個人互相喜歡、和開始一段戀情是兩件事。

戀愛應該是一件很慎重的事,要等到兩個人都真正的準備好了,決定了可以以最好的自己去迎接、呵護這份感情的時候才能開始。

他們還小,結婚這件事還談之過早,但兩個人都是很認真的想在一起,所以優才會想要把步伐放的慢一點、再慢一點,一直到她確定自己準備好了,可以對這段戀情負責了,才會選擇開始。

/九點見!!/絕不遲到/請說愛我!

愛你萌

☆、閑暇

於是學生會的會長和會長助手在酒吧裏結束了運動會的第一天。

之後的兩天也過得很快,村上優幾乎全程都泡在圖書館,比賽沒看幾場,原文書倒是看了不少。

她每次早上都要和跡部景吾一起在主席臺,等當日的項目按照賽程安排開始進行之後,才會下主席臺,沿著看臺離開。

幾天前論壇上那個帖子的熱度已經消減了很多,但村上優路過看臺時,還是時不時能聽到看臺上學生指著她的討論聲。

她要是走的慢一點的話,就連外人制止那些學生討論她的說話聲都能聽清楚。

等這場一年一度的活動終於能落下帷幕,他們這群學生會的人還要為了本次運動會的收尾工作和總結再忙上一陣。

村上優倒是還好,沒有忙到腳不沾地的地步。主要出力的部門在體育部那裏,聽說那邊昨天才又開了一場總結大會,把三天裏遇到的不少問題全部有針對性地列了出來。

她和跡部景吾只需要最後看一份報告就夠了。

這段時間還算是清閑。

村上優幾天前把家裏的玫瑰帶到學校。

代替辦公室窗臺上的那盆多肉,放在了最能沐浴到陽光的一處角落。

她把玫瑰帶給跡部景吾看。

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心跡剖白給他看。

“養了好久了,具體是什麽品種我也不是很清楚,”她說,臉上泛著微微的紅,又回想起當時剛把花種種下時得心情,那是她最難過的一段時間,“當時還想著,等開花了就和你表白呢。”

她終於對曾經那段暗戀時光裏的自己釋懷,笑著看向跡部景吾,“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了。”

“在你註意到我的很久之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多久之前呢?

跡部景吾輕輕托起一張葉片,深綠的鋸齒狀葉子,表面被均勻的鍍上一層細膩的油膜,摸在手裏是略有些滯澀的滑膩手感,

只有吸飽了陽光,被按照生長習性精心照料著的玫瑰才能長出這樣的葉片。

在埋進土裏的花種破殼抽芽以前。

他當時就不該在意識到感情以後還壞心眼地內斂著。

早就該像現在這樣,把人抱在懷裏了。

村上優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裏。

“你想等到它開花嗎?”他輕聲問。

不論她做的是什麽樣的選擇,他都可以接受。

村上優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

“會不會覺得很奇怪?”她微仰起頭看著跡部景吾近在咫尺的臉,笑著問。

“不會啊,”跡部景吾的聲音出奇的溫柔,“我很樂意等你。”

她越是這樣謹小慎微的態度,他就越能從這樣的謹慎中看出她的真心。

只要一想起面前這個姑娘所有的遲疑都源自她對感情的認真,他所有等待的不耐和焦心就全部煙消雲散了。

也許還可能是他給她的安全感還不夠,讓她無法放心的把自己敞開和他相處。

不急。

他們都不急,慢慢來就好。

“過段時間的修學旅行,想去哪裏?”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眼睛落在她的耳廓,看著這一小塊白皙的皮膚因為他說話噴出的氣息泛起一圈紅色,輕聲問。

村上優才想起,運動會結束後,馬上就要是修學旅行了。

去年找理由逃了運動會的她,同樣找了理由逃掉了修學旅行。

當時因為是去看的歷史遺跡才拒絕一起參加的。

她低垂眼睫,神色中有股近乎偏執的認真:“不想去看歷史遺跡,不想再做學習追憶歷史了。”

窩在他懷裏說這話的樣子像極了只撒嬌的貓咪。

跡部景吾也不問她為什麽,他嗯了一聲,手掌撫上她的發頂,“那就去森林裏看螢火蟲好了。”

跡部景吾沒有在開玩笑。

等到二年A班的班主任拿著資料進班裏宣布今年修學旅行的目的地時,村上優就聽到,他說了一個以茂密的森林植被聞名的旅游區。

班裏的歡呼聲比去年大了不少——很明顯沒人想要再去看一次幹巴巴的歷史遺跡。

班主任宣布完註意事項和集合地點就說了下課。

班裏瞬間被討論的熱潮席卷,關系好的學生三三兩兩湊成堆商量著要帶的東西。

村上優原本一個人坐在那裏,接著就看到坐在忍足侑士身邊的跡部景吾從座位上施施然起身,不急不慌地走到她身邊。

他甚至很是有禮貌地詢問她的同桌,和她同桌臨時換了座位。

嗯...如果問‘我坐一會兒,麻煩’這種話也稱得上是禮貌的話。



整個班裏的討論聲都弱了一瞬,雖然緊接著就重新熱鬧起來,但村上優莫名感覺這些討論聲變得和剛剛不一樣了,像是夾雜了更多暧昧又了然的竊竊私語。

簡單來說,就是多了很多討論她和跡部景吾的聲音。

“明天我過去接你?”

跡部景吾問她,略顯冷淡的表情裏讀不出一絲暧昧的情緒,讓一群暗暗關註著這邊情況的觀眾們發出了失望的聲音。

要不是聽出他語氣中的疑問,村上優大概也要以為他這是在通知,而不是在詢問。

她點點頭,“不和班裏人一起行動嗎?”

她仿佛只是單純的問了一句,也不在乎他的回答,緊跟著道:“好啊,我在家裏等你。”

跡部景吾臉上的寒冰就潮水般褪去。

他壞心眼的沖她勾勾嘴角,不出預料聽到了周圍人壓抑的吸氣聲,“知道我為什麽現在過來問你嗎?”

村上優本來還有點好奇。因為最近她放學向來是和他一起走,和禮人挑明後也經常會在酒吧坐一段時間再回去,明明有的是機會問她這個問題。

可一聽跡部景吾這麽問,她就不怎麽想知道了。

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很重要的回答。

好在跡部景吾也不在乎她的回應。

他自顧自支起下巴,修長的手指點在眼角的淚痣上,“因為...稍微有點想再宣誓下主權呢。”

他沖她眨眨眼,周圍人的吸氣聲就再次響起。

“你好幼稚啊,”村上優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現在滿意了嗎?”

跡部景吾挑眉,“啊嗯。”

其實她也發現了,自從那日當著藤井禮人的面表白被拒絕以後,跡部景吾就忽然像轉了性一樣,再也沒對她做過之前一樣的調戲舉動。

她還以為這人終於能不那麽幼稚地一直看她出醜了。

沒想到根本不是轉了性,而是在忍著自己調戲人的欲望了。

一邊宣示主權,一邊是想再看她羞紅了臉的樣子嗎?

真惡劣。

村上優也輕輕沖他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撲閃著。

她把唇瓣咬得緋紅,眼神躲閃著他目光的樣子,傾身上前抱了抱他。

“幼稚鬼,”她在他耳邊小聲說,眼裏流轉的波光讓跡部景吾窒息了一瞬。

他不知道,要真論起撒狗糧,他如今怔楞的表情要比剛剛刻意做出的溫柔要真實的多。

班裏人、班裏的同學感覺自己肺裏已經沒多餘的空間了。

但身為一群合格的單身狗,他們還是盡職盡責地再次吸了一口氣。

好了,現在肺裏和胃裏都是滿滿的。

安心。

村上優自顧自從課桌裏抽了本原文書。

“我回去了,”她把書在跡部景吾面前晃了晃,“別瞇起眼睛打量我啦,一點都不帥氣。”

她回家把行李打包好。

第二天在門口等到了跡部景吾的專車。

車上還是只有跡部景吾一個人坐在後面。

在此之前一直和網球部正選一起行動的跡部景吾終於成功換了出行對象,他讓人在他身邊坐下,找司機安置了她的行李。

告訴村上優,其他人都在另一輛車上。

“睡一會兒?”他問,“路還很遠。”

村上優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次在他車上不小心睡著後被偷拍的照片。

“可以把照片刪掉了吧?明明一點也不好看...”她嘟囔。

跡部景吾沒有堅持,他取出手機,當著村上優的面晃了兩下,“想刪掉就自己來。”他說。

會有這麽好心?

村上優懷疑,可又是真的想把這種代表了她黑歷史的照片從心上人手機裏刪除。

他攥著她的手指,在設置—指紋管理裏輸入她拇指的指紋。

在點擊確定刪除之前,屏幕正中央跳出提示,警告照片如果刪除的話,設置過的界面會變回初始圖片。

村上優沒看太懂這個提示。

她也不知道自己點了些什麽按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屏幕的界面已經切換到了他和她的聊天界面,背景是她剛剛還在想刪掉的照片。

臉紅。

這人怎麽做到的?

跡部景吾握著她的手把手機握在掌心。

“想知道怎麽一勞永逸嗎?”

“你該和我照一張合照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一種自己在水字數的感覺(bushi

——關於一勞永逸

室友:樓下理發店剪得好難看啊,顯人頭大(委屈

我:想知道怎麽一勞永逸嗎?

室友:你說

我/面無表情:砍了

#今天也是像魔鬼一樣的一天哈哈哈哈

完結之前固定更新時間!中午十二點和晚上九點!存稿箱那種/就超準時你萌知道吧/可愛!

PS:感謝一只貓大爺和夕漪小天使的營養液!

☆、旅行-1

轎車比起笨重的客車來快了很多,兩個人到目的地時,冰帝的大部隊還都在路上。

沒有老師帶隊,他們就沒辦法進入旅社,來得太早也就沒了意義。

從早上八點開始,一直到傍晚近黃昏才下車,村上優覺得自己坐車已經坐到頭暈眼黑了。

雖然似乎轎車的待遇比起硬座客車已經好了很多,她還是在下車時,眼前猛然黑了一瞬。

村上優活動幾下身體,伸出手指戳跡部景吾,“要不要一起去附近逛一逛?”她問,“在這裏幹等著也挺無聊的。”

跡部景吾點頭。

跡部景吾跟在她身邊,兩個人繞著旅社走了一圈。周圍只有這一間旅社,看起來不是很大的樣子,最多也只能住下一個班級。

村上優沒來過這裏,對這邊的旅館分布和其他情況都不太了解,只在車上時、聽跡部和她解釋過,說旅行的這幾天應該是只能見到自己班裏的人。

到這時她才明白為什麽跡部會這麽說。

這片森林很大,旅舍的分布便也很松散,大部分的旅館都是盡量尋找還沒有人的地方開設,以便給住宿的游客一個幽靜的居住環境。

是見不到其他人沒錯。

兩個人聽到不遠處潺潺的流水聲。

她很自然地牽起跡部景吾的手,一前一後往溪流所在之處走去。

這是條山澗。

溪流從森林中沖出一條水路,其中央、周圍散布了大大小小的石塊,它們被溪水沖得圓潤光滑,把透入水中的日光盡數反射入人眼,顯得熠熠生輝。

薄薄的溪水拍打到石塊上時就被濺開,分散成了幾不可見的細小水珠落在周圍,於是連溪流周圍的泥土都有了和他處不一樣的顏色。

其實現在並不是適合森林修學旅行的好時候,村上優把食指浸入水流,感受到沁入心脾的涼意,指節很快被凍得泛紅。

畢竟森林中本來就涼,現在的天氣也十分寒冷。

她把手從水中抽回,帶出的水在指尖匯聚成滴,滴落到跡部景吾伸過來的手掌心。

“不冷?”他一邊問,一邊把她發紅的手指攥進掌心。

“還好,”她搖頭,輕輕的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被這麽涼的水冰一下,能不清醒嗎?

跡部景吾瞪了她一眼。

村上優也不怕,等被攥緊的手指擺脫了寒冷的僵硬,就輕輕在他掌心勾了勾,“好暖和。”她笑。

兩個人就在這附近散步,直到聽到了巴士的車聲,才慢悠悠地一起回了旅舍門口。

果然,巴士上還有學生正來來往往搬運行李,他們看到不知從哪裏鉆出來的村上優和跡部景吾也完全不吃驚,反而騰出手和兩人打招呼。

班主任近藤也在旁邊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兩個人之間親密自然的氣氛。

近藤把手裏僅剩的兩張門卡遞過去,“先去看看你們的房間,接著可以自由活動,出去逛或者收拾房間隨你們。兩個小時後在餐廳集合,沒問題吧?”

他看向跡部景吾。

兩個人點頭。

房間的門卡上沒有標記學生姓名,也就是說,想要住哪個房間是可以隨便挑的。

村上優和跡部來得晚了一點,就只剩下了最後的兩個房間,沒有可以挑選的餘地。可也正巧,這兩個房間是緊挨在一起的。

但要說這是個巧合,村上優也不是很相信。

她還記得剛回來時同班生專門停下來和他們兩個打招呼的事。

肯定是被專門留了房間吧。

有點小開心呀。

她的房間在二樓盡頭,占據一個拐角。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但輿洗室梳妝臺樣樣齊全,墻壁上兩面開窗,且都能看到遠處的森林和天邊的落日。

她本想獨自下去把行李提過來,但聽到敲門聲過去開門時,就看到自己的小行李箱已經安安靜靜躺在了跡部景吾的腳邊。

“辛苦了,”她驚喜地眨眨眼睛,“真貼心。”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都在房間裏整理自己的行李。

旅館裏到處開著暖氣,房間裏也暖暖的,再繼續穿著厚重的呢子外套就有些不合時宜了。出於不打算外出的想法,村上優便換了條更舒適的寬松毛衣。

晚上八點鐘,其實早就過了餐廳的開飯時間,但好在近藤細心的提前交代,服務臺到這時還供應著粥和各種菜品。

近藤把出去游玩要註意的各類事項說了一遍,和他們再三重覆了安全問題。

森林旅行不比遺跡參觀,它全程都不需要老師的陪護和講解。也就是說,過了今天,之後在這裏的幾天就都是學生們自由活動的時間了。

近藤實在是擔心這些小孩的安全問題,即使明知他們中間少不了各個財團的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安全意識和生存手段都在上乘,除非是什麽重大事件,不然絕不可能出問題。

可他身為班主任,總是免不了的擔心。

這裏信號不好,手機聯系經常會出現問題,他便要求每位學生在出門以前,把自己要去哪裏、和最晚什麽時候回來都登記到前臺的記錄本上。

這樣才稍稍安了些心。

解散之前,他敲黑板給這些學生劃重點,希望他們可以把接下來幾天經歷到最印象深刻的景色用照片記錄下來,等到回學校以後交上來。

也算是修學旅行的一項任務。

不少學生跟著他離開的步伐出了餐廳,想趁著這短時間再逛逛周圍的景色。很快,整個餐廳就只剩下村上優、跡部景吾還有其餘不幾名學生了。

村上優也沒再吃飯,她搬了椅子坐在窗邊,正有些怔楞的看著窗外。

“在看什麽?”跡部景吾在她身邊坐下。

她把不遠處的深沈夜色指給他看,“剛剛,跑過去一直什麽動物,”她試圖回想一閃而過的一團黑影,“尾巴毛茸茸的。”

“松鼠可還在冬眠呢。看到的是什麽?”

村上優搖頭,她也不清楚。只看到了小小的一團,很可愛的樣子。

夕陽西沈,森林卻沒有因此落入深沈的黑。有小小的光點在涼涼的夜色中上下浮動,把瑩瑩的光團帶到樹下和枝頭,像極了天空中閃爍的星。

她看著深藍的夜空,突然間想起了從課本上學來的那些天文知識。

“跡部知道射手座在哪裏嗎?”她偏過頭問,“據說他的弓箭永遠都指著東方。”

“你從哪裏聽說的這種東西?”跡部景吾挑了挑眉,“給我忘了。”

“射手座可不指引什麽方向。”他握著村上優的手指往指向天空北邊的方向,“看見了嗎?北極星,指北方的。”

“你記住這個就好。”

村上優卻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即使她的手就被握在他手心往那裏指,她也沒給那裏分過去一個眼神。

當她什麽都不知道嗎?

指引方向必須記住的北鬥七星、也就是大熊星座,她當然是知道的。

她看到另一邊雜亂的點綴在空中的星辰,不知怎的,就從其中看出了一朵花的形狀。

還是越看越像的那種。

她就想起了被丟在辦公室的玫瑰——離開的時候已經長得老高,大概再過幾天就能長出花苞了。

“跡部,”她手指戳在他精瘦的小臂,輕輕的力道戳不出一個坑來,“我們都來了,窗臺的花怎麽辦?”

“...臨走之前澆過水。”

不知為何,跡部景吾頓了頓才這麽回應,“安排了人照料的,你現在才想起它嗎?”

...“抱歉打擾了。”突然插入兩個人談話的副班長捏著表格面無表情。

瞧瞧他都聽見了什麽?

什麽我們的花?還窗臺?

這兩個人是已經喪心病狂到同居了嗎??

“這個是登記表,每個學生都要簽字,就差你們了。”副班長把表格和筆一起遞出去。

他都在一邊等好久了,副班長委屈臉,其他同學都簽過字,只差這兩個人的名字了。

他本來是打算逐個擊破的,畢竟打擾人戀愛這種事,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可誰想的到他們居然就真能坐在窗戶邊黏黏糊糊那麽久?

再不把表格交上去近藤都該罵他了QAQ

所以說,真的不是他有意打擾。

能不能別瞪他了!!!

村上優對副班長的委屈毫不知情。

她甚至規規矩矩簽了字,然後十分禮貌地把名單遞了回去。

她在二樓房間門口和跡部景吾分別。

關門之前向他揮了揮手,笑瞇瞇地和他說再見。

等到第二天,村上優迷蒙之中從睡夢中醒來。

她拉開窗簾,被屋外反射進來的白光晃了眼。

整片大地,銀裝素裹。

——下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啟大自然戀愛副本!

準備吃糖啦!

所以說射手座真的指東方嗎/從來沒見過//我們這邊晚上甚至看不到星星QAQ

順帶!久坐/躺不要起來太猛,不然容易腦供血不足,眼前一黑短暫沒有知覺甚至摔倒都有可能的!(我之前就摔了啊疼死了嗚嗚嗚

九點見啦~我仿佛聽到你們有誰在說愛我!

愛你萌!

PS:感謝想進化的毛毛蟲小天使的營養液*2!

☆、旅行-2

等村上優洗漱完,下到餐廳時,跡部景吾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班裏的學生大部分甚至早已結束了早餐,此刻正結伴往森林裏走去。

他們一起吃了早飯,回房間去拿出門要用的物品。

村上優拎上挎包出來時,跡部正斜倚著隔壁門的邊框等著她。

記錄本上,他們兩個的名字緊緊挨在一起,兩個人決定到快到正午時再從外面回來。

其實挺冷的。

村上優一出門,就默默把手往衣袖裏縮了縮。

在學校沒能等來的第一場雪,沒想到就這麽應景地在旅游的第一天下了起來。天空中還飄著細碎的小雪花,好在她和跡部都不在意,也沒有帶傘。

一路上起初還能看到在玩雪的同伴上,隨著他們再往偏僻處走,就一個人也看不到了。

顧及著要趕回去吃午飯,他們其實沒走太遠。

村上優著迷地看著沿路的風景。

她還和跡部牽著手,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幾乎沒有說過話,卻一直沒有斷過交流。

彼此的溫度通過交疊的雙手交換,她不需要去看跡部,想走想停,只要輕輕拉一下他的手他便能懂。

她很少見、可以說是從未見過這樣的風景,一時間就看到入了迷。

跡部就追隨著她的目光一同看著周圍。

他看天邊的鳥雀,那鳥落在枝頭,枝條便撲簌簌地落下雪花;看到低矮的灌木,幹枯的枝條和細密的荊棘刺,承托起一整叢的雪白;看到腳邊的草葉,被連綿的雪壓彎葉片,尖角處還有清晨結成冰的一顆露珠。

在遇到她之前,他對身邊的景色,從未有過這般幾近溫柔的耐心。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待她回頭,五指便不由分說地插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她的臉就稍稍紅起來。

他們站在一棵樹下。

有風吹過,被壓彎的枝條紛紛得了機會,把身上堆積的雪盡數抖落。那雪就紛紛揚揚往下飄,落了兩人發間、肩膀,哪裏都是。

有雪花順著村上優的衣領往脖頸裏跑,她就被凍得縮了縮脖子。

握著跡部的手稍微緊了緊,她望向他的眼底,“好冷啊”,這樣笑著說。

今天出門,村上優是沒有戴圍巾的,她穿的大衣也不是高領,此刻就被微風和雪花凍得臉色微微發白。

倒是跡部景吾圍了條深灰的針織圍巾。

他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輕輕挑眉,“你在明示些什麽嗎?”

跡部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一圈又一圈圍在她的頸間,看她冷得臉色發白的模樣,便恨不得把她的下巴連著嘴唇都埋進還帶著溫度的圍巾裏。

在這期間,她一直乖乖地站在那裏,稍微仰起頭看著他為她戴上圍巾。在他準備回去時,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跡部連眼睛都沒有眨。

“怎麽了?”他反握住伸過來的手——這手不似另一邊的那只被一直握在手裏,於是就比後者涼了不少。

村上優的手指在他手心不安分的動了動,“睫毛,”她說,“睫毛上有雪花。”

看起來白白的,像精靈一樣。

其實她的眼睫上也掛了雪,可她不知道。

跡部景吾湊近,兩個人對視著,村上優沒有絲毫躲閃。

四周一片寂靜。

“你再這樣,”他慢條斯理的話語中裹挾了危險的氣息,“我會想要吻你。”

她不回應,仍彎著眉眼,靜靜的看著他。

像是默認了他的話。

跡部景吾就笑了。

他偏過頭,避著她的眼神笑起來,從喉嚨裏擠出一點沙啞的笑意,勾得另一個人耳尖不受控制地紅起來。

下一刻,修長的手指便勾了她的下巴,他的唇隨著不由分說地印下。

村上優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湊近。

她甚至忍不住勾起嘴笑起來,在他吻下來時才把唇抿回去。

好似過了很久,又好似只過了一瞬間,跡部景吾從她眼前移開。

她還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睫毛就在他手心撲閃撲閃。

癢。

“非要一直看著我?”他輕笑,“不知道接吻要閉上眼嗎?”

她卻不理他,只勾著唇笑,因為接吻而微微腫起的唇瓣揚起的好看弧度,讓他心癢著想再一次印上去。

好嘗嘗這雙唇到底是什麽樣的形狀,才能勾的他總是挪不開眼。

“想知道我在想什麽?”她扒下他遮著自己眼睛的手。纖細的手不大,甚至無法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掌。

跡部再次趁勢與她十指緊扣,嗯了一聲。

“你的嘴唇,”她踮起腳尖,“上面沾了我的口紅哦。”

“很好看呢。”

是在回答上次在圖書館時他的那個問題。

此刻,她臉上是戲謔的笑,眼底繾綣的笑意,全部化作細碎的星光。

在這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裏,明明她的臉頰和唇瓣都是緋紅,但他看著她的眼睛,就覺得這是這片空間唯一的顏色。

將整個世界都染上色彩。

“喜歡你。”

她閉上了令他心悸的眼睛。

......

直到不遠處傳來同班生嬉戲的聲音,村上優才猛然驚醒。

——在他懷裏的時候,安心的就仿佛置身於睡夢之中。

兩個人終於沿著來時的路離開,他唇上她的口紅早已不見蹤影,而她的唇瓣上,也完全不見了口紅的顏色。

也不知到底是進了誰的口中。

回到旅社時已經將近中午,他們及時去前臺銷了外出記錄。

有人在餐廳用餐。

“餓嗎?”跡部問她。

她沒有回答,斜倚著頭嘟噥,“時間過的真快,明明感覺還什麽都沒有做。”

跡部景吾的眼神就深了深,“你想再做點什麽?”

他的重音放在後兩個字上,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嗓音又開始變得微微沙啞。

“什麽都沒有呀,”她說,一副似乎沒聽懂他話裏涵義的模樣,“跡部你在想什麽呢?”

“我們吃東西去啦。”

餐廳正有人在等著他們兩個。

他們剛踏入餐廳,就看到向日岳人興奮地沖他們揮手,還無聲和他們做口型,說著‘快過來、快過來!’什麽的。

村上優在桌邊坐下,看著跡部去前面取了兩個人分量的午餐。

向日岳人臉上的興奮像被澆滅的水,莫名消減了不少。

“忍足沒過來嗎?”她問向日岳人。

村上優就看到,向日岳人本還殘留了些興奮神色的臉,徹底沈了下來。

他先回答了村上優的問題,“侑士沒來。”

“好不容易能有個去神奈川找女朋友玩的機會,他昨天就跑過去了。”

向日岳人頓了頓,哭喪著臉,“我一個人玩沒意思啊,才來找跡部的。可是你們這,明顯是欺負人嘛。”

他指的是跡部景吾和村上優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的親密。

村上優輕笑起來,眨眨眼睛,居然還有點莫名的得意,“還不至於吧?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我們班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我問了班主任就自己過來了。”

可是、可是你們這,這氣氛明顯是不可能帶他玩的節奏啊。

向日岳人覺得自己的修學旅行可能是不能像以前一樣快活了。

“知道就好,”跡部挑眉,“準備什麽時候回去?和老師說了嗎?”

向日岳人的臉更苦了,“我房都退了...”

“那就住這裏吧。”村上優插嘴,“這邊應該還有幾件空房。”

不知為什麽,這些日子過去,她對這些人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尤其是對向日岳人,多了些像跡部一樣偶爾想要無底線包容的老父親心態。

別是和他的心情融為一體了吧?

她憂心忡忡。

一頓午飯還沒吃完,向日岳人就捂著自己快要被閃瞎的眼睛喊了退場——去找近藤安排自己的住處。

出去時,他還敲著腦袋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這兩個人在他面前什麽親密動作都沒有,偏偏他就覺得他們一舉一動都是在秀,還是天秀的那種。

救命啊,他的眼睛是不是已經瞎掉了qaq

村上優把圍在脖頸的圍巾取下來還給跡部景吾,再轉身回房時卻被拉住了手。

“早就想說了,”跡部景吾皺著眉,眼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威脅,“你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怎麽稱呼我?”

稱呼?

村上優怔楞,也是在這時,她才突然意識到,即使到了現在她還固執地叫他跡部。

“那...你想我怎麽稱呼你?”她勾起他的一根手指,“是像鶴田一樣叫你小景?還是其他能更親密一點的,比如...景吾?”

“自然是後者。”

他把人抱在懷裏,笑意變成胸腔輕微的震動,讓倚靠在他胸口的村上優耳朵發麻。

“景吾?”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張嘴吃糖~

還想聽你萌說愛我!!

明天中午見!愛你萌!

☆、旅游-3

向日岳人的突然出現對兩個人幾乎沒造成什麽影響。

主要是他礙於部長的淫/威,完全沒敢在兩個人在一起時往上湊,只有在餐廳用餐時,才能看見三個人同桌的場面。

昨日的小雪斷斷續續又下了一天,經歷一個夜晚的寒冷以後,柔軟的雪花被堅硬的細小冰淩取代,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村上優想起班主任近藤布置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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