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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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漫長,異常漫長,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熬。

浦欽爵沒有報警,沒有去尋找,他堅信浦綿一定會回來。

等待,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因為如果他不去追尋,許貝貝帶走浦綿毫無意義。

自從浦綿消失以後,林美真也從人間蒸發了。

林美真的消失,對浦欽爵來說像是一場回不了頭的失誤,他不能容忍的是這個失誤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從浦綿降生之初,他就不該容許林美真出現在浦家。

倘若今後讓他找到林美真,他會直接撕爛她。

景瀾園倒是安靜的出奇。

廚房裏有秦媽忘記倒掉的醋碟,散發著刺鼻沈悶的氣味,那整顆擺在窗臺上的蒜也不冒芽了,被風吹幹失去原有的重量。

入夜點了燈,飛蛾不厭其煩地敲打著紗窗。

浦欽沁打碎了束希最喜歡的金絲邊獨碗,被丟棄在竈臺上,浦欽沁或許想把它粘回去,一直就那樣放著,所有人忘記了它的存在。橘色的燈光照在鋒利的裂處,折射著刺眼的光芒。

從秦媽緊閉的房門內溜出焚香的氣味。

束希從客廳起身上樓,在轉角聞到從書房內飄出的煙味。最近,浦欽爵抽煙抽的厲害。

她推開二樓側臥的房間,站在窗邊眺望。

這裏能看見景瀾園外的湖,月光灑了滿湖,不起一絲波瀾,如果有風,那就更好看了,如果有雨那也好,這個夏天比往年沈悶,有風有雨會比較涼爽。

從前她從沒留意這側室的視野,只貪戀後花園那一隅,竟然忽略了這麽好的景致。

信手拈了朵窗臺上的雪白茉莉花,只是微微一抖動,旁邊雪白的茉莉花也無聲無息地墜落了。

束希嘆了氣。

這花的花期雖長,但每朵花的壽命卻太短,不過一兩日,就輕易風幹枯萎,被旁枝代替。

像從前一樣,她在玻璃窗上哈氣,一撇一捺端正地寫上浦欽爵的名字,定定看上一會兒。

數秒鐘後,名字消失不見。

這個夏天會很長,長到竟容不下這片刻的歡愉。

在玻璃窗上寫喜歡的人的名字,原來是歡愉的。

束希笑著苦惱,她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浦欽爵的名字像一道活生生的魔障,阻斷她一切的正常思維。

如果是愛,那究竟會有多愛才會使她退不得進不得。

她不是沒想過離開,只是不舍。

這裏有她貪戀的一切,對人對物她都貪戀,哪個更甚?自然是那個人。

玻璃透亮,趁著玻璃外的黑夜,印出了那鬼魅般的身影。

束希看到自己的臉,又看到了身後的那個人向前移動。

啪的一聲,他連門和燈一同關上。

不待她轉身,已被納入人懷。

煙味,酒味撞進鼻腔,撞進那跳動脈搏的脖頸。

男性有力的手仿佛失去控制,在她身上瘋狂游走。

她雙手握拳,試圖去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吞噬。戴在食指上的鉆戒經過拇指的攥壓歪向一邊,嵌進指縫中間。

疼,說不出的疼痛。

她使出全身力氣妄想掙脫,換來的卻是徒勞無功。

累,在這樣的狀況下她十分清楚她是不想要的。

混亂的肢體,混亂的氣息,混亂的思維,混亂的浦欽爵,他定是瘋了。

待她做過最後一次掙紮後,徹底放棄了。

衣物部分已經剝離,裸·~露的肌膚披上月光的色彩,光影浮動,空氣裏充滿了荷爾蒙的味道。

她分不清他是醉是清醒,醉了也好,只有醉了才能忘卻浦綿的失蹤,才能與她行床笫之歡時拋棄罪惡感。

熄滅的燈使得他更加肆無忌憚。

這一夜,浦欽爵真的瘋了。

從側室到束希的臥室,浦欽爵所到之處無不是聲響大作的。

束希無力嘲笑,只覺昏沈。

秦媽耳力不夠好,浦欽沁不在,浦欽爵如入了無人之境般的賊,天翻地覆。

醉漢與賊的區別在於,醉漢會把自己做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而賊不會,他會記得每一絲細節。

浦欽爵只是裝醉的賊,他把卑劣隱藏在背後,如同束希在哈氣的玻璃窗上寫他的名字一樣,他在心底承認愛上了她。

第二天直到中午浦欽爵才起身洗漱,並告訴束希第二天一早要去市郊的山地高爾夫球場。

束希得知所去人的名單之後,不禁感嘆。

裴沛將彌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其中還包括失意的陳遷在內。

裴沛自然有他的能力。

束希從浦欽爵眼中看到了他對於裴沛的不屑,那麽的明顯。

束希突然想起初次在浦正見浦欽爵那時的眼睛,深邃似湖泊,又似大海,浩瀚神秘富有力量。

浦欽爵與裴沛,今日的夥伴必將成為日後最大的敵人。

對於明天的的這場會面,束希有自己的期待。

翌日一早,浦欽爵、陳驍、束希三人奔赴郊區,抵達時,比他們來的更早的是陳遷。

陳遷不在自己的VIP休息室,反而在休息室大廳,仿佛他是刻意就地迎接似的。

浦欽爵只是對著陳遷點頭示意,然後勁步越過大廳前往VIP休息室,束希停下腳步駐足大廳,今天她本就是個看客,不需準備什麽。

陳驍,陳遷這倆親兄弟相見,不免傷神。

陳驍倒是先打起了招呼:“哥,好久不見。”

陳遷直視陳驍,眼中看不出任何波瀾,約摸三秒後才移開視線,臉轉回之初看向休息室外的樣子。經過那麽多事後,陳遷似乎收起了他的戾氣平和了不少。

見陳遷不語,陳驍臉起了得色,明晃晃地挖苦道:“哥,你是不是該恭喜浦正拿下海洋發展計劃呢?”

這時,陳遷轉過頭來輕掃了陳驍一眼,仍然不語,轉而看向束希,而束希也正在看他。

“陳驍,你是時候回長垣了。”陳遷漫不經心的語調使陳驍為之一振。

“我為什麽回長垣!”陳驍怒道,“我在浦正好的很。”

“是嗎?”陳遷語調依舊平緩。

而這樣的語氣使陳驍更為生氣,因為他的哥哥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而陳驍的心思就是想回正處在風雨飄搖中的長垣。只是他不甘,他貼近陳遷的耳畔輕而有分量地說:“哥,有本事你求我,我一定回長垣。”

對於陳驍的任性,陳遷並不想再多言,直接向著束希擡步而去。

束希見陳遷朝她來,便沖他笑了笑開口迎接:“陳總早。”

陳遷無心情敷衍束希的笑意,認真直接問她:“束姚在哪裏?”

束希見陳遷這般問她,心沈了沈,今日來這,她原本也是來當面問一問陳遷,束姚去了哪,或許他會知道。

束姚說去澳洲會給她發郵件或者來電話,但時至今日,並沒有得到關於束姚的任何消息,束希想,或許束姚被某人的甜言蜜語改變了主意,藏匿在彌城某處見不得光的地方。

顯而易見,陳遷不知道束姚去了哪。

“我不知道。”束希如實回答,只是答案並不堅定,她理不清頭緒,之前她想,如果束姚在澳洲,沒有理由不給她發郵件,而現在她看到陳遷之後,覺得束姚很可能臨時改變了主意,束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蹤,包括她,當然包括陳遷。

“她離開之前跟我說要去找你,她都跟你說了什麽?”陳遷根本不相信束希的回答,不肯放過一點蛛絲馬跡,“她沒帶走任何的東西,衣物、首飾、□□她全部沒有帶走。你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我會去找她,如果她過的好,我不會再去打擾她。”他在這件事上不再浪費唇舌,了當地道出了實情。

束希心猛地往上提,束姚這樣的選擇是她萬萬想不到的。她又想起姑姑束姚的話,女人不能倚靠男人,即使落魄,總要自己站起來。束姚對她說的話難道是要印證這個道理?

束希的心變得強硬起來,為什麽要讓陳遷知道束姚的下落,給陳遷一個安心呢?從中自己的姑姑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

“陳遷,你憑什麽認為束姚會告訴我這個十多年不見的侄女她的行蹤呢?她見我一面並不代表她會告訴我她去了哪,我有把我的郵箱地址和電話號碼寫給她,但她什麽時候會給我寫信打電話我就不知道了。”

“你就不擔心她?”

“擔心她我能怎麽樣,你擔心她又能怎麽樣?她選擇的路她自己會走下去。”

陳遷沈默不語,過了片刻後才幽幽地說:“我擔心……她會活不下去……”

陳遷此話同時道出了束希之前那些冥冥的擔心。

“我不這麽認為。”束希堅定地扔給陳遷這句話,然後走開,掩飾慌亂。

“束姚是誰?”陳驍聽到了他們毫不避諱的談話,帶著些許疑惑呢喃自問。

束希哪裏有心思應酬這一幫男人的戰場,躲進浦欽爵的休息室不想露面。

“我不舒服就不出去了。”束希對浦欽爵說。

浦欽爵緊蹙眉心,他有些許難處,依目前的勢態,他拂不了裴沛的意,邀請束希前來是裴沛指名道姓的。

浦欽爵的臉色束希看在眼裏,他不說她也知曉了幾分,她說:“那個裴老板我和他會過面,想必這次定是他讓我來的。我人已經來了,只是不舒服,他應該……不會為難我的。”她其實想說的是,他應該不會為難浦欽爵。

本就煩躁,經束希這般說辭,浦欽爵多了一份怒火,怒火的源頭是裴沛行徑。他一言不發繼而推開休息室的門離開了。

休息室的冷氣有點大,束希拿了毯子披在身上決定睡上一覺,四五個小時夠她酣睡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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