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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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店面。

幾天前藤井禮人就已經跑完了手續,錢也已經支付給了原店主。

以後啊,這就是她的店了,她和禮人一起的店。

原店主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開了大半輩子的店。人老了,精力也不夠了,就想著把店面賣出去找個地方安心養老。

合同簽署後的當天下午她和藤井禮人一起去看過,的卻是個幾十年的老店,一踏進店裏就能感受到濃重的古樸的氣息。

他們順勢決定不改變裝修風格,只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以翻新並添置,爭取以最短的時間結束。

為了不打擾學校上課,他們從昨天才開始正式動工。

等學生修學旅行回來時應該就能結束了,或者至少這類噪聲大的工具的工作能完工。

當天,一整天的時間村上優除了中午飯點回了趟家,就一直沒再去過其他地方。

想起她回去時藤井禮人一中午都沒睡醒的樣子,村上優差點被氣笑了。

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一頓午飯不吃大概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真是。

雖然她最後還是在微波爐裏留了午飯就是了。

“辛苦了,接下來的半個月還要麻煩了。”

黃昏以後,村上優送走了裝修隊,鎖好店鋪的門,然後按照和早川美惠的約定進了冰帝校園。

她站在音樂社前廳的那架鋼琴面前,手指輕輕拂過深色的琴架。

肯定每天都有被好好保養著吧,村上優嘗試按下一截琴鍵,聽著前廳裏回蕩著的悅耳音符。

鋼琴是用來彈的。如果不能被使用不能被創造價值,她不明白要這架鋼琴還有何用。

沒有哪個工匠想看到自己的心血被當做擺設。

不過這和她沒關系就是了。鋼琴的確名貴,這樣純正的琴音即使是接觸過這麽多鋼琴的她也是第一次聽到。

她可沒有那些所謂的看到琴就非要彈一彈的怪毛病。

不過...這麽好的音色,不能被奏響真的是可惜了啊。

“坐下來彈一曲。”門口突然傳過來聲音,榊太郎站在門口,神色淡淡的看著村上優,“隨便彈一首。”

“是。”

村上優坐下,手指按下試了幾個音。

她彈了一首哦flower dance,是她從前一直很喜歡的一首純音樂。

“肖邦的a小調練習曲可以多練習,”他沈吟一會兒,簡短地作出指導,又看了一眼村上優身前的鋼琴,“可以彈。”

什麽?鋼琴嗎?

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村上優現在的想法,榊太郎向她點了點頭,就和上次一樣消失在了一扇門後。

講道理,有了遇到榊監督這個意外,當村上優在路上遇到冰帝網球社一眾正選時就完全不驚訝了。

“村上同學也沒有參加修學旅行嗎?”忍足侑士掃了一眼她的常服,笑著問了一句。

話說她明明記得冰帝非上課時間允許不穿校服,“恩,和近藤老師請過假了。”

“啊,你是那個替跡部坑了玫瑰桶的另一個轉學生,看起來和那個只會做點心的幸村葵倒是完全不一樣吶。”

向日岳人的聲線響在耳邊,村上優對他的話不予回答,在和樺地崇弘點頭打過招呼以後,徑自走開。

“什麽嘛,都不理人的。”向日岳人趴在搭檔肩上抱怨,“侑士~我受到了你同班同學巨大的打擊,沒有蛋糕大概是恢覆不過來了。”

忍足侑士忍住把肩上的人甩下來的沖動,也不去吐槽他的搭檔為什麽不用這個理由去訛詐跡部,“這個月零用錢你都拿來幹嘛了?最近一直在剝削我的錢包啊你這家夥。”

“因為姐姐要生日了嘛,”向日岳人很認真的對搭檔解釋,“零用錢要攢起來給姐姐買生日禮物。”

忍足侑士終於一把甩下肩上的累贅,滿臉的認真,“岳人,你知道嗎,你要失去我了。”

“啊侑士你這麽說話好~惡~心~”向日岳人彎腰嘔吐狀,收獲了同意*N。

而那邊,走遠的村上優卻是被向日岳口中‘只會做蛋糕的女人’擋住了路。

“我都看到了,”幸村葵一臉‘不要再隱瞞我’的神情,“你喜歡侑士吧。”

覬覦???

她哪裏表現出一點對忍足侑士的特別了嗎?村上優懵了一下。

#我的同桌總愛加一些奇怪的腦補怎麽辦#

“放棄吧,你比不過我的,”幸村葵勾起的嘴角寫滿了自信,“不過,你有看過網球王子嗎?很好看哦?”

網球王子?

總覺得...很熟悉的樣子。

“你在亂七八糟說些什麽啊。”村上優斂眸,只輕輕地反問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寫好忍足侑士去查了百科,

發現他戴眼鏡是因為被直視眼睛會害羞,喜歡看純愛電影是因為感覺那樣美滿的戀愛故事很美好,

天啦他怎麽這麽可愛(///▽///)

恩,改過了,感覺幸村葵說的話有點超出人設於是微改。

食用愉快。

☆、想起

走在回家的路上,村上優突然回想起從入學到現在看到很多人時莫名的熟悉怪異感。

在那一秒,她瞬間福至心靈。

大腦裏關於那些人的記憶也全部覆蘇。

原來如此啊。

怪不得看到那些人會感覺怪異。

怪不得感覺有些人看起來和電視劇男主一樣。

原來不是一樣,是本來就是啊。

從出生到現在遇到的一切詭異之處都得到了解釋,不論是街道上路人神奇的發色還是網球的受歡迎程度。

她從沒想過會在這個地方遇到與自己有著相同境遇的人,更不要提是匪夷所思地在這樣一個動漫的世界裏。

幸村葵其實是個簡單的一眼就能看穿的人,雖然動機不純,但卻勝在直截了當,明目張膽。

她想接近忍足侑士,就直接和村上優搶占座位;想討好榊太郎,就直接申請加入網球部。

完全不顧及別人的目光去網球部自薦,敢無視一個後援團團長的威勢去挑釁。

這樣過於直來直去的性格其實很難說好或不好。

畢竟可以認為是可愛直率,也可以稱為是莽撞無腦。

不過,看在幸村葵並沒有實質性的做什麽過分的事份上,果然她還是可愛多一點吧?

她是不是不該因為一個身份就改變對幸村葵的印象?

唔,管他呢。

即使只看在一起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的份上,也願祝她將來幸福,得償所願。

僅此而已吧。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村上優除了第一天遇到了網球部一眾以外,就再也沒偶遇任何人。

這麽大的冰帝,遇不到才算正常。

而緊接著修學旅行的就是十一月中旬的文化祭。

文化祭過後則是期末考和結業典禮。

所以說冰帝學生們期盼修學旅行不是沒有理由的,過了期中考就已經大半只腳邁進了假期生活。

冰帝把文化祭的舉辦時間定在了秋季,與大部分學校都岔開了時間。

也算是滿足了跡部大爺的華麗論:時間沖突所以來不了什麽的,真是太不華麗了。

做多了主題咖啡館、鬼屋之類的裝扮,近藤老師這次似乎是鐵了心地準備玩些新花樣。

在無數類似上述的建議被駁回之後,一年A班最終的計劃被確定為圍繞cosplay展開。

班會上近藤老師原話為:相信大家能夠做好。

當然,結合他當時掃過跡部景吾、村上優等人的目光翻譯過來就是:美色就是拿來high的,不接受反駁。

不愧是近藤大魔王。

於是當天下午大家一起決定了文化祭的具體內容。

最終表決決定挑出15位同學來出cos,讓參觀的同學來猜,猜中獎勵合照一張,不然就要玩一局真心話大冒險。

剩下要做的就是決定哪十五位同學了。

關於cos嘛,服裝與妝容都有班費負責,所以唯一的要求就是顏值了。

想到這一點的大家一致望向跡部景吾與忍足侑士的方向。

“都是什麽眼神?”跡部景吾氣場全開掃視全班,“本大爺可是學生會的會長,啊恩?”

言外之意就是,本大爺可沒空和一群不華麗的人玩優這種幼稚的小游戲。

而忍足侑士拒絕的更加理直氣壯:“我是網球部正選哦。”要參加社團的活動的~

大家:今年也是一如既往的沒能拉到兩位大佬出活動呢,失落。

“村上同學和幸村同學呢?”班長青木問道。

其實村上優和幸村葵的顏值並不低,只是兩個人到現在為止都是獨來獨往,和班裏的同學並不怎麽交流,也就沒有熟悉到可以起哄的地步。

更不要說幸村葵到現在還是大家拒絕交往的對象了。

“我應該可以,如果音樂社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的話。”村上優回答。

“我也是。”幸村葵附和。

“那麽就算上你們兩個,”青木佑希走上講臺,“有自願參加的嗎?不強求的,畢竟大家也都參加了社團,時間調不開可以理解的。”

臺下同學三三兩兩的舉手,加上村上優兩個人正好十四人。

還差一個啊。

“班長~班長不出cos嗎?”臺下不知道哪裏突然竄出起哄聲。

“對啊對啊,班長要起帶頭作用嘛~”

“所以最後一個人就決定是班長了哈哈哈 ”

“...好吧,”青木猶豫著說道。

“那麽大家今天回去考慮一下要cos哪一個角色然後發給我,明後兩天用來各自準備服裝,不強制參加班裏的裝扮。”

於是一年A班要出的活動就這樣決定下來。

冰帝文化祭對班級的活動並沒有硬性要求,而對每個社團則要求至少出一個能表現社團特色的活動。

作為冰帝的第一大社團,網球社今年依舊準備沿襲往年的傳統,來一場正選表演賽。

和正規比賽不同,表演賽不註重輸贏分數,更側重於給觀眾一個極致的觀看體驗。

那麽問題來了:今年要哪兩個人參加表演賽呢。

鳳長太郎小天使第一個表示了不方便——他所在的班級今年出了鬼屋,他需要留在班級幫忙。

這很正常,文化祭舉辦時大部分學生都會遇到班級和社團之間的矛盾。

因此為了不造成混亂,學生會直接規定學生以班級的活動為主,在班級需要的人足夠的情況下才可以去社團。

這個規定實行時間長了,某些社團的文化祭活動也就慢慢變得不那麽重要了,一般社團為了不給自己添麻煩都會只出一個被硬性要求的節目。

大部分都是表演就是了。

於是兩個表演賽名額默認在除了樺地崇弘和芥川慈郎以外的人之間選出。

往年的表演賽舉辦之前,網球社正選之間都會經過一場激烈的的戰鬥。

不過不是爭著參加,而是爭著不參加。

“既然叫做表演賽,也算是表演吧?果然只有能力與顏值兼具的人才可以出場對吧?”向日岳人看著空閑著的網球場,一臉躍躍欲試。

向日岳人一句話挑起氣氛,瞬間正選之間的氛圍就變了。

忍足侑士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這麽說的話…我對自己的水平還算有信心啊。”

向日岳人對著自己的搭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跡部都不急你急什麽。”

就連日吉若也瞥了忍足侑士一眼,“以下克上,前輩。”

一向蠢的無邊無際的人難得智商在線一次,跡部景吾有趣的撥弄了一下翹起的銀灰色短發,看著幾個人為了一個‘能力與顏值兼具’的稱號爭來爭去。

至於他?他大爺的華麗可不用這種比賽來證明。

另一邊的音樂社同樣準備延續往年的計劃。

社團內部安排同學負責帶人參觀,並教參觀者使用感興趣的樂器;前廳的樂器也被使用起來,安排同學輪番表演原創的曲目。

畢竟也是冰帝的前幾大社團,出的也不是什麽耗時間的大節目,音樂社這邊對人手並沒有太大要求。

因此在和早川美惠商量了以後村上優和幸村葵都決定主要負責在班裏幫忙。

回到家的村上優不意外的在沙發上看到睡著的藤井禮人。

他應該是剛回來不久,卻睡得很熟,呼吸之間輕柔的沒有聲音,眼底的黑眼圈還是很重。

至少店裏的裝修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村上優安慰自己。

再過幾天,再過幾天就可以讓禮人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了。

她輕輕放下書包走進廚房,煤氣竈上小火熬著粥,案板旁邊是買來的保鮮膜封好的成品菜。

難為禮人撐著困意煮上粥還買了菜,村上優失笑,心裏對禮人的負罪感又加深了一重。

總是要做點什麽補償一下的。

村上優從冰箱裏拿出幾個雞蛋和西紅柿,做了番茄炒蛋裝盤,又把成品菜的保鮮膜撕開,端到餐桌上。

煮的粥也差不多可以了,她關了火盛飯,心裏糾結著要不要再等等再叫藤井禮人吃飯。

“優?”身後突然傳來藤井禮人的聲音,嗓音還帶著剛醒過來的沙啞,“優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做炒菜啊。”

“不愛吃嗎?那下次不做了哦。”村上優白眼生氣。

“怎麽會不愛吃,你的炒菜水準可是一絕。”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藤井禮人當即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裏。

“也不怕燙。”村上優笑他。

吃完的時候,村上優開口問道,“禮人有什麽喜歡的動漫角色嗎?我們班裏要出cosplay,我還不知道要扮演誰。”

“我都好久不看動漫了,”藤井禮人笑,說著聲音裏就多了點戲謔的意味,“不過如果優你扮演什麽可愛的角色的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說不定。”

對於藤井禮人難得的不正經,村上優選擇用‘哦’結束話題。

最終的決定是cos一位和村上優發色相同的稍微冷門的女性角色,以冷淡理智的性格為特色。

正好也省了她凹人設。

另外十三位同學也陸陸續續向青木佑希發送了cos的角色名單,進入了為時兩天並不緊張的準備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食用愉快。

☆、文化祭

文化祭正式開始的當天,冰帝的校門還沒開,門外久等了不少外校生。

可直到幾乎所有班級都做好了開張的準備,一年A班的門卻還是緊緊閉著。

“cos要化妝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識嗎?”

“所以啊!我們這些鋼鐵直男不知道化妝不也是你們該知道的常識嗎?”穿著cos服的男生不落下風地對峙。

他穿了一件修長的深色燕尾服,打底的白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被輕佻的解開,和燕尾服一個色系的低跟皮鞋隨著步伐有節奏的踏在地面,莫名就有一股色氣撲面而來。

然而隨著視線上移,所有的色氣都戛然而止,奢華的衣著襯的他本就素淡的五官更加寡淡。

“沒跡部君和忍足君那麽帥,就別以為自己能為所欲為啊,鋼鐵直男先生。”替他整理衣服的女生白眼一翻,懟道。

“那我也沒辦法啊?”男生把剛被整理好的燕尾甩來甩去,“現在這裏又沒有能救急的化妝品。”

“我聽你這還有點得意啊?手別動!”女生咬牙,“可別小看了我們女孩子,化個妝而已的事情。”

可巧合的是,幾乎在場的所有女生都沒有帶化妝品,甚至連補妝的小樣都沒有帶。

這就很讓人苦惱了。

眼看再過一會兒就不得不開門,可男生還頂著一張素顏在那裏和另外幾人對峙。

村上優摘了耳機,擡頭就看到教室中央令人窒息的對峙氛圍。怎麽了?她問旁邊的幸村葵。

幸村葵把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鋼鐵直男?還挺有意思的嘛。村上優失笑呢喃,不過,他們有來問角落的兩位女性轉學生嗎?

她從角落起身,對著眾人揚了揚自己以防萬一隨身帶來的化妝包,“不是時間很緊?我幫忙可以嗎?”

即使對村上優的化妝技術仍有懷疑,女生們還是從素顏男生周圍散開,把空間都留給村上優發揮。

“不會很娘的,麻煩放心。”村上優拉了凳子把男生按上去,自己則微微前傾,準備好了在男生臉上塗畫。

皮膚很好,打底就不用了。村上優盯著男生觀察了幾十秒,直把人看的屁股發燒,才拿了修眉刀開口問,“可以修一下你的眉毛嗎?日常見人沒問題的那種。”

在得到首肯後,她按著男生眉毛的輪廓微修,用眉筆描出眉峰,又在眼尾勾了上翹的眼線,眨眼時間顯得邪肆非常。

她的時間似乎不會很夠用的樣子。

村上優從化妝包裏挑了一個顏色的口紅,又拿了小圓鏡遞過去,“自己按照唇的輪廓塗,塗完在紙上抿一下。”

在男生自己笨拙地塗口紅地時候,她又用眼線筆和眼影在男生眼角之下勾了一圖案。

只能這樣了,村上優後退,耳朵隨即捕捉到了班級門被推開的聲音。

身後的幾個女生湊上來,準備好了挖苦男生的話,都在對上這張臉的時候被咽了回去,只餘下嘶嘶的抽冷氣聲:“這也...太妖了吧...”

“幹得好女票都不是問題啊,加油吧鋼鐵兄。”身後人的拳頭錘在男生肩膀,毫不客氣地落井下石,“我可從來都不知道枕邊人居然有這麽一張勾人的臉呢。”

“哇哦,枕邊人?嘖嘖,厲害了直男兄。”

“不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啊!老子宇宙第一直,你們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拜村上優高超的化妝技術所賜,男生一整個上午都沒得清閑,女生們仿佛狼看到羊一樣的眼神讓他瑟瑟發抖。

#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性別為女的同胞#

而村上優原本為了省事才挑的服裝意外的適合她,角色冷淡的性格和她清冷的氣質撞在一起仿佛發生了什麽奇妙的化學反應一般,完全是1+1>2的效果。

拜此所賜,她這個上午也幾乎沒有休息過,合影都照了不知多少張。

文化祭沒有午休,但大部分班級會選擇輪班來讓辛苦了半天的同學暫時休息一會兒。

班裏的幾位臨時coser,村上優正好和男生一起輪休。她披回自己的棉服,抱著熱水杯在角落裏自顧自汲取溫暖。

“上午謝謝了,”一件寬大非常的橙黃色棉服從天而降,恰巧遮住了她沒被掩蓋住的身體,“衣服我昨天才洗過的,放學了再還我吧。”

村上優擡頭,只看見男生燕尾服的後擺在空中劃過的兩道弧線。她擡了擡手臂,身上的棉服隨著她的動作稍微上揚,緊接著就又落了回去。

等休息結束,村上優就又恢覆到了忙碌之中,幸村葵什麽時候離開過,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都不清楚,可等她終於抽出時間坐回去喝一杯熱水時,就看到身邊幸村葵捧著水杯,垂下眼眸的懨懨神色。

發生了什麽嗎?幸村葵連服裝都換掉了啊。

一直到傍晚,來班裏玩的客人才有了逐漸變少的傾向。

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按下去,客人少了的同時,教室裏的溫度也幾不可察的降了下來,村上優站在那裏休息,只覺得每一秒都要比下一秒更冷。

她瞥了一眼每隔半個小時都要打開十分鐘來通風的窗戶,望著被風吹的飄飄揚揚的窗簾,深深的、心累的嘆了一口氣。

為了客人的體驗,不間斷的通風換氣什麽的,真的是有點折磨人啊。

等到青木終於宣布今天一天的cos工作結束的時候,村上優幾乎是第一個沖出去換上了棉服,然後緊緊抱著熱水杯不撒手。

她看著旁邊凳子上的橙黃色棉服,在班級裏尋找起她化過妝的那個男生。

等終於站到男生面前,她抿唇笑,發白的唇瓣被抿出一絲血色,“謝謝啦。”

男生接過衣服,還沒來得及趁機說點什麽,就被身後的人催著叫去卸妝。

真好看啊,他想,她的眼睛專註地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抵抗住這種仿佛被全世界珍視的滋味。

華燈初上的時候,村上優他們被青木佑希強勢地轟出了教室,說什麽都不準他們加入收拾班級。

幾個人結伴在外面逛著,雖然教室大都關門了,但校園裏的各種小攤確是剛剛迎來高峰期。

村上優一個人遠遠掛在一行人的末尾,偶爾也會看一看攤位上感興趣的小玩意兒。前面幾人交談的聲音她聽不太清楚,只隱隱約約聽到輕松的調笑。

“說起來,今天還多虧了村上呢,”前面的一個女生突然回頭沖村上優招手,“可以直接叫你村上嗎?”

村上優沒出聲 ,點了點頭,又輕輕笑了笑,。也沒有上前加入幾人聊天的隊伍,只還是掛在末尾一個人逛。

“真的是大吃了一驚呢,我還以為村上是那種高冷不理人的美人...”

前面的人還在說話,因為新的話題爆發了更加激烈的一陣討論。

遠處傳來煙花爆開的聲音,形色各異的光點劃出痕跡留下轉瞬即逝的一朵煙花。

身邊突然就靜了下來。

村上優虛握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手掌,眼神定格在一對對正逛得開心的游客上。明明是熱鬧著的,可這些人嘴唇翕動出的聲音,她卻什麽都聽不真切。

她跟著隊伍往前走的腳步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身邊的人熙熙攘攘,只有她一個在人群中心站定。

“打攪了,麻煩讓一下。”旁邊一對拉著手的女孩子從她身邊側過,連眼神都沒用有分過來半點。

村上優拿出手機,對著遠處絢爛的煙火拍了一張照片。

她從近期聯系人裏翻出藤井禮人的號碼,編輯:‘給你看煙花:)’,然後附加上拍的照片,點擊,發送。

信息發送成功,旁邊的白色透明框裏顯示的卻一直是‘未讀’的字樣。

村上優點開自己發送的大圖,只在這張絢爛綻放著的煙花眾找到了寂寥的痕跡。

大概是心情的緣故吧。

她走入一片偏僻的綠化區,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只聽到煙花和溪水汩汩流過的聲音。

“啊,找到你了。”幸村葵從溪流另一邊出現,笑的狡黠,“還以為只有我一個知道這個地方呢,這裏可是看煙花的最好方位之一。”

可能是氣氛太好,月光又太溫柔,幸村葵把和村上優單方面的矛盾都拋到了腦後,她繞幾步走到村上優身邊,“一個人看煙花多寂寞啊,看在同桌的份上勉強陪你好啦。”

村上優的目光輕輕落在身邊人的臉龐,牙白的月光在幸村葵臉上鋪了一層薄紗,掩住了這人平日裏的率性和直爽,只覺溫柔。

“即使如此也不會把侑士讓給你的哦?感激我的話不如離他遠一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是大改...吧?

食用愉快,歡迎糾錯。

☆、落成

村上優回家的當天晚上就感冒了,昏昏沈沈的在床上躺了一個晚上,體溫還一直有往上爬的跡象。

第二天起床時,她的感冒沒有好反而更惡化了。也就沒能換上cos服,而是帽子口罩一個不落的全副武裝出了門。

班裏的同學也都很體諒。大家都被她濃重的鼻音嚇了一跳,紛紛表示沒關系,倒是另外有幾個人,瞅準了村上優的空閑跑過去麻煩她幫忙。

村上優的工作也就順勢變成了臨時的化妝師。

中午大家輪休的時候,跡部景吾終於忙完了他當天學生會的工作和網球部的各個安排,出現在了教室。

當時村上優正在給一位不小心抹花了眼妝的姑娘補妝。

班裏的人都給跡部景吾打招呼的時候,村上優還食指勾著姑娘的下巴,吩咐著人朝上看往下看的,連個眼神都沒往跡部景吾那裏分過去。

村上優在眼尾描了一朵玫瑰,正紅色的口紅暈染開來,正襯女生嬌艷的妝容和臉蛋。

歷時兩天的文化祭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

和文化祭一起落下尾聲的,還有酒吧的裝修工作。

當天晚上村上優就一個人拿著鑰匙參觀了裝修的成果。

其實也不是非看不可,但期待的心情按捺不住,她才不顧文化祭一整天的疲累也要過來看看。

當初把裝修這個任務完全扔給藤井禮人,村上優也不是沒有自己的考量。她希望將來她和禮人一起工作的地方能是兩個人都喜歡的模樣。而藤井禮人的眼光,她深信不疑。

所以與其等開工了次次詢問,倒不如直接把整個工程都直接交到藤井禮人手中。

但這些話她都不會說出口,她只會在厚厚一本的建材品類面前,歪過頭皺著鼻子抱怨一句好麻煩。

店裏如今已經和最初被盤下來時完全是兩個樣子了。

村上優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景一物,心底被震撼得連讚美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當時提了好多要求,有吹毛求疵對細節的苛求,也有對抽象的風格的憧憬。

她說的很快,也仗著嘴上說說,藤井禮人根本不可能記得住,所以其實連她自己都沒有期待過能看到完全還原她的話語的景色。

可藤井禮人做到了。

村上優看到墻上的壁紙,壁紙上手繪的圖案,看到角落拜訪的小盆栽,連盆都精致可愛,看到貼在腳底的地標紙,看到精致又專門被磨圓了棱角的客桌。

她打開燈,才發現頭頂的吊燈是黃色的,暖黃的燈光給酒吧裏的每一項物件都添了暗色,方才所有清新簡約的裝飾都被披上暧昧的色彩。

也是開了燈她才發現,吧臺的角落正對著調酒師置物架的地方被架高,放置了一架嶄新的鋼琴,以及一個與鋼琴撞色的高腳凳。

燈光一打開,整個酒吧都給人一種迷蒙的感覺,仿佛向前多走幾步都會迷失其中。

但在村上優重新拉開窗簾後,日光照射進來,酒吧裏的頹靡氣氛瞬間散去,搖身一變成了提供給顧客休息和享受甜點的咖啡廳。

從想法到現實,需要可不僅僅是行動。

藤井禮人晝夜不停地監督、查選了這麽久,才有了這一間既能白天招待冰帝學生,又能在晚上迎接那些寂寞顧客的小店。

村上優一個人在店裏待了很久,久到她幾乎已經記住了店裏每一個角落的裝潢,她才從店裏出來,仰望著店門上方一片空白的區域。

他們的掛牌馬上就要做好了,但店名卻遲遲都沒有確定下來。

村上優想到她把裝修工程全權交給藤井禮人的本意,又想起店裏幾乎是按著她的審美走的裝潢,對於店名的構想一瞬間清晰起來。

‘on the love’,以愛為名。

之後的幾天,藤井禮人一直在外,村上優也用休息的時間做了不少功課,大概確定了店裏的每日菜單。

她在店門外貼了一張招聘啟事,服務生和糕點師,聯系電話是她和藤井禮人兩個人的手機。

周五上午時,一個陌生號碼聯系了村上優,詢問他們是否有意向招一名中式糕點師。村上優沒有回絕太徹底,而是委婉地表示會考慮一下,有意向地話到時候會主動聯系。

電話另一頭地中年男人卻似聽不出她的婉拒一般,主動報上了地址才掛了電話。

大概是地段問題,從招聘啟事張貼到現在過了一周多的時間,和村上優這邊打電話應聘糕點師的只有幾個人,藤井禮人那裏倒是有一個比較不錯的人選。

周五放學時,她想起中年男人報上的地址,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到店裏去實際看一看再做決定。

雖說上輩子是種花家的人,但在日本,村上優還一次都沒有去過唐人街。

唐人街上濃濃的國風是她招架不來的,從記事起她就明白,生在日本,這樣的血統、這一世除了向前看,別無他法。

她在街口躊躇了好一會兒,待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換了幾波,才最終擡步走進去。

唐人街看起來和上世紀80年代的老上海一樣,一進來濃郁的覆古厚重氣息就撲面而來。

耳邊是幾位上了年紀的大媽的交談聲,街道兩旁擺的小貨攤上堆滿了各色各樣中國風的小禮品。

村上優沿著街道走,街上很熱鬧,許多華人說著中國式英語和日式英語交談,外人聽來不倫不類的發音完全沒有影響買家和賣家之間的交流。

中年大叔留給村上優的地址是一個點心坊,從店門能一眼望到櫃臺,剛出爐的點心被每樣拿了一盤放在外面擺設,酥酥的香氣勾人不自覺就停下腳步。

“hello?”她恍然擡頭,店門口正站著一個亞裔男生,笑瞇瞇地沖她招手,“要進來看看嗎?”他用英文邀請道。

村上優躊躇了一下。她張不了口,也不知道要怎樣回答,用日語?還是英語?亦或者是,華語?

最後,她只輕輕點了點頭。

點心無論是賣相還是味道都是一等一,價格也十分合理。村上優在裏面坐了那麽久,還沒看到幾個服務生閑下來過。

這樣的手藝,願意來她這裏工作村上優自然是再歡迎不過。

不過,這裏這麽好的生意,為什麽老板會想到她那裏?工資怎麽看也不會有自己幹來的多吧。

藤井禮人一直到周一還沒有回來。

村上優後來又聯系了唐人街的那位中年男子,說明了自己的疑問,也從對方口裏得到了解答。

原來,男人並不是想要自己過去工作,而是為他的兒子問的。他口中的兒子就是村上優那天過去時再門口迎接她進去的男生。

男人說,他幾年前辭了國內的工作,聽朋友的話和孩子一起移民到這邊打拼,靠著自己的手藝站穩腳跟,如今生活雖然累但也安穩,只有這一個兒子讓他總放心不下。

他帶著兒子輟學來了日本,剛開始的幾個月語言不通,什麽人都不認識,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一所學校,卻因為校園欺淩問題不得已被逼退了學。雖然在家裏自學也長大了,可到現在為止都一個朋友都沒有,他實在是擔心。

“村上小姐,您也別擔心其他,我兒子雖然交際不行,但手藝傳了我,也是一等一的好。月薪都不是問題,您要是有什麽其他要求疑問,就再約時間,我帶我兒子和您面談,您看行不?”

村上優糾正了多少遍男人的稱呼問題,對方還是固執地要用敬語和她交流,這讓村上優總有一種被逼折壽的惶恐。

最後,她還是和男人約了幾天後的下午再正式在唐人街見一面,談談工作問題。

她心裏裝著事情,上課總也聽不安寧,連近藤老師是什麽時候開始上課的都不清楚。

還是同桌幸村葵提醒,她才反應過來,趕忙站起回答近藤老師的提問。

問題很簡單,是村上優課下溫習過的內容,她回答了老師的提問,接著就又坐了回去。

但近藤老師的訓話並沒有就此終止。

“期中考試剛結束不久,大家放松的情緒我能理解,”近藤敲了敲黑板,他很少這樣明明白白地把這一類的話提到臺面上說,所以此時班裏所有人都合了書聽他講,“但我不能接受,明白嗎?”

“我對你們向來嚴厲,上我的課都是這個樣子,那其他老師的課我也不用想了。我不是在說村上同學一個人,而是指班裏最近散漫的學習態度和風氣問題,”說著,他虛指了指跡部景吾的方向,“我也不是非要你們好好聽講不可,如果有誰的水平也能達到跡部同學的地步,那上課想做什麽我都可以不管。”

“你們這些家族的子女除了上學都有出路,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是不行,但你們也不能過界。有時候學知識不僅是為了知識,就好像你們學高等數學不是為了運用,而是為了增強邏輯思維能力一樣。我講明白了嗎?”

講臺下是一片趕忙點啊點的腦袋。

“好了,下課。都趕快吃飯去吧,我帶的班的學生可不能餓著。”

班裏轟然一陣笑聲,大家離開時都和講臺上的藤井老師道別。

等班裏人散了個七七八八,村上優也起身離開,卻在經過講臺時被藤井留了下來。

“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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