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就對上了一高一低兩雙眼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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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下午的這段時間,就被學生會安排來操場進行各項開幕式節目的排練。

今天是最後一個下午,村上優和跡部景吾在此之前一直在辦公室處理工作,只在第一次排練時來看過——那個時候的效果只能稱之為差強人意。

而現在,現在就是最後一次的排練了。

“到時候會長會宣布開幕式開始,音樂一放,一年A班就立刻進來,後面的班級跟緊了,註意距離,聽到了嗎?”

主持人把手裏的流程冊卷成小筒,在面前的小方桌上反覆敲了又敲,“這些我都不再說了。最後一次排練我們走好,效果出來了就直接解散,大家加油走啊!”

平心而論,這位主持人陪著排練了這麽久,現在還能維持住這麽一副慷慨激昂的語氣,已經算是很敬業了。

音響開始播放同樣慷慨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村上優站得離兩個音響遠遠的,徒勞地捂了一會兒耳朵,便又把手放了下來。

——捂得胳膊都酸了也擋不住音響裏的聲音。

本來最近因為忙就沒能休息好,現在耳邊放著音樂,到高/潮處她連心臟都跟著共鳴,躲都沒地方躲。

入口處的第一個班級開始踏步,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始往場內走。負責舉牌的女生走在方陣的最前方,和後面的隊伍隔了好大一段距離,脊背直挺挺的、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雖然現在穿著的都還是各個年級的制服,但到了明天,這些舉牌的女孩子就都能搖身一變,變成操場上最美的風景。

好吵啊。

村上優試圖讓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各個方陣上,或是專心地看各個舉牌女生的盛世美顏,可音響裏的音樂聲、主持人慷慨激昂訓話的語調、還有隊伍行進到主席臺以後整頓的聲音,都讓她愈發不舒服起來。

越想忽視,這些噪聲的存在就越更清晰。

頭疼。

耳邊的聲音突然小起來,嗚嗚的風聲取代了令人不適的噪音。

似乎是有一雙手覆蓋了她的耳朵。

四周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村上優恍然間似乎置身於了只她一人的空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邊的一圈溫暖上。

“太吵了?”跡部景吾附在她耳邊問。

村上優整個人僵在那裏,連頭都不敢偏一下。她僵硬地眨眨眼睛,說:“還、還好啊。”

“比起這個,你的手可以拿開了嗎?”

“為什麽?”跡部景吾輕笑,低沈的笑聲裏仿佛帶了鉤子,讓村上優渾身都不適起來,“沒發現安靜了許多嗎?”

...是安靜了許多沒錯。但那也是被你嚇的好嗎?!!

冰帝常年的高嶺之花學生會長兼網球部部長突然貼著個女生試圖瘋狂秀恩愛什麽的,是個人都會嚇到說不出話吧?

村上優心累地嘆了口氣。

“會長大人,您能專心看排練嗎?”

“我在看啊,倒是你,”跡部景吾頓了頓,本就離她近的身子又悄悄貼近了一點,“你是不是在緊張啊?”

“心跳的聲音好大啊。”

周圍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在村上優聽來異常清晰。

您到底在說什麽??

您是魔鬼嗎??

村上優原本還有點小加速的心跳被他這麽一說,徹底穩了下來。

主席臺下的方陣已經走到了二年級的隊伍。

不得不說二年級走起來比起一年級要隨意很多。哪怕明知道是最後一次排練,臺上就站著學生會長和副會長,一群人走起來也是隨隨便便的,甚至走到主席臺的整頓表演都是嘻嘻哈哈過去。

村上優拽拽跡部景吾袖子,“說說啊,”她示意臺下的二年級隊伍,“這個回頭要整頓一下的。”

她屈肘伸向耳邊,捏著跡部景吾的衣袖,一邊向斜後方上揚著頭和他講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姿勢像極了在耳鬢廝磨。

跡部景吾順勢放下了手,“負責人會說的,我們看大概流程就可以。”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即使跡部景吾後來放下了手,村上優還是感覺周圍的噪聲小了好多——仿佛他的那雙手一直護在她的耳邊一樣。

“你知道大庭廣眾這麽做代表的什麽嗎?”她問。

跡部景吾挑眉,“代表了...大概你的躲貓貓玩不下去了?”

“還有呢?沒了嗎?”村上優轉過身和他對視,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這個人就只會挖空心思調戲她嗎?

“還有啊...”

跡部景吾拉長了語調,“還有什麽呢?”

村上優就轉了回去。

“沒意思。”她撇了撇嘴,“工作了。”

“請不要再說話了。”

村上優這樣說著,可在轉過身以後,拽著他袖子的那只手卻很長時間都沒有松開。

傍晚,結束了排練的村上優和跡部景吾一起去了酒吧。

網球部其他幾位不急著回去的正選都癱在酒吧裏,喝著沒度數的清酒,一邊拿小叉子戳著她廚師辛苦勞動來的小蛋糕。

終於結束了全國大賽,所有人都像是緊繃久了終於能放松下來的一根弦,開始瘋狂給自己放假。

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前門進來,窩在角落正拽著忍足侑士嘿嘿笑的向日岳人又嘿嘿笑了兩聲。

他賊兮兮地把手機切到主屏幕,然後就松開了拽著忍足侑士的小手。

和向日岳人搭檔了幾年,他什麽時候想幹什麽,忍足侑士只消一個表情就能清楚。

此刻,忍足侑士看著向日岳人眼裏八卦的小火苗,默默又往角落縮了縮。

不是他說,適當的調戲一下是可以增進兩名當事人的感情,問題是像岳人這樣恨不得把人老底都揭了的調戲法,是生怕不能被跡部錘嗎?

忍足侑士掏出手機,低下頭刷論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再小一點,好成功遠離八卦圈。

“啊,村上和跡部,你們過來啦,”向日岳人殷勤笑,眼裏藏不住的八卦之光讓他整個人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扭曲。

“上論壇沒?”他向跡部賊兮兮地挑了幾下眉。

沒等兩人回答,向日岳人就緊接著問道:“你們剛剛去視察運動會的排練了?”

“是啊,怎麽了嗎?”村上優回答。

她看著向日岳人臉上莫名扭曲的笑容,有些摸不著頭腦,去看一場排練是多有趣的事情嗎

“是不是還在主席臺上幹~了~點~什麽呀~”

村上優幾乎都要能看到向日岳人語氣裏的波浪線了。

她在主席臺上幹嘛了嗎?

沒有啊,明明一直都在很認真的看流程。

真要說做了點什麽的,那也不是她,是跡部才對吧?

...等等。

村上優頓了頓。

“你們兩個全程都站的挺近的呀~”

向日岳人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正被他的話打擊的懷疑人生的村上優身上,並沒有註意到他的頂頭boss——跡部景吾正好整以暇地在他對面坐下,一邊以一種危險的目光打量著他。

“村上~跡部的...唔唔唔!你幹嘛!”

向日岳人賤兮兮的話才剛問了個開頭,忍足侑士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祖宗喲。

看看跡部那個臉色,你可別問了。

可向日岳人好不容易消停了,村上優心裏的疑問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她問,“誰在什麽地方發了什麽嗎?”

向日岳人這次學聰明了,開口之前,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跡部景吾的神色。

“看他幹嘛?問你的是我吧?”

“別隱瞞啊。”

村上優以前可是從來不會這樣和跡部景吾對著說話的。

她轉過頭去看跡部景吾的神色,於是跡部景吾便當著她的面,明目張膽地給向日岳人一個‘你自己想’的眼神。

跡部給他這個眼神,應該就代表的是可以隨便說的意思?

並看不懂跡部景吾眼神涵義的向日岳人美滋滋的代入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校論壇上都傳遍了啊,從你被...咳咳的時候開始,論壇上的帖子就開始直播那個時候的場景了,當然,是用文字直播的。”

向日岳人在口無遮攔說到一半的時候,被自家搭檔毫不留情地戳了腰窩——才會咳嗽幾聲,正巧混過了一句話裏最關鍵的地方。

幹嘛戳我?

向日岳人瞪眼。

當然是因為你那話不能直說。

忍足侑士底氣十足地瞪回去。

村上優個人是不怎麽在乎自己是被用什麽形式直播了的。

她指指忍足侑士剛慌忙中放在桌上、還亮著熒幕的手機,“就是這個論壇?”她問。

...完。偷逛論壇看八卦被正主抓到。

果然虧心事不能做。

忍足侑士面上從容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機,點頭。

“這樣啊。”村上優沈吟,“所以,就是說全校都知道跡部景吾談戀愛了嗎?”

有一種被迫多了一個男朋友的感覺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遲到/真的有人相信我能九點準時放嗎哭唧唧

晚上因為溜去看了場比賽所以拖到現在...

就明天上午見啦

比心

PS:我想說我對那邊的大部分風俗都不是很了解/不知道為什麽也查不到很多

就按著國內運動會的規矩寫啦,求包容QAQ

☆、論壇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會在酒吧裏,也不全是為了看村上優兩個人都八卦來的。

他們原本是想來問村上優和跡部景吾運動會期間的打算,需不需要在主席臺坐鎮、有沒有參加什麽項目之類。

沒想到才在酒吧坐下沒多久,就從學校論壇高熱的帖子裏看見了某相關人士對跡部景吾主席臺虐狗行為的直播。

和村上優有過交集的、知道她算是會長助手的人很多,所以她的身份很快就被一些學生指出,在學校做過什麽、有過什麽榮譽也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透露的幹幹凈凈。

冰帝的校內論壇平日裏也不少見外校生披著馬甲來偷窺,故而認出她就是校園祭時和跡部景吾演對手戲的女生的人不在少數。

帖子下面祝福和哀嚎聲交織一片。

聰明點的都能從中看出來,跡部景吾動的是真感情,當時他在校園祭上,和村上優演話劇站在一起時,也是真的登對。

但這件事放在那些還對跡部景吾心存幻想的女孩子身上,就不是那麽好接受了。

她們帶著自己主觀的感情色彩去看村上優,試圖把能找到的她的缺點無限放大,好證明這個人是完全配不上她們跡部景吾的。

這麽一來,所有人就都發現了一個令人驚訝的事實——村上優遠比她看起來要優秀的多。

她平日裏都不愛說話,本就是不溫不火、不愛與人交際的性格,偏偏還因為當時和幸村葵來往而被大多數人列入拒絕往來戶的名單。

——從而錯失了被一眾外班生了解的機會。

參加的鋼琴比賽雖然連個稍微好看點的名次都沒拿到,同是音樂社的社員卻沒有不說她水平高的、甚至據說還可以和鶴田風太不相上下。

什麽有含金量的活動都不愛參加,不愛湊熱鬧卻在學生會招人時果斷報名,成了唯一一個被成功錄取的人。

在辦公室的工作情況也是,從起初的中規中矩開始變得愈發熟練和無可指摘。

雖然不愛與人交際,可但凡和她交往過的學生,每個都交口稱讚和她打交道舒服的很。

除了這些,還有她那張臉。

素凈的、幾近寡淡的面容,很少笑,笑起來卻很美,能讓人聽到花開的聲音。

稍微紅起來害羞的時候更是。論壇上偷拍的照片、她紅著耳朵垂眸站在那裏的樣子,那是連女孩子看了都會覺得甜的容顏。

一群心裏冒著嫉妒小泡泡的女生隔著網絡面面相覷,這要黑她哪裏?

她們越是大力嘲諷她,旁觀者就越能從她們蒼白的言論裏,看到一個真正的村上優。

一個不驕不躁、謙虛內斂、善於抓住機會、有想法有能力的——溫柔的人。

從來都沒有誰配不上誰這一說。

也許村上優還沒有地位、沒有金錢、沒有能聞名整個上流圈子的盛名,但她的性格和她的能力,早已足夠她以一個平等的身份站在跡部景吾的身邊。

驕傲如跡部,他從不會去註視一個配不上自己的人。

原本平靜無波的論壇被跡部景吾的突然秀恩愛攪動的一片熱鬧,主題帖裏烏煙瘴氣,祝福的人占了多數,卻仍不乏堅持表達反面觀點的人。

成功宣誓了主權,跡部景吾卻並不開心、甚至堪稱不爽。

他起初沒打算過這件事會被發上論壇。

的確是想讓全校都知道村上優這個姑娘已經有了歸屬,但他絕不會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在取得當事人的同意之前,這樣把人曝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在聽到忍足侑士承認消息來自論壇的下一秒,他就直接向負責網宣的成員去了電話,以人身攻擊和未經當事人同意為理由,面無表情地要求對方立刻采取措施,將這個帖子刪除。

他的人,他要出面保護好才是。

這些泛著酸水的話語,可不能被她看到。

萬一真的傷心了怎麽辦?

在掛了電話以後,帖子被刪除之前,跡部景吾側過身,從村上優手裏又一次把她的手機奪了過來。

“不準看,”他黑著臉說,“看我不行嗎,看這些幹嘛。”

村上優一反常態沒和他爭論,反而垂著眼去搶他手裏她的手機。

手機還沒被鎖定,此刻被握在跡部景吾手裏,屏幕還亮著,微微發著光。

這麽急和他搶手機,難道是有什麽東西怕被看到?

跡部景吾挑眉,很是壞心眼地把手機又舉高了一點。

村上優其實本來沒打算伸手過去搶的,她只是做了要搶回來的姿勢,一邊瞪著跡部景吾,一邊顧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敢更進一步。

跡部景吾倒是瞅準機會,一把抓住了她的雙手。

他到底是男生,一只手便把村上優的一雙都包裹在了掌心,掌心溫溫熱熱的感覺順著接觸面傳遞到村上優蔥白的指尖。

到這時,他才把一直舉著的手機拿了下來,還特別壞心眼地平舉在村上優也能看到的位置。

他剛剛和她爭奪手機擁有權的一會兒,還沒忘記一直點擊屏幕,好讓手機不要太快鎖定黑屏。

“我們來看看你剛才在看什麽怎麽樣?”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機從主界面切到上一個使用的應用上。

正巧是冰帝的校園論壇的那個帖子。

還偏偏不是哪個人的回覆樓,而是樓主偷拍照片的其中之一。

跡部景吾剛剛還烏雲密布的心情瞬間好轉。

原來真的在看他啊。

心口不一的樣子真可愛。

說什麽不理人然後跑過去看照片什麽的。

“偷看我照片啊?”

他湊近了問,眼裏全是戲謔的笑。

“怎麽算是偷看?”

村上優被發現以後反倒鎮靜下來,她抽回手,一把拿回了自己的手機,“我正常看帖子而已。”

“您能不要這麽自戀嗎?聽說還因為自戀被外校生戲稱水仙花是嗎?”

“和你很配呢。”她微笑,滿臉寫著的都是挑釁。

“是這樣嗎?”跡部景吾心態依舊穩,“我還以為你看了這麽久,早就要看到最後,沒想到居然還在第一樓。”

“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沖村上優眨眨眼睛。

村上優低頭把帖子刷新一遍,卻沒再刷出什麽內容,屏幕中心只有一個大大的方框,寫著該帖子不存在。

被刪掉了?

動作好快啊。

不過也是,學生會長親自施壓,動作能不快嗎?

有些人會回覆的多難聽,村上優即使是不看也大概能想象出來。

她輕輕低下頭,心上仿佛被系了無數氣球,吊著整顆心搖啊晃啊輕飄飄地上升。

氣球裏,全是被那人在第一時間維護了的開心和甜蜜。

當然,還有一點點不可說的小遺憾——剛剛那幾張偷拍的照片還沒來的及保存。

早知道動作稍微快一點。

才不是因為照片好看,也不是因為上面是跡部景吾和她呢。

她就是、就是單純的想記錄一下運動會開幕前的最後一場排練而已。

“某些人是不是在遺憾沒有手快一點點保存?”跡部景吾調笑。

他這句話沒針對任何人,村上優卻代入自己,自顧自接了話。

“你在說什麽呢?”

她底氣十足,“帖子被刪了我很開心啊,偷拍的照片流不出去,那些說難聽話的人沒地方跳腳了。”

跡部景吾難得沒有順桿子爬,繼續調戲她。

他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出自終於回歸崗位的調酒師藤井禮人的作品,自在道,“說起來我剛剛不知道把誰的手機當成了自己的,一不小心就點了保存。”

“想必你回頭就會刪掉對吧?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東西。”

他說著,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村上·被瘋狂嘲諷·優說不出話。

她很認真地開始反思,自己方才就不應當接他的那句話。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和這人說話鐵定要被調戲了。

什麽時候能長點記性嘛。

兩個人對面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還頑強的坐在那裏。

他們在對面兩人眼裏似乎突然進化成了存在感為零的怪物,不管怎麽說話做手勢都完全吸引不來那兩個人的註意。

“侑士。我覺得對面兩個人有問題。”向日岳人不知第幾次伸手把高腳杯在桌面上磕了磕。

“想說什麽?”

“為什麽跡部的動態視力突然消失阿,我不想等他一起走了放我回去吧...”

“你不知道嗎?”忍足侑士滄桑一笑,“談戀愛使人眼瞎,記好了,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忍足侑士: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我閨女好蘇你們別說話假裝不知道就行嚶嚶嚶

大家好我來了!

兩點之前都叫做上午大家記好了/理直氣壯挺胸

//九點見——我說真的!說九點就九點絕不臨時摸魚!

愛你萌!

☆、意外

運動會的早上,村上優是沐浴著冰帝眾人打量的視線進的校門。

開幕式舉辦在周三,加上比賽需要的兩天,運動會結束時正好能給學生周末兩天的時間休息調整。

村上優坐在主席臺的一角,側過頭聽校長講話。

——運動會從策劃、排練到執行,全部是由學生會以及各個班級的學生完成的,中間沒有任何一位教師和管理層人員的插手。此刻校長會站在主席臺前講話,也只是受邀前來,在開幕式結束後就會離開。

也只在這個時候,村上優才能真切體會到,自己在學生會裏擔任的這個職務的地位。

開幕式以很快的速度向前進行著。

開場表演、各班級方陣、儀仗隊...

幾乎只是村上優稍微走了下神的功夫,整場開幕式就到了尾聲。

慣例是學生會長做最後發言。

跡部景吾再次起身,站在話筒前。

村上優看著站在主席臺正中央的他。

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偌大的操場,單薄的少年。

可他站在那裏,身影絲毫不顯羸弱。

與人講話時永遠都不急不緩的語氣,換做旁人,怕是早就要被別的什麽人說話的勢頭蓋住。可他仿佛帶著一股魔力,只要一開口,便能讓在場的所有人,自發自願地閉嘴傾聽。

跡部景吾通身的氣勢讓他在即便在這渺渺人群中仍能是焦點。

她就不行。

村上優聳聳肩,她大概這輩子過完、兩輩子加起來也不可能讓自己長出這種吃人的氣勢。

不過還好,她也不追求這些。

跡部景吾的發言似乎要到尾聲。

這人做過太多同樣的講話,打腹稿的本事爐火純青。往話筒前從容一站,要說的話幾乎是順手拈來,毫不費力。

沒有他發言稿的村上優就也不知道他到底講到了哪。

不過按照他幹練的性格,說了這麽幾句,差不多也要是結尾了。

跡部景吾適時放下話筒。

臺下鼓掌聲喝彩聲一片,女性偏輕細甜美的聲線明顯壓過了男生粗獷的聲音。

真受歡迎。

村上優糟心,不是很想看周圍看臺上的一眾女生為他鼓掌。

她又往角落挪了挪,窩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低下頭就開始扣手機。

就連跡部景吾什麽時候坐在她旁邊的都不知道。

“學生會長不是該坐在主席臺中間嗎?”她問。

“不是啊,”跡部景吾搖頭,“開幕式結束就不用了。”

“你去年到底參加運動會了嗎?”他問。

村上優搖頭。

以她對運動會避之不及的性格,肯定是要找個什麽理由躲掉的。

“所以,你要一直坐在這裏嗎?”

“你有什麽想發表的意見嗎?”

只是覺得周圍人若有若無的打量視線有點煩而已。

應該算不上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趁著運動會的主要負責人來找跡部景吾談話的空閑,村上優拿了手機就沿著狹窄的過道出了操場。

沒了廣播和看臺各個方向的加油助威聲,外面比內場安靜了不少。

冰帝看臺的位置雖然不少,但和整個高中部三個年級的學生數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因而學生會並不強制學生留在操場,校園裏的人也就因此比平日裏還多了不少。

村上優身邊急匆匆跑過幾位學生,大概是自己班級的某地學生的比賽要開始了,他們的步伐尤其急促。

冰帝學生的集體觀念非常強。這種集體榮譽感並不是來源於教師的教導,而是全部源自他們自身的教養。

身處同一個班級,就有理由、也有責任為自己班級的榮譽和成就而努力。

這應該也是冰帝的運動會從不發愁報名人數不足的原因之一。

村上優轉了好幾處,有心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處,卻都不盡人意。

她最後幹脆到了圖書館。

在入口處驗證過身份信息,她便進了館裏。

以往能坐滿將近一半的座位今天空了很多,閱覽區只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大部分還都關註著操場的比賽,隨時準備著離開到那邊去觀看比賽。

村上優在書架上挑了一本原文書,獨自挑了最靠裏的一個角落坐下。

四周一個學生都沒有。

前段時間因為學生會事務繁雜,她的手機一直開著響鈴模式,唯恐有緊急情況時聯系不上。

現在也是,雖然覺得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可能有誰會過來聯系她了,村上優還是沒有把手機調回靜音。擔心失聯,便設置了振動模式放在一邊。

期間藤井禮人發消息問她在哪裏,村上優就乖乖回答自己在冰帝的圖書館裏,還順帶準確交代了自己的座位。

答應藤井禮人在這裏等著他過來。

而後,出乎她的預料,僅僅過了一個小時不到,手機就突然開始震動。

有人打電話啊?

村上優拿過手機想看來電人,可快捷顯示的並非什麽人的名字,而是單純的一個心型字符。

她給誰設置過這種奇怪的名片嗎?

腦子抽了才會設置這種東西吧...

她的視線往上移,緊接著就看到,來電人頭像處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是未設置過的一片空白的圖案。

而是一張她和跡部景吾的合照。

偷拍的那種。

似乎是在車裏,她倚靠在跡部景吾的肩膀,向鏡頭露出一張毫無防備的睡顏,而跡部景吾則是低著頭,十分專註地看著她。

......

村上優直接就摁了掛斷。

不想接。不接了。

用頭想都能想出來這是誰的來電。

這段時間拿過她手機的人只有跡部景吾,她不用想就能知道設置了這種可怕的東西的人到底是誰。

跡部景吾是魔鬼吧!

到底是什麽時候偷拍的照片啊...

難道不知道這是在侵犯她的肖像權嗎?

村上優恨恨地握著手機,點進聯系人名單,果然看到第一個名片就是一個紅心。

紅心你個大頭鬼!

她把備註飛速改回了跡部景吾的名字,然後又把聯系人頭像設置回了初始的一片空白。

點擊確定之前,還又不爭氣地暗戳戳把這張照片截屏保存到了手機相冊。

“又偷偷看我啊?”

跡部·神出鬼沒·景吾突然出現,問道。

好歹他也知道這是在圖書館,於是為了不打擾到別人,他便把聲音壓的極低,還特意用了氣音在她耳邊說話。

可惜村上優這次生氣,是真的鐵了心不想搭理他。

她為什麽會看見這張照片你跡部景吾心裏會沒點數?

村上優把頭偏向跡部景吾的另一邊,為了表明拒絕和他說話的決心,還直接把頭埋進了臂彎。

...不理你。

“怎麽了?”跡部景吾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畫面,輕笑,“生氣了?”

村上優悶著頭不理他。

他拉了凳子在她身邊坐下,兩張凳子緊緊靠在一起。

“埋著臉不閑悶的慌?”

如果這是夏天,他的呼吸大概會隔著單薄的布料傳到村上優的手臂,讓她感受到一陣一陣的熱氣。

可惜不是。

她的耳朵被手臂堵住,也無法準確判斷出跡部景吾聲音的距離。

“真的不理我了?”

村上優露在外面一小片耳後的皮膚,白白凈凈的,有鬢角的一點頭發因為她的動作在那裏團成團,有一根的發梢正好戳在細嫩的皮膚上,戳出了一小片紅。

跡部景吾輕輕湊近,想為她把發絲捋平。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問,“真的不想知道是誰拍的照片?”

村上優一瞬間就好氣——被這個人換著花樣調戲這麽久,還總是不能頂回去。

她決定要開始發火了!

她便猛然擡了頭。

......

跡部景吾輕輕眨了眨眼。

一個人的睫毛勾住另一個人的眼睫,明明眨著眼睛的不是自己,村上優也清晰的感覺到睫毛的顫動。

如此近距離看著他,就連他睜開眼睛的動作看起來也像是慢動作回放,眼皮慢慢掀起,就像是一片被揭開的面紗,逐漸露出其下熠熠生輝的寶物。

好美。

跡部景吾想輕輕笑起來,可只是稍微加重了氣息,溫熱的氣息就盡數灑在村上優的臉上。

他靜靜看著她,眼裏流露出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別看了。

不要笑了。

村上優望向他的眼底,它毫無遮攔地向村上優展示著自己的一切。

她想說話,想告訴跡部景吾,想讓他離開。

可卻動不了嘴。

唇上覆著不屬於自己的溫熱。

臉要燒起來了。

她連眨眼都小心翼翼,生怕鴉羽般的睫毛觸碰到他的眼睛。

可這小心翼翼的動作,卻讓跡部景吾皮膚的癢意更深。

癢到心裏。

......

“幹什麽呢???”

“我來的...這是有點不是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你們誰想看親親/噫,羞羞

就問你們膩不膩!我都把自己寫飽了QAQ

明天見!/註意了我沒有說上午所以不一定!!

☆、對峙

三個人一起走進酒吧。店裏今天剛開始營業不久,幾乎沒有什麽人。

藤井禮人走在中間,挨著跡部景吾,另一邊是一臉恍惚的似乎處於狀況外的村上優。

他帶著人在僻靜的一處角落坐下,四人桌,村上優坐在最裏,外面是挨著她坐的藤井禮人,和對面的跡部景吾。

藤井禮人是真的氣,出於禮貌,他本來是還要給對面的男人點一杯飲品的。

但是...去、他、娘、的飲料。

藤井禮人面無表情,皮笑肉不笑地扯著唇角道:“我猜這位先生現在大概也不口渴,飲品就省了吧。”

可不是不渴嗎。

小姑娘那麽甜,再口渴也該飽了。

於是跡部景吾點頭。

藤井禮人就更生氣了。、

都是男人,跡部景吾心裏想到了點什麽他清楚的很。

他幹嘛這麽給自己找不痛快?

穩住,他深呼吸,他現在是娘家人。

娘家人,不能生氣。

他身邊的村上優倒是適時冒出頭來,弱弱地舉手:“要不,一人點一杯紅茶吧?”

完了。兒大不由娘了。

藤井禮人頭疼地嘆了口氣。

即使心情無比覆雜,他也沒有把情緒帶到村上優身上。

他伸手,在村上優頭上揉了揉,又幫她插上耳機在耳朵上帶好,“我和這位談事情,你玩手機,乖啊。”

村上優順勢開始乖乖看視頻。

也不是不想知道這兩個人要說什麽,只是,她相信禮人,同樣也相信跡部,所以他們到底說了點什麽,就不那麽重要了。

藤井禮人低著頭平覆情緒,等終於沒那麽生氣了,就招手讓服務生上了兩杯茶,還有一杯少糖的檸檬水——專門點給村上優喝的。

茶水端上桌,兩人同時托起杯碟抿了一口。

“這位...?”

“跡部,跡部景吾。”

“嗯,跡部先生。”藤井禮人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沒按照跡部的建議直接稱呼姓,而是十分禮貌地加上了敬稱。

別想通過任何小手段拉近距離不可能的。

“我剛過去的時候,看到你們吻在一起。是個意外?”

藤井禮人等著跡部景吾承認。畢竟都是些沒什麽擔當的小少年,被人這樣質問,或多或少都要有點心虛。

可跡部景吾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自然不是。”

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杯底的幾片茶葉,擡眸好笑地看著藤井禮人,“都是一類人,你該知道我計劃了多久。”

言下之意是,雖然會吻在一起的確是個意外,但接吻這件事,卻是他計劃了很久的一件事。

藤井禮人覺得和跡部景吾溝通有點困難,他甚至預感自己不僅現在要生氣,可能談話完會更生氣。

“優的店開了這麽久,我也算是見過你不少次,”藤井禮人判斷兩個人離更進一步的稱呼還遠著,就果斷故意親密地稱呼她,“恕我直言,我覺得您的性格...”

被挑釁到硬傷了。

跡部景吾選擇對這個挑釁迂回應對,直接用 ‘她’來稱呼村上優。

“和她很搭,對吧?”

...真不要臉。

藤井禮人就想起剛剛在冰帝圖書館的一幕。

原本是他一個人在前面,優和跡部景吾這男人並排走的。

他的耳力好,大部分時候連身邊人的低聲耳語都能聽清楚。

於是就聽到這家夥歪著頭調戲小姑娘,問什麽‘我的嘴唇有沾上你的口紅嗎’這種話。

膽子大的他見過很多,為了追人就放飛底線的人他也見了不少,問題是像這家夥一樣,當著娘家人的面還明目張膽調戲人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可他偏偏還欣賞這種性格。

稍微有膽量一點,敢想敢做一點。

當然如果被當面調戲的人不是自己家的姑娘就更好了。

村上優還在專心的看視頻。

她怕自己對兩個人的談話太好奇而被吸引走註意,就專門挑了收藏好久的視頻來看。

手機放在桌子上,兩手捧著飲料,眼睛撲閃撲閃的跟著視頻裏舞動的人影打轉,然後慢慢就離屏幕越來越近。

兩個人談話提起她,不約而同往她那裏看。

藤井禮人曲起手指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村上優便摘了耳機,迷茫地看他。

怎麽了?

“別靠得那麽近。”

“你要不要去後廚呆一會兒?”

兩個人同時出聲,臉同時黑了下來。

他敲桌子叫的人,你這家夥說什麽話?藤井禮人眼冒火光。

人在裏面坐著好好的,你憑什麽讓人躲後面去?跡部景吾毫不退讓。

村上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沖藤井禮人搖了搖頭。

“不用啊,我坐這裏挺好的。”

她眉眼彎彎地笑了笑,把藤井禮人面前的茶往他的方向推,“喝茶喝茶,不要太大火氣啦。”

旁邊的兩個人沈迷眼神廝殺,空氣中對峙的氣氛幾乎化為刀光劍影。

村上優塞回耳機重新低下頭。

她想起昨晚回家時,不多久就跟著她回來了的禮人。

那時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禮人的臉黑得能當墨水,她出聲詢問,反倒還得了他不爽的一個瞪視。

委屈啊。

到最後禮人也沒告訴她生氣的原因,只在回房間之前問了她明天的打算。

她才會把運動會的事情詳細解釋給他,順便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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