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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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媽!我們要先洗澡!”小丸子也瞧向他們,高聲抗議。秦媽收了手,對小丸子說,“你小聲點,我還不聾,這就給你們去收拾房間。”又問,“你們要吃點什麽?”

小丸子看了男孩一眼,又一眼,還不見男孩給答案,於是說,“隨便吧。”

秦媽會意,想起身離開卻被身邊的男孩拉住,他在比劃。束希明顯覺察他比劃的言語裏有她,問旁邊的小丸子,“他說什麽?”從他一進入房門開始,他就好似與她劃清界限,她也是,她為什麽要討好不喜歡她的人呢?

小丸子抽了抽嘴角,說:“我二哥說,夜宵讓你來做。”

束希看出秦媽的為難,所以這任務可以擔當下來,目前這樣的結果她還能接受,她說,“秦媽,你去收拾房間吧,廚房的事難不倒我。”

廚房的事確實難不倒她,她已想好把那些凍餃子煮了。三人散去,她泰然地看起了電視。機場離這挺遠的呢,大概等他的兩兄妹收拾妥當他會來了,浦欽爵家原來是這樣的人丁興旺,龍鳳胎,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小丸子是第一個出來的,洗完澡更覺水靈靈。挨著束希坐下,也不問吃食怎麽樣了。束希遞了本筆記本給她:“你和你二哥的名字寫一下,不好意思,剛才沒記住。最好是生日、愛好、忌諱一並寫了。”束希是想一起了解了,和小丸子的這個二哥溝通存在很大的問題,她想越簡潔明了越好。

小丸子望望她甚是好奇,“是很詳細的那種嗎?”

“最好是吧,目前我對你們一無所知。”

“以後會有禮物嗎?”

“嗯?”

“我和我二哥的生日還沒過呢,不過快到了。”

大約正常的人都會被驚掉下巴的,會中意禮物的事,小孩子才會這般天真,可她不是小孩子。這樣的要求當然要應下,難得的很。小丸子也問了她的生辰,並且對她說她記性很好,到時候一定不會忘記有禮物相送的。

她的生辰,明年了。

帶著小丸子的美好願望,束希進廚房煮餃子。時間掐的剛剛好,等餃子三沸後,那位二哥也下來了,正用毛巾擦拭頭發。白T加薄棉闊腿長褲襯地他格外頎長清瘦,但比例很好。束希頓覺這樣的現象很不正常,連浦欽爵都從來沒有以這樣隨意裝束出現在她面前過,可先見識了他家人的,未來得及給她緩神的機會,這真是時間跟她開的一個玩笑。

這位二哥不像小丸子那樣平和、單純,像極了嬌慣過渡的紈絝子弟。印象當中孿生兄妹應該有很多共同點,但眼前這對目前看來沒一處相像,外貌和性格都是。

他趿著雙小羊皮拖鞋鉆進廚房,束希身後全是他由遠及近拖鞋“踢踏”作響的聲音。既然自己進來了就讓他自己端他的那一碗,她不說話,只是指指了他的那一碗,然後自己端起小丸子的。

他往鍋裏看看,再看看兩碗餃子,然後盯著束希看了一會兒,最後抽了只筷子蘸了下醋碟放進嘴裏。

束希見他皺眉搖頭後就不再理他,自顧出了廚房去餐廳叫來小丸子。想吃出對的味,他應該自己來調。

小丸子一路捧著筆記本認真寫著,到餐廳時還沒有放下來,頭也不擡,說:“好香。”

“趁熱吃才香。”束希伸手要筆記本,“我先看看。”

小丸子擡頭沖她笑了一下,“馬上就好,我還要等我二哥呢。”

束希說,“他快出來了。”小丸子卻不以為然,定定地坐在椅子上,“他還要一會的,每次吃餃子他都要配花生米的,估計他自己在炒了。”

真是個有趣的發現。束希問,“你們經常吃餃子?”

“嗯,經常。我二哥就喜歡吃秦媽包的餃子。我們三個就我二哥嘴挑,講究的很。不過有秦媽在,什麽都不用怕,嘿嘿。”

束希湊過去看了一下筆記本。還真詳細,中文名、英文名、昵稱全部都有,浦欽沁叫起來並不算拗口,小丸子也不錯。她不明白小丸子為什麽先寫了浦葦然後括號裏面是浦欽瑋,按照他們家取名字的規律浦欽瑋才是真正的名字。

再看了一下生辰,真的馬上快到了。只是看到那年份著實嚇了一跳,兩人比她還大一歲,是萬萬沒想到的。浦家基因真好,個個都不顯齡。

事實證明,浦葦嘴巴確實挑,自己調了醋碟、盛了點辣醬,炒了花生米,開了秦媽親手做的醬菜,大大小小的碗碟擺滿餐桌。

最糟糕的是,還拉住秦媽讓她來洗碗。其實束希很樂意這樣,洗碗總好過傻呆呆地想著怎麽去交流,正好也給秦媽敘舊安撫的時間。

大門鋃鐺開啟,束希慌神慌心。

浦欽爵姐弟三人噓寒問暖,打的全是手語,天花亂墜的。有責備勸誡,有高興趣味,有生氣不解,束希這些都是從形態表情裏看出來的。關於手語她只看明白一句,應該說是一個詞——下雨,雨點抖動落下的動作。這三兄妹真有意思,天南地北還不忘天氣。沒一會兒就先回了自己房間。

臥室房門敞著,浦欽爵上來時身上的西裝沒換下,雙手環胸靠在門上看著束希,沒有想進來的意思。束希正翻著雜志,心卻不在上面。擡頭沖他略微一笑,問:“不進來?”

浦欽爵心情舒暢,只是還是那個姿勢靠著答非所問,“他們兩個會在這邊呆一段時間。”

束希接話,“好啊,那我可以多了解了解他們。”

他頓了一下說,“欽沁很好相處,啊葦就是脾氣有點大。”

她安然接話,“嗯,我看出來了。”

“你不用刻意遷就他們。”

“好,記下了。”

一時陷入了沈默,該交代的交代完畢。他這才走過來,坐在床沿上,“我的家人你該好好認識。”

她看進他的眼睛,心情很好,“我該謝謝你,沒把我當外人。”

他仰頭長嘆,“我沒打算把你當外人。”

這算得上是一個承諾嗎?她伸手拉住他的右手,輕輕地搭在上面:“今天,你的心情不錯。”

他呵呵一笑,擡起左手看了表說,“親人相聚是件高興的事。”

她突然問:“晚上留下來還是要走。”他的動作沒逃過她的眼睛,時候不早他卻在看表。

“今晚不行,還有其它的事,要離開,明天我再來。”

“這可是你的家。”

他不語,稍稍起身,她順勢拽住他的衣襟,像只野貓,指尖微顫,是心臟跳動的頻率。就在那一秒,他幾乎沒拒絕地壓了過來,光線隨之一暗,她眼裏全是他的臉。

她決定討好他,雙手一拉,兩人緊貼著應聲後倒,他的雙手扶上她肩膀低頭就是一吻,是狠狠地吻,由緩漸急,由淺至深,濃烈的,歡愉的,刺激的,緊張的,陌生的,欲望一瞬間翻江倒海。他的雙手伸進衣內解開帶扣,接著外衣的排扣也隨即分離,她開始怕了,不知道在想什麽怕什麽,混沌中吸了口涼氣,微醺的眼睛睜開,睨見房門還是開著,斷斷續續道:“洗……澡……”說完開始褪他的西裝,見他對自己的話無反應手也沒停,她逮住機會又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身子忽然一輕被打橫抱起往浴室去,衣裳飄零半遮半掩地搭在身上。到浴室門口他放下了她,在她頸間深深一嗅,若有似無地笑。

她輕輕抖落身上的衣物,雙手攀上他的肩膀。他輕握她的腰肢,隨身一帶進到浴室內,門“砰”地一聲關了。

“秦媽真好,給我摘的花瓣。”玫瑰花瓣還飄在浴池,散發香氣。他單手試了下水溫,涼的,側頭看了下淋浴間,靠過去先打開花灑,水像斷線的珠子一瀉而下。

她咯咯笑先半身跨了進去,手緊抓他的袖子,像個孩子,不管下身還穿著長褲。長褲薄薄一層更顯腰纖腿長。

他看到她眼裏的閃爍,一半歡愉一半未明。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物,手觸到口袋外側時怔了一下,手上動作明顯遲疑,只是一瞬又恢覆狀態。

刻意不去想的事,它會主動找上門來。浦欽爵的手機鈴聲過分準時地響起,他沒多想伸手去掏,束希抓他袖子的手微微一緊想帶他進來。

他保持重心定睛看她,她松了手。

浦欽爵出了臥室才接起電話,還把束希剛才惦記的那扇門給輕輕帶上。門再次被打開時,束希已換上睡衣神色恢覆常態靠在床頭看書。浦欽爵站在門口看她,扣子已悉數扣回原位,仿佛剛才根本未進過房間的模樣。

束希合攏書本放在床側,起身徑直走過去立在他前。一晚上汲取到的好心情早已煙消雲散,他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來,顯得剛才床上的那一幕特別愚蠢,男歡女愛,肉體犯渾所致,男人與女人終究不一樣,他,浦欽爵在她面前連掩飾都不懂得掩飾。什麽人會三更半夜催他電話,什麽電話會讓他避開她去接,他好像早知道有這麽一通電話。

她不想要解釋,想必他也不會給。“你走吧,記得明天來就好。”她語氣平淡,不悲不喜,像尋常談話。

他轉身想走,背影自若。“浦總。”她叫住了他,懊惱至極。他轉回來,表情莫名,抿嘴不語,她繼續說,“我要工作,不是日常行政,要做真正的項目。”

他思慮片刻,應允,“好,周一等通知。”她點頭。末了他補充,“在家叫我名字。”聲音倒是好聽,溫文爾雅。

他曾說,我並非善類但也是個講究原則的人。在束希看來,這原則,他也是沒講,就算有也不符合大眾,只合他口。他還留有後話,說允許她反悔,現在看來也只是給自己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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