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了眨眼睛,發現這種不正常的情況並沒有得到糾正,地面離我越來越遠了。

一只鷹正刁著我飛離熟悉的家園。後來這只鷹降落在城外天鷹教的營寨裏,一個天鷹教的獵戶走上前把我拎起來,扔進一個地窖。地窖裏呆滿了和我差不多大因此完全適合被鷹刁走的孩子,我進去的時候引起了一小片騷動。

又來一個,好幾個孩子說。大家好,我向他們招呼。孩子們說,你好,你知不知道老鷹把我們刁來幹什麽?我並不知道我此來的目的,但是出於一個新來者急於在群眾中獲得威望的動機,我說我當然知道,無非是把我們煮煮殺了做人肉包子。我這麽說說明我並不懂得做人肉包子的程序,但在當時也沒人指斥我這一點,恰恰相反,有幾個人哭了。

人肉酸,一個孩子說。我說難道你吃過呀?他說我聽人說過。我說就算是酸,有些人還就喜歡吃酸,你難道沒吃過酸菜嗎?我這麽說這個孩子就不吭聲了,可是後來一個孩子又說,只有妖怪才吃人。我說我看這幫人就是妖怪,難道你們看不出嗎?經我這麽一說,哭的人更多了。

我搖頭嘆息說,你們這群笨蛋!就算他們是妖怪,難道你們都看不出我乃如來轉世嗎?我這麽說的時候雙手掐腰,充滿了如來大慈大悲的光輝情調。話音未落,地窖門打開了,一道光亮透進來,緊跟著我後領一緊,被人拎了出去。

把我從地窖裏又拎出來的這個人並沒有把我拎離地面,所以實質上我是跟著他連滾帶爬地走。我連滾帶爬地跟著他來到圍著柵欄的一大塊平地外面,看見柵欄和平地上都呆滿了鷹。這些鷹看見我都很激動,顯出一副非常歡迎的樣子,一個個雙翅鼓舞起來。

我正在想該怎樣和這些友好的鷹打招呼,但是還沒有想好就被拎著我的那個人扔了起來,落到柵欄裏面。落到柵欄裏面之後,這些友好的鷹就向我圍了過來,不過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對待食物的熱情向我打招呼。關於這一點,我是在眾多尖嘴都向我身上雜亂的招呼過來並同時伴以一條條肌肉撕裂的疼痛的時候才好不容易明白過來的。

我同時明白的還有我原來並不是象我信口開河的那樣是要被煮煮做成人肉包子,我還明白了我確實就是轉世重生的如來佛,如果不是如來,我怎麽會割肉餵鷹,居然會被這些鷹吃掉呢?被鷹吃掉!真是千古奇聞,我又不是一具死屍!

臨死前還有這樣暴烈的想法說明我這個轉世的如來還沒有修煉到家。如果修煉到家了我就會為我居然能被鷹吃掉而感到高興,而感到我還是有價值的,而感到我確實是做出了貢獻。但是如今我卻為我不是一具屍體怎麽居然被鷹活吃而感到無上憤怒,這說明我非但不是修煉到家的如來而且還不能算是一個普通的修煉者。如果是普通的修煉者他就會這麽想,反正生死之間也就幾分鐘的事,幾分鐘之前你固然活著,之後你總也死了,也就是說那些鷹也不過就是搶了你幾分鐘的時間差,死都死了,這些小事,又何足道哉!

這樣,我就被這些鷹活吃了,也就是說,死了。我死得很莫名其妙。



楊康後來果然又回來了,準確的說,是他根本就沒有走。他撥馬走過西街的時候由於腦子裏想著我莫測高深的預言而稀裏糊塗地撞倒了天鷹教的一個姑娘。姑娘美麗郎溫柔,這一撞可撞出了火花,楊康就再也走不了了,幹脆留下來和姑娘訂了親。

訂親訂得很順利,但是結婚就是另一回事了,楊康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了難以想象的麻煩。就是因為這個麻煩難以想象,所以很難對付,在困境中,大約是由於我一語中的給他留下了一個高人的印象,他忽然就想到了我。

想到了我以後,楊康就象喝白水一樣一杯一杯很激動地喝著我為他兌出的濃酒,敘說了大體如下這樣的一段話:

他在傍晚時分出門,由於這個時候出門的大目標總是約見未婚妻,他精神很飽滿,心情也很愉悅。他吹著口哨推門出來,吹著口哨轉身鎖門,可是就在他鎖門的當兒發生了一件預想不到的事。

頭頂上呼呼風響,砸下來一個東西。他聽聲辨形,靈敏地往旁邊一讓。就在這麽做的時候他的心情還是很愉悅精神還是很飽滿,因為他滿以為能夠避開這個突然襲擊。但最後出他意料的是他竟沒能避開這玩意兒,被它結結實實砸中頂門。

砸中他頂門的這玩意兒是一個鳥窩,已經在他門前的屋頂上盤踞了很久,這次大概是被他重重帶門的震波影響,翻倒下來,不偏不倚地扣在他頭上。不言可喻,被它扣中的結果不妙。

鳥蛋破了,蛋黃蛋白從頭發縫裏流落下來,鳥糞鳥毛鳥騷味沾了一身。當此之時,他也只能自嘆晦氣,重新打開已經鎖上的門,作一番沐浴梳理更衣工作。可想而知,等這份工作完成之後,天色已經不早,於是他三步並作兩步,往未婚妻家飛奔。

在這個途中,他必須經過一棵大樹。但在他的身影剛剛好與樹幹重疊的時候,頭頂上風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他提高了警惕,向前一個箭步沖出老遠,但是那風聲從後直追而至,仍舊牢牢實實地打在他的腦殼上。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個鳥窩。他全身又被搞得一塌糊塗,於是只好決定將與未婚妻的會見推遲到第二天。

但是第二天一切照舊。門前和樹上的鳥窩大概又都被鳥銜了回去,那鳥並在一夜之間又飛快地生出蛋來,所以仍舊弄得他狼狽不堪。

後來他把那柄單刀拔出來拿在手上,決定向鳥窩正式挑戰,來一個劈一個,而不再左躲右閃。但是這個時候鳥窩的戰術也改變了,砸下來時不論多快多富有變化也不再帶一點風聲,令他防不勝防。

所以最後他只能不顧形象地帶著滿身鳥蛋鳥糞鳥毛鳥騷味來到未婚妻家裏說明他久不赴約的經過。這一切當然不能取信於人,所以只博了佳人一聲冷笑。為了洗清嫌疑,他請求她與自己一道前往那兩個古怪地方走一走瞧。

糟糕的是這鳥窩好象長了眼睛,在他帶著她這麽走一走瞧的時候,偏偏就老實得很不象話,盡管他一個勁地點著它說你下來呀你下來呀你怎麽不下來了你再不下來我就劈了你請你下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它也絕不挪動一分一寸。可想而知這最後的結果於他很為不利,未婚妻想不出其它辦法表達她的憤怒,只能長袖一拂,飄然引去。

楊康敘述完畢攤著手說,你看這不是活見鬼了嗎?我不是撞邪了嗎?我不是遇見妖魔鬼怪了嗎?他這麽做著總結的時候樣子很痛苦,不幸的是我並不怎麽同情他,我認為就算是他真的遇到了妖魔鬼怪,那也是一個比較幽默比較友好的妖魔鬼怪,全部用意不過是在他身上傾倒一點鳥身上的衍生物而已,哪象我前世遇見的那玩意兒竟真的把我吃掉了?所以楊康現在應該做的事,根本就不該是飲酒而不知其味,而是應向妖怪舉杯邀飲,並為表示對他惡作劇的欣賞而大笑一場。

但前世裏我就再也沒有這種大笑一場的機會了,我最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在我的骸骨前面揚聲大笑。關於別人在我的骸骨前面揚聲大笑,我的印象是天鷹教教主喜歡幹這事,雖然他的笑聲詭異妖邪,真正快樂的成分據我看來並不多,但你並不能否認那確實也是一種大笑。

天鷹教教主第一次在我骸骨前面揚聲大笑是在我變成骨骸差不多有兩個月了的時候,那一天他在半夜裏突然跳出來哈哈大笑。當然天鷹教教主並不是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不會好好的就會從溫暖的被窩裏刺溜一下竄出來並且竄到我這裏來哈哈大笑,他哈哈大笑是有他必須哈哈大笑的理由的。

他哈哈大笑的理由是這一晚有兩個人來到了我的附近。這兩個人由於是用紅花會的切口說話,所以基本可以認定是紅花會的人。這兩個人一邊向我靠近一邊說了如果翻譯出來就是如下這樣的話。

鷹巢!白骨!人的!這麽多!他們幹的!為什麽!?(其中一個撿起一根骨頭看了看,語氣中透出恍然大悟)看這痕跡!鷹嘴!鷹!食人鷹!

這個時候天鷹教教主就跳出來哈哈大笑了。他哈哈大笑著說可惜你們知道得太遲了!緊接著仿佛是為了證明天鷹教教主哈哈大笑得非常有道理,火把在四周亮了起來,兩個紅花會的闖入者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