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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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惜羽慌不擇路，竟然逃到了後門，而魯飛泉的車是停在前門。杜惜羽從小沒打過架，哪見過這種陣仗？他慌亂中手足無措，只得跟著魯飛泉一起逃。
此時胖子三人已經追過來，每個人手裏都操著酒瓶子。他倆沿著街道一路飛竄，那三人就在後面猛追。
“去對面。”
魯飛泉大喊一聲，也不管什麽紅綠燈了，當即拉著杜惜羽往街上橫沖——此刻是晚上八點多，街上川流不息。他倆迅速穿過街道，追他們的人也跟著往街上橫穿，因為有車輛經過，對方的追擊節奏被稍微阻攔。
逮到這個空檔，魯飛泉帶著杜惜羽快步向前方的街角逃竄。他倆剛拐過街角，突然後面亮光一閃，飛出一個人影，一輛青黃色機車幹脆利落地剎在旁邊——竟然是澤笠。
“不想死就上車。”澤笠沖他倆似笑非笑地喊道。
杜惜羽雖然覺得她表情裏有嘲笑的味道，但現在逃命要緊，裝不得清高，他不由分說就躥上車，跟著魯飛泉也躥了上來。
“摟我腰。”澤笠喊了一聲。
杜惜羽本能地將她的腰一把摟住——這個瞬間，他腦子裏突然閃現出澤笠半年前帶他去跳蚤市場的畫面，當時澤笠也對他喊過“摟我腰”。
此時後面的人正追過街角，澤笠一加油門，機車“嗚嗡”一聲猛地向前方激射出去，很快就湮沒在夜色裏。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那胖子氣急敗壞，將手裏的瓶子惡狠狠地砸碎在地上，沖著魯飛泉他們逃竄的方向咒罵不止。
澤笠把他倆飛速帶到安全的地方，三人都從車上下來，杜惜羽心有餘悸，剛下車時差點兒沒站穩，澤笠看到“噗嗤”一聲。
魯飛泉向她致謝，她問道：“你們得罪黑貓了？”
魯飛泉道：“他叫黑貓？”
澤笠道：“他時常來酒吧，他的小弟都這麽叫他。”
魯飛泉道：“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嗎？”
澤笠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
魯飛泉道：“看來黑貓是這夥小偷的頭頭。”
他接著把自己上次救苗蕤的事簡單講了一遍，因為這個事才與黑貓結梁子。
澤笠道：“今天雖然僥幸逃脫，但黑貓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後面要小心。”
魯飛泉點頭稱謝。
杜惜羽此刻已經緩過神來了，想到自己方才還跟澤笠在酒吧鬥氣，跟著人家就不計前嫌出手救了自己，他覺得很難為情，憋了半晌，道：“剛才謝謝你了。”
“切，誰稀罕？”澤笠哼了一聲，利索地騎到車上，朗聲道：“我回去上班了。”
魯飛泉道：“你今天救我們，黑貓的人會不會找你麻煩？”
澤笠道：“他剛才沒看到我，再說我也不怕他。”
魯飛泉笑道：“果然是女中豪傑，怪不得苗蕤一直在我面前誇你。”
澤笠笑道：“她怎麽誇我？”
魯飛泉笑道：“她說你雖然一直是男孩子打扮，其實是個大美人兒。”
澤笠瞬間滿臉飛紅，因為從來沒有男人誇過她漂亮。杜惜羽在旁邊看著她嬌羞無限的樣子，不覺楞了。澤笠覺察到杜惜羽在瞅自己，又斜了他一眼，他猛然回神，登時滿臉通紅，渾身雞皮疙瘩亂爬。
“我走了。”
澤笠說完就駕車飛奔而去，杜惜羽看著她英姿颯爽的背影，不覺又楞了。
魯飛泉看在眼裏，笑道：“你覺得這女孩兒怎麽樣？”
杜惜一時羽尷尬莫名。
他倆回去途中將剛才的情形討論一番，魯飛泉留過楊石頭的電話，他給對方講了剛才的情況。楊石頭說他們最近一直在抓黑貓，提醒他倆要多加小心，並向魯飛泉致謝。
☆、八面金佛
薛丁九月份又在臨江區開了家按摩店，他每個月都會去一兩次，順便自己也松松骨。11月30日，薛丁照例去按摩店視察，他對按摩的老媽子不滿意，要求改換年輕姑娘來當技師。
店長建議他開一家猛男SPA店，薛丁擔心黎獅人口不足，消費力有限。店長說只要活兒做得好，不怕沒人來，薛丁覺得也可以試試，先到陽亭區開一家，那裏是著名的紅燈區，天南海北的人都慕名而來。隨後他倆規劃出一些細節，預備在2026年春節前開起來，那時正是消費的旺季，眼下就立即著手在全國海選技師，那些過氣男模和大學生是首選，上崗前必須對這些人進行培訓。
諸事安排妥當已是下午四點多，薛丁想起離此處不遠的地方還住著一位臥龍散人，他自己快兩年沒去拜訪過了，不如此刻順道去看看。他的車很快抵達臥龍山莊，臥龍今天剛好在家，自然邀請他進莊敘話，並在“巽”位會客廳煮茶待客。
臥龍道：“為什麽今天會突然過來？”
薛丁笑道：“我來看看師傅嘛。”
臥龍道：“現在師傅已經不值錢。”
薛丁笑道：“那我這個當徒弟的現在就賠不是。”
臥龍笑道：“你見外了。”
薛丁打了個哈哈，又道：“你這山莊比以前更氣派了，怪不得連覃泰都自愧不如。”
臥龍道：“他一直都很低調。”
薛丁道：“這麽大地方就你一個人住，豈不成了孤家寡人？”
臥龍道：“我本來就是個和尚。”
薛丁道：“那學校現在是什麽情況？”
臥龍道：“小黑山請了一個歸國學者負責日常管理，據說是專門研究教育的。”
薛丁道：“你跟小黑山扯上關系，不怕引火燒身嗎？”
臥龍道：“我只掛個名，能引什麽火？”
薛丁道：“小黑山的生意可不見得都幹凈。”
臥龍奇道：“何以見得？”
薛丁笑道：“我也只是聽到些傳聞。”
臥龍道：“謠言止於智者。”
薛丁笑了笑，兩人聊了半個小時。薛丁早年曾拜臥龍為師，只是這幾年他生意做大，臥龍也年過花甲離群索居，兩人才見得少。
薛丁笑道：“聽說師傅最近又弄了幾個寶貝？”
臥龍道：“你把耳朵都伸到我這兒來了。”
薛丁笑道：“人怕出名豬怕壯，您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新聞。”
臥龍道：“都是些破爛兒，沒什麽稀奇的。”
薛丁笑道：“什麽破爛兒能入師傅的法眼？”
臥龍道：“你小子不會是專門跑來看寶貝的吧？”
薛丁笑道：“寶貝要看，師傅也要看。”
他執意要看，臥龍猶豫一陣，帶他去了“坤”位書房。裏面布置得古香古色，清一色明式紅木家具，書架上存放著各種善本、古籍、字畫、古玩、金石。
薛丁嘆道：“跟您這兒一比，我就是個文盲。”
臥龍笑道：“我記得你還上過大學。”
薛丁笑道：“我一直都是壞學生。”
臥龍將暗格裏的寶貝取出來，是五件做工精良、色彩飽滿、線條流暢的唐三彩陶器，兩只青色彩瓶，一只赭黃色高腳酒杯，一個褐色硯臺，還有一個深綠色缽盂，都是有1000多年歷史的珍品。薛丁對古董也頗有研究，將幾件寶貝反覆把玩，讚嘆不已，兩人自然聊起古董收藏的趣事。
鑒寶已畢，兩人轉出書房，突然，薛丁被擱在臥龍書桌上的某個東西給吸引住了。
“八面金佛？”
薛丁驚叫一聲，徑直走向書桌。他將八面金佛拿起來仔細端詳，這是一尊約15cm高的純金佛像，八個面都是佛陀的浮雕，坐佛、立佛、臥佛姿態各異，蓮花印、獅子印、施無畏印、說法印指法萬千，雕工精湛，畫面栩栩如生，維妙維肖，這的確是一件至寶。
薛丁道：“這尊八面金佛一直在肖嶺手上，自從他死後就失蹤了，怎麽會在你這裏？”
臥龍笑道：“轉過很多手，不久前才到我這裏。”
薛丁道：“那它當初是落在誰手裏？”
臥龍微微搖頭，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上個月剛從一個日本人手裏買回來的。”
薛丁略作沈思，笑道：“回來了就好。”
他又打量了金佛幾眼，放回到書桌上。
薛丁道：“我先回去了。”
臥龍道：“我送你。”
薛丁道：“不必了。”
他說完便轉身出去了，臥龍獨自看著金佛陷入沈思。
**
一間密室裏，一個長著一雙招風耳的人和一個暗影人正在密談。
招風耳道：“這是新貨——50。”
暗影人摸了摸桌上的東西，點頭道：“不錯。”
招風耳笑道：“我就喜歡爽快人。”
暗影人道：“我想進黎獅。”
招風耳道：“你胃口太大了。”
暗影人道：“這裏太小了。”
招風耳道：“黎獅已經有人了。”
暗影人道：“是誰。”
招風耳道：“你不用知道。”
暗影人道：“你不信任我？”
招風耳笑道：“非常信任。”
隨後兩人都沈默了。
☆、出軌疑雲
農歷十月十五是下元節，人們祭祀祖先。這個節日的來歷與道家有關，道家有所謂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而水官的誕辰便在十月十五。
12月4日正好是下元節，覃柔想去放生，考慮到生態保護，牛聲帶她在菜市場裏買了幾條本地的小魚小蝦，下午陪她到汩溟湖放生，又去汩溟寺燒了三炷香。兩人下山返城已是晚上七點多，晚飯過後又跑去江邊賞景。黎獅很多人拜佛崇道，當晚江邊有人擺著貢品祭祀水神。
折騰至晚上九點多，覃柔仍舊興致勃勃，牛聲陪她去牛瑛的酒吧，兩人小酌幾杯後又到街上看夜色。晚上這一片區域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倒還算黎獅城一景。
沿著商業街一路小逛，覃柔忽然在燈火闌珊處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她立即迎了過去。
“姐姐，姐夫，你們也來了。”覃柔喊道。
前面兩人身影不由一顫，猛然回頭，雙方瞬間都楞住了——這兩個人影，有一個的確是她姐姐覃媛，但另一個卻不是姐夫郭佑業，而是個陌生男人，只是他的背影在夜色裏跟郭佑業有點像。
覃媛驚道：“覃——柔。”
覃柔怒道：“你們兩個怎麽把手拉在一起？”
覃媛又是一驚，臉色煞白。方才事發突然，她跟旁邊的男人一直手拉著手，到現在還沒放開，此刻被覃柔提醒，他倆當即將手松開。
覃柔看那男人，外形不似郭佑業文氣，倒多了幾分陽剛，她怒道：“這個男人是誰？”
覃媛支支吾吾“他……他是……”，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那男人立即解釋道：“我們只是朋友。”
覃柔大聲道：“那你們剛才為什麽拉著手？”
那男人也臉色發白，一時語塞了。
覃柔瞪著覃媛，大聲道：“你是不是出軌了？我要去告訴爸爸。”
覃媛立即上來拉住她的胳膊，央求道：“柔柔……你別去……”
覃柔道：“你跟姐夫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覃媛道：“我們沒什麽。”
覃柔道：“那你為什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覃媛表情尷尬，無言以對，眼神裏添了幾分哀怨。
覃柔正欲繼續質問，牛聲上來攔住她，正色道：“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牛聲不由分說果斷將覃柔拉開，她不斷地要掙脫他的手，他將她扣得死死的。兩人迅速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覃柔叫道：“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牛聲正色道：“我懷疑你姐夫是同性戀。”
覃柔驚叫道：“你胡說什麽？”
牛聲道：“我親眼所見。”
覃柔道：“你確定？”
牛聲鄭重地點頭，接著講了10月20號他在田錫元生日party現場，親眼見到的那個跟田錫元正在接吻的男人，正是郭佑業。牛聲當時站在裏層包間的門口，郭佑業沒註意到他。
覃柔想了想，道：“那天我帶你見我爸媽，你是不是當場就認出來了？”
牛聲道：“我當時並不確定。那天我送你返回學校時，我曾問到過你姐姐姐夫的感情狀況，你說他們感情一般，我心下起疑，第二天專門跑去問田錫元，他說那個人就是郭佑業，他還稱你姐夫叫‘小業子’，兩個人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
覃柔深覺匪夷所思，但看牛聲的樣子也明顯沒造假，她一時心緒煩亂，默然無語。
兩人沈默片刻，覃柔問道：“你為什麽一直不說？”
牛聲道：“我能怎麽說？”
覃柔頓了頓，嘆道：“是啊，這種事你又能怎麽說呢？”
牛聲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覃柔道：“我要去找我姐姐把情況問清楚。”
牛聲道：“你要是捅出來，他們會離婚的。”
覃柔道：“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他們就該離婚，否則我姐姐也太委屈了。”
牛聲默然點頭。
覃柔又把姐姐姐夫平常的感情狀況重新扒了扒，牛聲也把自己證實郭佑業是同性戀的過程講得更透，兩人都心情壓抑，覃柔當晚也不要牛聲送她，獨自回去了。
**
覃柔想了整晚，第二天下午約見覃媛，兩人在某個咖啡廳見面。
覃柔道：“姐姐，昨晚我太沖動了，你別往心裏去。”
覃媛道：“沒事。”
覃柔：“你跟姐夫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覃媛道：“昨晚你不都看到了嗎？”
覃柔道：“你跟那男的交往多久了？”
覃媛道：“三個星期。”
覃柔道：“我很少看到你跟姐夫有這麽親密。”
覃媛道：“那都是做做樣子。”
覃柔道：“從結婚就這樣嗎？”
覃媛道：“結婚時還好，只是後來就淡了，最近一年我們都不睡一張床了。”
覃柔道：“他晚上在家嗎？”
覃媛道：“有時候在。”
覃柔道：“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覃媛道：“不知道。”
覃柔道：“你了解郭佑業嗎？”
覃媛道：“你指哪方面？”
覃柔道：“所有方面，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覃媛道：“過去和未來我沒興趣了解，現在我只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覃柔看著她，正色道：“你知道他是同性戀嗎？“
覃媛微楞，道：“你怎麽知道？”
覃柔道：“是我男朋友親眼所見。”
覃媛移開目光，幽幽地道：“我不確定他是同性戀，但我能感覺到。他以前跟我行房就是件很痛苦的事，現在我們根本不過夫妻生活。”
看到覃媛並沒有預期的激烈反應，覃柔很意外。
覃柔道：“這樣的婚姻，你不是很委屈自己嗎？”
覃媛嘆道：“我一個人留在這個家裏，我能反抗什麽呀？”
覃柔頓了頓，道：“你是不是恨我媽？”
覃媛道：“以前是，現在也無所謂了。”
覃柔道：“姐姐，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太無禮了？”
覃媛嘆道：“都過去了。”
（場景閃回）
盧月薇年輕時外形很好，人也俊俏，只是家庭條件太差，雖然別人給她介紹過對象，但她均不滿意，本人又不願將就了事，故而遲遲未能出嫁。2002年她認識覃泰，其時覃泰已經是個小老板，頗有家資，衣食無憂，兩人你情我願，不久即成情人。
其後盧月薇懷孕，她躲了半年，2004年生下覃柔。這個事她一直瞞著覃泰，而覃泰當時正忙於事業，對她有所忽略。盧月薇以私生女逼覃泰離婚娶自己，生米已成熟飯，他一時進退維谷。覃泰既拋不下杜青，又顧念與盧月薇的舊情，因為盧月薇雖然有些心計，但對他本人是有真感情的，他也並未過多指著對方隱瞞私生女。
這個僵局持續了一年，私生女的事在2005年10月被盧月薇直接捅到杜青那裏，杜青心高氣傲，當即主動提出離婚。覃泰與杜青在1996年結婚，並於2005年10月離婚，八歲的覃媛判給了覃泰，而年僅四歲的杜惜羽則判給了杜青。之後他旋即與盧月薇在12月結婚。
覃媛留在覃家並沒得到盧月薇足夠的關愛，與覃柔姐妹之間也因上代人的恩怨而從小心存芥蒂，關系比較冷淡。杜惜羽在四月份編演話劇《落泉無聲》，多少是借鑒了自己的親身經歷，所以覃柔當晚看過之後立即沖到後臺對他大發雷霆。
（場景閃出）
覃柔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覃媛道：“我能怎麽辦？郭佑業的父親是個高官，爸爸有意安排我跟他結婚的。”
覃柔大聲道：“我不管他爹是不是個高官，你現在都必須離婚。”
覃媛嘆道：“我當初要是有你這麽硬氣，就不會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覃柔捏住姐姐的手，道：“我們去找郭佑業，把這個事弄清楚。”
覃媛看著妹妹，兩眼泛光，默然點頭。
覃柔又問了很多姐姐姐夫的生活細節，覃媛性格懦弱，她替姐姐抱不平，打定主意要提她出頭解決這個問題。姐妹二人暢敘幽情，話題也越聊越深，談愛情，談婚姻，談女人，談命運，直到天色擦黑方才散去。
郭佑業是獨子，美國某知名大學商學院碩士出身，2020年與覃媛在雙方家長的安排下聯姻。他最開始只在泰城集團負責一些邊緣業務，今年覃泰想鍛煉他，讓他到黎獅獨當一面，全盤接管一家新開的美容院。
第三天牛聲和覃柔一起見郭佑業和覃媛，郭佑業無可抵賴。他說自己當年在美國讀書時就有同性戀傾向，只是沒敢跟家人講，婚後難以忍受婚姻生活，這兩年又重操舊好接觸一些同性男友。他跟田錫元是今年七月份在網上認識的，兩人每個月都幽會幾次，田錫元生日那天他也在場。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郭佑業和覃媛協商後決定離婚，他們將事情經過和自己的決定向雙方父母坦白，長輩們都大感驚異，但事已至此也就無可阻攔了。
覃媛和郭佑業在12月中旬迅速離婚，雙方都忍受了五年多的折磨，離婚對他們反而是一種解脫，郭佑業隨後也離開了泰城集團。
☆、一擊必殺
一間密室裏，一個長著一雙招風耳的人和一個暗影人正在密談。
招風耳道：“最近黎獅風聲很緊，你手下的人可靠嗎？”
暗影人道：“絕對可靠。”
招風耳道：“現在跟你接頭的人還是獅子王？”
暗影人道：“是的。”
招風耳道：“這小子是老手，不過別太信他。”
暗影人點了點頭，又道：“黎獅最近出了個叫棉花的，手上也有貨。”
招風耳道：“有他底細嗎？”
暗影人道：“暫時沒有。”
招風耳道：“先聞一聞他的味兒。”
暗影人點頭。
招風耳打開黑色皮箱，道：“這批貨——70。”
暗影人仔細檢驗一番，道：“能不能便宜些？你給我的東西價位太高，我再出手就沒有競爭力。”
招風耳搖頭道：“這是新款，比以前的貨好。再說黎獅市場那麽大，總有消費人群。”
沈思良久，暗影人默然點頭。
**
12月31日深夜——2025年的最後一天——某處地下格鬥現場人聲鼎沸，很多人掏錢下註，對戰雙方蓄勢待發。
在旁邊的監控室裏，一個右臉有刀疤的人和一個暗影人也被決鬥吸引了。
暗影人道：“你什麽時候擺的擂臺？”
刀疤人道：“前不久。”
暗影人笑道：“這東西有人玩兒嗎？”
刀疤人道：“有人出錢，有人出力。”
二人正聊著，兩個拳手走上擂臺，眾人大聲喊叫，手舞足蹈。
暗影人驚道：“怎麽是他？”
刀疤人道：“你說的哪個？”
暗影人道：“那個黑皮膚的。”
刀疤人道：“你認識他？”
暗影人微微點頭，道：“他叫牛聲，聽說他媽跟薛丁還有過一腿。”
刀疤人冷笑道：“薛釘子還有這種爛事兒。”
暗影人道：“對面那個是誰？”
刀疤人道：“羅浩鈞的公子，叫羅少威。”
暗影人道：“你跟羅浩鈞也搭上了？”
刀疤人道：“那個老狐貍，能指望得上嗎？他一直要我躲著薛丁，最後還得我自己來。”
“求人不如求己嘛。”暗影人淡淡一笑，又道：“你認為他們兩個誰會贏？”
刀疤人道：“你認為呢？”
暗影人道：“白皮膚的那個看著更高一些，更壯一些。”
刀疤人道：“那薛丁可是個矮子。”
暗影人尷尬一笑。
決鬥現場的對戰雙方正是牛聲和羅少威，兩人都脫了外套，只穿著T恤，不帶護具。
羅少威腰間纏著一根黑色腰帶，他以前學過空手道。空手道以不同顏色的腰帶來標記學習者的等級，初學者為白色，通過考試後可依次晉級，順序為黃、紅、橙、藍、綠、紫、褐、黑。他身材高大，又是黑帶二段，平常自負其能，也沒人敢欺負他。
現在牛聲搶了覃柔，他餘恨難消，既然魯飛泉都認為牛聲不容小覷，他思來想去覺得必須找牛聲比試一次。萬聖節那天他跑到黎獅約牛聲決鬥，對方一開始拒絕，羅少威說兩人之間的這場決鬥是命中註定，牛聲便接招了，雙方約定在2025年的最後一晚了斷這個心結，決鬥地點是羅少威找的，他們都沒告訴覃柔。
一聲鑼響，決鬥正式開始。
觀眾屏住呼吸，監控室二人也禁口了，都盯著顯示屏。
牛聲和羅少威面對面靜立，徒手對視，相距兩步之遙。
約五秒靜默後，羅少威突然踏上左腳，同時右拳直擊牛聲面門，牛聲上身往右一斜，躲開一拳。
羅少威趁勢出左勾拳，往斜上方掃向牛聲頭部，牛聲在原地往左邊一個側轉身，又躲開一拳。
羅少威又欲出擊，牛聲突然一個右勾拳斜掃羅少威左下巴，羅少威怪叫一聲，整個人都微微彈起，重重摔向另一側。
牛聲依然原地靜默。
羅少威趴了好幾秒，艱難翻過身來，面目扭曲，左臉紅腫，嘴角出血，癱倒不起。
決鬥結束——羅少威敗北。
監控室裏二人頗感意外，刀疤人冷笑道：“中看不中用。”
暗影人也淡淡一笑。
臺下一陣喧囂，剛才給羅少威下註的人叫嚷不止，有人欲沖上臺去。
暗影人道：“別讓他在這裏出事，否則薛丁會來找你麻煩。”
刀疤人微微點頭，迎出去。
“住手。”
刀疤人叫了一聲，眾人瞬間停住，自動閃開一條道。
刀疤人走到擂臺前，笑道：“年輕人，身手不錯，想來打拳嗎？”
牛聲還是原地靜默。
刀疤人笑道：“我們隨時歡迎。”
牛聲默立不語，刀疤人看了他幾秒，淡淡一笑，轉身回去了。
稍後，眾人散去。
☆、絕代群英
2026年的鐘聲敲響，全世界人們都以各種方式迎接新年，黎獅城也處處張燈結彩，火樹銀花，一派熱鬧喜慶。
羅少威昨晚到黎獅約牛聲決鬥，鎩羽而歸，但也終於了了他未竟的心願。糞球自上次納了“投名狀”，鋼盔再也不敢欺負他。郭佑業和覃媛已經在半個月前離婚。過去的一年似乎已經沒有遺憾了。
元旦晚上六點，一群生機勃勃的年輕人齊集在某家酒店包間裏，他們分別是：牛聲和覃柔，魯飛泉和苗蕤，勞威廉和安蕊彤，老K，糞球，還有一個比糞球大不了太多的陽光小男孩，就差澤笠了。
眾人正閑扯著，包間的門開了，大家先是一楞，跟著便是一陣驚呼。
“白雪公主！”糞球脫口而出。
來人正是澤笠——她今天身著白色輕紗連衣裙，腳上穿著白色平底鞋，短發齊頸，面目紅潤，活力四射，光彩照人。
勞威廉道：“原來你換女兒裝這麽美，悔不當初啊。”
安蕊彤嗔道：“誰叫你當初眼光那麽差。”
牛聲、魯飛泉也忍不住讚嘆了幾句，老K差點兒流鼻血。
略有不同的是，澤笠身後多了一個護花使者，竟然是杜惜羽。他今天穿著黑色修身款小西裝，比以往更顯儒雅帥氣。
魯飛泉笑道：“你們兩個打算今天結婚嗎？”
眾人一陣哄笑，澤笠和杜惜羽滿臉飛紅。
覃柔叫道：“到底什麽情況？”
苗蕤笑道：“他們兩個已經好事成雙了。”
兩人坐定，杜惜羽講了緣由：
自打澤笠上次在酒吧出手救了杜惜羽和魯飛泉，杜惜羽這一個多月常常往她工作的地方跑，魯飛泉和苗蕤也甘當電燈泡，陪杜惜羽去找她。魯飛泉手把手教表弟如何獻殷勤，苗蕤也幫忙敲邊鼓，後來杜惜羽就獨自去找她了，澤笠也偶爾去他排練的地方探班。一來二去，兩人的好事就成了。
杜惜羽和苗蕤帶她試了很多款衣服，務必艷驚四座。她身材健美，模樣也俊俏，怎麽穿都好看，最後選定一套白裙。澤笠第一次穿女兒裝，更別說穿裙子了，剛開始總覺得別扭，尤其不習慣高跟鞋，最後在眾人的慫恿誇耀下才勉強同意，但鞋子依舊是平底的。
她的發型也是專門去做的，澤笠生性活潑灑脫，造型師給她設計了幹練優雅的短發。
杜惜羽講完，眾人又是一番嘆許，澤笠臉更紅了。她原本對自己的女兒裝沒信心，現在好評如潮，她決心今後改換女兒裝，一來她本就是女兒心性，二來“女為悅己者容”，杜惜羽眼光挑剔，她也樂得成全。
苗蕤摸著陽光小男孩的頭，道：“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弟弟，苗書書，今年15歲，剛上初三，是杜青老師的學生。”
勞威廉道：“叔叔？這名字我可不敢叫，一叫就跌了輩分。”
苗書書道：“是書書，不是叔叔。”
勞威廉道：“到底是叔叔，還是叔叔？”
苗書書道：“是書書。”
勞威廉搖頭晃腦，道：“噢，叔叔。”
安蕊彤笑道：“你放過他吧。”
勞威廉一個勁兒地逗他，苗書書憋著勁兒地解釋，眾人莞爾。
苗蕤道：“我們今天11個人，剛好一桌。”
勞威廉道：“我們這叫‘群英宴’。”
魯飛泉道：“只可惜缺一個真正的英雄，本來我今天是叫了他的，但他來不了。”
牛聲道：“你說的誰呀？”
魯飛泉道：“這個人你認識——楊石頭。”
澤笠叫道：“對啊，真該把他也叫過來。”
魯飛泉道：“他今天還在執勤。”
眾人談著跟楊石頭的幾次遭遇，菜也基本上齊，晚宴就開始了，喝酒碰杯自然不在話下。
勞威廉道：“老K，你什麽時候也給自己找一個？“
老K尷尬地道：“我加油。”
勞威廉又道：“老K，你生日那天許的什麽願？”
老K臉色有些泛紅，低頭不語。
勞威廉繼續道：“上次牛聲送你的生日禮物，你用上了嗎？”
澤笠道：“勞威廉，你再嘮叨一句，我就把你上回說的那些話全部告訴彤彤。”
勞威廉立即慫了，去年三月份在老K的生日宴會上，他一個勁兒地調戲澤笠，沒想到澤笠還真記仇了，打那以後就再也沒帶過他。安蕊彤一個勁兒地問是什麽話，澤笠笑而不語。
剛吃不多時，勞威廉的話嘮本性又發作了，道：“糞球，你說這群姐姐今天漂亮嗎？”
糞球道：“漂亮。”
勞威廉道：“你來給她們打個分兒，滿分100，要說實話喲。”
覃柔道：“勞威廉，你這三八的毛病沒治了嗎？”
勞威廉笑道：“我上次還要牛聲給你打過分。”
覃柔奇道：“牛聲，你給我打了多少分？”
牛聲笑道：“勉強及格。”
覃柔嗔道：“你個王八蛋，我不要你了。”
勞威廉道：“糞球，快打分。”
糞球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將桌上四個女孩子打量了幾圈，他鄭重地道：“覃柔姐姐90分，安蕊彤姐姐也90分，苗蕤姐姐95分。”
勞威廉道：“那澤笠姐姐呢？”
糞球道：“澤笠姐姐——100分。”
幾個男人齊聲哄笑，澤笠臉上又泛出紅暈，她今天成了當之無愧的花魁。
覃柔叫道：“我不服。”
牛聲笑道：“童言無忌嘛。”
苗蕤笑道：“你也給這群男人打個分。”
糞球又將桌上的幾個男人瞧了又瞧，鄭重地道：“杜惜羽哥哥85分，魯飛泉哥哥90分。”
苗蕤道：“勞威廉呢？”
糞球道：“威廉哥哥——95分。”
覃柔叫道：“勞威廉有這麽高分嗎？你偏心。”
勞威廉得意地道：“我是花樣美男。”
安蕊彤嗔道：“你是縮水版。”
澤笠道：“你給老K和苗書書打多少分？”
糞球眨了眨眼，道：“等他們有了女朋友再打分。”
覃柔道：“你牛聲哥哥打多少分？”
糞球想了想，道：“0分。”
眾人哄堂大笑。
牛聲對覃柔道：“我們兩個今天墊底了。“
覃柔道：“糞球，你給自己打多少分？”
澤笠搶道：“他是個天使，不能用分數形容。”
糞球的打分引爆全場的氣氛，大家嘻嘻哈哈，得第一的澤笠與勞威廉被眾人灌酒，不過他倆酒量都還不錯，幾杯啤酒下肚仍舊若無其事。眾人感嘆真人不露相，集體起哄要他倆喝個交杯酒，勞威廉倒是挺樂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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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胖子三人已經追過來，每個人手裏都操著酒瓶子。他倆沿著街道一路飛竄，那三人就在後面猛追。
“去對面。”
魯飛泉大喊一聲，也不管什麽紅綠燈了，當即拉著杜惜羽往街上橫沖——此刻是晚上八點多，街上川流不息。他倆迅速穿過街道，追他們的人也跟著往街上橫穿，因為有車輛經過，對方的追擊節奏被稍微阻攔。
逮到這個空檔，魯飛泉帶著杜惜羽快步向前方的街角逃竄。他倆剛拐過街角，突然後面亮光一閃，飛出一個人影，一輛青黃色機車幹脆利落地剎在旁邊——竟然是澤笠。
“不想死就上車。”澤笠沖他倆似笑非笑地喊道。
杜惜羽雖然覺得她表情裏有嘲笑的味道，但現在逃命要緊，裝不得清高，他不由分說就躥上車，跟著魯飛泉也躥了上來。
“摟我腰。”澤笠喊了一聲。
杜惜羽本能地將她的腰一把摟住——這個瞬間，他腦子裏突然閃現出澤笠半年前帶他去跳蚤市場的畫面，當時澤笠也對他喊過“摟我腰”。
此時後面的人正追過街角，澤笠一加油門，機車“嗚嗡”一聲猛地向前方激射出去，很快就湮沒在夜色裏。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那胖子氣急敗壞，將手裏的瓶子惡狠狠地砸碎在地上，沖著魯飛泉他們逃竄的方向咒罵不止。
澤笠把他倆飛速帶到安全的地方，三人都從車上下來，杜惜羽心有餘悸，剛下車時差點兒沒站穩，澤笠看到“噗嗤”一聲。
魯飛泉向她致謝，她問道：“你們得罪黑貓了？”
魯飛泉道：“他叫黑貓？”
澤笠道：“他時常來酒吧，他的小弟都這麽叫他。”
魯飛泉道：“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嗎？”
澤笠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
魯飛泉道：“看來黑貓是這夥小偷的頭頭。”
他接著把自己上次救苗蕤的事簡單講了一遍，因為這個事才與黑貓結梁子。
澤笠道：“今天雖然僥幸逃脫，但黑貓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後面要小心。”
魯飛泉點頭稱謝。
杜惜羽此刻已經緩過神來了，想到自己方才還跟澤笠在酒吧鬥氣，跟著人家就不計前嫌出手救了自己，他覺得很難為情，憋了半晌，道：“剛才謝謝你了。”
“切，誰稀罕？”澤笠哼了一聲，利索地騎到車上，朗聲道：“我回去上班了。”
魯飛泉道：“你今天救我們，黑貓的人會不會找你麻煩？”
澤笠道：“他剛才沒看到我，再說我也不怕他。”
魯飛泉笑道：“果然是女中豪傑，怪不得苗蕤一直在我面前誇你。”
澤笠笑道：“她怎麽誇我？”
魯飛泉笑道：“她說你雖然一直是男孩子打扮，其實是個大美人兒。”
澤笠瞬間滿臉飛紅，因為從來沒有男人誇過她漂亮。杜惜羽在旁邊看著她嬌羞無限的樣子，不覺楞了。澤笠覺察到杜惜羽在瞅自己，又斜了他一眼，他猛然回神，登時滿臉通紅，渾身雞皮疙瘩亂爬。
“我走了。”
澤笠說完就駕車飛奔而去，杜惜羽看著她英姿颯爽的背影，不覺又楞了。
魯飛泉看在眼裏，笑道：“你覺得這女孩兒怎麽樣？”
杜惜一時羽尷尬莫名。
他倆回去途中將剛才的情形討論一番，魯飛泉留過楊石頭的電話，他給對方講了剛才的情況。楊石頭說他們最近一直在抓黑貓，提醒他倆要多加小心，並向魯飛泉致謝。
☆、八面金佛
薛丁九月份又在臨江區開了家按摩店，他每個月都會去一兩次，順便自己也松松骨。11月30日，薛丁照例去按摩店視察，他對按摩的老媽子不滿意，要求改換年輕姑娘來當技師。
店長建議他開一家猛男SPA店，薛丁擔心黎獅人口不足，消費力有限。店長說只要活兒做得好，不怕沒人來，薛丁覺得也可以試試，先到陽亭區開一家，那裏是著名的紅燈區，天南海北的人都慕名而來。隨後他倆規劃出一些細節，預備在2026年春節前開起來，那時正是消費的旺季，眼下就立即著手在全國海選技師，那些過氣男模和大學生是首選，上崗前必須對這些人進行培訓。
諸事安排妥當已是下午四點多，薛丁想起離此處不遠的地方還住著一位臥龍散人，他自己快兩年沒去拜訪過了，不如此刻順道去看看。他的車很快抵達臥龍山莊，臥龍今天剛好在家，自然邀請他進莊敘話，並在“巽”位會客廳煮茶待客。
臥龍道：“為什麽今天會突然過來？”
薛丁笑道：“我來看看師傅嘛。”
臥龍道：“現在師傅已經不值錢。”
薛丁笑道：“那我這個當徒弟的現在就賠不是。”
臥龍笑道：“你見外了。”
薛丁打了個哈哈，又道：“你這山莊比以前更氣派了，怪不得連覃泰都自愧不如。”
臥龍道：“他一直都很低調。”
薛丁道：“這麽大地方就你一個人住，豈不成了孤家寡人？”
臥龍道：“我本來就是個和尚。”
薛丁道：“那學校現在是什麽情況？”
臥龍道：“小黑山請了一個歸國學者負責日常管理，據說是專門研究教育的。”
薛丁道：“你跟小黑山扯上關系，不怕引火燒身嗎？”
臥龍道：“我只掛個名，能引什麽火？”
薛丁道：“小黑山的生意可不見得都幹凈。”
臥龍奇道：“何以見得？”
薛丁笑道：“我也只是聽到些傳聞。”
臥龍道：“謠言止於智者。”
薛丁笑了笑，兩人聊了半個小時。薛丁早年曾拜臥龍為師，只是這幾年他生意做大，臥龍也年過花甲離群索居，兩人才見得少。
薛丁笑道：“聽說師傅最近又弄了幾個寶貝？”
臥龍道：“你把耳朵都伸到我這兒來了。”
薛丁笑道：“人怕出名豬怕壯，您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新聞。”
臥龍道：“都是些破爛兒，沒什麽稀奇的。”
薛丁笑道：“什麽破爛兒能入師傅的法眼？”
臥龍道：“你小子不會是專門跑來看寶貝的吧？”
薛丁笑道：“寶貝要看，師傅也要看。”
他執意要看，臥龍猶豫一陣，帶他去了“坤”位書房。裏面布置得古香古色，清一色明式紅木家具，書架上存放著各種善本、古籍、字畫、古玩、金石。
薛丁嘆道：“跟您這兒一比，我就是個文盲。”
臥龍笑道：“我記得你還上過大學。”
薛丁笑道：“我一直都是壞學生。”
臥龍將暗格裏的寶貝取出來，是五件做工精良、色彩飽滿、線條流暢的唐三彩陶器，兩只青色彩瓶，一只赭黃色高腳酒杯，一個褐色硯臺，還有一個深綠色缽盂，都是有1000多年歷史的珍品。薛丁對古董也頗有研究，將幾件寶貝反覆把玩，讚嘆不已，兩人自然聊起古董收藏的趣事。
鑒寶已畢，兩人轉出書房，突然，薛丁被擱在臥龍書桌上的某個東西給吸引住了。
“八面金佛？”
薛丁驚叫一聲，徑直走向書桌。他將八面金佛拿起來仔細端詳，這是一尊約15cm高的純金佛像，八個面都是佛陀的浮雕，坐佛、立佛、臥佛姿態各異，蓮花印、獅子印、施無畏印、說法印指法萬千，雕工精湛，畫面栩栩如生，維妙維肖，這的確是一件至寶。
薛丁道：“這尊八面金佛一直在肖嶺手上，自從他死後就失蹤了，怎麽會在你這裏？”
臥龍笑道：“轉過很多手，不久前才到我這裏。”
薛丁道：“那它當初是落在誰手裏？”
臥龍微微搖頭，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上個月剛從一個日本人手裏買回來的。”
薛丁略作沈思，笑道：“回來了就好。”
他又打量了金佛幾眼，放回到書桌上。
薛丁道：“我先回去了。”
臥龍道：“我送你。”
薛丁道：“不必了。”
他說完便轉身出去了，臥龍獨自看著金佛陷入沈思。
**
一間密室裏，一個長著一雙招風耳的人和一個暗影人正在密談。
招風耳道：“這是新貨——50。”
暗影人摸了摸桌上的東西，點頭道：“不錯。”
招風耳笑道：“我就喜歡爽快人。”
暗影人道：“我想進黎獅。”
招風耳道：“你胃口太大了。”
暗影人道：“這裏太小了。”
招風耳道：“黎獅已經有人了。”
暗影人道：“是誰。”
招風耳道：“你不用知道。”
暗影人道：“你不信任我？”
招風耳笑道：“非常信任。”
隨後兩人都沈默了。
☆、出軌疑雲
農歷十月十五是下元節，人們祭祀祖先。這個節日的來歷與道家有關，道家有所謂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而水官的誕辰便在十月十五。
12月4日正好是下元節，覃柔想去放生，考慮到生態保護，牛聲帶她在菜市場裏買了幾條本地的小魚小蝦，下午陪她到汩溟湖放生，又去汩溟寺燒了三炷香。兩人下山返城已是晚上七點多，晚飯過後又跑去江邊賞景。黎獅很多人拜佛崇道，當晚江邊有人擺著貢品祭祀水神。
折騰至晚上九點多，覃柔仍舊興致勃勃，牛聲陪她去牛瑛的酒吧，兩人小酌幾杯後又到街上看夜色。晚上這一片區域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倒還算黎獅城一景。
沿著商業街一路小逛，覃柔忽然在燈火闌珊處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她立即迎了過去。
“姐姐，姐夫，你們也來了。”覃柔喊道。
前面兩人身影不由一顫，猛然回頭，雙方瞬間都楞住了——這兩個人影，有一個的確是她姐姐覃媛，但另一個卻不是姐夫郭佑業，而是個陌生男人，只是他的背影在夜色裏跟郭佑業有點像。
覃媛驚道：“覃——柔。”
覃柔怒道：“你們兩個怎麽把手拉在一起？”
覃媛又是一驚，臉色煞白。方才事發突然，她跟旁邊的男人一直手拉著手，到現在還沒放開，此刻被覃柔提醒，他倆當即將手松開。
覃柔看那男人，外形不似郭佑業文氣，倒多了幾分陽剛，她怒道：“這個男人是誰？”
覃媛支支吾吾“他……他是……”，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那男人立即解釋道：“我們只是朋友。”
覃柔大聲道：“那你們剛才為什麽拉著手？”
那男人也臉色發白，一時語塞了。
覃柔瞪著覃媛，大聲道：“你是不是出軌了？我要去告訴爸爸。”
覃媛立即上來拉住她的胳膊，央求道：“柔柔……你別去……”
覃柔道：“你跟姐夫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覃媛道：“我們沒什麽。”
覃柔道：“那你為什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覃媛表情尷尬，無言以對，眼神裏添了幾分哀怨。
覃柔正欲繼續質問，牛聲上來攔住她，正色道：“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牛聲不由分說果斷將覃柔拉開，她不斷地要掙脫他的手，他將她扣得死死的。兩人迅速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覃柔叫道：“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牛聲正色道：“我懷疑你姐夫是同性戀。”
覃柔驚叫道：“你胡說什麽？”
牛聲道：“我親眼所見。”
覃柔道：“你確定？”
牛聲鄭重地點頭，接著講了10月20號他在田錫元生日party現場，親眼見到的那個跟田錫元正在接吻的男人，正是郭佑業。牛聲當時站在裏層包間的門口，郭佑業沒註意到他。
覃柔想了想，道：“那天我帶你見我爸媽，你是不是當場就認出來了？”
牛聲道：“我當時並不確定。那天我送你返回學校時，我曾問到過你姐姐姐夫的感情狀況，你說他們感情一般，我心下起疑，第二天專門跑去問田錫元，他說那個人就是郭佑業，他還稱你姐夫叫‘小業子’，兩個人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
覃柔深覺匪夷所思，但看牛聲的樣子也明顯沒造假，她一時心緒煩亂，默然無語。
兩人沈默片刻，覃柔問道：“你為什麽一直不說？”
牛聲道：“我能怎麽說？”
覃柔頓了頓，嘆道：“是啊，這種事你又能怎麽說呢？”
牛聲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覃柔道：“我要去找我姐姐把情況問清楚。”
牛聲道：“你要是捅出來，他們會離婚的。”
覃柔道：“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他們就該離婚，否則我姐姐也太委屈了。”
牛聲默然點頭。
覃柔又把姐姐姐夫平常的感情狀況重新扒了扒，牛聲也把自己證實郭佑業是同性戀的過程講得更透，兩人都心情壓抑，覃柔當晚也不要牛聲送她，獨自回去了。
**
覃柔想了整晚，第二天下午約見覃媛，兩人在某個咖啡廳見面。
覃柔道：“姐姐，昨晚我太沖動了，你別往心裏去。”
覃媛道：“沒事。”
覃柔：“你跟姐夫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覃媛道：“昨晚你不都看到了嗎？”
覃柔道：“你跟那男的交往多久了？”
覃媛道：“三個星期。”
覃柔道：“我很少看到你跟姐夫有這麽親密。”
覃媛道：“那都是做做樣子。”
覃柔道：“從結婚就這樣嗎？”
覃媛道：“結婚時還好，只是後來就淡了，最近一年我們都不睡一張床了。”
覃柔道：“他晚上在家嗎？”
覃媛道：“有時候在。”
覃柔道：“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覃媛道：“不知道。”
覃柔道：“你了解郭佑業嗎？”
覃媛道：“你指哪方面？”
覃柔道：“所有方面，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覃媛道：“過去和未來我沒興趣了解，現在我只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覃柔看著她，正色道：“你知道他是同性戀嗎？“
覃媛微楞，道：“你怎麽知道？”
覃柔道：“是我男朋友親眼所見。”
覃媛移開目光，幽幽地道：“我不確定他是同性戀，但我能感覺到。他以前跟我行房就是件很痛苦的事，現在我們根本不過夫妻生活。”
看到覃媛並沒有預期的激烈反應，覃柔很意外。
覃柔道：“這樣的婚姻，你不是很委屈自己嗎？”
覃媛嘆道：“我一個人留在這個家裏，我能反抗什麽呀？”
覃柔頓了頓，道：“你是不是恨我媽？”
覃媛道：“以前是，現在也無所謂了。”
覃柔道：“姐姐，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太無禮了？”
覃媛嘆道：“都過去了。”
（場景閃回）
盧月薇年輕時外形很好，人也俊俏，只是家庭條件太差，雖然別人給她介紹過對象，但她均不滿意，本人又不願將就了事，故而遲遲未能出嫁。2002年她認識覃泰，其時覃泰已經是個小老板，頗有家資，衣食無憂，兩人你情我願，不久即成情人。
其後盧月薇懷孕，她躲了半年，2004年生下覃柔。這個事她一直瞞著覃泰，而覃泰當時正忙於事業，對她有所忽略。盧月薇以私生女逼覃泰離婚娶自己，生米已成熟飯，他一時進退維谷。覃泰既拋不下杜青，又顧念與盧月薇的舊情，因為盧月薇雖然有些心計，但對他本人是有真感情的，他也並未過多指著對方隱瞞私生女。
這個僵局持續了一年，私生女的事在2005年10月被盧月薇直接捅到杜青那裏，杜青心高氣傲，當即主動提出離婚。覃泰與杜青在1996年結婚，並於2005年10月離婚，八歲的覃媛判給了覃泰，而年僅四歲的杜惜羽則判給了杜青。之後他旋即與盧月薇在12月結婚。
覃媛留在覃家並沒得到盧月薇足夠的關愛，與覃柔姐妹之間也因上代人的恩怨而從小心存芥蒂，關系比較冷淡。杜惜羽在四月份編演話劇《落泉無聲》，多少是借鑒了自己的親身經歷，所以覃柔當晚看過之後立即沖到後臺對他大發雷霆。
（場景閃出）
覃柔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覃媛道：“我能怎麽辦？郭佑業的父親是個高官，爸爸有意安排我跟他結婚的。”
覃柔大聲道：“我不管他爹是不是個高官，你現在都必須離婚。”
覃媛嘆道：“我當初要是有你這麽硬氣，就不會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覃柔捏住姐姐的手，道：“我們去找郭佑業，把這個事弄清楚。”
覃媛看著妹妹，兩眼泛光，默然點頭。
覃柔又問了很多姐姐姐夫的生活細節，覃媛性格懦弱，她替姐姐抱不平，打定主意要提她出頭解決這個問題。姐妹二人暢敘幽情，話題也越聊越深，談愛情，談婚姻，談女人，談命運，直到天色擦黑方才散去。
郭佑業是獨子，美國某知名大學商學院碩士出身，2020年與覃媛在雙方家長的安排下聯姻。他最開始只在泰城集團負責一些邊緣業務，今年覃泰想鍛煉他，讓他到黎獅獨當一面，全盤接管一家新開的美容院。
第三天牛聲和覃柔一起見郭佑業和覃媛，郭佑業無可抵賴。他說自己當年在美國讀書時就有同性戀傾向，只是沒敢跟家人講，婚後難以忍受婚姻生活，這兩年又重操舊好接觸一些同性男友。他跟田錫元是今年七月份在網上認識的，兩人每個月都幽會幾次，田錫元生日那天他也在場。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郭佑業和覃媛協商後決定離婚，他們將事情經過和自己的決定向雙方父母坦白，長輩們都大感驚異，但事已至此也就無可阻攔了。
覃媛和郭佑業在12月中旬迅速離婚，雙方都忍受了五年多的折磨，離婚對他們反而是一種解脫，郭佑業隨後也離開了泰城集團。
☆、一擊必殺
一間密室裏，一個長著一雙招風耳的人和一個暗影人正在密談。
招風耳道：“最近黎獅風聲很緊，你手下的人可靠嗎？”
暗影人道：“絕對可靠。”
招風耳道：“現在跟你接頭的人還是獅子王？”
暗影人道：“是的。”
招風耳道：“這小子是老手，不過別太信他。”
暗影人點了點頭，又道：“黎獅最近出了個叫棉花的，手上也有貨。”
招風耳道：“有他底細嗎？”
暗影人道：“暫時沒有。”
招風耳道：“先聞一聞他的味兒。”
暗影人點頭。
招風耳打開黑色皮箱，道：“這批貨——70。”
暗影人仔細檢驗一番，道：“能不能便宜些？你給我的東西價位太高，我再出手就沒有競爭力。”
招風耳搖頭道：“這是新款，比以前的貨好。再說黎獅市場那麽大，總有消費人群。”
沈思良久，暗影人默然點頭。
**
12月31日深夜——2025年的最後一天——某處地下格鬥現場人聲鼎沸，很多人掏錢下註，對戰雙方蓄勢待發。
在旁邊的監控室裏，一個右臉有刀疤的人和一個暗影人也被決鬥吸引了。
暗影人道：“你什麽時候擺的擂臺？”
刀疤人道：“前不久。”
暗影人笑道：“這東西有人玩兒嗎？”
刀疤人道：“有人出錢，有人出力。”
二人正聊著，兩個拳手走上擂臺，眾人大聲喊叫，手舞足蹈。
暗影人驚道：“怎麽是他？”
刀疤人道：“你說的哪個？”
暗影人道：“那個黑皮膚的。”
刀疤人道：“你認識他？”
暗影人微微點頭，道：“他叫牛聲，聽說他媽跟薛丁還有過一腿。”
刀疤人冷笑道：“薛釘子還有這種爛事兒。”
暗影人道：“對面那個是誰？”
刀疤人道：“羅浩鈞的公子，叫羅少威。”
暗影人道：“你跟羅浩鈞也搭上了？”
刀疤人道：“那個老狐貍，能指望得上嗎？他一直要我躲著薛丁，最後還得我自己來。”
“求人不如求己嘛。”暗影人淡淡一笑，又道：“你認為他們兩個誰會贏？”
刀疤人道：“你認為呢？”
暗影人道：“白皮膚的那個看著更高一些，更壯一些。”
刀疤人道：“那薛丁可是個矮子。”
暗影人尷尬一笑。
決鬥現場的對戰雙方正是牛聲和羅少威，兩人都脫了外套，只穿著T恤，不帶護具。
羅少威腰間纏著一根黑色腰帶，他以前學過空手道。空手道以不同顏色的腰帶來標記學習者的等級，初學者為白色，通過考試後可依次晉級，順序為黃、紅、橙、藍、綠、紫、褐、黑。他身材高大，又是黑帶二段，平常自負其能，也沒人敢欺負他。
現在牛聲搶了覃柔，他餘恨難消，既然魯飛泉都認為牛聲不容小覷，他思來想去覺得必須找牛聲比試一次。萬聖節那天他跑到黎獅約牛聲決鬥，對方一開始拒絕，羅少威說兩人之間的這場決鬥是命中註定，牛聲便接招了，雙方約定在2025年的最後一晚了斷這個心結，決鬥地點是羅少威找的，他們都沒告訴覃柔。
一聲鑼響，決鬥正式開始。
觀眾屏住呼吸，監控室二人也禁口了，都盯著顯示屏。
牛聲和羅少威面對面靜立，徒手對視，相距兩步之遙。
約五秒靜默後，羅少威突然踏上左腳，同時右拳直擊牛聲面門，牛聲上身往右一斜，躲開一拳。
羅少威趁勢出左勾拳，往斜上方掃向牛聲頭部，牛聲在原地往左邊一個側轉身，又躲開一拳。
羅少威又欲出擊，牛聲突然一個右勾拳斜掃羅少威左下巴，羅少威怪叫一聲，整個人都微微彈起，重重摔向另一側。
牛聲依然原地靜默。
羅少威趴了好幾秒，艱難翻過身來，面目扭曲，左臉紅腫，嘴角出血，癱倒不起。
決鬥結束——羅少威敗北。
監控室裏二人頗感意外，刀疤人冷笑道：“中看不中用。”
暗影人也淡淡一笑。
臺下一陣喧囂，剛才給羅少威下註的人叫嚷不止，有人欲沖上臺去。
暗影人道：“別讓他在這裏出事，否則薛丁會來找你麻煩。”
刀疤人微微點頭，迎出去。
“住手。”
刀疤人叫了一聲，眾人瞬間停住，自動閃開一條道。
刀疤人走到擂臺前，笑道：“年輕人，身手不錯，想來打拳嗎？”
牛聲還是原地靜默。
刀疤人笑道：“我們隨時歡迎。”
牛聲默立不語，刀疤人看了他幾秒，淡淡一笑，轉身回去了。
稍後，眾人散去。
☆、絕代群英
2026年的鐘聲敲響，全世界人們都以各種方式迎接新年，黎獅城也處處張燈結彩，火樹銀花，一派熱鬧喜慶。
羅少威昨晚到黎獅約牛聲決鬥，鎩羽而歸，但也終於了了他未竟的心願。糞球自上次納了“投名狀”，鋼盔再也不敢欺負他。郭佑業和覃媛已經在半個月前離婚。過去的一年似乎已經沒有遺憾了。
元旦晚上六點，一群生機勃勃的年輕人齊集在某家酒店包間裏，他們分別是：牛聲和覃柔，魯飛泉和苗蕤，勞威廉和安蕊彤，老K，糞球，還有一個比糞球大不了太多的陽光小男孩，就差澤笠了。
眾人正閑扯著，包間的門開了，大家先是一楞，跟著便是一陣驚呼。
“白雪公主！”糞球脫口而出。
來人正是澤笠——她今天身著白色輕紗連衣裙，腳上穿著白色平底鞋，短發齊頸，面目紅潤，活力四射，光彩照人。
勞威廉道：“原來你換女兒裝這麽美，悔不當初啊。”
安蕊彤嗔道：“誰叫你當初眼光那麽差。”
牛聲、魯飛泉也忍不住讚嘆了幾句，老K差點兒流鼻血。
略有不同的是，澤笠身後多了一個護花使者，竟然是杜惜羽。他今天穿著黑色修身款小西裝，比以往更顯儒雅帥氣。
魯飛泉笑道：“你們兩個打算今天結婚嗎？”
眾人一陣哄笑，澤笠和杜惜羽滿臉飛紅。
覃柔叫道：“到底什麽情況？”
苗蕤笑道：“他們兩個已經好事成雙了。”
兩人坐定，杜惜羽講了緣由：
自打澤笠上次在酒吧出手救了杜惜羽和魯飛泉，杜惜羽這一個多月常常往她工作的地方跑，魯飛泉和苗蕤也甘當電燈泡，陪杜惜羽去找她。魯飛泉手把手教表弟如何獻殷勤，苗蕤也幫忙敲邊鼓，後來杜惜羽就獨自去找她了，澤笠也偶爾去他排練的地方探班。一來二去，兩人的好事就成了。
杜惜羽和苗蕤帶她試了很多款衣服，務必艷驚四座。她身材健美，模樣也俊俏，怎麽穿都好看，最後選定一套白裙。澤笠第一次穿女兒裝，更別說穿裙子了，剛開始總覺得別扭，尤其不習慣高跟鞋，最後在眾人的慫恿誇耀下才勉強同意，但鞋子依舊是平底的。
她的發型也是專門去做的，澤笠生性活潑灑脫，造型師給她設計了幹練優雅的短發。
杜惜羽講完，眾人又是一番嘆許，澤笠臉更紅了。她原本對自己的女兒裝沒信心，現在好評如潮，她決心今後改換女兒裝，一來她本就是女兒心性，二來“女為悅己者容”，杜惜羽眼光挑剔，她也樂得成全。
苗蕤摸著陽光小男孩的頭，道：“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弟弟，苗書書，今年15歲，剛上初三，是杜青老師的學生。”
勞威廉道：“叔叔？這名字我可不敢叫，一叫就跌了輩分。”
苗書書道：“是書書，不是叔叔。”
勞威廉道：“到底是叔叔，還是叔叔？”
苗書書道：“是書書。”
勞威廉搖頭晃腦，道：“噢，叔叔。”
安蕊彤笑道：“你放過他吧。”
勞威廉一個勁兒地逗他，苗書書憋著勁兒地解釋，眾人莞爾。
苗蕤道：“我們今天11個人，剛好一桌。”
勞威廉道：“我們這叫‘群英宴’。”
魯飛泉道：“只可惜缺一個真正的英雄，本來我今天是叫了他的，但他來不了。”
牛聲道：“你說的誰呀？”
魯飛泉道：“這個人你認識——楊石頭。”
澤笠叫道：“對啊，真該把他也叫過來。”
魯飛泉道：“他今天還在執勤。”
眾人談著跟楊石頭的幾次遭遇，菜也基本上齊，晚宴就開始了，喝酒碰杯自然不在話下。
勞威廉道：“老K，你什麽時候也給自己找一個？“
老K尷尬地道：“我加油。”
勞威廉又道：“老K，你生日那天許的什麽願？”
老K臉色有些泛紅，低頭不語。
勞威廉繼續道：“上次牛聲送你的生日禮物，你用上了嗎？”
澤笠道：“勞威廉，你再嘮叨一句，我就把你上回說的那些話全部告訴彤彤。”
勞威廉立即慫了，去年三月份在老K的生日宴會上，他一個勁兒地調戲澤笠，沒想到澤笠還真記仇了，打那以後就再也沒帶過他。安蕊彤一個勁兒地問是什麽話，澤笠笑而不語。
剛吃不多時，勞威廉的話嘮本性又發作了，道：“糞球，你說這群姐姐今天漂亮嗎？”
糞球道：“漂亮。”
勞威廉道：“你來給她們打個分兒，滿分100，要說實話喲。”
覃柔道：“勞威廉，你這三八的毛病沒治了嗎？”
勞威廉笑道：“我上次還要牛聲給你打過分。”
覃柔奇道：“牛聲，你給我打了多少分？”
牛聲笑道：“勉強及格。”
覃柔嗔道：“你個王八蛋，我不要你了。”
勞威廉道：“糞球，快打分。”
糞球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將桌上四個女孩子打量了幾圈，他鄭重地道：“覃柔姐姐90分，安蕊彤姐姐也90分，苗蕤姐姐95分。”
勞威廉道：“那澤笠姐姐呢？”
糞球道：“澤笠姐姐——100分。”
幾個男人齊聲哄笑，澤笠臉上又泛出紅暈，她今天成了當之無愧的花魁。
覃柔叫道：“我不服。”
牛聲笑道：“童言無忌嘛。”
苗蕤笑道：“你也給這群男人打個分。”
糞球又將桌上的幾個男人瞧了又瞧，鄭重地道：“杜惜羽哥哥85分，魯飛泉哥哥90分。”
苗蕤道：“勞威廉呢？”
糞球道：“威廉哥哥——95分。”
覃柔叫道：“勞威廉有這麽高分嗎？你偏心。”
勞威廉得意地道：“我是花樣美男。”
安蕊彤嗔道：“你是縮水版。”
澤笠道：“你給老K和苗書書打多少分？”
糞球眨了眨眼，道：“等他們有了女朋友再打分。”
覃柔道：“你牛聲哥哥打多少分？”
糞球想了想，道：“0分。”
眾人哄堂大笑。
牛聲對覃柔道：“我們兩個今天墊底了。“
覃柔道：“糞球，你給自己打多少分？”
澤笠搶道：“他是個天使，不能用分數形容。”
糞球的打分引爆全場的氣氛，大家嘻嘻哈哈，得第一的澤笠與勞威廉被眾人灌酒，不過他倆酒量都還不錯，幾杯啤酒下肚仍舊若無其事。眾人感嘆真人不露相，集體起哄要他倆喝個交杯酒，勞威廉倒是挺樂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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