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戰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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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昨夜似乎是這位蓋倫王國現任國王睡得最好的一天,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暗殺行動,終於在換上了新的刑部大臣塞德絲公爵後,平靜了好些日子。再加上那個雪兒不知發了什麽瘋的孝心舉動,似乎也讓剌客有所顧忌,這點倒是頗令人奇怪,說不一定那位雪兒認識精靈剌客,看來或許是需要找雪兒來說明一下。

本來安德生的家被燒的時候,國王倒也擔心了好一下子,後來聽到柯比爾那家夥已經親自去追剌客後,這才松了一口氣。雖然目前柯比爾那老家夥還沒有回來,不過想必精靈剌客的本事不小,讓柯比爾那老頭受傷的可能性也不低,以他好強的個性來說,絕對會休養好才來見自己報告經過的。

忽然間覺得陽光有點兒剌眼,擡頭看了一下怎麽昨晚侍女忘了把窗簾拉下呢,看來是需要換一個了。又想起今天要和那幾個老家夥討論一下同時與兩國開戰的事,看時間他們應該早就在大殿裏等候了。也罷,待會要侍衛帶他們去書房,自己邊吃早餐邊談論吧。

想到這裏,右手便去拉繩鈴,摸了兩下怎麽什麽都沒有,翻身一看繩子竟然像是被利刃截斷了般。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喊著:“侍衛、侍衛!”

同時立刻翻身坐起,這才看到一旁的小桌上竟然有張紅色信封,上面中央寫著“致三哥”,右下角署名正是丹尼爾。

幾名侍衛聽到喊聲趕忙沖了進來,看到陛下似乎只是有些慌亂地坐在床上,這才喘了口氣,為首的侍衛隊長躬身問道:“陛下萬安,請問……”

話還沒說完,就被國王揮手趕了出去,侍衛們雖然覺得奇怪,不過看到陛下的神情也不敢多問,畢竟光是剌客一事就讓整個皇宮鬧了個雞犬不寧。

“等等,昨晚皇宮裏有沒有什麽事?你們守在寢宮外頭,有沒有聽到什麽可疑的聲音呢?”

“啟稟陛下,皇宮昨晚一切安好,據上一班侍衛交接時的說明,並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

“喔,那你們走吧。啊,對了,通知一下大殿上的大臣們,要他們先回去等候我的召見吧。還有叫吉羅利、耐肯兩人到書房等我。噢,還有昨天新上任的元帥,有什麽消息嗎?”

雖然覺得國王有點兒語無倫次,不過侍衛隊隊長還是恭敬地回答說一切都很正常,元帥也已經到達巴特梅根城,今天下午就會舉行正式移交典禮。

國王下意識地揮揮手要他們出去,眼中直盯著手上的紅色信封,顫抖的手緩緩打開了信封,終於第一次有了一張信紙。

“三哥,或許這是最後一次叫你了吧。本來昨晚應該將箭狠狠地射入你的額頭,不過最終我並沒有這麽做。我在想要是能回到十多歲時有多好,那時的你是皇宮裏對我最好的幾人之一,那時的你溫文儒雅,即使是對侍女也是非常親切和善,跟侍衛們更是破格地打成一片,現在想來應該都只是你攏絡人心的一步吧。由於你,我明白了自己的幼稚,也明白了人心的可怕。而我唯一回敬你的,就是一連串的剌殺。”

“娜娜曾問我真的能對你動手嗎?現在我終於可以對著在天上的她說出答案。昨夜我不殺你,不代表我以後不會動手。你所倚賴的柯比爾那老家夥已經不在人世了,皇宮對我而言只像是個不設防的後花園,要取你的性命跟殺死一只螞蟻差不了多少。我是剌客的秘密你最好守緊一點,關於精靈王國的事你就看著辦,要是再讓我不滿意的話,我就讓你吃也吃不下,睡也不安穩。等我殺光你的大臣後,就找你的侍衛麻煩,我還真想看看沒有大臣只有君王的蓋倫王國會是什麽模樣,沒有侍衛只有國王一人的皇宮,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這是我最後一次用親人的身份跟你說話,下次真讓我再找上你時,那就只剩剌客與一個必死的人而已了。”

一個蓋倫皇室的印記押在最下方,雖然外頭的太陽很大,可是寢宮裏的國王卻覺得他自己像是處在一個極寒冷的地方。

正當蓋倫王國全國上下都把目光放在巴特梅根城,那位新上任的元帥斯帕因伯爵的身上時,精靈剌客也絲毫沒有讓大夥失望。就在國王觀看丹尼爾留下的紅色信封時,斯帕因伯爵也在早餐時被剌客暗殺了。雖然有三百名衛兵的重重保護,雖然有斯帕因私人聘請的高手十多人,雖然斯帕因本人也是一位本領不錯的魔武雙修好手,可是當那只箭射入了伯爵的額頭時,在場所有人還是無法抑制心裏的恐懼。直到多年後,許多人在夜半還是會被那場暗殺的惡夢所驚醒。

消息傳到皇宮裏,國王陛下似乎沒有多大的驚訝,仿佛早就預知了斯帕因伯爵的下場。只是派人到斯帕因伯爵的家裏安撫一番,並追贈他一些封賞罷了。和吉羅利、耐肯兩位國王的心腹大臣商量討論之後,蓋倫王國終於在下午發表了令精靈王國振奮、讓阿西利亞惱怒,震驚全大陸的公告。

“蓋倫王國自即刻起,宣布結束與精靈王國敵對的關系,決定不再出兵精靈王國,同時將盡最大的努力重修兩國之間的友好關系。”

這個消息就像是水的漣漪一般,從布達佩斯為中心向外逐漸擴散,引發的效應是越來越大。阿西利亞的痛批與精靈王國的同意都在意料之中,可是許多軍事學者或將領都對於向剌客低頭的舉動,表示了遺憾與不滿。不過這些都不是出現在布達佩斯,甚至多半是蓋倫王國以外的地方才有這樣的聲音。

對於布達佩斯的大臣與貴族們,終於可以松了一口氣,只要剌客認同了這個公告後,想必暗殺的舉動就會終止,他們也能重新回到幸福美滿的生活。而對於平民來說,可以恢覆到以往正常的生活,同時又多了些茶餘飯後的消遣話題,當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的。唯一讓百姓有點兒奇怪和不滿的地方,就是“布達佩斯之女”雪兒小姐,聽說已經離開了蓋倫王國,目前的行蹤成謎。

相較之下,瑪雅王國就顯得辛苦多了。蓋倫王國的軍隊似乎是把對剌客的怒氣轉移到他們身上,連著三場加強力道的戰爭,硬是把列寧得爾峽谷攻下。這讓無天險可守的瑪雅王國的軍隊,只有退入斯邁爾城進行艱苦的城堡防守戰。

雖然瑪雅王國也派殺手想要效法丹尼爾的行動,可惜在經過了這麽多次的暗殺後,蓋倫王國的皇宮或是大臣貴族家裏,預防保衛的措施只怕強上十倍不止。不要說是出手了,就連潛伏都是困難重重,在經過了幾次失敗後,反倒被蓋倫王國派來的人在瑪雅王國的首都西曼城搞出幾個大簍子後,還是決定放棄了暗殺的舉動。

許多人對於蓋倫王國國王從原先的強硬態度,到後來的投降式公告,都感到難以理解。這在後來的歷史學家討論中,多半都是猜測可能與國王本身的安危有關,畢竟以剌客的本領來說,進出皇宮應該不會是件難事。至於為什麽會放過國王本人,那就有上百條奇怪的理由在爭論不已了。

布達佩斯以北的一個村莊裏,丹尼爾三人坐在旅店裏用餐,而“北方狂徒”霍夫也興高彩烈裏坐在一旁大喝特喝,因為丹尼爾送了他十幾瓶從皇宮裏偷來的好酒。

“丹尼爾,你決定要離開蓋倫王國了啊!”老頭霍夫一口肉一口酒的蠻幹著,一點兒都看不出是什麽高手的模樣。

“嗯,這裏的事也算解決了,該到下一個地方去了。”

“阿西利亞啊,那邊的生活也算不錯,聽說港口那兒也有很多好酒。唉,你要只是去觀光旅行就好了,我這老頭子還陪你去殺人的話,就太不象樣了。”

“嘻。”

“對了,丹尼爾你是怎麽認識麗塔的,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然還娶了龍族為妻啊,哈哈哈,真是笑死…啊,燙!燙!救命啊!!”雖然麗塔頭也沒擡地吃著小羊排,可是還是隨手放了一個火球給那位不知節制的老頭嘗嘗。

“其實不只是麗塔,我跟整個龍族都是認識的,尤其是族長萊斯勒和穆罕默德。”

“咦,連老穆那家夥你也認識,啊,難道精靈王國出現的龍,不是女王請來的,而是看在和你丹尼爾的關系上嗎?”

“也可以這麽說啦,其實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晶礦和希莉的緣故。不過聽麗塔說,族長萊斯勒也決定不再插手大陸上的事了,這次加入戰爭的都是二百歲以下的龍。我相信您也知道龍族需要晶礦的事吧,在因緣巧合下,我就把師傅馬修發現在哥薩哈克山的晶礦送給了龍族,所以……”

“什麽,竟然把我和馬修發現的晶礦,送給了那個不知教訓的穆罕默德,你這混…”突然間霍夫看到了麗塔手上的火球,連忙改口說道:“咳,你這混小子再怎麽說也要拿點兒好處給我老人家吧,不然當年我也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找著這個晶礦的。”

“好啊,每年一百瓶萊翁城特產波爾多酒,其它看您還需要什麽盡管開口,我能辦到的都會滿足您。”

“喔,吃喝拉撒穿住玩樂你通包嗎?”

“好。”

“附有一百個仆人的大宅院?”

“好。”

“一個月一萬金幣的零花?”

“好。”

“好你個大頭啦,你這小子是幹什麽的,不就是個無給職殺手嗎?那來那麽多錢。不會是你和希莉那個小公主弄了個古堡後,就四處去搜刮民脂民膏吧。”

“嘻,當然不是啊。希莉掙錢的本事您還沒見過,問問麗塔就知道了,打從我們遇到她之後,就再也沒有煩惱過一毛錢。更何況雖然我是個無人雇用的殺手,可是並不代表我就不能是個劫富濟貧的小偷啊!”

“劫富濟貧?”

“嗯,您不會認為我從皇宮裏只拿了十幾瓶酒而已吧。”

“呵,小子原來你還拿了金幣啊,說說你到底搬了多少,讓我老人家驚訝一下。”霍夫一臉不屑的表情說道。

“金幣不太多,只有一千多萬而已。珠寶倒是拿了廿三箱,可惜我搞不清楚價值多少,到時要請希莉和威利他們鑒定一下才行。”

“…你一個人搬的?”

“嗯。”

“好了,我也不想問你是怎麽搬的,用不著緊張。”喝了一口酒後再繼續說道:“既然你要去阿西利亞的話,那我也跟去看看好了。好多年沒去了,自從有了那些神殿後,我就十分討厭那塊地方了。”

“嘻,原來我們的意見相同,這次我去那邊主要也就是拆掉神殿,教訓一下那些祭司們。”

“喔,那真是太棒了,先從那間拆起。啊,馬修說不能插手了,這…這個要如何是好呢?”

“沒關系,您拆您的,我拆我的。師傅也只說您不能插手我的事,沒說您不能做您的事。”

“哼,小夥子別把算盤打到我身上,我答應馬修不會幫你,也不會管你的事的。”話雖如此,可霍夫的眼裏還是露出了一絲狡猾的眼神。

“是的,前輩。好了,麗塔、特拉維斯,我們也該走了。”

霍夫看著麗塔右手抓起一只碳烤小羔羊,左手帶著兩只雞,再看著她那付艷麗動人的模樣,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口酒咽下去了。

削瘦得極為嚇人的特拉維斯,伸了伸懶腰,他原本以為跟了丹尼爾後,一定只有平靜而無聊的生活,沒想到際遇還可以變化這麽大。想到又要開始四處去找人麻煩的日子,忍不住微笑起來。

“對了,臨走前還有一個人要去找一下。”丹尼爾忽然說出令人想不到的話。

“誰?這裏還有什麽重要的人嗎?”

“嘿嘿,當然有,就是德裏根城的神殿大主祭,聽說他現在人在布達佩斯。”

“……算上我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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