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期中考考完了,其中總結寫完了,家長會也如期而至。

程瀟瀟上周就拿著班費去買了許多文件袋,周六學校下發了一堆資料,老班也印了些材料讓他們裝進文件袋裏。

最後特別囑咐要把他們把新發的成績單裝進去,新發的這份成績單不同於他們手上的,是沒有排名的。

大家都松了口氣,紛紛感謝老班給他們留了條活路。

“期末考爭氣點,平均分年段第八,我都不好意思開口。”

由於教室要用來開家長會,周日上午他們需要去行政樓的階梯教室自習。

整個高一年段留校的人都要去,人多就容易吵,環境不好效率就低,這周老班勸退了一群要留校的人。

帶競賽的數學、物理老師同時也是班主任,沒空給他們上競賽課,秋鋃樂得逍遙,家長會是家長的事,他準備去電玩城。

畢夏難得在家住了一晚,舅舅家的表妹也來了。

她小時候被全家人捧在掌心寵著,結果媽媽生了個弟弟,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弟弟身上,她受不了這個落差,天天鬧,周末到爺爺奶奶家接著鬧。

畢夏回家時她正在跟夏老太太嚎:“你們就要弟弟不要我,還說要送我去住校?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真敢,我就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夏老先生坐在一邊看報紙,像是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

“你倒是勸勸西西啊。”

“我早說過要先跟孩子溝通,你們不聽,我管不了你們。”

夏老太太一個頭兩個大:“西西啊,你聽奶奶說,南南是你親弟弟,你對他好,他長大了會幫你的,不讓別人欺負你。”

“那我也不要弟弟,我有哥哥。”

她開口,客廳裏幾人才發現畢夏回來了。

夏老先生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回來了?”

“嗯。”

夏天眼淚說收就收,跑過去抓著他畢夏胳膊輕輕晃:“哥哥你回來啦?奶奶說今天吃螃蟹,你給我剝螃蟹好不好?”

“好。”

孫女終於不嚎了,夏老太太松了口氣,趕緊轉身進了廚房。

夏天過去跟爺爺擊了個掌,畢夏想明白怎麽回事之後露出個微笑。

吃完晚飯夏天拿著她的作業本往樓上跑,敲了敲畢夏臥室門:“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畢夏起身給她開門。

夏天雖然拿著作業本卻不是來問作業的,她進來就問畢夏借了一本書,然後乖乖坐在一邊等畢夏寫完作業才開口。

“哥——”

“嗯。”

“我媽和我奶奶是不是欺負你呢?”

“沒有。”

“哦,那她們欺負我了,她們這是封建糟粕,重男輕女,還說要送我去住校,我才不去。”

“舅舅呢?”

“我爸?還不就那樣,只管掙錢唄。哥我跟你——”

“西西,該睡覺了,別打擾你哥學習。”

“哎呀,我好久沒見哥哥了,我要跟他說話,奶奶你別打擾我們。”

夏天一邊說著還一邊站起來過去關了門。

“哥,你脾氣太好了,奶奶以前不是這樣的,明明她以前對我們都很好的,我分析過了,她是退休以後才這樣的,都怪那群嘴碎的老太太。”

夏天在一咕咕叨叨,畢夏只是聽著,心中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似乎哭過一次,外婆對於他而言就只是一個標簽化的親人了。

他比夏天冷漠得多。

但他不會打擊小姑娘,默默聽著並不反駁,直到她說要跟他成立聯盟拯救失足的老太太,他才沒忍住笑了。

如果夏天的哥哥是秋鋃,他們應該能玩得很開心。

畢夏一笑,夏天說得更來勁了:“反正你也不會鬧,你就別理她,我來跟他們鬧,爺爺會支持我們的。”

“嗯。”

“西西——快十點了,你還不睡啊。”

這次夏老太太並沒有推門進來。

“來了,來了。哥,我先去睡啦,你明天在家嗎?我們帶貓去打針吧?”

“好。”

“哥哥晚安。”

“晚安。”

秋媽媽根據教室門口貼的座位表找到了兒子的座位。她來得早,教室裏家長不多,但是隔壁座位上已經坐了一位老先生。

這是兒子同桌的家長,她準備好好打個招呼,然而看清了身邊的人是誰之後她卻說不出話了,她猶豫了好久才試探著喊了一聲:“夏老師?”

“哎——你是?”

“我是秀珍啊,當年您還掏錢給我們買書,資助我們上學。”

她當年也是一中的學生,當時整個一中只有不到兩百名學生,每一位,校長都叫得出來名字。

夏老先生回憶了一會,露出個微笑:“是你啊,我記得你,你現在是在教書?”

“夏老師好眼力。”

師生多年不見敘了會兒舊,老班走進教室他們才停下。

電視上先是段長講話,然後是學生代表發言,這位學生代表考了兩次年級第二,他也不忌諱,直言自己是萬年老二,但是他的學習經驗是可以覆制的,年級第一是不可超越的神話。

電視上的講話講完了,老班給各位家長休息和自由聊天的時間,二十分鐘之後是班級會議。

夏老先生出去了片刻,秋媽媽立刻給兒子打電話要他來學校。

秋鋃好不容易早上不用上課出來玩,偏偏他媽在,他也不敢騎車,可憐巴巴乘著公交車到商城玩。

接到電話時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家長會不是家長的事嗎?找他幹什麽?

“過來認識一下你同桌的家長。”

畢夏的家長?秋鋃決定過去了,但還是要貧一下:“那是我同桌又不是我對象,見什麽家長?”

“讓你來你就來,禮貌一點知道嗎?”

秋鋃掐著點來的,畢夏的座位上坐著一位瘦高清臒的老先生,應該是他爺爺或者外公。

秋媽媽朝他招手:“過來,這是媽媽當年的校長,夏老師。”

秋鋃有些意外,他媽是一中的學生,這是一中前前任校長?看不出來畢夏還是個關系戶啊。

姓夏,那應該是外祖父。

秋鋃一身鋒芒絲毫不露,溫順乖覺喊了聲爺爺好。

“這孩子,一筆字也不知道隨了誰,我和他爸字都說得過去,就是教不過來……夏老師,我們的字當年都是您教出來的,您看能不能指點一二。”

這孩子看著挺乖,但夏老先生一輩子見得學生多了,一眼看穿這是裝的,他想到畢夏那個很熱情的同學,是他吧。

“我現在退休在家閑得很,周末跟東東一起回來吧,我帶帶他。”

不等他媽說秋鋃就十分自覺地道謝:“謝謝爺爺。”

東東?是說畢夏嗎

秋鋃想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覺得這個名字有點違和,想想他拿勺子吃面的樣子又覺得無比契合。

秋鋃沒說他在跟著畢夏練字,有機會去同桌家裏,還是家長邀請,當然要去。

“今天就去家裏認個門吧,你父母都不在這邊,有事可以來家裏找爺爺。”

秋媽媽剛要推辭,秋鋃直接應下了:“哎,好,那天畢夏給我帶了餃子,是家裏帶的嗎?那味道我到現在還記著。”

夏老先生知道自己沒找錯人,一路都在和小秋同學聊天,聊他們在學校的生活。

學校離家不遠,秋媽媽回來也沒開車,他們就這麽一路走回家。

夏天下午要去上輔導班,現在在樓上午休,夏老太太在客廳裏織毛衣,畢夏和貓在院子裏曬太陽。

他們到家的時候畢夏抱著貓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看到外公帶著客人回來他才起身準備打個招呼就上樓。

沒想到客人是客人,卻不是外公的客人。

夏老先生悄悄對畢夏說說:“你不好意思請同學,我給你帶回來。”

畢夏:……

雖然是為了給畢夏找個小夥伴才把人帶回來的,但畢竟也答應了學生要指點指點秋鋃的字,吃過午飯夏老先生就帶他們進了書房。

畢夏也跟著進去了。

書房內最顯眼的就是那張三米多長的書桌,桌上鋪著宣紙,硯池裏墨有些稠了,畢夏過去加了些水,又拿起墨錠研磨片刻。

夏老先生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遞給秋鋃,笑得十分慈祥:“小夥子,寫兩個字我看看。”

秋鋃連中性筆寫字都是歪歪扭扭,更別說軟趴趴的毛筆了,他總覺得同桌這麽積極,還給他研墨有些不懷好意。

但秋鋃是誰,字典裏沒有慫這個字。

他接過毛筆問:“寫什麽?”

“你隨意。”

秋鋃就寫了畢夏的名字。

夏老先生看著紙上那兩個大字,回憶當年畢夏三歲第一次拿毛筆寫的字,似乎也比這個好看點啊。

“嗯,筆順沒問題,以前沒寫過毛筆字吧?很聰明基本技巧都有,知道要手腕用力……”

夏老先生把能誇的點都誇了,然後說:“咱們先練硬筆。”

秋媽媽忍者笑沒說穿,秋鋃其實學過書法,不然他連筆都不會拿。

雖然秋鋃這一筆字一言難盡,但畢夏挺喜歡他,他們爺孫倆每次研墨還要剪刀石頭布,這次倒是主動給人家磨去了。

喝了拜師茶,這關門弟子就算是收下了,夏老先生說要送小秋一方印,刻好了給他,又留他在家吃了晚飯才放他和畢夏一起去學校。

路上

秋鋃:“沒想到吧?叫聲師叔來聽聽?”

畢夏:“叫師哥。”

“師叔。”

“嗯。”

秋鋃原以為他是在說應該叫自己師哥,糾正他又留他一句,沒想到他直接應了。

“……不是,你這怎麽算的?”

“你母親是外公的學生,我也是。”

“那我也是啊。”

“嗯,那師哥吧。”

“我比你大!”

“我入門早。”

秋鋃發現好像被他繞進去了,這關系確實也點亂,怎麽來都說得通,最後他說:“咱們同學就不搞那套了吧。”

畢夏不置可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