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Chapter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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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榮秋冬秀展的籌備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他把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這一季參展服裝的設計與更改上。

而選擇模特上,以往他總是不放心, 需要親力親為的那部分工作, 現在則交到了寧安的手上。

因為寧安對服裝的解讀與表達能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期待, 所以即便像他這麽嚴格的一個人, 也可以完全放心地把工作交給他。

年底是各行各業對過去一年的工作與成績進行總結與反省,並展望新一年的重要時刻。

除了普通工作人員, 各個音樂, 影視,以及時尚盛典也開始了籌備工作。

因此汪榮接到了許多邀約,很多活動都希望能夠邀請到他出席。

更有主辦方以及社會名人或者明星們,希望能夠約到汪榮親手制作, 甚至僅僅是專門設計的服裝走上紅毯。

只可惜, 汪榮都很抱歉地拒絕了。

這些活動的主辦方心思都十分靈活, 既然無法邀請到汪榮, 便轉而向寧安發出了邀約。

他們認為邀請寧安應該是很容易的。

畢竟寧安很年輕, 是喜好熱鬧的年齡, 也應該很渴望通過這種場合來擴大自己的知名度。

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 寧安和他的老師一樣,也拒絕了所有的邀約。

寧安其實並沒有來得及去思考低調不低調的問題, 他之所以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直接拒絕, 實在是因為他是真的太忙了。

劇組的服裝已經全部出了稿, 大部分成品也已經做出來,還有兩三套現在剛剛起步,需要花在上面的時間很多。

而關於這些衣服的戲份都堆積到了後期拍攝, 為了能夠根據劇情或者突發狀況及時做出調整,寧安需要經常在劇組盯著。

包括劇組在Q市的拍攝,他也需要經常過去跟組。

為了這個,也因為沈氏又為這部電影加了一部分投資的原因,汪榮又為寧安向張旗爭取到了比原來高了幾乎兩倍的報酬。

畢竟拿人手軟,雖然張旗的要求也有讓人抓狂的時候,但想想那些工資,寧安便低著頭忍了。

“模特”劇組年底只接受了一個影視方面的盛典邀約,這也是田曉辭第一次正式在人前亮相。

而覃聞語自五月份第一首新歌發布後,除了和何亦探班那一次被拍到外,也一直十分低調。

他陸陸續續又發了兩首新歌,一首反饋一般,但另一首《心癮》卻反響十分好,幾乎稱得上是大爆了,那首歌一度在金曲榜榜首盤桓了六個周之久。

而他也借這首歌入圍了音樂方面一個很重的獎項,需要出席活動參加角逐。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上正式亮相。

寧安為他們分別準備了一套禮服,都費了很多心思。

那兩套禮服乍一看都是中規中矩,但版型細節卻處處都是新意。

尤其兩人都是模特出身,身材氣質都是上層。

衣服上身,便顯出寬肩細腰,拉出兩條長腿,含蓄內斂中,又有著年輕人的銳氣。

沒出意外,他們兩人在參加活動後,皆收獲了大量好評,無論著裝,氣質,舉止談吐上,都十分招人喜歡。

而很多時尚博主更將他們身上的禮服細節仔仔細細扒了一遍。

衣服有自己的語言,透出了新人的謙虛內斂,可版型和細節,又十分考究,內中涵蓋的流行元素,皆是未來幾年的大熱元素,暗示著他們在專業上,當仁不讓,銳意進取的精神。

寧安的名字,第一次憑著作品,出現在了時尚博主的博文中,並被時尚圈,以及歌迷和影迷們大量轉載。

作為汪榮的學生,他也是第一次憑借並不算正式的作品,在圈內被人關註。

被人看到了他身上無限的可能性。

而在此期間,寧安也再一次重新制作了參賽作品的效果圖。

十一月初,大賽主辦方開通郵寄通道,參賽選手開始投寄效果圖以及個人資料。

當時寧安剛從Q市回來,他於當晚再次檢查後將效果圖封存到快遞信封內,準備第二天帶去工作室郵寄。

工作室在大門口設置了快遞架,當天需要郵寄或者收到的快遞皆被存放在快遞架上。

上層是郵寄欄,快遞人員會在下午下班時間直接過來收取。

但因為汪榮與寧安那邊經常會有比較私密的資料,所以每次他們也會特意敲他們的辦公室門,看是否有遺漏的資料。

下層則是收件欄,當天的收到的快遞由快遞人員統一放在此處,再由前臺人員依次分發。

或許是出於對作品的重視,又或許是對危機的本能預感,寧安並沒有將快遞放在快遞架上,他選擇將它放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那天他在在工作室忙了一上午,中午接到秀導的電話,問他下午有沒有時間過去看一下最終選中的十幾名模特,是否還需要更換。

寧安出發前便將快遞交給了他的助理李萬非,讓她下午代為寄出,自己則帶著尹堯去了現場。

他在那邊忙了許久,忙完已經很晚了,便沒再返回工作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半個月後,主辦方通過效果圖初選,選出了最終的二十名參賽者。

他們也將於月底赴B市挑選面料,制作自己的參賽作品。

參與比賽的選手,大部分很早就已經開始做功課,作品也皆在私下反覆練習過。

主辦方以及讚助方會提供臨時助手給選手們,而讚助方大分部都是各服裝品牌以及廠商,希望通過比賽能夠篩選到新鮮血液為企業服務。

其中有兩家企業還很有名氣,提供的待遇也非常好,所以大部分選手都十分重視這場比賽。

寧安的整體流程沒有過於覆雜的地方,所以僅僅兩天他就完成了作品,返回了A市。

而有些選手涉及到比較覆雜的工藝與設計,便需要更長的時間。

12月中旬,選手們再次赴B市面試,並向評委們闡述作品的靈感來源以及設計理念。

之後由模特現場表演服裝。

模特可以由主辦方提供也可以由參賽者自己選取,寧安本身就是模特,因此在這方面比較有優勢,他提前聯系了之前合作過的一位女模特,對方很快就答應了幫忙。

面試之後,女模特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有信心,並表達了對寧安作品的喜愛之情,表示他一定可以拿到名次。

寧安也十分開心,因為女模特穿上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的多,所以便肯定地點點頭。

最終成績公布是在12月底。

主辦方通過微博公布的同時,某時尚盛典現場亦同步公布。

因為這場時尚盛典的讚助方也同時讚助了服裝大賽。

主辦方微博上以及時尚盛典現場,除了名次,還公布了獲獎作品的視頻和照片,並對很多細節進行了點評。

寧安第一名,第二名是個女孩子,叫黃穎,第三名年齡較大,一直獨立在做服設工作,叫孫念。

黃穎和孫念當場就獲得了獎金和簽約名企的機會。

寧安因為在汪榮工作室,並不考慮再簽約別處,所以只獲得了獎金。

獎金以及獎杯的領取則定在了結果公布的一個月後。

這種級別的服裝大賽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但在影響力上卻遠遠比不上國際性的服裝大賽。

所以水花一向不大。

即便在時尚盛典現場也引起了一些時尚圈人士的討論,但在網絡上熱度並不高。

即使有部分時尚博主因為寧安的參與,有特意關註並分析了前三名獲獎者的作品。

但在普通網友眼中,卻遠沒有時尚盛典到場的時尚圈人士和各路明星更有吸引力,這不過是盛典的一個小小插曲而已,對圈外人無足輕重。

話題眼看就要翻過去的時候,微博上忽然有人站出來指這次比賽的冠軍寧安,涉嫌抄襲。

發微博的人是王倩,鄭文澤的學生。

她當即曬出證據,並附上了一張設計圖。

設計圖上的作品,仔細看與寧安那款有六七分像,尤其裙裝背後的珠鏈設計,幾乎一摸一樣。

王倩表示這是她的老師鄭文澤先生之前設計的一款作品,想要在她生日時送給她的禮物。

因為比較私密,並沒有幾個人見過,除了工作室的極少幾位同事外,他的老師也拿給汪榮工作室的寧安和肖笛看過。

而寧安參賽的設計稿,據說連汪榮都沒有見過,他的老師鄭文澤就更不可能見過。

並諷刺寧安不敢拿出設計稿,完全是因為對方抄襲了自己的老師。

王倩現在也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微博粉絲有小幾百萬人,影響力並不小。

一石激起千層浪,微博上立刻炸開了鍋。

大部分人選擇站在王倩這邊,畢竟,王倩在對方參賽作品剛公布的十分鐘內就發出了設計稿。

很明顯,十分鐘完全無法完成一個設計稿,這只能說明,這個設計稿早已存在。

其次,如果王倩說的是真的,汪榮和鄭文澤都未曾見過寧安的設計稿的話,那麽就不可能存在鄭文澤故意陷害的可能。

再次,鄭文澤是大師級的設計師,完全沒有必要誣陷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更不要說對方還是他好友的學生。

最後,寧安作為汪榮的學生,大約因為起點過高,所以求成心切,走了彎路也有可能。

在有理有據的輿論分析與引導下,大部分人都迅速站好了隊,並對抄襲者發出質疑和痛罵。

更有偏激的人直接讓抄襲者去死。

各種不堪入耳不堪入目的詞匯與語言,滾動在屏幕上,而且在迅速增加。

而寧安前期積累的那點粉絲,所發出的辯解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了這片汪洋之中,無處可尋。

當時是晚上八點多鐘,因為年底各項工作繁忙,工作室大部人都還沒有離開。

寧安正坐在辦公室裏忙著別的事情,並不知道外面已經炸開了鍋,也不知道暴風雨正向著他兜頭而來。

他對這場比賽並沒有特別看重,名次也無所謂,但因為汪榮想讓他參加,他便參加了。

因為他知道汪榮是為他好,有作品和獎項傍身的話,別人才能真心的對他心服口服。

他按時去看了主辦方公布的名次,之後便關掉了網頁,忙起了手上的工作。

能得到這麽好的名次,他自然是很高興的,畢竟,那件作品對他而言有著很特別的意義。

可能因為心情特別好的原因,後面的工作他做起來也超級順手。

直到他的內線電話響起來,才結束了這一切,因為汪榮讓他去看看今天的新聞。

汪榮很少撥他的內線,兩間辦公室只隔著一道墻,大部分時間他會過來敲他的門。

寧安停下手頭的工作,然後打開網頁,看到了關於自己抄襲的新聞。

那些字他每一個都認識,但就是不懂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意思。

他反覆看了許多遍,才不得不承認,那就是他想象中的那個意思。

他看著王倩的那張附圖,感覺血液都結了冰一般冷。

冰碴子紮著他全身每一處,由內而外沒一處能逃得過,又冷又疼的感覺,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在他明白過來的第一時間內,他想去到汪榮那邊,告訴他他沒有抄,想要澄清,還自己清白。

然後他又想到封允,想如果封允在這裏就好了。

但他什麽都沒有做,因為當時他的心跳的特別快,大腦一片空白,雖然有強烈的願望,但好像並不能十分清晰地去表達。

他強迫性地一遍遍告訴自己,過於激動的情況下,不適合做出任何決定,所以他必須得緩一緩。

他靠在辦公椅上,艱難地呼吸,指甲掐進了掌心裏卻不覺得痛。

他最先想到的是,他的確沒拿自己的作品給任何人看過,所以鄭文澤究竟怎麽知道他的設計內容的?

對方十分鐘內就有反應,說明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等著這一刻,等著給他這致命一擊。

然後他才進一步肯定了,的確是鄭文澤給他下了套。

他坐了很大一會兒,心情反而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可能煎熬太過了,他反而像隔著一層什麽東西在看別人演戲一般。

朦朦朧朧的,不像清晰的時候那麽尖銳了。

只是戲到了關鍵時刻,他的心臟有點緊,身體和心都很冷,可最初的那份沖動沒有了。

他告訴自己,畢竟是一場戲,而他也不是最初那個沒有退路的人了,他有封允了。

無論外面的風雨再急,無論外面的刀槍再利,封允那裏都是溫熱的,柔軟的,安全的。

直到感覺整個人都緩了一些,他才整了整衣領,站起身來,想去汪榮辦公室。

前前後後,他本來以為已經過了很久,但看了看時間,其實也不過十幾分鐘而已。

他推開門,辦公室的同事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神色各異,但很快就又慌張地移開了目光。

那一刻,他想象中的那些恐懼,變成了現實。

他也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也許是一輩子,會生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中了。

但他沒表現出任何異樣來,甚至還略笑了笑。

汪榮的辦公室門開著,他剛要進去,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了,鄭文澤走了進來。

這是最好的時候,事情剛剛發生,當事人正陷在最大的打擊與恐懼中,很容易失控,說出很不好的話來,而那些話往往還會對他很沒有用,反而因為思維不夠清晰而顯得漏洞百出。

鄭文澤選擇這個時候來,是想看寧安歇斯底裏,坐實他抄襲的罪證。

這種事情,他做過,有經驗。

可寧安卻寒著臉,看他一點點走過來,不僅沒有很激動,反而是很冷靜的樣子。

甚至於,他還往前迎了幾步,緊挨著鄭文澤,很自然地笑了笑。

他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低地問:“鄭老師,您以為我很好說話很好欺負是不是?”

鄭文澤楞了楞,這和他預想的好像不太一樣,他想說什麽,但寧安沒給他機會。

“其實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到無謂的人和事上,但破了我的底線可不行,”寧安輕輕一笑,不等鄭文澤說話又繼續道:“相對於您而言,我在這個圈子裏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不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句老話說的很好,不知道您聽過沒有?”

“什麽?”鄭文澤努力保持著平靜,但臉上終究還是帶上了一縷寒意。

“舍卻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那您說,我舍卻一身剮,能不能把您拉下來?”

寧安的語氣終於慢慢陰沈了下來。

他的目光冰一般寒冷,箭一般銳利,那是鄭文澤從未見過的寧安,讓人有些膽寒。

不就是舍卻一身剮?不就是疼?不就是痛?

他不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2-13 10:31:00~2019-12-14 20:08: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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