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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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欽爵在短時間內不斷出差,大部分的時間是在為浦綿的事忙碌。

浦綿似乎也覺察到未來的自己將面臨著一個重要的關卡——生與死的較量,變得隱隱不安,不愛說話。

束希經常會發現浦綿和林美真在說悄悄話,而且是躲在屋子裏。

她不知道林美真到底對小孩子說了些什麽,但又不好去問。

想從浦綿那一探究竟,但浦綿總有意避開關鍵的問題。

到底是怎麽了?

有一次,浦綿問她:“束希阿姨,我去了國外還回來嗎?”

束希參不透這句話的意義,只當是小孩子的敏感。

束希回答她:“小綿當然還回來的,束希阿姨會在這裏等你呢。”然後問她,“小綿為什麽會這樣問?”

“爸爸說我會在國外上學。”浦綿稚嫩的聲音透出絕頂的失望。

束希不明白她為何會這般的失望,安慰道:“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在國外上學不代表你不可以回來啊。如果小綿真的覺得國外不好,那到時候跟你爸爸商量讓你回來就好了。”

浦綿低頭不語了,內心十分地在掙紮。

這時,她在為林美真的話發愁。

林美真告訴浦綿,她可能不再回來,會一直留在國外上學,將來可能再也見不到她這位林阿姨了。

大人永遠不懂小孩子的心情,離開之前浦綿還來不及因為見不到林美真傷心,她想見的是許貝貝。

然而,小孩子的急切願望總會被大人思維掩蓋掉。

浦綿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自己的母親,浦欽爵答應過她從國外回來可以見到自己的母親,但那又具體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家裏的人在收拾她的行李,大大小小五只行李箱。

溫凝完成的肖像畫也已經送來,浦綿也沒表現出多大的興致。

整日裏會粘著林美真。

束希幾乎快要奔潰。

她不懂浦綿,畢竟不是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浦綿突然之間的性情大變,讓她慌亂不已,這一方面她的應變能力幾乎為零。

她感覺到浦綿和林美真在一起的時候也並不快樂,更多的是神神秘秘。

有時候想,是不是林美真在浦綿身上下了什麽咒。

問秦媽,秦媽只是搖搖頭。秦媽也是覺察出一絲的異樣,只是不知道是在哪裏。

或許是大家神經緊繃想多了而已。

林美真看起來倒是比之前輕松了許多。

浦欽爵出差回來,讓藍瑩訂了五張兩天後的機票。

除了浦欽爵、浦綿、浦欽沁、浦葦之外還有束希的。

束希聽說五人之中有一個是她時驚詫不已。

“林美真不去嗎?到底是照看了小綿六年多,誰也沒她細致。”她說。

浦欽爵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似乎都已經想好,輕描淡寫地說:“那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並不缺她這麽一個會護理的人。”

束希知道這事已定,於是不再追問。“小綿最近好像很不開心。”她想起這個來就是不放心。

浦欽爵眉心微蹙,思索一瞬,緩緩道:“小綿說想去國外之前見見許貝貝,可是許貝貝最近狀況不好,一直住在醫院。”

“她怎麽了?”

“聽說精神不太好。”

這樣一個人確實太讓人勞神。

但浦綿的期望並不過分,僅僅是見一見自己的母親。

“或許可以讓小綿見一見她。”束希小心提議。

浦欽爵陷入了沈思。

兜兜圈圈這麽久,還是逃不過那個人的苦苦逼近。他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要什麽,從前自己的女兒都可以丟棄不要,偏偏現在倒是想認女兒,他怕她的卑劣手段,常人想不到的卑劣手段。

在小綿手術之前,他絕不能因為那個人,節外生出旁枝來。

那邊,他差人去醫院打探消息;這邊,他安撫浦綿。

浦欽爵的安慰起了作用,浦綿狀態有了改善。

第二天浦綿央求束希,希望她能再帶她去一次游樂場,坐一下旋轉木馬。

束希因為浦綿的變化而開心,又因浦綿的請求而為難。

浦欽爵在公司,浦欽沁外出。浦葦倒是有空,可她不想再去攪擾溫凝他們。

剩下的只有林美真,倘若讓她和林美真一同前往,想想都是可笑的。

於是,束希給浦欽爵打去電話詢問:“小綿說要去游樂場玩一下。”

浦欽爵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只有工作的時候他才暫時忘記往後的事。

此時,束希的這個電話,又讓他不安起來,想了一會兒說:“我讓司機回去送你們。”

束希應下,等著司機回來。

她同浦欽爵一樣不安,最後還是自己跟自己妥協,去問問林美真是否一同前去。

林美真知趣,禮貌地回絕了。

司機很快來了景瀾園。

游樂場的人不多,司機緊緊地跟在兩人的身後,束希才漸漸放寬了心。

浦綿坐了兩圈旋轉木馬後變得心不在焉,頻頻往四周張望。

下了木馬,束希領著浦綿去玩投幣游戲。

浦綿還是往遠處看,束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那是游樂場的最高點——摩天輪。因為浦綿身體的關系,那樣的游戲是禁止她玩的,上次浦綿求過,但那是不被允許的要求。

束希蹲下身子問浦綿:“小綿是不是又想坐摩天輪了?”

小綿對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等小綿長大了,陪束希阿姨一起坐好不好,束希阿姨現在也不敢坐呢。”束希輕聲撫慰浦綿。

這回,浦綿認真的看著束希,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問:“我能不能喝杯奶茶?我不想喝水。”

對於浦綿的這個請求,束希再也沒有理由回絕。

起了身子拉著浦綿的小手往奶茶鋪走去。

一個飛奔的人不小心撞上了束希的肩膀。

束希回望時,看到了那個人。

不是別人,是師兄丁師喬。

對於剛才的這次小小碰撞丁師喬並沒有在意,似乎前方有更要緊的事在等著他。

他手中端著兩杯奶茶一路小跑,在一位齊劉海的女孩面前停住,熱忱地送上奶茶。

他朝束希的這個方向匆匆看了一眼,假裝忽略束希的眼神,然後快速攜同女孩轉身離開,奔赴下一個游樂點。

束希暗嘆,原來他是看見她了的。

為何不打個招呼?為何又逃離的這麽快?

但看到丁師喬快樂的樣子,束希不計較了,原諒了他。

這一年才過半,發生的事情卻讓束希一下子變得蒼老。

一面要緬懷過去,一面要直面未來。

在這個時候,她想起了從前的丁師喬,想起了從前的束姚。

從前兩個同樣快樂的人,一人依舊快樂著,一人已經不知所蹤。

而未來對於自己是個什麽樣子,束希不知道。

束希昂起頭牽著浦綿朝著奶茶鋪繼續走。

點了兩小杯奶茶,從包裏翻出零錢遞給漂亮的服務生。

“小綿,你的奶茶。”束希回身將奶茶遞給浦綿時才發現浦綿不在自己的右手邊,迅速環看一周,都沒有。

再加大範圍掃視四周,依然沒有浦綿的蹤跡。

她慌了,呼喊浦綿的名字,呼喊司機的名字。

就這樣兩人大人把一個小孩子弄丟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丟失。

司機在給浦欽爵打電話,束希依舊在游樂場飛奔,呼喊浦綿的名字,她已經來不及責怪自己剛才買奶茶時的疏忽和分心。

廣播裏再一遍一遍播報尋人啟事。

在游樂場尋人無望之後,束希和司機奔赴監控室。

因浦欽爵的關系,游樂場的大門迅速關閉,將不知情的人留在了裏面。

監控室裏,束希不肯放過任何一幀畫面,畫面上浦綿的行為讓她匪夷所思,趁她拿零錢給服務生時,浦綿逃也似的跑了,最後鉆進人群不見了。

束希仿佛被人狠狠摑了一掌,這到底是為什麽?

安保人員在游樂場內尋人,束希在監控中尋人。

自從浦綿離開奶茶鋪鉆進人群後就再也不見了。

監控屏幕變得花白,束希再也無法集中精神,雙手扶上額頭退後靠在一旁。

浦欽爵來了,在廣播中呼喚浦綿的名字,吩咐安保人員繼續尋找。

到了監控室,他開始調出所有出入口的監控畫面。

束希突然想起浦綿奔跑的方向,喃喃道:“摩天輪。”

浦欽爵聽見了,更是明白意思。

但調看摩天輪的畫面時,發現浦綿並不在上面,畫面一直後退。

“在那。”浦欽爵指著屏幕的一處堅定地說。

束希擡頭看去,隱約間看到了浦綿,可不確定是浦綿。屏幕上的那個小孩換了衣服,放下了束起的頭發,不太可能是浦綿,可千真萬確是她。

那個最喜歡粉色的孩子,丟掉了自己最喜歡的粉色紗裙,這是為什麽?

浦欽爵繼續跟著浦綿離開的方向調看出入口的畫面和停車場的畫面。

他看到許貝貝帶著浦綿離開了。

“要不要先報警?”一旁的工作人員在詢問。

“不用。”浦欽爵拒絕了他。

工作人員指著屏幕上的女人問:“那這個人是誰啊?”

浦欽爵本不想回答他,但他憎惡地回答了:“是她的生母。”

工作人員聽聞,心放下了不少。

雖好奇個中緣由,但也知進退。

轉而吩咐底下人,重開大門,正常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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