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師尊,你等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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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子溪給楚寒盛了碗湯,只盛了一碗, 沒洛長歌的, 他笑嘻嘻道:“師尊,快嘗嘗。”

楚寒哦了一聲, 順口招呼洛長歌:“剛好飯點, 要不要留下來吃頓飯?”

肚子剛隱隱叫了兩聲的洛長歌一把勒住楚寒脖子:“阿楚我真是愛死你了!不枉我為了幫你紆尊降貴做了次梁上君子。”

“什麽梁上君子,趕緊給我滾下去!”楚寒直接擰著洛長歌的手腕把人從背上掀了下去。

“滾就滾唄, 那麽兇幹嘛,不過看在你留我吃飯的份上, 原諒你了。”洛長歌揉著手腕湊到了桌子前, 嘴裏還不停的碎碎念,“你是不知道,我們峰上最近做的飯菜那是一頓不如一頓,全是各色的辣椒,菜椒青椒小尖椒, 每天不帶重樣的, 我雖然喜歡吃辣, 但也不能頓頓吃辣嘛, 你說是不……嘶——郁師侄,你打我做什麽?”

洛長歌摸著自己的右手背,還挺疼的。

“子溪,別鬧。”楚寒有點茫然, 洛長歌沒惹這小變態吧。

“我鬧了嗎?”郁子溪站在楚寒身側, 歪頭沖他幽怨道, “我沒做洛峰主的飯,他若是都給吃了,師尊吃什麽?”

“郁師侄多慮了,我吃的少,給我碗湯就行。”說著,洛長歌就要去廚房給自己添只碗。

剛擡腳,就被郁子溪扣著肩膀給拉了回來。

郁子溪一個字一個字的冷聲強調道:“我只燉了一只雞。”

洛長歌挑眉:“但你燉出了一大盆湯啊。”

郁子溪比洛長歌高,他微微垂眼:“我家師尊一頓飯便能吃一整只雞和一大盆湯。”

“我那麽能吃?”楚寒愕然,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大概明白小變態是不想留洛長歌吃飯,但縱然不想,也沒必要這麽誇張他的食量吧!

郁子溪歪頭看向楚寒,輕輕笑了下,聲音卻森森然:“當然。”

話音剛落,兩只在廚房燒火的小符人就滿臉黑灰的走了出來,也不知得了誰的授意,對著洛長歌就是一陣推搡。

“我的媽欸,你倆小東西手上有灰,別推我,都把我衣服弄臟了!我這可是新衣服!”商容剛做的……洛長歌伸手奪過楚寒手上那副畫,嗖嗖卷好,“這是我從善惡峰的□□室偷出來的,還得還回去,還有啊,阿楚你管管你這些小東西,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壞!”

楚寒斜瞟了一臉邪氣的小變態一眼,心說我倒是想管,可我管得著嗎?

最終,洛長歌還是被趕走了,一口湯沒喝上。

洛長歌都走了,郁子溪卻還站在石桌邊,目不轉睛的盯著楚寒,臉上沒任何表情。

“子溪?”楚寒喚了他一句。

郁子溪沒理,不僅沒理,還三下五除二的把桌子上的飯菜給收拾回廚房了,叮叮當當。

看著光禿禿的桌子,楚寒楞了:“我……還沒吃呢。”

“吃什麽吃,別吃了。”郁子溪直接把湯也給倒了!

“你幹什麽啊?”楚寒追到廚房門口,還沒站穩,就被剛把湯盆扔下的郁子溪給按在了墻上。

他兩手撐在楚寒身側,微微弓著腰,眼睛半瞇,目光死死鎖住楚寒:“幹你啊。”

“!!!”楚寒愕然,“這種話你都跟誰學的?”

“這還用學嗎?”郁子溪低頭吻上了楚寒。

攻城略地,炮火紛飛,楚寒從沒見過這麽粗暴的吻,跟啃似得。

這個吻弄得楚寒猝不及防,一時忘了喘氣,臉都憋紅了。

但小變態依舊沒松開他,直到臉頰一濕。

小變態沒哭,眼淚是楚寒的,風光霽月的楚仙師因為呼吸受阻,被憋哭了。

“師尊你……哭了?”郁子溪震驚的看著被自己框在懷裏的楚寒。

楚寒瞪了他一眼:“還不是被你弄得!”

說完,他就一曲腿,一彎腰,從郁子溪手臂下邊鉆了出去,快步走回石桌邊,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涼茶,讓自己冷靜快速冷靜下來,然後一屁股坐在貴妃椅上,掏出腰間別的扇子,沖臉上呼呼送風。

他一邊扇,一邊納罕,他方才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這人怎麽說瘋就瘋?!

郁子溪還站在墻邊,一臉做錯事的樣子,時不時沖楚寒偷看兩眼。

“看什麽看,你以為我沒發現啊,還不給我站過來!”楚寒盡量威嚴道。

“哦。”郁子溪兩手摳著衣帶,三步一頓,五步一挪,雇傭到了楚寒面前,“師尊,我錯了。”

“你哪兒錯了?”楚寒問。

“我不應該把師尊親哭。”郁子溪手背後,低著頭,咬著下唇,眼圈兒倏地紅了,實打實的究極小可憐。

但是!

“我不是被你親哭的!是你太急太猛,我喘不過氣,才憋出了幾滴眼淚!我那不叫哭!”楚寒努力解釋道。

“那不還是被我親哭的?”郁子溪歪頭不解道。而且他很急嗎?很猛嗎?若真如此,好像還很不錯的樣子。

楚寒合扇在石桌沿兒上敲了兩下:“你好有理!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正在幹嘛?”

郁子溪嘟嘴:“我在認錯啊。”

楚寒快裝不下去了:“有你這樣認錯的嗎?”你也太理直氣壯了啊我的小祖宗!

“那師尊想讓我怎樣?”郁子溪微微擡起眼皮,看著楚寒。

兩人目光相匯,楚寒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因為好像說什麽都沒用……沈默少頃,楚寒終是放棄道:“你不用怎樣,我原諒你了。”

話音剛落,郁子溪就要沖過來抱他,楚寒伸手推住郁子溪胸口:“我話沒說完!”

“抱著也能說。”郁子溪眨眨眼。

楚寒呵呵:“給我站直了!”

郁子溪並不吃他這樣一套,依舊作勢要抱。

楚寒喝道:“不聽話晚上睡地板!”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你了。

雖是不情願,但郁子溪果然是站直了,整個人乖巧的可怕。

楚寒忍住笑,整理了下表情:“你方才……為什麽生氣?”

郁子溪挑眉反問:“我生氣了嗎?”

楚寒:“我剛聞了個味兒,你就把所有飯菜給倒了,這還不是生氣?”

“我當是什麽,原來師尊問的這個,不錯,我當時就是生氣了,而且我現在還氣著。”趁楚寒不備,郁子溪一手按住他的肩,另一手解掉腰上的小圍裙扔到一邊,“這是我給師尊養的雞,我給師尊燉的湯,師尊就舍得分給別人嗎?”

好好說不行嗎?怎麽又動起手來了……

“只是一碗湯而已,給他喝又能怎樣?你若是不喜歡,日後不留他了便是。”楚寒想把郁子溪的手從肩上拿開,但一動,不僅沒成功,整個人還被推到在了貴妃椅上。

楚寒嚇的後背冒汗。

郁子溪眼圈兒紅紅的,委屈死了:“什麽叫只是一碗湯,那是我給師尊做的湯!”跟普通的破湯根本不一樣。

“你給我做的湯,所以你不想給別人喝是吧,好好好,我懂了我懂了,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好嘛?你壓著我那兒了。”楚寒哄他。

可令楚寒驚訝的是,他都服軟了,小變態不僅沒從他身上下來,卻直接咬著嘴唇哭了。

剛才吼他他都沒哭,現在這又是怎麽了?楚寒慌了,連忙捧住郁子溪的臉:“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嗎?不要哭好不好?”

“師尊就沒說對過!不是我不想給別人喝,而是我不想讓師尊把我做的湯分給別人喝!師尊從來都不懂我。”郁子溪眼睛紅的可怕,下嘴唇咬的又緊了幾分。

不是我不懂你,而是你真的很難懂啊,而且我說的跟你說的,有什麽差別嗎,不都是不給別人喝嘛……看他這副表情,楚寒直心疼:“乖,別咬嘴唇了,流血了,別咬了啊。”

郁子溪眼裏含著淚,啜泣:“師尊心疼我嗎?”

“你這不是廢話嘛。”楚寒輕輕用手指碰了碰他嘴唇上咬出的傷口,“疼嗎?”

郁子溪趴在楚寒身上,臉上厲色消退:“師尊既然心疼我,以後就不要主動把我們之間的東西分給別人好不好?師尊這麽主動對別人好,我會覺得是有人在跟我分享師尊,師尊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我不喜歡師尊這樣,很討厭,討厭的要死,想把所有跟我分享師尊的人都殺掉。”

少年,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而且……

“我們之間的東西……是指那鍋雞湯?”楚寒有點懵,一鍋雞湯都成定情信物了?

郁子溪又氣的鼓起了腮幫子:“我說的是我們之間所有的東西!包括我給師尊做的飯,我送師尊的東西,當然,還有師尊自己。”

“我也是東西?”楚寒更懵了。

郁子溪眼中的占有欲已經溢了出來,聲音微沈:“是啊。”

“原來我只是個東西?”楚寒有點生氣,他在小變態心裏原來就是個東西?!

“當然。”郁子溪並沒在意楚寒此刻的心境,而是捏著楚寒的下巴,強行讓兩人目光相對,然後不容辯駁道:“師尊只是我一個人的東西,師尊的頭發,衣裳,哪怕是一片指甲,都是我的,別人若是碰了,手碰的我砍他一只手,腳碰的我砍他一只腳,若是出言不遜,我就撕了他的嘴,拔了他的舌頭。當然,除了這些,師尊的心,師尊的喜歡,師尊的心疼,也都只能是我的,別人別想要,師尊也別想給,若是給了,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郁子溪的眼神陰郁又可怕,但就是在這種陰郁又可怕的眼神籠罩下,楚仙師的耳根子成功紅了。

小變態捏著他的下巴,他沒法別臉去避開小變態的目光,只能垂下眼皮:“大白天說情話,你也不害臊。”

郁子溪皺眉:“我沒說情話,我在很認真的同師尊交心!”

“你還說!”

“我沒有!”

“好好好,你沒有。”楚寒伸手推著郁子溪胸口,沈默片刻後,低聲道,“雖然我有時候不太懂你在想什麽,但我會試著去懂你的,而且,聽完你方才那番話,我大概懂了一點了,反正我只要把我自己當成……當成,嘖,有些話還真是難以啟齒,”他深呼吸了下,才鼓足勁兒道,“就把我自己當成你的一件私人物品,除了你,別人不能碰,也不能摸,就連起心思也不行,而我也不能主動對別人示好,就像我主動邀請別人留下來喝你為我做的雞湯這種程度的都不行,總之,你就是我的世界中心對嗎?”

郁子溪歪頭道:“不對。”

楚寒有點絕望,這也不對?

便在他絕望時,郁子溪認真道:“師尊說反了,我不是師尊的世界中心,師尊是我的世界中心。”

楚寒一楞。

郁子溪趴在楚寒胸口,一邊感受著楚寒的心跳,一邊喃喃道:“我雖非為師尊而生,但此生只願為師尊而活。”

“閉嘴!”楚寒單手捂住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楚寒突然一喝,小變態冷不防打了個激靈,呆呆道:“師尊,你嚇到我了。”

“你那些話也嚇到我了。”楚寒別過臉。

郁子溪眨眨眼,不明白:“我方才說的都是實話,我這輩子就是為了師尊而活,師尊就是我的命,若師尊沒了,我一個人又有什麽意思呢?”

楚寒伸手捂住他的嘴,紅著臉嗔怒:“你才沒了!給我下去,我餓了,我要喝湯,重新做去。”

小變態乖乖下去,又做了一鍋湯。

喝完湯,兩人在竹林小道上沐著月光散了會兒步,就回房睡覺了。

臥房內,燈火已滅。

郁子溪勻稱的呼吸聲縈繞在楚寒耳邊,他兩眼望著床帳頂,仔細想了想郁子溪晚飯時說的話。

之前,他一直覺得小變態的腦回路很奇葩,完全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考慮,想完全讀懂他,很難很難,因為對別人來說天大的事,在他眼裏也就一笑而過,可對別人來說不痛不癢完全沒必要去計較的事,在他眼裏,卻跟天塌下來一樣。

但現在,他覺得小變態其實沒那麽覆雜,只是自己想覆雜了,因為常人的全世界裏有很多人,而小變態的世界只有他楚寒一個人而已。

這輩子能得人如此看重,何其有幸。

楚寒睡著的時候,嘴角都是翹著的。

次日他早早起床,親自下廚,熬了鍋粥,又做了兩碟簡單的小菜。

剛把菜擺到院子裏的石桌上,就聽見一聲急切的“師尊”從臥房傳來。

緊接著,郁子溪就披散著頭發,只穿了一套黑色裏衣便跑了出來,眼睛紅的滴血,滿頭都是汗,憑欄看見院子裏正看向他的楚寒時,整個人松了口氣,眼中血色褪去,一手按著欄桿,一手捂著胸口:“還好,師尊還在。”

“我一直都在啊。”楚寒不解,“你怎麽了?”

郁子溪搖搖頭,笑容有些蒼白,好像還沒緩過勁:“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師尊突然不見了,被嚇醒了而已。”

楚寒走上二樓,幫郁子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噩夢而已,我還當你出什麽事了。”

話剛說完,郁子溪就伸手摟住了他,把臉埋在他頸窩:“雖然只是個噩夢,但我還是好難受啊,而且醒來之後,師尊竟然真的不在我身邊,我都快嚇死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去做早飯了。”楚寒摸了摸小變態的頭,“而且你那麽厲害,有你在,我想出事怕是都很難啊。”

小變態聽了這句話,很是開心,他一開心,飯都多吃了兩碗。

吃完飯,楚寒召出小符人,正指揮他們收拾桌子,洛長歌就急匆匆跑了過來。

“阿楚,古陵那邊出事了!出大事了!”洛長歌嗓子急的冒煙,端起桌上的茶壺先灌了一通。

楚寒奪過茶壺:“說完再喝,古陵出什麽事了?”

洛長歌抹了下嘴邊的水漬:“姜絕跟陸君潛從古陵撤回之時,怕再有異狀發生,就悄悄留了十幾名弟子在那邊。我跟商容從山下酒家回來的時候,半路撿了一個人,渾身是血,靈力散盡,只剩下一口氣,且看他衣著,應該是姜絕縱橫峰的弟子。他說古陵又出現了火甲,這次火甲的威力雖然沒前幾次大,但是數量足足有三百只,現在已經將古陵的百裏紅流圍了個水洩不通,不知是要作何。”

楚寒道:“剩下的弟子呢?”

洛長歌搖搖頭:“為了給送信這名弟子爭取逃跑時間,全折了,這名送信弟子說明情況之後,也咽了氣。”

雲夢升到底想幹什麽?楚寒扭頭看了郁子溪一眼:“子溪,我想去一趟古陵,你可否跟我一起?”

郁子溪握住楚寒的手,莞爾:“去古陵當然可以,但我一個人去,師尊要留在這裏。”

洛長歌接道:“對,郁師侄一個人去就行了,古陵又出火甲一事很快便會傳開,修真界各派接到消息,必然第一時間就會派人趕去,他們現在已經認定郁師侄就是控制火甲屠害生人的罪魁禍首,當然,你我都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可那些人他們不知道,故而一旦兩廂交鋒,被人看見你同郁師侄在一塊兒的話,只怕你有嘴也說不清。”

“可是。”就算知道小變態很厲害,那些人不是他的對手,但楚寒還是有些擔心。

郁子溪挑起楚寒的一縷頭發,卷在自己手指上:“我知道師尊擔心我,但我不想讓師尊為難,也不想讓師尊被人說三道四,師尊就乖乖待在這裏,等我回來,好不好?”

“看不見你我心慌。”楚寒一個不留神,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我知道你倆感情好,好到難舍難分,但眼下情勢所逼,你要實在心慌就先忍一忍,等郁師侄從古陵回來你再心慌也不遲。”說話間,洛長歌就把郁子溪推出了門,“郁師侄,古陵那邊就交給你了,為了不讓你難做,也不讓你師尊難做,雲川這次不會派人露面。”

“你蹈仙峰不派人去摻和,能保證其他峰的人也不會去摻和?”楚寒道。

洛長歌三指對天:“你放心吧,我洛長歌嘴皮子功夫很是厲害,說服他們綽綽有餘。”

楚寒不信:“那你用什麽理由說服他們?”

洛長歌搖頭:“暫時還沒想好,不過這不是重點好吧。”

楚寒反駁:“這怎麽不是重點?你要是沒有能說服他們的理由,就擋不住他們去古陵,不還是會給子溪添麻煩?”

“行行行,不就是攔人嘛,我要真說服不了他們,我就躺在雲川下山的必經之路上,他們想下山,就必須從我身上踩過去,你放心,他們肯定不敢從我身上踩過去的。”洛長歌道。

“他們不敢從你身上踩過去,但他們可以禦劍從你頭上飛過去。”楚寒瞪了他一眼,甩出一大把小符人,“先去監視各峰動向。”

此刻,原本被搡出門的郁子溪又回來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按照自己模樣塑的彩泥小人遞給楚寒:“師尊,這個給你,我在上面施了咒,如果師尊想我了,就先親它一下,然後對著他喊——子溪,我想你了,我就會馬上趕到的。”

“……”楚寒拿著那只小泥人,嘴角抽搐,“我非得喊這個嗎?”

郁子溪一笑:“那是自然。”

“行吧。”希望我用不到,不然這麽喊也太羞恥了。楚寒把小泥人揣進懷裏,道了聲當心,便目送郁子溪離開了。

郁子溪離開一個時辰之後,在各峰監視的小符人便來回話了。

跟楚寒所料差不多,姜絕陸君潛那邊沒有動靜,雲夢升和柳喻之那邊也沒動靜。葉知秋腿瘸,而且他這人懶得要命,絕對不會去湊熱鬧,意料之中的也沒動靜。至於了無緣,正坐在小土坡兒上吃餅,不過他既然能幻化出了雲道等多重身份,想必並非完全沒有靈力,故而小符人看到的場景是真是假並不能確定,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不會去給小變態添麻煩。而龍邪峰峰主祝崇巖是個長不高的鶴發小宅男,除非哪個地方出現了把絕世名劍,否則他絕對不會挪窩。

雲川十二峰,活著的峰主十位,九位都不去,可最後一位偏偏要去。

“這個武妙萱有病吧,大家都不去,她非要去!”洛長歌急道。

如果是別的峰主帶人去,洛長歌指不定真敢躺在地上,不要臉的攔他們,但武妙萱,他絕對不敢攔,因為武妙萱會毫不猶豫的從他臉上踩過去。

“指不定就是因為看大家都不去,她才非要去。”武妙萱修仙之前雖然是個驍勇的女將軍,殺伐味兒特重,但她並非好事之人,這次古陵又生事端,雲川作為修真界最大的修仙門派,理應出面,而且應該是掌門主動帶人出面,現在一個個都躲在自家大殿裏不吭聲,也不怪武妙萱非要去。

畢竟她什麽都不知情。

“那現在怎麽辦?”洛長歌問。

“我去攔她。”楚寒抓起竹劍就要往外走。

洛長歌連忙跟上:“你去?你瘋了?誰都知道武妙萱跟你不和,你去還不得跟她打起來啊!”

武妙萱這人行伍出身,最見不得人作風散漫,不巧,整個雲川作風最散漫的就是楚寒的綠竹峰,就連下山歷練都跟旅游似得,關鍵每次下山,山河峰的女弟子們都瘋狂找綠竹峰弟子代買東西,武妙萱覺得這種行為嚴重影響山河峰紀律嚴明的形象,但又管不住,所以對楚寒跟綠竹峰一向沒什麽好態度。

“ 那你去?”楚寒回頭冷聲道。

洛長歌兩手護在胸前:“我自然也不能去,你也知道,她跟我也不太和。”

“那就讓商容去,我聽人說,武妙萱好像對商容有點兒意思,說不定商容一勸,她就聽了。”楚寒道。

洛長歌瞪大眼,立刻搖手:“不行不行,如果先前只是有點意思,我怕商容一去,武妙萱就變成對他很有意思了!而且商容不會說話,他不行的。”

“那影子總行吧,影子可是會說話,而且嘴皮子很厲害。”楚寒道。

洛長歌又是搖手:“他跟商容是一個人,讓他去跟讓商容去有什麽區別?而且我聽人說,商容影子這掛特別招女孩子喜歡,萬一武妙萱對他一見鐘情怎麽辦?”

楚寒默默看了洛長歌一眼,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只小瓷瓶扔給洛長歌。

洛長歌打開瓶子聞了聞:“這是什麽啊?”

“新婚道侶必備的大補丸。”就是上次柳喻之給他的,他沒要,然後小變態拿走的那瓶。

洛長歌皺眉:“我又沒道侶。”

“有沒有道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藥丸大補,我相信你一個月內肯定會用到。”楚寒冷冷道。

“大補?我又不虛。”洛長歌喃喃。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來到了山河峰。

還沒進山河峰的結界,就聽見了弟子整頓的號角聲。

這是武妙萱的私人癖好,不過跟她們山河峰的純軍事化管理很是相得益彰。

兩人進入山河峰結界之後,剛沿著山道沒走多久,就碰上了一個手握黑劍,紅衣箭袖,紮著高馬尾的女人。

這人就是武妙萱,她身後還跟了一大批弟子。

看見楚寒,她楞了一下,爾後冷聲幹脆道:“楚仙師來的不巧,我正要出去。”

楚寒看了她一眼:“別去了,你去除了添麻煩,不會有別的用處。”

洛長歌差點一口氣背過去,他原以為楚寒會編個理由,騙一騙武妙萱,自己都準備好當托兒給楚寒圓謊了,哪知道這家夥竟然這麽開場?!

其實,楚寒也想過要不要編個理由,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麽比較好的,畢竟武妙萱這個人油鹽不進,不太好說服。

武妙萱爽朗一笑:“楚仙師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古陵又遭火甲,我雲川偌大門派,若是沒個動靜,這不太合適吧。”

楚寒也不跟她繞彎子:“我徒弟在古陵。”

武妙萱道:“這些火甲十有八九就是被楚仙師那個寶貝徒弟給招出來的,他此刻自然在古陵。”

楚寒面不改色道:“火甲這次出現的時間是在昨天夜裏,但是我徒弟昨天夜裏在我床上,他是一個時辰前接到消息,才趕去的古陵,時間對不上。”

武妙萱臉色煞白,顯然是被楚寒那句“我徒弟昨天夜裏在我床上”給驚到了:“你說什麽?你跟你那個逆徒……楚寒,你知不知道羞恥?”

“這不是重點。”楚寒淡定道,“重點是我徒弟並不是召出這些火甲的幕後之人,他此刻趕去,是為了滅掉這些火甲,並不是操縱他們去害人的,我知道現在修真界對他頗有微詞,但我可以作證,他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武妙萱並不相信楚寒的話:“什麽叫他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那些幻術修士難道不是他抓的?”

“幻術修士確實是他抓的,但他是為我抓的,我第一次去古陵時,被人下了骨釘,下釘人還借機控制我,子溪以為我是中了幻術,想要召出幕後之人才抓的他們。”

楚寒說完,武妙萱皺了下眉:“你被人下了骨釘?還被控制了?

“不錯,之前怕讓大家擔心,並沒說,畢竟大家都知道,踏雪就是因此而殞道。”楚寒承認之後,又將雲岫城之事告訴了武妙萱,只是城主就是雲夢升,了雲道就是了無緣的事楚寒並沒有說,慕輕煙佩劍之事,他也只字未提。

武妙萱一開始並不相信,但楚寒逼著洛長歌把商容叫來,讓商容用手語慢吞吞的解釋了一遍之後,武妙萱終於信了。

只是武妙萱雖然決定不去古陵湊熱鬧,但卻把商容留在了山河峰喝茶。

“我也要留下!”洛長歌舉手道。

武妙萱瞪他:“有你什麽事?”

“我我我——”

洛長歌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口,然後灰溜溜的跟著楚寒離開山河峰了。

剛出山河峰地界,洛長歌就嘟噥道:“那是我的人啊,憑什麽她說留就留啊,女人了不起啊,修仙之前是將軍了不起啊。”

“你這麽能說,怎麽不當她的面說?”楚寒看洛長歌。

“我不敢不行嗎?”洛長歌沖楚寒冷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我,還不是都怪你!都說了不能讓商容出來,你還逼我,看,現在商容被留在山河峰了吧!”

楚寒踩了踩洛長歌腳底下那片土:“商容被留下了,影子不還在嘛。”

洛長歌往地上一看,果然,他腳邊有兩個影子!

蹈仙峰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楚寒這邊的事既然已經解決,離開山河峰之後,洛長歌便帶著商容的影子回蹈仙峰了。

小變態對上原先那些戰力比較強的火甲,都是一手捏死一個,跟捏螞蟻似得,古陵火甲數目雖多,但火甲戰力比先前弱,小變態應該花不了多長時間便可以解決。

就是不知道他今天晚上能不能回來睡覺。

跟小變態在一起睡時間長了,身邊突然少了個人,楚寒還真有點不適應。

想著想著,楚寒就走到了綠竹小築前,他推開籬笆,剛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周圍的景色好像在晃。

他轉身看著背後那片近在咫尺的竹林,景色怎麽這麽虛?

難道是……楚寒當即掐訣,但剛擡手,身後就傳來一道溫潤男聲。

“別來無恙。”

楚寒轉過身,果然是雲夢升,而他貌似走進雲夢升設的幻境裏了。

他偷偷將手縮進袖子,正要掐訣破除幻境,雲夢升突然笑了:“這是借紅流之力所設的幻境,以你之力無法破除,莫要白費力氣。”

“你到底想做什麽?”楚寒往後退了兩步,跟雲夢升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不做什麽,只是想請你同我走一趟。”雲夢升五指微動,幾道紅流絲在指尖流繞,話音不落,那幾條紅流絲便從雲夢升指間飛出,沖楚寒飛了過去。

楚寒下意識閃避,但那些紅流絲卻好像標記了他一樣,繞了個彎兒,再次沖他飛了過去。

楚寒凝聚靈力出手格擋,兩方靈力相撞,楚寒的靈力竟然直接被紅流絲吞噬吸收了!

紅流絲纏到楚寒手臂上的那一刻,他也失了意識。

再醒來,周圍已是一片黑暗。

楚寒坐在地上,手臂剛一動,便帶出一串嘩啦啦的鐵鏈聲。

他的手被鐵鏈捆住了。

很快他便發現,不止是手,還有腳和腰,也被捆住了。

肩膀好痛,還濕濕黏黏的,發著血腥味兒,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穿透了。

“雲夢升!”楚寒拼力喊了一聲,但聲音並不大,雲夢升不知道對他做了什麽,竟然把他的靈力也給封住了。

一聲下去,沒人回應,楚寒並沒再喊,現在情形不明,還是保存體力比較好。

他等了好久,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突然亮起了一朵火焰。

火焰不大,但已經足夠照亮周圍的景象了。

這好像是一間古銅做就的密室,楚寒手腳和腰都被鐵鏈捆著,鐵鏈並沒拉緊,留了一部分自由活動的餘地,但楚寒並不能大動,因為他左右兩肩都被打穿了。

須臾,黑暗中走出一個人,文雅飄逸,一身藕色長衫,左手拿著一把古銅佩劍,右手提著一只拳頭大的琉璃瓶。

“你還好嗎?”雲夢升溫聲關切道。

“如你所見,並不好。”楚寒甩了下手上纏的鐵鏈子,“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雲夢升走到他身邊,直接席地而坐,溫聲一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嘛,我就是雲岫城城主,慕輕煙是我所殺,踏雪也是我所殺,當初控制你把郁子溪丟進惡靈山的亦是我,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當然有。”楚寒冷眼望著雲夢升,“譬如,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要抓我?難道只是因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雲夢升淺笑,面色依舊溫和,聲音依舊溫潤:“自然不是。”

他把是非劍倚放在墻邊,把琉璃瓶放在腳邊,右手平托,化出一把古銅匕首:“我抓你只是想從你身上取點東西,順便問一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雲道是誰了?”

“我是已經知道了了雲道是誰,但看你這表情,就算我不說,你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吧?”楚寒瞥了他一眼,“還有,你想從我身上取什麽?”

“確實,我已經猜到了,還吃驚不小呢。這些年為了騙我,他也是受累了,還故意將金丹從體內取出,演了一出金丹自爆,然後又喬裝打扮,追著我東奔西跑,費盡心力為慕輕煙和踏雪報仇。算了,不說他了。”雲夢升笑了笑,撩起楚寒袖子,並用古銅匕首劃開了楚寒的小臂,血從破口之處湧出,順著刀鋒,被引入了那只琉璃瓶中:“你不要怕,也不要緊張,我暫時並不會需要很多。”

“你想拿我的血做什麽?”楚寒瞪他。

雲夢升並沒隱瞞:“郁子溪的血能夠解火甲之毒,他幫你解骨釘之時,曾往你體內註入過一部分他的血,我只是想試試,你現在的血有沒有相同的藥效。”

“怎麽可能。”楚寒冷笑。

雲夢升輕笑:“一切皆有可能。”

楚寒擡眼看著他:“如果真的有,你想如何?”

雲夢升挑眉:“若真有,那便要委屈你一下了,畢竟還有那麽多被火甲灼傷的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掉。”

“你想放我的血去救人?!”楚寒漠然一笑,“你還真是有意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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