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師尊,你等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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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放出火甲,把別人抓傷,現在又想方設法來救,你難道是後悔了?”

雲夢升淡淡道:“並沒有,我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們打傷,這樣我才有機會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出面救他們,而且還可以趁機禍水東引,把罪名栽在子溪頭上,屆時,就算無緣想利用子溪殺我,但子溪成了修真界公敵,人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而我是修真界的大恩人,大家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子溪來殺我的,還有可能會集體討伐子溪。所以,這樣做其實是在保護我的安全,順便解決子溪。”

“你不覺得自己想的太美了嗎?”楚寒不禁失笑,小變態不死之身,在那麽可怕的惡靈山裏呆了兩年都沒死,還脫胎換骨,縱然修真界所有修士集結與他相抗,只怕也是以卵擊石。

“是人,都會死的,就算那時還殺不了他,但慢慢等,總有機會可以殺了他,或者讓他自殺,例如你死了,我覺得他應該就不願獨活。”雲夢升雲淡風輕道,“不過你別怕,我暫時不會殺你,只是不會讓你出去罷了。”

“你以為你不讓我出去,我就出不去了嗎?”楚寒冷冷道。

“我確實這麽以為。”雲夢升溫柔道,“你是在期待子溪來救你嗎?他如果非要救你,我確實攔不住,不過他首先要能找到你。”

“他自然找的到我。”只是要先親那只小泥人一下,再說一句比較羞恥的話而已。

“就算沒有這個也可以?”雲夢升從袖筒裏掏出一只小泥人,正是小變態給楚寒的那一只。

“把東西還給我!”楚寒生氣道。

雲夢升自是不給,不僅不給,還把那只小泥人關進了一只古銅匣子。他道:“這是個特制的匣子,能阻斷一切靈力,包括子溪身上的紅流之力,所以你暫時不能靠這個小玩意同他傳信了。”

“雲夢升你不要太囂張!”楚寒低聲慍怒,“把東西還我!”

雲夢升沒說話,只是帶上裝滿血的琉璃瓶,帶上他的是非劍,還有那只古銅盒子轉身走了。

“你就那麽想當修真界的救世主?哪怕是自己作惡自己收場這般來演戲你也願意?”楚寒問他。

雲夢升頓步,聲音冷的反常:“為什麽不願意?我疲於奔命那麽多年,鞍前馬後,幾次險些喪命,他們憑什麽漠視我的努力?憑什麽將我一手打造的局面全都歸功於別人?當年雲川大亂,惡靈爆發,是我,放下架子請出慕輕煙,是我,千裏迢迢找來了了無緣,也是我,磨破了嘴皮讓春山踏雪同意助我們一臂之力,這才有了被後世反覆稱頌的雲川移山填海之壯舉,但誰又記得我?!就連那些凡人畫師興起之時為此舉作畫,畫上也都只有三人,我就那麽不起眼嗎?!這種事若是只發生一次也就算了,它偏偏發生了一次又一次!我游歷四方,斬殺邪祟也是無數,但最後依舊比不過他們,世人談起那些壯舉,依舊將我一筆帶過,難道就因為那個整天高高在上把別人踩在腳底下□□別人尊嚴的慕輕煙厲害?難道就因為那個整日躲在峰上種花除草養徒弟毫無一點雄心壯志的春山踏雪殺了幾只我殺不了的邪祟?是了,就是因為這些。既然大家那麽喜歡依賴強者,那就把那些強者都殺死,讓他們依賴我好了,這也是他們欠我的。”

楚寒從沒見過這樣的雲夢升,陰鷙,偏激,瘋狂,與印象裏那個溫文儒雅,不論旁人如何對他,他都莞爾回之的人完全重合不到一起。

雲夢升長長舒了一口氣,拽了下衣襟,扭頭對楚寒微微點了下頭:“方才失態,見諒。”

“你把我綁在這裏,還刺穿我的肩膀,封我靈力,弄得我如此狼狽,你對我說失禮有些不合適,還是不要說了。”楚寒擡頭看著雲夢升,“我還有一問。”

雲夢升淺笑:“且說。”

“你之所以要殺慕輕煙和踏雪,真的只是因為意難平?”楚寒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他覺得雲夢升不是這樣的人,就算聽了他方才那段話,見了方才那個完全瘋狂的雲夢升,他還是不太能相信。倒不是因為雲夢升曾經對他有多好,只能說是一種直覺吧。

雲夢升挑眉:“自然,你不信?”

楚寒冷笑:“若是信,我便不會問你了。”

“楚寒。”雲夢升突然轉過身,沖楚寒笑了一笑,“其實如果不是郁子溪,我是絕不會動你的,縱然你知道了我所做過的所有事,我也不會動你。”

“我面子有這麽大嗎?”楚寒並不太明白雲夢升這句話的意思。

雲夢升淺淺垂下眼,燭光下,睫毛在眼瞼處映出了一片暗影:“不要這麽妄自菲薄,你其實很招人喜歡。”

“好了,我尚有事,不便久留,若你實在寂寞無趣,那就先忍忍吧。”雲夢升轉身走入黑暗,身影消失的一剎,古銅密室中唯一那朵火焰也滅了,周圍再次歸於黑暗。

楚寒靠著墻,將雲夢升方才說的那些話在腦中過了千回百回,但依舊不是很明白。

一個人因為被無視而想要報覆這很正常,但這只能解釋雲夢升為什麽會派火甲禍害修真界,並不能很有力的說明他為什麽要殺慕輕煙和踏雪。

楚寒之所以這麽想,原因很簡單,因為如果雲夢升是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被無視所以才選擇報覆,那麽他的報覆對象應該是三個人——慕輕煙,踏雪,了無緣。這三個人裏,慕輕煙最先死掉,且被剃掉了肋骨,靈力被奪,資質被竊,佩劍被丟,好好一個修仙奇才,最後成了一具霍亂四方的白骨,下場很是淒慘。雖然踏雪後來也死了,但他的死距離慕輕煙隔了太多年,倒像是雲夢升一開始沒打算殺他,但後來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把他殺掉一樣。還有最後一個了無緣,他是自爆的金丹,雖然現在來看他自爆金丹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演的,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沒死,他就好好的活在雲川,活在雲夢升的眼皮子底下。當然,也可以說,雲夢升是看他瘋了,所以就懶得殺他,或者不屑於殺他,但不管是何種原因,雲夢升最終的選擇都是不殺,而且也沒刻意去折磨他,那就證明其實雲夢升的心並沒有狠到殺人不眨眼的地步,最起碼對跟他相識之人沒那麽狠,故而因為單純的報覆心理就去殺相識已久的慕輕煙和相識更久的踏雪,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而且拆活人肋骨這種事太是殘忍,雲夢升做出此等行徑時,情緒必然被激到了某個爆發點。

小變態一生氣,別說拆人肋骨,就算把人大卸八塊燉湯喝他都幹得出來,但雲夢升跟他不一樣,雲夢升當掌門這麽些年,楚寒看的出來,他有分寸,單因被無視便做出這種事,不太可能,想來還有別的原因。

而且,他對慕輕煙的怨念好像很大。

當然,這只是猜測,但並不是瞎猜。

楚寒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這麽一段——從前,有一個小國家,叫山前雨國,名字很奇怪,但也挺好記。此國坐落在極遠的一處環海小島上,與世隔絕,鮮有外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山前雨國民風文雅,且對古銅有一種莫名的信仰,吃飯喝水用古銅器皿,砍柴打獵,也是用古銅做就的柴刀和弓箭,就連封堵島上地下巖漿出口的四座神像都是用古銅打造的。更重要的是,在他們國家,對於窮兇極惡的罪人有一種獨特的懲戒方式,那就是生拆肋骨,並在拆下的肋骨之上刻下詛咒,放於巖流之中灼烤,詛咒此人死後不得輪回,魂靈永遠無處歸依,並時刻遭受火灼之痛。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這個國家發生了一場內亂,內亂中,封堵地下巖漿出口的神像被損壞了一座,頓時,原本在地下橫流的巖漿突然竄出了地面,一夕之間,整個山前雨國被燒成了灰燼,火海綿延數百裏,屍骨無存。

而雲夢升就是山前雨國人。

這些,楚寒先前就知道,但方才,他跟洛長歌去山河峰找武妙萱的路上,洛長歌又告訴了他一些他先前不知道的。

洛長歌說,雲夢升和他的哥哥雲夢隱其實是山前雨國的皇子,也是整個山前雨國唯二的幸存者,至於是怎麽幸存下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既然雲夢升是山前雨國人,那麽不論他身份如何,他肯定知道生拆肋骨並刻咒灼烤這個懲戒方式,而他又將這種懲戒施加在了慕輕煙身上,先拆肋骨,再將其肋骨置於紅流血水之中,灼烤成了詛咒邪器——骨釘,所以慕輕煙在他眼裏是個罪人,而且是個窮兇極惡的罪人。

但慕輕煙因為鋒芒太盛,使得雲夢升被無視,這種事怎麽說也稱不上窮兇極惡,甚至跟慕輕煙沒有直接關系,故而他二人之間必然還有某些私人恩怨。

楚寒晃了晃腦袋,他運氣還真是差,凈遇上些亂七八糟的事,安安穩穩的過著不好嗎?

好想小變態啊。

楚寒一仰臉,後腦在墻壁上砸了一下。

小變態回來之後找不到他,一定很急,也不知道會不會哭,畢竟小變態那麽愛哭,心脆的跟玻璃似得。

楚寒如是想。

而這邊,他心心念念的小變態正一手一只火甲,滿臉陰戾的站在古陵湧動的百裏紅流之上。

他稍一用力,渾身燃火的火甲瞬間頭身分離,目測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方才還對郁子溪喊打喊殺的各路修士皆是目瞪口呆,一個個舉著劍,不知是繼續聲討,還是往後退一退,不要影響郁子溪發揮。

“郁子溪,你這是演的哪一出?”一名楓樺派的修士突然道。

先前郁子溪抓幻術修士,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楓樺派,後來在仙門各派將放縱火甲霍亂四方的罪名加在郁子溪頭上之後,楓樺派又是除雲川之外第一個被襲擊的,不管別人如何看待郁子溪現在的行為,但在楓樺派弟子的眼裏,郁子溪這就是在演,就是別有心機,辯無可辯。

郁子溪根本沒理他,右掌催力,將方才被捏的身首分離的兩只火甲震成了灰。

眾修士又是一陣倒抽涼氣之聲。

火甲還有兩只,都躲進了紅流血水中。郁子溪提著紅流劍,走在血水上,尋找剩下兩只火甲的位置。

“問你話呢?你為什麽不答?”楓樺派修士沖他喊道。

話音沒落,一道紅色的風刃便沖他飛了過去,他提劍格擋,風刃卻直接把劍給割斷了,就在他以為自己腦袋要被削掉的時候,那道風刃突然一轉,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郁子溪回頭,笑瞇瞇陰戾道:“話多的人,一般都死的比較快。”

“郁子溪你什麽意思?”那名被抽了耳光的修士捂著臉,沖郁子溪底氣不足卻兇狠有餘的質問。

“字面意思,聽不懂啊?呵,聽不懂那是你師尊教的不好,與我無關。”郁子溪單手負在身後,沖那名楓樺派的弟子道。

“郁子溪,你別以為你今日解了火甲之禍,我們就會原諒你曾經的所作所為!誰不知道,這些火甲就是你放出來的!你這麽自導自演到底是何用心?”楓樺派弟子道。

郁子溪臉上笑意頓斂,目光冷的像是在看死人一樣,他盯著那名弟子看了一會兒,雙眼倏地一紅,幾條紅流絲自行朝那名弟子飛去,迅速捆住他的雙腳,將他吊在了半空。

那名弟子一邊掙紮一邊罵郁子溪,他身邊的同門弟子也只是看著他犯急,沒能力把他放下來,也不敢讓郁子溪把他放下來。

郁子溪抱臂冷眼道:“若這些火甲是我派的,你們已經是不會動的屍體了。”

幾名楓樺派弟子幾番欲言又止,其中一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那不是你派的又是誰派的?”

郁子溪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說話。他自然知道是誰派的,但雲夢升畢竟是雲川掌門,若是此刻把他拉出來,且不說有沒有人會信,就算大家信了,雲川也肯定要大亂一場,屆時必然會殃及他家師尊,還是不說為好。

那名弟子見他不答話,頗為無奈道:“你為何不答話?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不想說?”

“你是我什麽人啊,憑什麽你問我我就要答?”郁子溪蔑然嗤笑。

正在那名弟子無語之時,郁子溪突然挽了個劍花,背身沖幾丈外的血水中刺了過去。

紅流劍刺入水中的下一刻,便又抄水飛出,劍上穿了一只火甲。

一出水面,那只火甲便被紅流劍給化成了一滴滴紅色的液滴,啪啪滴入了血水之中。

還有最後一只。

郁子溪腳踝一轉,負手騰空,腳下原本踩著的紅流血水突然凝出了一個漩渦,緊接著,那只火甲便被一簇紅流水柱托了上來。

郁子溪猛地朝前一沖,手直接從火甲胸口穿了過去,然後翻手一震,整只火甲全碎了。

最後一只火甲也殺了,他終於可以回去找師尊了。

現在趕回去,指不定還能趕上給師尊做晚飯,園子裏種的小白菜和小油菜都熟了,養的老母雞還有一只,也一道燉了吧,只是拔毛的時候有點麻煩,沒辦法,師尊喜歡吃。

不過師尊遇上好吃的不太能節制,昨天便吃撐了,今日要少做些。

吃完飯陪師尊散步,順便把今日在古陵的表現告訴他,邀個功,應該會有獎勵,至少要摸摸頭,並且笑一笑吧,嘿嘿,師尊笑起來那麽好看,單是笑一笑,也是滿足的。

而且今天自己風塵仆仆到古陵趕了個來回,必然要好好洗個澡,也不知道師尊願不願意跟自己一起洗,如果願意,那就趁機給師尊展示一下自己腰上新紋上的竹葉刺青,畢竟跟師尊腰上的剛好是一對兒呢。

郁子溪美滋滋笑了下。

但嘴角還沒完全扯起,腳下的血水之上就飄來了一個影子,並在靠近他腳邊時折身站了起來,化成了人形。

一身黑衣,青澀的娃娃臉,眉心一點朱砂,是商容的影子。

沒等郁子溪驚訝,他便飛快道:“白衣仙失蹤了。”

白衣仙是商容和他的影子對楚寒的稱呼。

聽見這句話,郁子溪先是楞了下,然後雙眼赤紅的僵笑:“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他才出來一天沒到,師尊怎麽會失蹤。

影子挑眉:“沒跟你開玩笑,你走之後,白衣仙怕雲川其他峰的峰主來這裏給你添亂,便跟長歌一起去阻止,回來之後便不見了,有弟子見他出了雲川,長歌已經去找了,並讓我來告訴你一聲。”

話沒說完,郁子溪的眼睛已經紅的要滴血,陰戾之氣畢現。

原本站在一旁的各派弟子察覺到他的變化,恐意陡生,還以為他要對自己發難,紛紛執劍擋在胸前,但下一刻,郁子溪並沒攻擊他們,而是提劍縱身入了雲層,似是要往哪裏去,大家想攔,但有心沒膽。

影子跟在後面,喊他:“你去哪?”

郁子溪沒說話,而是直奔雲川,並朝善惡峰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一隊善惡峰弟子正拿著一箱藥丸往峰下去。

“郁子溪?”為首之人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說實話,古陵又現火甲,他們此刻見到郁子溪,心中是有些害怕的。

但郁子溪無暇關心他們臉上的表情還有他們那些因為恐懼而做出的細微反應,目光落在為首之人捧的盒子上。

盒子裏好像有楚寒的血的味道。

“那是什麽?”郁子溪聲音冷的嚇人,眼中血色自方才接到消息便沒褪過。

為首之人打了個哆嗦,整個人仿佛都矮了半截,他結巴道:“這、這是掌門新、新煉制的藥,讓我們送給、送去給楓樺派。”

反正藥是要送出去的,送出去之後,修真界很快就會傳遍,沒什麽好隱瞞。

郁子溪攥緊拳頭:“什麽藥?”

“就、就是治療火甲之傷的藥。”為首之人半低著頭。

他剛說完,郁子溪就劈手奪過箱子,捏碎了上面的鎖,從中拿出一瓶藥,倒出兩粒血紅色的藥丸放在鼻尖處嗅了嗅。

藥丸氣息鉆入鼻腔,郁子溪的眼睛越來越紅,臉色越來越陰。

為首之人不解,正要問他怎麽了,話剛到嗓子眼,就被郁子溪掐著脖子舉了起來。

“郁子溪你做什麽,快把人放下!”其餘弟子沖郁子溪高聲急道。

“藥丸從哪來的?”郁子溪兩眼血紅,手背青筋暴起,一根一根,尤其駭人。

一名弟子道:“不是說了,這是掌門最新研制的治療火甲傷勢的解藥,自然是從掌門那裏來的了,你快把他放一放,若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你家師尊跟我家師尊面上都不好看。”

師尊……郁子溪勉強克制內心殺意,把手裏掐的那名弟子粗暴的扔到地上,壓低聲音怒喝道:“雲夢升在哪?”

“餵!就算你不是掌門座下弟子,你也不能直呼掌門名諱吧!”一名弟子道。

郁子溪瞪了他一眼,又咬牙問:“雲夢升在哪兒?”

那名弟子打了個哆嗦,指了指山上:“掌、掌門師尊在善惡峰的是非殿內。”

言罷,郁子溪就要朝善惡峰上去,幾名弟子擋在他身前:“郁子溪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掌門師尊還在研制治療火甲傷勢的藥丸,精力很是脆弱,你這時候過去會影響他的。”

郁子溪冷笑一聲,雙目赤紅,他歪頭看著那名說話的弟子,聲音寒氣逼人:“雲夢升拿我家師尊的血下藥,那可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師尊!你讓我冷靜一下,你是在說什麽笑話嗎?”

方才那枚藥丸裏,確實是楚寒血的味道。

弟子們齊齊楞了下,不是很明白郁子溪的意思:“這味藥明明是掌門用新尋到的藥引做的,跟楚仙師的血並沒什麽關系,你又何出此言?”

郁子溪不理他們,徑直上峰。

幾名弟子又要去攔,剛邁出腳,一把通體赤紅的劍突然擋在了他們前方。

“再跟著我,我就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殺了!”郁子溪冷冷擲下一言,便負手在後,踏空飛上了善惡峰峰頂。

影子原本是跟在他身後的,但郁子溪的速度太快,竟將他甩了好大一段距離。

等他到善惡峰上的時候,郁子溪已經跟善惡峰的弟子們動了手。

善惡峰弟子人多勢眾,但就算他們人再翻一番,照樣不是郁子溪的對手,很快,便七零八落倒了一大片。

郁子溪看在楚寒的面子上,並沒對他們下殺手,但下手也不輕,善惡峰弟子無一例外,全是重傷,沒人擡跟本爬不起來。

“郁子溪你的手……”影子站在郁子溪身後,怔怔看著他的右手,“你不疼嗎?”

他的右手此刻正攥成拳狀,攥的尤是緊,他的手原本就白,此刻更是白的毫無血色,鮮紅的血從拳心還有指縫間滲了出來。

影子撓撓鬢角:“你先把手松一松,不要這麽緊張。”

影子聲音並不小,但郁子溪卻好似全然未聞,收拾掉看守是非殿殿門的弟子後,便徑直進殿,找雲夢升去了。

然,他將整個是非殿掀了個底朝天,依舊沒見到雲夢升蹤影,之後,他又找遍了善惡峰,亦是無果,但多番逼問,弟子們卻都是異口同聲,道雲夢升就在善惡峰上。

便在郁子溪苦尋無果,以為善惡峰弟子集體說謊,正要抓一個殺雞儆猴來威脅他們說實話時,一只小符人突然跑了過來:“二主人!二主人!”

“你這是剛從泥裏爬出來嗎?”影子看著腳下那只渾身黑泥的小符人,抱臂嘖聲。

“剛才跑的急,在坑裏摔了一跤,但這不重要。”小符人仰臉看著郁子溪,“二主人,你先別急著動手,他們沒說謊,雲夢升真的沒下善惡峰!”

被郁子溪踩著胸口的那名弟子一邊往外吐血,一邊口齒不清的痛苦道:“是真的,我們……沒必要……說謊。”

郁子溪腳下力道松了兩分,他扭頭沖小符人陰聲道:“你怎麽知道?”

小符人道:“二主人走之後,師尊怕各峰峰主去給二主人添亂,就派我們看守在各峰峰口,我就是負責看守善惡峰的,在二主人來之前,雲夢升確實沒有下山。”

影子無語:“我們都來這麽久了,你怎麽現在才出來作證?”人都快被郁子溪打死了!

雖然影子對人命這種東西沒什麽憐惜之情,但鬧出人命肯定會給洛長歌添麻煩。

“我也想快點啊,我一看見二主人就想說,但你們飛的太快,我腿那麽短,根本跟不上啊!”小符人也是委屈。

影子皺眉:“但如果雲夢升沒有離開善惡峰的話,那為何善惡峰處處不見他的蹤影?”

善惡峰除了明面上那幾個出口之外,還有一個出口。郁子溪松開腳,沒有回頭,直接反手凝力沖背後打出了一掌。

轟隆——屹立了兩百年的是非殿在一場塵土中被夷為平地。

便在善惡峰眾弟子驚駭之時,郁子溪二話不說,轉身直奔惡靈池。

“你去哪兒?”影子有點絕望,他為什麽要答應洛長歌來看著這家夥,跑那麽快,自己又追不上,關鍵這家夥都不說他要去哪兒。

……

古銅密室。

吱——吱——

這密室雖然不見光,但還算幹凈,不應該會有老鼠啊,楚寒狐疑著從墻角往前挪了挪屁股。

吱——吱——

楚寒楞了下,這老鼠的叫聲怎麽這麽像人?

他正不解,屁股後面的古銅墻壁突然被人鑿了個洞,洞中探出一個亮晃晃的刀尖兒,得虧楚寒聽見動靜後挪開了,否則屁股肯定被穿個洞。

“……”挖墻根兒搞偷襲,這行為怎麽這麽猥瑣呢?

一想起猥瑣倆字,楚寒腦中自動浮出了洛長歌的臉,畢竟他前天剛當了次梁上君子。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了洛長歌的聲音。

難道是失血過多,幻聽了?但雲夢升也沒放他太多血啊。

他又仔細聽了一下,聲音是從剛才刀尖兒戳出的那個洞洞裏傳出的,好像還真是洛長歌!

“噗吱——噗吱——阿楚?阿楚?”

“洛長歌?”楚寒詫異。

很快,那邊便給出了回應:“是我,雲夢升是不是已經走了?”

楚寒:“早走了。”

洛長歌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你過來?”楚寒皺眉,“你怎麽過來?”

洛長歌道:“我當然有辦法過來!”

話音剛落,一管雅白色的骨笛從小洞裏伸了過來,緊接著,骨笛口飄出了一縷藍煙,藍煙落地成型,成了洛長歌。

洛長歌轉了轉肩肘:“媽呀,總算過來了。”

“阿楚,你在哪兒?”四周太是黑暗,洛長歌什麽都看不見。

“我就在你旁邊,還有,你腳踩到我衣服了。”楚寒無語。

洛長歌迅速換了個地方站,這次沒踩到楚寒的衣服,直接踩到了他的腿。

“洛長歌你不長眼啊!”楚寒要瘋了。

“我長眼了,但周圍這麽黑,我看不見啊!”洛長歌也很是無奈。

“你不知道點個明火符嗎?”楚寒後牙槽疼。

“這裏能點明火符嗎?”洛長歌不解。

“當然!”楚寒翻白眼。

“那你怎麽不點?黑黢黢一片,搞得我還以為這裏一明火就會觸發什麽機關呢。”說著,洛長歌就點了張明火符。

明火符一燃,四周迅速亮了起來,洛長歌也看清了坐在他身邊的楚寒,當時臉色煞白。

“阿楚你怎麽弄成這副樣子?靈力也被封了!”洛長歌碰到楚寒時,沒感受到一絲的靈力波動,怪不得連個明火符都不點,因為壓根點不著啊。洛長歌連忙蹲到楚寒身邊,看著他肩上那兩個黑黢黢還滲著血的大洞,心涼了一半,“是雲夢升弄的?”

“除了他還有誰?你你你,離我胳膊遠點兒,疼。”楚寒有氣無力道。

洛長歌一低頭,這才發現楚寒胳膊上還開了一條大口子,按捺不住罵道:“這個雲夢升是不是神經病?你跟他無冤無仇,他憑什麽下此狠手?他媽的,等我出來非得好好問問他!”

他一邊罵,一邊從楚寒衣裳上扯下一塊布條,幫他把手臂上的傷口包好。

“我衣裳都這麽爛了,你怎麽不撕你身上的布?”楚寒靠著墻壁,對洛長歌這種行為很是無語。

“反正你衣裳都這麽爛了,再爛一點也並沒什麽,我這不同,我這可是新衣裳,撕了多可惜。”包紮完手臂上的傷,洛長歌又從懷裏掏出一小包藥材,搓成團,塞進了楚寒肩頭的兩個窟窿裏,“真是佩服我自己,料到你會受傷所以提前準備了藥。”

洛長歌拍拍手起身,盯著楚寒手腳還有腰上的鐵鎖鏈端詳了一陣,然後抽出了一把刀。

楚寒這才發現,洛長歌還帶了一把刀,而這把刀不是別的,正是商容的黑刀鬼藏。

“你剛才就是用這把刀戳的洞?”楚寒問。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這間密室的材質,跟咱們上次在雲岫城被困時的古銅墻一模一樣,不用這把刀來戳,難道用菜刀啊?”洛長歌道。

楚寒:“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洛長歌頓了頓:“我說我是莫名其妙走到這裏的,你信嗎?”

楚寒搖頭:“當然不信。”

洛長歌道:“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我還真就是莫名其妙走到這裏的。”

當時,洛長歌跟楚寒在山河峰前分開的,而山河峰是離雲川出口最近的地方,其前有三條路,一條往雲川北五座峰去,一條往雲川南四座峰去,還有一條,直接出雲川。

蹈仙峰在雲川北,綠竹峰在雲川南,洛長歌自然走向北那條,而楚寒說了他要回綠竹峰,所以他應該走向南那條,但是洛長歌一回頭,楚寒竟然沿著出雲川的那條路走了!

洛長歌還以為他下山有事,一開始並沒在意,但又往前走了一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於是迅速折返回來找他,雖然片刻都沒耽擱,但回來之後,卻絲毫不見了楚寒的蹤影。

洛長歌心覺事情不妙,連忙讓影子從另一條道去古陵,自己沿著楚寒走的那條道一路跟了過去,影子怕他出事,就把刀留給了他。

走著走著,他的四肢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樣,一直朝前,然後一晃眼,就到了一處古銅墻壁的山洞裏,再然後就聽見隔壁有人在說話,仔細一聽,好像是雲夢升和楚寒。

他貓了很久,等到雲夢升的聲音完全消失,才開始刨墻根,一邊刨一邊學老鼠叫,以作掩護,後面的事,楚寒就都知道了。

“所以啊,我真是莫名其妙走到這裏的。”洛長歌挑眉,揮刀砍掉楚寒腰上最後一條鐵鎖鏈,“你別說,這鎖鏈還真結實,一刀砍下去震得我手疼。”

“我被捆的手更疼。”楚寒扶著墻晃悠悠站了起來:“你說我離開山河峰之後,下山了?”

洛長歌攙著他:“是啊,你該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楚寒:“那你來找我的時候,看到的景色是什麽?”

洛長歌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問題:“我走得是下山的路,看到的當然是下山的景色了。”

楚寒眸光一凜,沈聲道:“可在我的記憶裏,你我分開之後,我並沒有出雲川,而是回了綠竹峰,我沿途所看到的景色,也都是去往綠竹峰路上所應該看到的景色。”

“這不可能,你明明是下山了的,好些路過弟子也都看見了,他們可以作證。”洛長歌道。

楚寒冷笑:“我回綠竹峰的路上,可是一個人都沒遇見。”

“這……”洛長歌摸著下巴思考片刻後,猜測道:“難道有人在我們出山河峰之前,在外面布了幻境,而那個岔路口就是幻境的入口?”

說完,他又覺得不對:“可是能讓你不知不覺的走進去的幻境,這世上有嗎?”

楚寒的能力在雲川雖然不算拔尖,但也是修真界絕大部分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能讓他毫無知覺走進的幻境,在此之前從未遇見過。

洛長歌想不到,但楚寒瞬間便想到了:“當然有。”

洛長歌楞了下,旋即道:“你的意思是雲夢升用紅流之力布下的幻境?”

“不錯。”楚寒對洛長歌道,“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洛長歌擺手一笑:“阿楚你不要說這種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這麽骯臟!我的意思是,我為什麽會進入幻境的原因已經很清楚了,你呢?到底是誰將你一路引到這裏來的?”楚寒真想給洛長歌的腦袋開個瓢,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洛長歌長長哦了聲:“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將我引到這裏來的,但是那個將我引到這裏的那個人應該不是雲夢升,不然在我刨洞來找你的時候,就一窩把我倆端了,絕不會憋到現在還不出現。”

“跟我想的一樣。”楚寒踹了踹那個小的可怕的洞,“我們現在怎麽出去?該不會從這兒鉆出去吧?”

畢竟方才洛長歌就是從這兒鉆進來的……

洛長歌喃喃了好長一聲,道:“原本是打算帶你從這兒鉆出去的,但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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