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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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條件,只能讓一頭濕發自然晾幹,好在這座玻璃房的設計非常巧妙,氣流通暢,在這樣的天氣下並不膩悶,甚至有一絲涼爽。

浦欽爵剛洗完的頭發未經打理,松松散散的,在燭光的映襯下微微發亮。

他側過身子打了一個哈欠。

束希輕笑,對他說,“你先睡。我等頭發幹了再睡。”在車裏睡過的她,現在精神異常。

浦欽爵突然從身後攔腰抱住了她,腦袋抵在她肩上說,“時日不多,我們該及時行樂。”

束希聽他皮不笑肉也不笑的口氣,才知道他是真的乏到極致了。

她開玩笑說,“只要浦總有興致,我當然要奉陪到底。”

“就知道嘴貧,”他說,“在我眼裏你就是個不自量力的丫頭。”

束希臉上一熱,這不自量力的詞耐人尋味。“在你眼裏我是丫頭?那你在我眼裏還倚老賣老呢。我們到底相差幾歲?十二歲一個輪回有沒有?”

浦欽爵使勁不讓眼皮打架,強扯嘴角,“你的意思是你才二十出頭?”

束希不惱,晃晃悠悠地半背著浦欽爵往床的方向走,然後把浦欽爵摔進了床中央。

浦欽爵懶得再動,只是微微起了點身子順手拉束希跌落入床,摟住她說:“陪我睡一會。”

“蠟燭……”束希想到濕發,剛想動,浦欽爵悠悠地說,“別動,讓它點著吧。”

無奈,束希只好放棄動彈。

將近二十八年的單身生活,今晚才是真正意義的結束。

今晚的浦欽爵讓她看到了最歡喜的一面,怎麽說呢,就是平常普通人的樣子。

浦欽爵起了均勻的喘息聲,束希才輕輕解開扣著她腰身的手起來。

她是睡意全無。

一起身再看浦欽爵,發覺他是春光半洩。裹住他腿肚的輕薄浴袍,一角正肆無忌憚地揚起敞開著,束希雖然看不見,但可以確定他的underwear不在裏面。

她無聲無息地搖了搖頭,伸手把揚起的一角拂落,這可是日理萬機的浦大總裁呢。

不得不承認,他睡著的樣子跟平日裏是完全不一樣的,像個白天玩累的孩子,夜晚才會呈現出最真實放松的樣子。

束希重新回到剛才浦欽爵站過的玻璃前,試圖尋找他所遙望的海域,可那裏是坦蕩蕩的一片未知。

她在玻璃上哈氣,寫上他的名字,等消散,再哈氣,重新寫上自己的名字,覆蓋在上面,最後拉上帷幕。

她擡頭看向天窗,久久佇立,這樣的天,不知什麽時候會放晴。

肚子因饑餓開始“咕嚕咕嚕”發出不雅的聲音,如果在平時,應該是在睡夢中。

她開始在屋子裏翻騰尋找食物,奈何只有瓶裝的礦泉水。

擰開瓶蓋,以水充饑。

不肯放棄,繼續尋找,這樣精致的房屋,不可能把這樣重要的東西遺漏掉。

突然想到浦葦在超市裏購買的垃圾食品,於是尋到手機給浦欽沁打電話,依然處於關機狀態,不死心,給她發了條信息——開機後馬上給我回電話,我餓了。想想不妥,刪掉後三個字,換成,我有事找你。

還是窸窸窣窣地在屋子裏轉圈翻箱倒櫃。打開衣櫃,又一個一個拉開抽屜。

連束希自己都笑自己,誰能把吃的東西放進這些裏面。

但是,她就是這樣做了。

幾秒後她發現了異樣,重新開了衣櫃的門,裏面有衣物,而且數量不少,掀起其中的一件襯衫的側邊,備用紐扣已經不在,仔細打量所有的衣物,得出一個結論,這些都是浦欽爵的。

這真是意外的收獲,這裏是屬於他的,他並不是什麽觀光客。

小心翼翼地開了第一層抽屜,裏面有許多雜志,每一本上都是他的肖像。

打開第二層,裏面有他用的鋼筆、腕表,散落的幾對袖扣,幾枚領帶夾,還有未開封的精致禮品盒,她不好奇所以不會打開。

只是,壓在最下面的那一本泛舊的筆記本,讓她有一窺究竟的欲望,最後還是忍住了。

第三層抽屜裏有一本十六開的相冊和一本袖珍相冊,她先把大相冊拿了出來放在膝蓋上面。

翻開。

第一頁有他的全家福,他們的家族很龐大,看他們衣著應該是老式傳統的家庭,她在老舊照片上尋找浦氏三兄妹,浦葦和浦欽沁還是小小的嬰兒,由中間兩位老人抱在膝上,而浦欽爵站立於老人的旁邊,青澀、志氣,分明的五官很招人喜歡。

她慢慢往後翻,照片色彩越來越鮮艷,長輩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基本被浦葦和浦欽沁替代。

翻完整本相冊,她看到在了十多歲的許貝貝,看到了年輕的許貝貝,還有他們的一張合影。

袖珍相冊是關於他們女兒的,用拍立得拍的,從出生到現在的模樣都有,數量不多,後面還有許多留白,肯定等日後拍了填滿。

把相冊整理回去時,她只有一個念頭,浦家基因很強好,個個生的花枝招展,浦欽爵的女兒也不例外,很漂亮。

“你在幹什麽,還不睡覺?”

不知什麽時候驚動了床上的人,他發出輕微困頓喃喃的詢問。

束希推回抽屜,迅速躺下,與他面對面,輕輕地問,“我是誰?”

然而,陷入良久的沈默。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把臉轉向天窗。

睹物思人,他會在這個屋子裏睹物思人。那最少的幾張照片就藏在他的家庭相冊中間,那個人,他總會在不經意間翻到,然後久久凝望。

她重新審視旁邊頭發還蓬松的男人,看的久了,突然會覺得陌生,分不清他到底是浦總還是浦欽爵。

熟睡的男人似乎能感知目光的直白,翻了個身,背了過去。

“你是我的女人。”他在睡夢中還記得回答。

我是你哪個女人?

束希想追問,想他說的具體點,報出名字。可,何必去逼問一個用情至深的人呢。

從少年到青年,從青年到成年,而如今還擁有對一個人那麽大的憤怒,是愛是恨,他想必是分不清了,對許貝貝,他應該已經永遠忘卻不掉,已經刻骨銘心。

千萬不要低估男人對初戀的戀眷,而束希是女人,只是聽說過它的強大,從未感受過。

她想,許貝貝才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吧。

仍舊不想入睡,在屋子裏游蕩,翻看屋子主人留下的氣息。

雷聲伴著腸鳴,真是絕好的配菜。

等睡意襲來時,束希吹滅了蠟燭,爬上床榻,躲在一角,安然入睡。

這個周末,生物鐘開始紊亂,天窗外雷雨交加,昏天暗地,束希睡地死死地。

臉頰有溫暖的手撫摸而過,她絲毫未曾察覺,在睡夢中她貪戀一切溫暖的東西,不想醒來。

浦欽沁醒的早,半迷糊狀態下開了機,看見束希的兩通來電提醒,和一條信息。

翻開信息後被暮然驚醒,那麽晚的夜晚,大概會是急事,慌忙撥了過去,半晌才有人接起來。

“餵,束希,出什麽事了?”浦欽沁慌忙詢問。

“她在睡覺。”浦欽爵回答他的妹妹。

聽完聲音,浦欽沁由驚慌變為驚喜,好奇。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浦欽爵不忘提醒她,“我是你大哥。”

“我當然知道你是我大哥,難不成把你的聲音聽成別人的?”浦欽沁說,“大嫂她找我什麽事?半夜三更找我,我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原來是被你擄走了。”說完一個勁地笑,笑著笑著,把一旁栽在枕頭裏的溫凝也給笑醒了。

浦欽爵扯動嘴角,說,“我幫你問問。”

浦欽爵看看時間,推了推束希。

束希只動了動,強擡眼皮,看完又合攏打算繼續睡。

浦欽爵湊到她耳邊,“欽沁問你,昨晚找她什麽事。”

束希眼皮又擡了一下,說,“沒事了,肚子餓,想借點幹糧。”

浦欽爵對著手機那頭的妹妹說,“你們趕快起來,我和束希在你們隔壁。”說完就掛了。

浦欽沁甩開電話,使勁搖溫凝,“趕快起來打扮打扮,我大哥和束希也來了!”

溫凝被搖得幾乎快要岔氣,“肉~·蒲團,你能不能別這麽浪,外面的大浪都趕不上你。”

“你還不起來?我二哥是你去叫還是我去叫?”浦欽沁使出殺手鐧。

溫凝鄙夷地看了浦欽沁一眼,二話不說翻下床,大步流星地去搶占衛浴間。

浦欽沁忙地不亦說乎,先訂了早餐,然後又給自己的大哥打電話,告知他一個小時後,他們的早餐會準時送達他們的小屋,讓他倆好好享用。

這邊的束希也慢慢開始蘇醒,神經忽然觸到了某個興奮點,突然讓她睡意全無,翻被查看。

同樣穿著睡袍入睡,可已經散亂地不成模樣,浦欽爵的雙手又適當地環住了她的腰。

這樣的清晨應該是要做點什麽。

她拉過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最後她的牽引變成多餘。

“時日不多,及時行樂。”他還是那句有意思的話。

“嗯。”她笑著照葫蘆畫瓢。

“一個小時後,欽沁為我們訂的早餐會準時送到,所以我們只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啊,剛剛好,可以有前奏,還可以善後。”

“還嘴貧。”

“嗯。”

幸好,玻璃屋陳設的是雙層帷幔,並且床榻的四周也有,只有天窗透進來的那一點光亮,還不足以照出束希在這個清晨渴望歡愛的羞恥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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