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戰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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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在痛罵蓋倫王國不守信用地退兵後，阿西利亞聯邦的四城城主決定獨自對精靈王國用兵。由於目前除了與南邊的蓋倫王國相接外，就只剩下西面的精靈王國。因此並沒有拉回已經派出的五萬士兵，反倒是打算再增兵兩萬，來負責維持新領地的穩定。
不論是四城城主或是阿西利亞聯邦的百姓，原本都以為這只是場再簡單不過的戰爭，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場戰爭竟然一打就是半年。最令人不解的就是花了大半年的時間，耗費了幾乎無法計數的物資，損失了將近兩萬名士兵的生命後，竟然連一塊精靈王國的土地都沒有打下來，甚至可以說連一場小小的勝仗都難以取得。
威利，這個在後代軍事歷史裏，常常被專家學者拿出來引用的特例人物。一個沒有受過正式軍事訓練的將領，率領由精靈王國的精靈士兵、提瑞德王國的反叛軍與亞輔王國的正規軍，三方共計約一萬五千人，就在格拉茲城附近布下了奇特又虛實不定的防禦。不論是精靈弓手的突襲、精靈法師的陷阱與大規模法術攻擊，還是正規的森林戰或格拉茲城的攻防戰，威利就帶著手上的這些人與後來補充的五千名新兵，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阿西利亞聯邦的進犯。
戰爭沒有什麽意思的，只不過是在比人員的死傷和資源的消耗而已。也正因為如此，兵源少的威利一向不喜歡打人員的損失戰，打得過他就猛打一票後走人，既不追擊也不俘虜，只是每每在戰勝後把戰場上所有能用的物資通通搬走而已。說是軍隊，倒還不如稱為穿著鎧甲的土匪強盜比較適當。
相較之下，資源的消耗就不在威利的考量範圍內了。雖然他每次命令的最後一條總是以堅壁清野為結束，可是在己方的武器裝備，任何進攻防守上需要的資源，卻從來沒有省過半毛錢。士兵的吃喝雖然不見得會有多豐盛，畢竟還是在戰爭，可是卻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士兵有那一頓飯餓著肚皮。
說到底這還是得歸功於希莉、穆罕默德與法蘭克三人，在希莉的領導籌劃之下，各式各樣的物資源源不斷地從各地運到了精靈王國，再由精靈王國從北方森林裏分配到各個戰場。雖然戰爭資源的消耗十分驚人，可是在糧食不虞匱乏的情況之下，所需要的也只是武器裝備的制作。而這部份，由於精靈王國與瑪雅王國的結盟，再加上穆罕默德大力配合瑪雅王國的晶礦買賣，最後由法蘭克派代表以極優惠的價格收購之下，從瑪雅王國源源不絕地供應了威利所需要的各式戰爭資源。
如果是只出不進的消耗財力，那肯定打不了多久，更何況這根本不是希莉認同的方式，對她來說，戰爭更是另外一種賺錢的時機。由於蓋倫王國的臨時退兵，大批糧草全數由地下聯合商會的副會長茱迪與萊翁城香料聯盟代表亞麗思以低價收購。除了無償捐贈三分之一給蓋倫王國，供應西南對瑪雅王國的戰爭外，其餘的部份則多半賣給了因為內亂而無力生產的亞輔王國，少數則是拿去跟瑪雅王國交換了晶礦。
其次就是萊翁城香料專門店的開設，在一直跟著希莉身旁學習的暗黑精靈亞麗思輔佐下，克莉絲當起了老板，開始經營整個黑暗森林的香料買賣。接著就是把各式各樣的精品裝備，直接向各國有錢的貴族推銷。尤其是蓋倫王國在歷經剌客事件後，這部份的生意就只有上沒有下，火紅的程度差點兒讓穆罕默德打算親自前往死亡沙漠，將整塊沙漠給翻過去。
比“人魔戰爭”的時間更早，同樣屬於大規模滅亡性質的“西南戰爭”，就是在這裏進行的。那場據說只有五個魔法師活著走出來的戰爭，不知有多少人類戰士、法師、祭司倒在沙漠裏，甚至就連精靈、矮人各族也參與在其中。可想而知其中藏有多少的寶貝，當然這也就是為何有絡繹不絕的冒險隊伍進入死亡沙漠的重要原因。
就因為有了這些強大的財力為後盾，威利才能以一萬五千人扺擋住五萬人的侵略。舉個例子來說威利浪費資源的程度，在格拉茲城幾次的攻防戰裏，就有兩次被阿西利亞的軍隊攻下，而這兩次都是眼看肯定打不過了，於是威利自己先退兵，然後打開城門迎敵進來。因為在他的想法裏，既然格拉茲城不容易防守，那就幹脆打開城門至少城墻還可以免於被破壞。至於城裏房屋的毀損，仿佛就不在他的考量之中了。
頭一次開門的時候，阿西利亞的軍隊就在歡呼聲中進入了格拉茲城的市中心，也就在同時發現了天上的三頭龍。隨後而來的投石車進攻，更是把進城後一心想要大肆搜刮的士兵打得血肉模糊，屍骨無全。阿西利亞的將領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防守的城，會有比他們多上五倍的攻城器具，尤其是投石車的數量，簡直是讓人懷疑是誰在攻城了。就在甕中捉鱉與毫不在意城裏房舍破壞的情況下，這場開城迎敵的結果，就是格拉茲城裏多了四千餘具阿西利亞士兵的屍體。
而在第二次的開城迎敵，雖然阿西利亞只派了兩千名士兵少量的試探進城，可是威利仍是不計一切地擊毀了好不容易才重建好的城裏建築，一切只為了殲滅這兩千人。也正因為如此，在之後的戰爭裏，就算格拉茲城大開城門，也沒有一個阿西利亞的士兵願意進城，畢竟誰都知道先進城要面對的就是龍焰與無數巨石的攻擊。
最誇張的是當阿西利亞的軍隊費盡千辛萬苦去打城後方的投石部隊時，又會發現大批的攻城武器幾乎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通常只有一些耗損過大，不堪使用的投石車。於是在這種打打退退，很難論輸贏的情況裏，阿西利亞的士兵就被威利用資源漸漸的消耗了，而雙方士兵的死傷比率竟然是高達了一比五。
雖然阿西利亞的將領也知道如果不對格拉茲城進行封鎖，任憑後方的資源源源不絕地供給的話，肯定很難打贏這場仗。縱使大半的人並不認為精靈王國能有多大的財力，可以支撐這樣的打法，可是他們還是派出了攔截的軍隊，準備在精靈王國的南邊，針對由瑪雅王國和亞輔王國兩處可能的物資供給道路，進行強烈的襲擊。
不過這個計畫卻在優亞的主動出擊之下，完完全全地被粉碎了。由於阿西利亞這部份襲擊的所有策略，都是針對大量的物資運送的情況而訂定的，可是壓根沒有什麽東西是由這裏運送進入精靈王國，也就因此註定了優亞的勝利與阿西利亞的失敗。
說到優亞，現在她這位副指揮官率領威利底下近五千名新兵，主要是防守在精靈王國的南邊一帶，偶爾則是協防格拉茲城或是進行擾敵的工作。而阿斯拉則是率領主要的部隊，鎮守著格拉茲城的防線。麥特則是在西南聯同精靈的士兵戍守，以防止亞輔王國阿格德將軍突如其來的反擊。原來的“墨尼傭兵團團長”博斯則是在威利的要求下，專心地在“魔法學園遣址”那兒訓練新兵。
話再繞回來，幾乎所有的物資都是趁著黑夜，由龍族派龍分別從亞輔王國與瑪雅王國的邊境運送進來。也就是因為龍族的幫忙，這百年來早就消失的空中補給物資，再度地出現在精靈王國，也註定了阿西利亞沒有戰勝的契機。
就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局面下，丹尼爾四人走到了多蘭城。舊地重游，相較於霍夫的興奮，丹尼爾卻有些感傷，仿佛依稀還能瞧見娜娜被雙胞胎拉著在街道上，東逛西奔的模樣。
麗塔走上前握住丹尼爾的手，也沒怎麽管霍夫老頭的抗議，徑自拉著丹尼爾走進了旅店的房間裏。
阿西利亞的貴族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化身成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年邁父親、一位仆人的四個家夥，會帶給四大城多麽可怕的威脅。
就在第二次格拉茲城攻防戰再度戰敗的消息傳到多蘭城時，或許是印證了當年希莉的誓言，多蘭城的神殿被麗塔在夜裏拆得是七零八落，巨大的石柱沒有一根是完整的，諾大的神殿裏能燒的東西幾乎都成了灰燼。
整個多蘭城的居民看著神殿的熊熊大火，心裏想著的是慘敗的傳聞，或許是自從滅亡了提瑞德王國以來，頭一回有了恐懼的陰影。
唯一幸運的是大主祭和多位祭祀大人目前都在新的領地那兒，美其名是巡視，實際上則是希望利用神殿的力量，來壓制原提瑞德王國舊有勢力的借機反撲。
但是神殿唯一的幸運，不代表多蘭城的幸運。就在大半的城防軍趕來神殿滅火與緝兇的同時，多蘭城的副城主傑利大人在毫無警覺的情況下，被精靈剌客給暗殺在睡夢中。由於城主大人是攻打精靈王國的統帥，精神領袖神殿大主祭同樣也不在城裏，而目前城裏最高地位的人卻被暗殺，這下子無人做主的多蘭城像是暴風前的大海般，暗潮洶湧。
第二天精靈剌客的消息一傳出，蓋倫王國與阿西利亞王國的貴族完完全全是兩樣情，一邊是大力慶賀危機終於渡過，終於不用再擔心死神的降臨。一邊是危機四伏、所有貴族各顯神通地大力加強武裝，以便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畢竟誰都聽過精靈剌客的厲害。
大概就是因為武裝變強了，勢力也變大了，剌客都還沒找上門，這些官員和貴族已經為了多蘭城的主導地位，展開了一波又一波的沖突。
丹尼爾他們住在一間不怎麽起眼，位於廣場角落的旅舍三樓。站在窗戶旁的丹尼爾，看著下方兩派人馬聚集的傭兵團，互相以輕武器、低等魔法在攻擊，雖然不至於造成多大的損失與傷害，可是卻讓這市中心的廣場顯得熱鬧非凡。
“丹尼爾，你打算怎麽做呢？”
“沒什麽啊，就是先鬧翻了多蘭城後，再去卡茲城見識見識。”
霍夫不滿地說道：“就這麽簡單？”
“嗯，不然您以為呢？您期望我搞出多大的混亂呢？”
“呃……”
“這只不過是殺人覆仇罷了，何必搞得那麽覆雜呢？只是一場戰爭，我盡可能殺掉對方的人，然後接受他們的投降。”丹尼爾用著幾分無奈的口氣，邊說邊從麗塔的盤子裏，搶了一只雞腿來啃。
霍夫想摸摸自個兒胡須，這才想起離開蓋倫王國前已經被麗塔借故剃了一乾二凈，苦笑了一會兒說道：“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你所謂的戰爭，可是想了很久還是沒能理解，可否再跟我這個老頭說明白一些呢？”
丹尼爾沒有理會麗塔大眼小眼的抗議，又倒了杯酒走到窗戶旁，看到城防軍遠遠地包圍著廣場，並沒有插手這場權力的爭奪戰。
丹尼爾回頭問道：“那就這麽說吧。您認為這場戰爭是誰發動的，是誰有這種權力可以發起一場戰爭？誰可以建議或是影響一場戰爭呢？”
“國王吧，或是這些城主。說到影響的話，這些大臣或貴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發動戰爭的人才是罪魁禍首嗎？”
“可以這麽說。”
“可是所謂的戰爭，不是應該在戰場上決一勝負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又何必需要那些士兵和將軍呢？”
“看來我和您的認知有些不同。所謂的戰爭不就是國與國的對抗嗎？不光是將軍和士兵，全國的人都應該貢獻自己吧。不應該是貴族就可以躲在後方喝酒玩樂，前方士兵卻被殺得血流成河。不可能國王與大臣就可以站在遠處，隨意指揮別人的性命，然後自己毫發無傷地享受勝利的果實吧。在我所謂的戰爭裏，不應該也不會有這種差別待遇的。”
“呃……”
“今天發生了戰爭，將軍和士兵都有了為國捐軀的精神，沒有理由躲在後方的貴族們，可以喪失這樣的想法吧。所以，既然這些人敢找上了我的麻煩，那就應該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否則戰爭開打後，不是我的朋友，就必將成為我的敵人。都已經成了敵人了，那就沒有什麽道理可以說的。”
“可是找你麻煩的人與你殺的人不見得有關啊？”
“您是說他們是無辜的嗎？那這樣說來娜娜就是罪有應得了嗎？戰場上陣亡的士兵也是罪該萬死了嗎？”
“嗯，這個……”
“不能說在戰場上殺著完全不認識的人就叫正義，而我覆仇的戰爭就叫邪惡。這是一場戰爭，我以我自己的性命為賭註，來打的一場名為覆仇的戰爭而已。凡是擋在我面前的，我必定會將他除去。”
“我呢？”
“一樣！”丹尼爾霸氣地盯著霍夫看，這是頭一次霍夫發覺到了這個既不高大，也沒有什麽無敵本事的家夥，竟然也有一種天下唯我獨尊的氣魄。
“為什麽你這麽強調覆仇？”
“知道我為什麽每殺一個人，就要送一件首飾給麗塔嗎？因為我要告訴我自己，我只是為了覆仇在殺人，我不是一個殺人的機器，更不是一個殺人魔。”
霍夫驚訝地看著丹尼爾，看著絲毫沒有被對話影響的麗塔和特拉維斯。一個左捧右抓、囫圇吞棗只顧著吃，一個拿著百發不中的弓箭認真研究著。對於他們來說，丹尼爾想殺的人，就是他們想殺的人，丹尼爾到底是不是殺人魔，他們非常清楚，也從來不會在意，更不會試圖去影響。
“殺人魔是嗎？”喝了口酒，看向窗外火光的丹尼爾，心裏突然地想起了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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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痛罵蓋倫王國不守信用地退兵後，阿西利亞聯邦的四城城主決定獨自對精靈王國用兵。由於目前除了與南邊的蓋倫王國相接外，就只剩下西面的精靈王國。因此並沒有拉回已經派出的五萬士兵，反倒是打算再增兵兩萬，來負責維持新領地的穩定。
不論是四城城主或是阿西利亞聯邦的百姓，原本都以為這只是場再簡單不過的戰爭，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場戰爭竟然一打就是半年。最令人不解的就是花了大半年的時間，耗費了幾乎無法計數的物資，損失了將近兩萬名士兵的生命後，竟然連一塊精靈王國的土地都沒有打下來，甚至可以說連一場小小的勝仗都難以取得。
威利，這個在後代軍事歷史裏，常常被專家學者拿出來引用的特例人物。一個沒有受過正式軍事訓練的將領，率領由精靈王國的精靈士兵、提瑞德王國的反叛軍與亞輔王國的正規軍，三方共計約一萬五千人，就在格拉茲城附近布下了奇特又虛實不定的防禦。不論是精靈弓手的突襲、精靈法師的陷阱與大規模法術攻擊，還是正規的森林戰或格拉茲城的攻防戰，威利就帶著手上的這些人與後來補充的五千名新兵，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阿西利亞聯邦的進犯。
戰爭沒有什麽意思的，只不過是在比人員的死傷和資源的消耗而已。也正因為如此，兵源少的威利一向不喜歡打人員的損失戰，打得過他就猛打一票後走人，既不追擊也不俘虜，只是每每在戰勝後把戰場上所有能用的物資通通搬走而已。說是軍隊，倒還不如稱為穿著鎧甲的土匪強盜比較適當。
相較之下，資源的消耗就不在威利的考量範圍內了。雖然他每次命令的最後一條總是以堅壁清野為結束，可是在己方的武器裝備，任何進攻防守上需要的資源，卻從來沒有省過半毛錢。士兵的吃喝雖然不見得會有多豐盛，畢竟還是在戰爭，可是卻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士兵有那一頓飯餓著肚皮。
說到底這還是得歸功於希莉、穆罕默德與法蘭克三人，在希莉的領導籌劃之下，各式各樣的物資源源不斷地從各地運到了精靈王國，再由精靈王國從北方森林裏分配到各個戰場。雖然戰爭資源的消耗十分驚人，可是在糧食不虞匱乏的情況之下，所需要的也只是武器裝備的制作。而這部份，由於精靈王國與瑪雅王國的結盟，再加上穆罕默德大力配合瑪雅王國的晶礦買賣，最後由法蘭克派代表以極優惠的價格收購之下，從瑪雅王國源源不絕地供應了威利所需要的各式戰爭資源。
如果是只出不進的消耗財力，那肯定打不了多久，更何況這根本不是希莉認同的方式，對她來說，戰爭更是另外一種賺錢的時機。由於蓋倫王國的臨時退兵，大批糧草全數由地下聯合商會的副會長茱迪與萊翁城香料聯盟代表亞麗思以低價收購。除了無償捐贈三分之一給蓋倫王國，供應西南對瑪雅王國的戰爭外，其餘的部份則多半賣給了因為內亂而無力生產的亞輔王國，少數則是拿去跟瑪雅王國交換了晶礦。
其次就是萊翁城香料專門店的開設，在一直跟著希莉身旁學習的暗黑精靈亞麗思輔佐下，克莉絲當起了老板，開始經營整個黑暗森林的香料買賣。接著就是把各式各樣的精品裝備，直接向各國有錢的貴族推銷。尤其是蓋倫王國在歷經剌客事件後，這部份的生意就只有上沒有下，火紅的程度差點兒讓穆罕默德打算親自前往死亡沙漠，將整塊沙漠給翻過去。
比“人魔戰爭”的時間更早，同樣屬於大規模滅亡性質的“西南戰爭”，就是在這裏進行的。那場據說只有五個魔法師活著走出來的戰爭，不知有多少人類戰士、法師、祭司倒在沙漠裏，甚至就連精靈、矮人各族也參與在其中。可想而知其中藏有多少的寶貝，當然這也就是為何有絡繹不絕的冒險隊伍進入死亡沙漠的重要原因。
就因為有了這些強大的財力為後盾，威利才能以一萬五千人扺擋住五萬人的侵略。舉個例子來說威利浪費資源的程度，在格拉茲城幾次的攻防戰裏，就有兩次被阿西利亞的軍隊攻下，而這兩次都是眼看肯定打不過了，於是威利自己先退兵，然後打開城門迎敵進來。因為在他的想法裏，既然格拉茲城不容易防守，那就幹脆打開城門至少城墻還可以免於被破壞。至於城裏房屋的毀損，仿佛就不在他的考量之中了。
頭一次開門的時候，阿西利亞的軍隊就在歡呼聲中進入了格拉茲城的市中心，也就在同時發現了天上的三頭龍。隨後而來的投石車進攻，更是把進城後一心想要大肆搜刮的士兵打得血肉模糊，屍骨無全。阿西利亞的將領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防守的城，會有比他們多上五倍的攻城器具，尤其是投石車的數量，簡直是讓人懷疑是誰在攻城了。就在甕中捉鱉與毫不在意城裏房舍破壞的情況下，這場開城迎敵的結果，就是格拉茲城裏多了四千餘具阿西利亞士兵的屍體。
而在第二次的開城迎敵，雖然阿西利亞只派了兩千名士兵少量的試探進城，可是威利仍是不計一切地擊毀了好不容易才重建好的城裏建築，一切只為了殲滅這兩千人。也正因為如此，在之後的戰爭裏，就算格拉茲城大開城門，也沒有一個阿西利亞的士兵願意進城，畢竟誰都知道先進城要面對的就是龍焰與無數巨石的攻擊。
最誇張的是當阿西利亞的軍隊費盡千辛萬苦去打城後方的投石部隊時，又會發現大批的攻城武器幾乎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通常只有一些耗損過大，不堪使用的投石車。於是在這種打打退退，很難論輸贏的情況裏，阿西利亞的士兵就被威利用資源漸漸的消耗了，而雙方士兵的死傷比率竟然是高達了一比五。
雖然阿西利亞的將領也知道如果不對格拉茲城進行封鎖，任憑後方的資源源源不絕地供給的話，肯定很難打贏這場仗。縱使大半的人並不認為精靈王國能有多大的財力，可以支撐這樣的打法，可是他們還是派出了攔截的軍隊，準備在精靈王國的南邊，針對由瑪雅王國和亞輔王國兩處可能的物資供給道路，進行強烈的襲擊。
不過這個計畫卻在優亞的主動出擊之下，完完全全地被粉碎了。由於阿西利亞這部份襲擊的所有策略，都是針對大量的物資運送的情況而訂定的，可是壓根沒有什麽東西是由這裏運送進入精靈王國，也就因此註定了優亞的勝利與阿西利亞的失敗。
說到優亞，現在她這位副指揮官率領威利底下近五千名新兵，主要是防守在精靈王國的南邊一帶，偶爾則是協防格拉茲城或是進行擾敵的工作。而阿斯拉則是率領主要的部隊，鎮守著格拉茲城的防線。麥特則是在西南聯同精靈的士兵戍守，以防止亞輔王國阿格德將軍突如其來的反擊。原來的“墨尼傭兵團團長”博斯則是在威利的要求下，專心地在“魔法學園遣址”那兒訓練新兵。
話再繞回來，幾乎所有的物資都是趁著黑夜，由龍族派龍分別從亞輔王國與瑪雅王國的邊境運送進來。也就是因為龍族的幫忙，這百年來早就消失的空中補給物資，再度地出現在精靈王國，也註定了阿西利亞沒有戰勝的契機。
就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局面下，丹尼爾四人走到了多蘭城。舊地重游，相較於霍夫的興奮，丹尼爾卻有些感傷，仿佛依稀還能瞧見娜娜被雙胞胎拉著在街道上，東逛西奔的模樣。
麗塔走上前握住丹尼爾的手，也沒怎麽管霍夫老頭的抗議，徑自拉著丹尼爾走進了旅店的房間裏。
阿西利亞的貴族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化身成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年邁父親、一位仆人的四個家夥，會帶給四大城多麽可怕的威脅。
就在第二次格拉茲城攻防戰再度戰敗的消息傳到多蘭城時，或許是印證了當年希莉的誓言，多蘭城的神殿被麗塔在夜裏拆得是七零八落，巨大的石柱沒有一根是完整的，諾大的神殿裏能燒的東西幾乎都成了灰燼。
整個多蘭城的居民看著神殿的熊熊大火，心裏想著的是慘敗的傳聞，或許是自從滅亡了提瑞德王國以來，頭一回有了恐懼的陰影。
唯一幸運的是大主祭和多位祭祀大人目前都在新的領地那兒，美其名是巡視，實際上則是希望利用神殿的力量，來壓制原提瑞德王國舊有勢力的借機反撲。
但是神殿唯一的幸運，不代表多蘭城的幸運。就在大半的城防軍趕來神殿滅火與緝兇的同時，多蘭城的副城主傑利大人在毫無警覺的情況下，被精靈剌客給暗殺在睡夢中。由於城主大人是攻打精靈王國的統帥，精神領袖神殿大主祭同樣也不在城裏，而目前城裏最高地位的人卻被暗殺，這下子無人做主的多蘭城像是暴風前的大海般，暗潮洶湧。
第二天精靈剌客的消息一傳出，蓋倫王國與阿西利亞王國的貴族完完全全是兩樣情，一邊是大力慶賀危機終於渡過，終於不用再擔心死神的降臨。一邊是危機四伏、所有貴族各顯神通地大力加強武裝，以便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畢竟誰都聽過精靈剌客的厲害。
大概就是因為武裝變強了，勢力也變大了，剌客都還沒找上門，這些官員和貴族已經為了多蘭城的主導地位，展開了一波又一波的沖突。
丹尼爾他們住在一間不怎麽起眼，位於廣場角落的旅舍三樓。站在窗戶旁的丹尼爾，看著下方兩派人馬聚集的傭兵團，互相以輕武器、低等魔法在攻擊，雖然不至於造成多大的損失與傷害，可是卻讓這市中心的廣場顯得熱鬧非凡。
“丹尼爾，你打算怎麽做呢？”
“沒什麽啊，就是先鬧翻了多蘭城後，再去卡茲城見識見識。”
霍夫不滿地說道：“就這麽簡單？”
“嗯，不然您以為呢？您期望我搞出多大的混亂呢？”
“呃……”
“這只不過是殺人覆仇罷了，何必搞得那麽覆雜呢？只是一場戰爭，我盡可能殺掉對方的人，然後接受他們的投降。”丹尼爾用著幾分無奈的口氣，邊說邊從麗塔的盤子裏，搶了一只雞腿來啃。
霍夫想摸摸自個兒胡須，這才想起離開蓋倫王國前已經被麗塔借故剃了一乾二凈，苦笑了一會兒說道：“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你所謂的戰爭，可是想了很久還是沒能理解，可否再跟我這個老頭說明白一些呢？”
丹尼爾沒有理會麗塔大眼小眼的抗議，又倒了杯酒走到窗戶旁，看到城防軍遠遠地包圍著廣場，並沒有插手這場權力的爭奪戰。
丹尼爾回頭問道：“那就這麽說吧。您認為這場戰爭是誰發動的，是誰有這種權力可以發起一場戰爭？誰可以建議或是影響一場戰爭呢？”
“國王吧，或是這些城主。說到影響的話，這些大臣或貴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發動戰爭的人才是罪魁禍首嗎？”
“可以這麽說。”
“可是所謂的戰爭，不是應該在戰場上決一勝負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又何必需要那些士兵和將軍呢？”
“看來我和您的認知有些不同。所謂的戰爭不就是國與國的對抗嗎？不光是將軍和士兵，全國的人都應該貢獻自己吧。不應該是貴族就可以躲在後方喝酒玩樂，前方士兵卻被殺得血流成河。不可能國王與大臣就可以站在遠處，隨意指揮別人的性命，然後自己毫發無傷地享受勝利的果實吧。在我所謂的戰爭裏，不應該也不會有這種差別待遇的。”
“呃……”
“今天發生了戰爭，將軍和士兵都有了為國捐軀的精神，沒有理由躲在後方的貴族們，可以喪失這樣的想法吧。所以，既然這些人敢找上了我的麻煩，那就應該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否則戰爭開打後，不是我的朋友，就必將成為我的敵人。都已經成了敵人了，那就沒有什麽道理可以說的。”
“可是找你麻煩的人與你殺的人不見得有關啊？”
“您是說他們是無辜的嗎？那這樣說來娜娜就是罪有應得了嗎？戰場上陣亡的士兵也是罪該萬死了嗎？”
“嗯，這個……”
“不能說在戰場上殺著完全不認識的人就叫正義，而我覆仇的戰爭就叫邪惡。這是一場戰爭，我以我自己的性命為賭註，來打的一場名為覆仇的戰爭而已。凡是擋在我面前的，我必定會將他除去。”
“我呢？”
“一樣！”丹尼爾霸氣地盯著霍夫看，這是頭一次霍夫發覺到了這個既不高大，也沒有什麽無敵本事的家夥，竟然也有一種天下唯我獨尊的氣魄。
“為什麽你這麽強調覆仇？”
“知道我為什麽每殺一個人，就要送一件首飾給麗塔嗎？因為我要告訴我自己，我只是為了覆仇在殺人，我不是一個殺人的機器，更不是一個殺人魔。”
霍夫驚訝地看著丹尼爾，看著絲毫沒有被對話影響的麗塔和特拉維斯。一個左捧右抓、囫圇吞棗只顧著吃，一個拿著百發不中的弓箭認真研究著。對於他們來說，丹尼爾想殺的人，就是他們想殺的人，丹尼爾到底是不是殺人魔，他們非常清楚，也從來不會在意，更不會試圖去影響。
“殺人魔是嗎？”喝了口酒，看向窗外火光的丹尼爾，心裏突然地想起了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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