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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七章 別跟老娘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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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堂的禪房中,圍著一張四方桌,朱昔時和趙真元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享用著甘露寺的素齋。

“今天怎麽不見你發火了?”

似乎覺得這氣氛間太單調,趙真元忍不住問上一旁安靜用齋飯的朱昔時,期待有不一樣的轉圜。

可,短暫的詢問後這禪房間又陷入安靜中,朱昔時依舊專心致志地夾菜吃飯,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怪了,這不像你的性格。難不成這齋菜裏放了啞藥?!”

朱昔時仍舊不搭不理。

“美女,啞巴了還是慪心了?!”

她太安靜讓趙真元渾身不自在,放下筷子抄起手在朱昔時眼前晃了晃,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這一回,朱昔時倒是不想先前般氣定神閑,怒氣浮面地狠瞪了他一眼,執起筷子指向趙真元身後,他一扭頭就看見墻上掛著一幅竹簾,上面赫然寫著:食不語。

一句佛歇語頓時讓趙真元陷入啞然,有氣無力地抽了兩口氣,什麽鬧騰的心情都沒了。

再次轉過頭,趙真元規規矩矩地將碗中的剩飯吃完,放下碗筷,優雅萬千地凈了嘴才開口說到。

“齋飯用完了,現在本王可以堂堂正正地說話了吧?”

朱昔時也沒多理會他,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飯,而趙真元也是難得好耐心地等在一旁。

放心碗筷之際,趙真元還特別貼心地倒上一杯清菊茶遞給朱昔時,以彰顯此刻自己的真誠。朱昔時也不是扭捏之人,茶水下了一小半後,那半天不曾出聲的金口終於開了。

“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你這般話嘮的。一直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擾得心神不寧。”

“我也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像你這般嘴裏老帶刺,不罵人不舒坦。”

“老娘的溫柔你不懂,你也不配。嘴毒是提醒你小子做人別這麽咄咄逼人。”

罵了,換來趙真元一聲輕笑,眉眼間輕松一派。

“你平時都是這麽和人相處的嗎?跟個刺猬似的。”

“有人喜歡找罵難道我不讓他得償所願?厚顏的倒是見多了,可沒見過你這麽臉厚的。趙真元。自己摸著心坎說。你那些愚事哪件是正常人幹的?”

朱昔時這話說得冷靜,她實在想不出趙真元在她身上能找出什麽樂子來,讓他如此樂此不疲地折騰自己。

“我有時是過愚了些。可不至於不講道理吧。那你說說,哪次你對我發火,最後我沒忍了?”

“真是謝謝王爺寬宏大量不和小女子計較。要是你不給我惹事了,我今兒個定要多給佛祖燒幾柱高香。”

“看看。又來勁了不是?!我說一句,你非要還以三分顏色。成天吃大蒜也沒你這麽沖的脾氣。”

“你……!!”

剛指上趙真元的手指,立馬被他給輕輕地拂在了一邊,好聲好氣地勸解到。

“指人說話不禮貌不知道嗎?好了,說說你今天非要纏著我的理由。本王現在正好興致來了。”

“我纏你什麽了,別犯花癡了行不行!”朱昔時臉頓時氣得發綠。

“我說你就認了,你還真夠單純的。言歸正傳。你找我到底為了什麽事情?不會是解憂那檔子事情吧。”

“那你以為是什麽?王爺的金口玉言小時一刻都不敢忘,痛快點。你想怎麽處理這事。”

在這樣的契機下說起這事,朱昔時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脾氣,主要是趙真元這孽畜花樣太百出了。

“那背後主使福祿交代了?”

“沒說,我也不打算再問,你想怎麽處置我頂了便是。”

一口黑鍋背到底,朱昔時只想要個痛快,別老是提心吊膽地擱在心上懸著。

“小時,別覺得自己很仗義,有些事情太縱容反而是害。”

“福祿只是個孩子,孩子的心比大人的心思單純著,他極力維護的想必有他的難言之隱;王爺要一個交代,我做師娘的不挺身而出,還有誰頂著?”

“我從沒懷疑過福祿的動機,只是害怕有心之人利用了他的單純,這對誰都不是好事。”

面對趙真元應對上的理,朱昔時言詞有些難以啟齒,可為了保全福祿,她還是勉為其難地再次說服上趙真元。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況且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王爺擔心解憂被有心之人加害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如今解憂平安無事,福祿也受到了教訓,這事能不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翻過去了?!”

“若本王真有心追究此事,就不會讓你將福祿帶走。我只是擔心事情有一便有二,從此不會太平。”

“說到底,你還是想抓著此事糾纏不放,要不要我交出項上人頭作保?”

時松時緊的氣氛,此時因為朱昔時一句有些犯渾的話又擰在一團去了,目光灼灼的趙真元盯了她老一會兒,才松口說到。

“本王這輩子沒怕過什麽人,今兒個倒是怕了你這傻大妞。也罷,福祿這事本王不再多追究什麽,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朱昔時一聽“條件”兩字,臉色先是一怔,然後笑得有些冷。

“王爺真是不做虧本買賣,什麽條件?”

“不難,只是讓你替本王多盯著那兩個孩子,看看有什麽人在刻意接近他們。”

“這話怎麽講?!”

滿是玄機的話,朱昔時自然不能領悟趙真元心裏打什麽主意。

“沒什麽,本王只是覺得王府裏一直不怎麽幹凈。”

“你……你這話的意思是說,王府裏有內奸?!”

“有這種可能,希望本王是多疑了,防患於未然肯定沒錯。”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總有個企圖不純的人藏在你身邊。指不定什麽時候背後刺你一刀,想想也挺可怕的。

“行,這事我會留心註意的。”

思量了片刻,朱昔時也是一口答應下來,畢竟趙真元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話題剛落了個暫時的休止,一旁地趙真元又開口到。

“小時。”

“幹嘛?”

“西施她……真沒再回太原府嗎?”

又是一個敏感的話題驟起,而且是有關自己的。

“我聽不懂王爺想問什麽。”

有那須臾之間。朱昔時整個人都陷入了懵然狀態。但很快地擺正了自己的心情,嚴陣以待。

“你何必說昧心話呢,我知道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麽。我知道你討厭我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西施的事情。可我想告訴你的是,三年時間我沒有一刻心安過。你可能還不知道,今天是她三年前掉下山崖的那天。”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王爺這些愧疚的話不是應該說給朱昔時聽嗎?”

那不明深意的冷笑。是做著旁觀者的無關,忍著當事人的憤懣。

“是我對不起她。可我總有種感覺,她會回來的……”

失落與期待齊齊彰顯在趙真元的臉上,可朱昔時看起來是那樣的不順眼。

因為朱昔時不需要這樣的同情與緬懷。

“回來?!你把朱昔時的靈位都供奉在了甘露寺中,不代表著王爺視她已故?趙真元。你還真是個矛盾又可笑之人,何必在意一個曾經被你視作玩笑的肥婆呢?”

“我沒把她當做玩笑!”

突然之間,趙真元疾言厲色地反駁到。來勢洶洶。而朱昔時看著這一幕,真覺得滑稽。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見趙真元這副狼狽之狀。

“你對我吼也沒用,我又不是朱昔時。木已成舟,此時後悔有個屁用!不過,既然說起了這事,小時我還是想多嘴問一句,難道王爺對朱昔時就完全真誠無欺?!”

“你這話什麽意思?!”突然間,趙真元的臉慘白一片,語帶怯懦。

“什麽意思?!三年前,王爺的美名可是風靡太原府。若是小時記憶沒被狗吃掉,當時借住在朱昔時包子鋪中的男子,叫趙小八吧?王爺想起點什麽沒。”

趙小八,是當時在太原府逗留時的化名,趙真元自然知道他是誰。他在皇子中排行老八,故會自稱“小八”。

“是答不上來,還是心虛?”朱昔時睨著不屑的目光盯著趙真元,任何表情變化都逃不過她一雙雪亮的法眼:“堂堂大宋八王爺化名在外嬉戲,欺騙一個懵懂無知的市井小女子,最後弄得她客死異鄉。不知這傳出去是不是說書人嘴裏的好段子?”

“你……你怎麽會清楚這麽多事情?”

抖了聲線,趙真元還是爭辯了一句,不過卻是強弩之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所以趙真元我警告你,別有事沒事地來招惹老娘,要真是犯起渾來,保不準就把你做得好事給說漏嘴。什麽萬人敬仰的‘八賢王’,不過是個玩弄女子感情的王八孫子。”

“別隨口汙蔑人,我和她的事情你又清楚多少?!”

清楚多少?!朱昔時真想放聲大笑,老娘從頭到尾都清楚著!

“我是不清楚,那你和我提朱昔時幹什麽?內疚,心虛,還是惺惺作態?!趙真元,要是朱昔時還活著,真會當場啐你兩口濃痰!”

手重重地拍在方桌上,朱昔時赫然地撐起身朝禪房外走,這裏實在讓她憋氣!

轉身之際,卡在心頭的話似乎還未盡,她又停住腳步扭頭說到。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愧疚,你如今做得這些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趙真元。有什麽抱歉,留著壽終正寢後到地府和朱昔時說去吧,沒必要拉著我在這述衷腸!”

話畢,朱昔時就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只留下沈默寡言的趙真元和魚貫入耳的寒風,相伴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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