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關燈
浦正總裁辦公室裏滿室的煙。

門未敲,藍瑩似乎聞到了濃濃的一股。

進去時,果真,那滿滿的一煙灰缸煙蒂證實了猜測。

“浦總,您的咖啡。”藍瑩雙手托著咖啡杯置於他辦公的案上,再瞧一眼煙灰缸,伸手收起往外走。

藍瑩從來沒見過浦欽爵有這般大的煙癮,在洗手間洗煙灰缸的時候順便點了一下煙蒂,新增的煙蒂有六支。

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會繼續,她只不過是收走了煙灰缸。

浦欽爵轉過身已經尋不到煙灰缸,順手丟在地上,踩滅。

咖啡正熱氣騰騰。

端起稍稍抿過一口,放了下來。

醇香抵不過離開的念頭。

“藍瑩,回去吧。這裏等明天保潔員來收拾。”浦欽爵對手裏小心翼翼捧著煙灰缸進來的藍瑩說。

藍瑩脫口而出,“那您呢?”

“我?”浦欽爵一笑,走勢明顯,“準備回家。”

藍瑩匆匆掃過一眼,“那咖啡……”

“哦,”浦欽爵說,“咖啡很香,下次記得多加點糖。”

等藍瑩回過神來時,浦欽爵已經走遠。

她端起咖啡杯,仔細端詳,明明還是滿滿的樣子。

忽然看到咖啡杯外側有一處印記,小小一片,是唇印。

心情真是一件難以捉摸的事情,有時候連女人自己都猜不透那好壞的由來。

藍瑩也是,短短一個小時,心情變得莫名,離開的時候至少比來的時候少了忐忑,多了淡然。

浦總向來高深莫測,她豈能懂的了。

況且他的私事,她何曾參與過。

不會陰晴不定,今天算是特例。

藍瑩看看一地的煙灰,還是決定收拾妥當再離開。

浦欽爵折回景瀾園。

推開束希的房間,見她正在起居室抽著煙。

“你嚇我一跳!”束希被突如其來的人驚著了。

浦欽爵徑直過去抽走束希手裏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說,“帶你去一個地方。”

束希還意猶未盡,前一秒還看著裊裊飄起的那一縷青煙,下一秒就被浦欽爵牽起手往外走。

“去哪?”她問。

浦欽爵卻反問,“去不去?”

束希鼻腔沖出訕笑,“浦總邀請,哪能不去。”

兩人相攜離開景瀾園。

風雨飄搖,夾雜閃電。

這個時候浦欽爵對去處格外上心,束希卻還在尋找未打發的煙癮。

“有沒有煙?”她邊問邊在車子裏翻騰。

浦欽爵指了指後座,“在我包裏。”

束希馬上從副駕駛座起身整個身子探到後面去抓包。車子跟著駛出了大門,束希差點跌到他的身上。

迅速抓牢靠背才穩穩地坐回位置。

“叮”地一聲,她點燃了煙。吸過兩口,浦欽爵的車依舊停留在原地,她問,“還不走?”

浦欽爵提醒,“安全帶。”

束希狐疑,慢悠悠地系好。

他不會是想在這樣的天氣飆車吧?念頭一閃而過。

浦欽爵腳下的油門提速比她的念頭更快,軋著風雨上了路。

束希倒笑了,在吞雲吐霧中說:“這感覺像是,時日不多,及時行樂。”

“嗯。”浦欽爵竟然還恬不知恥地利落回答她。

束希幹笑,“慢點,我還不想死。副駕駛座最危險。”說完不見他回答,撇眼看了看儀表,才剛過四十五碼。

轉頭看向車窗外,看不真切,眼睛貼上去,外面的景物嘩啦啦地拋在身後。

重新又看儀表,還是剛才的速度。

那為什麽感覺在飛?

“怕了?”浦欽爵的聲音敲進耳膜才回神。

“怕。”束希如實回答,心悸油然而生。

“帶你去欽沁和啊葦的海邊,”浦欽爵問,“你怕什麽?”

噢,原來去海邊。可她想不到。“怕我們翻車,明天的報紙說我們雙雙殉情。”她笑說。

“殉情?我倒是希望我們能忠貞一點。”

“可我不想。”

“為什麽?”

“因為我們都不夠資格。”

浦欽爵碎念,“不夠資格……怎樣才叫夠資格?”

束希開始答非所問,“許貝貝是你什麽人?前妻?我又是你什麽人?小三?”

浦欽爵大笑,說,“小三,這兩個字不適合你。你是我情人,情人兩個字比較好。許貝貝,只不過是生了我的孩子。”

束希吸過一口煙嬌嗔道,“這樣的回答不甚滿意呀。情人是何許身份,不如小三明確。”

浦欽爵默然。好一會兒才說,“別鬧,無聊就睡一會兒。”

束希瞧瞧將要燃盡的煙,狠狠地吸過一口,掐滅。

然後真的放下靠背,腦袋歪向一旁,睡覺。

以這樣的速度到達海邊,起碼要四個多小時,既然他有興致,那她也決定安然入睡。

小三、情人都是低劣的名詞。

這個時候或許可以改成情侶,這樣比較有意思。

去海邊的路有許多條,最近的要屬傍山險路,翻過山即刻就到,但這樣的天氣幾乎沒人去選擇最險要的路,浦欽爵也不例外。

選定路線,可碰上運氣不好,這條路線的路面開始涉水,還沒來得及封路,前面已經排了幾輛勘察路況的車。浦欽爵幹脆利落地掉頭,決定去翻山。

這樣的天氣很難出效率。

磕磕絆絆終於抵達目的地,浦欽爵擡手一看,已是淩晨兩點。

側頭再看看她,竟然能安逸地酣睡。熄滅車燈,扭了扭有點發麻的脖子,調好座位,自己靠了下去。

人的生物鐘是個神奇的東西,似乎能準確預測到目的地一般,抵達之後馬上清醒,不像中途迷迷糊糊似夢非夢般糊塗。

束希爬起來左顧右盼,外面黑漆漆地一片,偶有雷電前赴後繼滾滾而來。

她開始推一旁的人,“浦欽爵,這是什麽鬼地方,連一盞燈都沒有。”她知道他剛躺下。

浦欽爵也不回答她,直接重新發動車子。

五分鐘後順利到達崖邊的玻璃屋。

玻璃屋相當於小型的公寓,所有東西因有盡有,只是沒有電,浦欽爵點亮燭臺上的蠟燭。

束希貼著玻璃房往外看,地處高地,海上的燈塔模模糊糊地映入眼簾,再往旁邊一看,遠遠地有幾處昏暗的光亮。

“那些是什麽?”束希指著光亮問浦欽爵。

浦欽爵連看都沒看,“玻璃房,欽沁她們就在其中一間。”

束希覺得有意思,“我想去她們那裏。”

浦欽爵直接拉上及地帷幔,阻擋住束希的視線,笑道,“去吧。”自己卻進了衛浴間。

束希看看衛浴間緊閉的大門,想,它為什麽不設計成透明的?

屋外天雷暴雨肆虐,屋內的燭光卻只是輕輕搖曳。

帷幔遮住了四壁,唯獨留了上方一整片的天窗,如果換成晴天的夜晚,這裏觀星星應該比這樣觀雷要好。

束希躺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撥浦欽沁的號碼,那頭傳來標準的提示女音,關機了。

把手機丟向一旁,抱著抱枕直視上空。

景色慘不忍睹。

先是有閃電劃空而過,然後雷音滾滾入耳。

眼睛和耳朵相繼受罪,索性閉上眼睛,如果有耳塞那會更好。

翻來覆去,總是找不到個好的姿勢,身上潮哄哄地發膩難受。

乳白的蠟燭質地很好,那樣的長度足夠燃燒一整夜。它無聲無息地慢慢往下燃,終於燭光開始跳躍。

束希能準確地感知燭光的雀躍,她起身,撿起旁邊的小剪刀,剪掉一小節,屋子重回安寧。

浦欽爵帶著滿身的清香出來了,一邊揉搓頭發一邊問束希:“要洗嗎?”

束希幹脆撇了他一眼,“有電吹風嗎?有電嗎?我想洗頭。”

浦欽爵饒有興致地搖搖頭。

束希不待下文直接進了衛浴間。

衛浴間的蠟燭也開始攢動,她迅速用手撤掉一小節,撤完才覺指尖發燙發疼。

掃過衛浴間裏的東西,全部都是上乘的貨色,連浴袍也不是普通的牌子,難怪剛才浦欽爵身上的那股清香會那麽好聞,新鮮又陌生。

信手拿起洗發水,上頭的截止日期還挺遙遠的,似乎這些小東西隨時準備著主人的到來,可它們又是嶄新的。

無聊的人總做無聊的事。

束希單單淋浴就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穿好浴袍,頭上圍著毛巾出了衛浴間。

浦欽爵站在玻璃房的一角遙望海洋,右手指尖夾著支煙,燃過小半的煙灰依然連接在那支煙上。

束希的響動,他沒聽見。

那樣的姿勢保持了很久,直到束希在他身邊出現,他才做出了反應。

輕微移動,那一小半截煙灰從那支煙上面飄零,落在了地上。

束希拉開一點帷幔,好使自己也和浦欽爵一樣有同樣的視角。

“看的那麽出神。”她說,眼前的景象不太真切。玻璃房離懸崖有點距離,而且建了安全圍欄,根本沒有機會近距離看到海洋洶湧拍岸的樣子,倒是聲音要更為真實。

浦欽爵丟開手中的煙,自然而然的拿下束希頭上的毛巾,為她揉搓頭發。

就在這一刻,束希覺得他們才像熟悉的一對。

只是,他在想什麽,她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