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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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鋃最近寫字寫得可認真了,每天午後一張紅格紙,寫完了就給同桌看。

周末從夏老先生那裏拿了字帖來,這字帖不像畢夏給他的那本,出版日期很近,但是也沒有描紅紙。

夏老先生說,想把字寫好,光描不行,得寫。

…秋鋃當時一臉認真地接了字帖,一到學校就把字帖放一邊了,他還是更喜歡畢夏的字,照著他的摹。

畢夏接過他的紙,雖然以他的標準來說還是沒眼看,但是對比秋鋃自己作業本上的字,這幾個至少是都寫正了,沒上天。

寫字,最基礎的就是橫平豎直,但秋鋃這個字橫豎都愛拐彎。畢夏迎著他求表揚的目光,硬是在紙上給他圈出兩個勉強能看的。

秋鋃看出來他的勉強了,覺得怎麽就怎麽不是滋味呢?

“我跟你講,其實我是左撇子。”

畢夏往他左手看了一眼,秋鋃像模像樣用左手拿著筆給他看。

“我以前都是用左手寫字,初中轉學過來我覺得新的學校要有新的開始,我就用右手了。”

“……”

“你用左手寫過字嗎?就跟我用右手是一個感覺,寫了一年還是不能適應。”

畢夏神色淡淡的,不說信也不說不信:“那你左手寫吧。”

秋鋃還真會,他拿起筆隨手寫了兩個字,和那天在書房一樣,寫的是畢夏的名字。

畢夏拿過紙和他練字紙上的字跡做了一個對比,確實像是兩個人寫的。

醜得各有千秋。

左手做錯了什麽?

秋鋃拿著紙,試圖證明左手寫的字比右手漂亮,但很快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畢夏忽然抓住了他的左手,並且用拇指在他手上摩挲。

秋鋃驚得忘記收回手,任他施為。

畢夏收回手,神情冷漠,像極了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騙我。”

秋鋃這才反應過來畢夏是摸的是中指,大部分學生中指上都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露餡了。

他嬉皮笑臉地轉移話題:“那看看也夠了,你怎麽直接上手摸的?同學,你這個行為是在占我便宜你知道嗎?”

你想怎樣?

畢夏沒出聲,但他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秋鋃主動回答:“我要摸回來。”

然後就拉起畢夏的手,認認真真摸了起來。這一摸就發現,同桌的手可真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圓潤幹凈,掌紋也很幹凈。

但帶著目的的摸和為了摸而摸感覺是不一樣的,摸著摸著,感覺就有點不對了,秋鋃覺得自己就像個調戲小姑娘的變態。

被調戲的小姑娘還一臉淡定,變態先吃不消了,秋鋃放開他有些尷尬道:“好了。”

好像更奇怪了。

畢夏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淡然,他抽回有些僵硬的手,輕輕動了動手指。

秋鋃為了讓氣氛不那麽奇怪,又開始喋喋不休:“我小時候真是左撇子,但我左手寫字老師不是不會教嗎?她就非要我改右手。真的,我現在還會左手拿筷子。”

畢夏知道為什麽他的字是這個樣子了,小時候沒人好好教,自己又不好好練,當然不會好看。

“不信我晚上吃給你看。”

秋鋃說到做到,晚飯時他就給畢夏表演了一個左手吃面,為了證明自己左手十分靈活他還重新挑戰了夾鹵蛋。

他顫顫巍巍將鹵蛋夾起來的時候畢夏往後躲了躲,但是這次他成功了。

於是畢夏碗裏多了一顆鹵蛋。

“怎麽樣?我就說我可以吧。”

“嗯。”

畢夏敷衍地應了一聲然後把鹵蛋吃了。

秋鋃:……

這次他真的就是表演一下,鹵蛋怎麽去同桌碗裏的?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別人。

他這麽想著,碗裏就多了一個荷包蛋。

畢夏喜歡把荷包蛋壓在面底下,最後才吃,一般來說最後吃的都是最喜歡的,現在荷包蛋居然到了他碗裏。

同桌居然把最喜歡的荷包蛋給他了!

雖然是他拿鹵蛋換的,秋鋃還是高興得嘴咧了一晚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那麽高興,反正就是高興。

一直到回寢室他都心情十分愉悅,然後老班來了。

班主任很少學生宿舍,老班也只在開學之初來過,這次過來是因為419的內務扣分情況太嚴重了。

全班就他們宿舍扣最多,而且不斷超越自我刷新著一周扣分記錄,從每周扣到每次檢查都扣,從每次都有人不達標到每次幾個人不達標。

別人是先進帶動後進,他們是一起墮落了。

老班一進門就看到下鋪幾團被子圓滾滾地團在床頭,學校的要求是被子有棱有角,檢查起來沒這麽嚴格,但這顯然不達標。

秋鋃的最誇張,別人的叫團,他的叫坨,簡直沒有形狀可言。

“你們開學軍訓的時候不是有高二的師兄來教過你們嗎?這被子怎麽疊成這副德行的?”

寢室裏只有齊嘉樂、董傑和魏新在,董傑和齊嘉樂是回來晚,正好撞上老班了,魏新正坐在床上泡腳。

老班指著秋鋃的床問:“這是誰的?學校要求疊成豆腐幹,他這疊得跟碎豆腐似的。”

齊嘉樂憋著笑:“秋哥的。”

老班點點頭:“我猜也是他,就他扣分最多。你呢?我記得你也不少,哪張床?”

齊嘉樂往上指了指,老班站得遠了一點,還是沒看到被子的全貌,他穿著鞋也不方便爬上去看。

“藏這麽進去,是知道醜嗎?”

齊嘉樂苦著臉點頭。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們幾個先去洗漱,洗完回來我給你們開個會。”

秋鋃在盥洗室知道了老班在自己宿舍,就故意磨磨蹭蹭拖到進寢室的鈴聲響。

鈴聲響完,419所有人都回了宿舍,老班說你們該幹嘛幹嘛我就簡單說幾句。

“我一般只抓你們成績,內務方面不太管,但是你們寢室太誇張了,看看這個被子疊的,尤其是秋鋃。”

“老師我這個被芯不是原裝的,它比較滑。”

“你就不能把被罩扯扯平?整個被芯縮在一起你晚上怎麽睡的?”

“睡前抖一抖就好了。”

“那你早上起來也給我抖一抖!”

“明天一定抖!”

“你們自己註意吧,內務要做好,期末評獎評優要參考個人考核分的。”

老班離開寢室前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我好像忘了跟你們說,下周就要輪到我們班打掃廁所了,到時候優先安排扣過班級考核分的人。”

“什麽?!”

這下一屋子的人都坐不住了,七班打掃廁所發生的慘劇還歷歷在目,打掃廁所這幾個字十分有威懾力。

“怎麽個優先法啊?”

“0.5分一天,扣過分的人先輪,輪完了開始正常安排。”

老班一走,他們都在掰著手指算自己得掃多少天,但是次數太多了,基本每周都有,有時候還不止一次。

齊嘉樂:“完了完了,我們不會要住廁所吧?”

“不至於吧?”

說著不至於,秋鋃也覺得有點懸:“這玩意誰在記啊?我們明天過去問問扣了多少分。”

第二天大家疊被子都特備認真,秋鋃的被芯不是原裝,確實有些棘手,但他起得早,搶占了先機,幹脆把被子晾到陽臺上。

秋鋃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然後和同桌一起去晨跑。

天亮得越來越晚,天氣也越來越涼,大部分人早就換了冬裝,畢夏今天也換了。

秋鋃看著他都覺得有點不習慣:“怎麽穿冬裝了?”

“今天降溫。”

“能有多冷?”

秋鋃不以為意,一出寢室樓就打了個哆嗦:“那麽誇張?”

畢夏笑了一聲:“要換嗎?”

“不換了不換了,跑跑就不冷了,回來再換。”

秋鋃發現呼出來的氣居然是白色的,冷到這個地步了?那他大清早地把被子晾出去幹什麽?接露水嗎?

說起被子……

“咱們班扣分單子在誰那?老班說期末要統計,誰在記?”

“在我這。”

“你不是學委嗎,還管這個?”

“抄完就收著了。”

“哦,那你知道我扣了多少分嗎?”

“七分。”

秋鋃仿佛知道了什麽驚天噩耗般,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拒絕。

“怎麽?”

“我要住廁所了。”

“……”

七分,十四天已經是既定事實,秋哥決定不糾結了,爭取以後少扣分就行。

然而吃了午飯齊嘉樂就過來告訴他他們寢室又扣分了。

秋鋃十分自信:“肯定不是我。”

“今天是胡老師檢查,可能比較嚴格。”

“那也不可能,我今天把被子晾出去了,床上沒被子,扣什麽?”

“那可能是別人吧,希望不是我。”

“你哪看的。”

“就食堂過來那個黑板上,貼了一張今天早上的內務檢查情況反饋單……不對啊,我看到上面寫了三號床。”

三號床是秋鋃。

“寫錯了吧?”

他們都知道寫錯的可能性幾乎沒有,秋鋃推推同桌:“你說師太是不是記我仇呢?我今天床上沒被子。”

畢夏有些奇怪,平時扣分都滿不在乎的樣子,今天怎麽那麽執著?早上就問他誰記考核分,現在又在糾結扣分的事。

畢夏沒有回答,秋鋃又自言自語。

“一碼算一碼,公報私仇太陰了吧。你說我去找高主任能不能給我加回來?”

“等單子吧。”

秋鋃一想也是,不管是不是胡老師針對他,總得先看看扣分單。

扣分單下午才送到教室,畢夏上去謄抄,秋鋃為了早點知道也跟上去了。

扣分單上的扣分項目並不是被子,而是床單。

他們的床單是學校統一發的,豎條紋的,扣分原因那一欄上寫的是:床單條紋沒有和床沿平行。

這tm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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