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徒兒,來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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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那豈不是意味著雲夢升體內也具有跟小變態相似的靈力?

楚寒有點懵:“你確定?”

郁子溪趴到楚寒身上, 玩著他的衣帶:“我什麽時候騙過師尊?”

小變態確實沒騙過他, 但……雲夢升怎麽會有這種靈力?

楚寒從貴妃椅上折身坐起,思付片刻後, 還是覺得再試探雲夢升一次, 確認一下較好。

吃過晚飯,楚寒便想了個由頭, 去善惡峰了。

路上看見天殊峰的弟子擡著擔架來來往往,單看擔架上那些人的穿著, 應該是楓樺派的弟子。

找人問了一下才知, 原來是楓樺派的人討不到冰草不願走,陸君潛幾番調解無果,加之天色向晚,只能先把他們擡來的這些傷者安置在雲川。

至於安置在雲川何處,自是不言而喻, 畢竟縱觀整個雲川十二峰, 能裝下這麽多外門弟子的地方就只有陸君潛的天殊峰了。

楚寒快到善惡峰的時候, 還碰上幾名陸君潛的貼身侍女, 一邊走,一邊談論,楚寒非是有意偷聽,但奈何耳朵比較好使, 冷不防還是聽了幾句。

好像是說楓樺派那些人傷勢太重, 天殊峰上邊已經忙成了一團, 吵吵鬧鬧,哀叫喧天,陸君潛嫌煩得慌,非要搬到縱橫峰跟姜絕住,姜絕不同意,現在正在縱橫峰大殿裏罵陸君潛。

楚寒掏了下耳朵,眼下雲川形勢緊迫,這倆東西特麽還能因為屁大點兒的瑣事鬧起來,也是厲害。

他一邊慨嘆一邊漫不經心的低頭朝前走,哪料郁子溪突然一轉身,楚寒冷不防栽到了他胸口。

“唔——”楚寒腦門一震,擡起頭,“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郁子溪怨念滿滿的看了楚寒一眼,一句話沒說,抓起楚寒的手轉身繼續走了。

師父跟徒弟手拉手走在善惡峰前的千級臺階上,不能再引人註目。

但凡過路的,不論是弟子還是挑柴做飯的,擦肩之時,都必須要扭頭看一眼。

“子溪,你松開我。”楚寒臉皮不算薄,但也沒那麽厚。

聞言,郁子溪不僅沒松開,反倒拉著楚寒猛地往自己身上一拽:“師尊走個路都那麽心不在焉,不拉著點兒,萬一丟了呢。”

“我一個大活人怎麽會丟?”楚寒皺眉。

“我說會丟,就會丟。”郁子溪並不打算跟他講理。

就這麽,兩人手拉手來到了善惡峰門口。

有了郁子溪白日赴惡靈池摘的冰草,善惡峰上弟子們的傷勢總算控制住了,此刻的善惡峰已經將白日遇襲的痕跡清掃幹凈,所有受傷弟子也都安置妥當,殿前那條鋪滿小白花的小道再次安靜下來。

暮色降臨,夾道的石龕全都亮起了爍爍燭光。

兩人剛踏上小道,雲夢升就拿著卷書從大殿裏走了出來,看見兩人時微微怔了下,旋即溫柔笑道:“天色已晚,不知二位來此何事?”

“只是來看看掌門傷勢如何。”楚寒想甩開郁子溪的手,但動了兩下,反倒被抓得更緊了。

雲夢升笑了笑:“勞你費心,我的傷並無大礙。”

“不見得。”楚寒目光落在雲夢升那只依舊捆著層層白布的手臂:“冰草見效奇快,只要不是沈屙痼疾,一般都是一個時辰祛除火甲之毒,一個時辰皮肉翻新,一個時辰傷口愈合,但從早上到現在,整整過了一個白天,掌門的手臂還包紮的這麽嚴實,想來掌門又把冰草讓人了吧?”

楚寒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等他說完,剛好走到雲夢升面前。

雲夢升對楚寒溫潤一笑:“別人比我更需要冰草。”

楚寒搖搖頭,露出幾分無可奈何:“也罷,反正冰草已經用完了,再說這些也是無用,不過您的傷總不能就此擱置。”

雖然包著白布,活動起來很艱難,但在楚寒又朝他靠近了半步後,他生硬的將兩只手臂負在了身後。

若是放在之前,楚寒並不會在意他這些小動作,但現在,這些不起眼的小動作在楚寒眼裏帶了濃重的躲避意味。

楚寒的手還被郁子溪攥著,他微微扯動手臂:“子溪,把東西拿出來。”

郁子溪乖巧的哦了聲,從懷裏掏出一只透明小瓶子,裏面裝著兩粒藥丸。

楚寒把瓶子遞給雲夢升:“徹底治療火甲傷勢的冰草是沒了,但柳喻之研制了一些暫時抑制傷勢的藥,讓我來給你送兩顆。”

雲夢升並沒立刻接藥,而是笑道:“送個藥而已,讓弟子們來便可,何須親自。”

郁子溪冷冷道:“因為這種藥的原料雖然不是冰草,但也是罕世的藥材,不可多得,柳峰主怕您再讓給別人,故而非讓我家師尊看著掌門您吃下去才可以,不然天色這麽晚,能做的趣事那麽多,師尊何必來做送藥這麽無聊的事。”

“子溪。”楚寒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好不管雲夢升說什麽,自己一個人解釋就行,不用他插嘴,但這小東西怎麽不按劇本來?

不過小變態說完這段話,雲夢升眼中那絲戒備竟然消失了,下一刻,便接過了藥丸,當著楚寒的面吃了下去,吃完,他把空了的藥瓶子遞給楚寒,莞爾道:“現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楚寒收回瓶子,沖雲夢升做了一禮,“我同子溪還有事,便不多留了,掌門好生休息。”

雲夢升點點頭,在兩人轉身離去之時,目光在正一臉不耐煩地用小指去勾楚寒小指恨不得當場飛離善惡峰的郁子溪身上。

剛出善惡峰結界,楚寒便松了口氣,在熟人面前演戲壓力還真是大啊。

其實也不算全演,因為藥確實是柳喻之讓送的,柳喻之也確實說過讓楚寒親眼看著雲夢升把藥吃下去的話,但是那個藥,已經不是柳喻之給的那兩丸藥了。

從柳喻之手裏接過藥後,郁子溪便往上面滴了兩滴自己的血,對藥性並沒影響,也檢查不出來,但一旦被吃進人體之後,那兩滴血就會在服用者體內自由活動,並將其所感應到的東西傳送給郁子溪的靈識。

楚寒拽了拽郁子溪的衣袖:“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郁子溪笑了笑,突然傾身,湊到楚寒臉上:“要師尊親一下才能感覺到。”

“……”小變態趁火打劫這招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楚寒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後,踮起腳尖,在郁子溪嘴角輕輕吻了下,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現在滿意了?”楚寒遷就道。

郁子溪舔了下楚寒方才吻過的嘴角,笑嘻嘻道:“滿意了。”

楚寒朝他胸口輕輕砸了一拳:“滿意了就趕快說。”

郁子溪抓住楚寒的手,歪頭笑道:“雲夢升的靈力有兩股,一股正氣凜然,一股陰邪詭異,前者比後者醇厚不少,但後者的威力確是前者的數倍,而且後者跟我確實是同源。”

聽見這個答案,楚寒自覺不是很妙:“子溪你的靈力是在惡靈山中形成的,但據史書記載,在你進入惡靈山的前三百年間,惡靈山的山口都沒打開過,所以掌門這股來自於紅流血水的靈力肯定不是從惡靈山中取得的。而除此之外,紅流血水還在兩個地方出現過,一是雲岫城,二是善惡峰後面的惡靈池。但惡靈池一百多年前就幹涸了,這個也不太可能,那麽就只剩下雲岫城了,難道掌門也去過雲岫城?或者其實他就是……”

後面的猜測,楚寒並沒立即說出口,因為這個猜測實在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了。

如果雲夢升就是雲岫城城主,那他為什麽要殺慕輕煙?為什麽要殺踏雪?又為什麽要殺郁子溪?

而且如果他是城主,那那個跟他結了仇怨的了雲道又是誰?

還記得當時在雲岫城時,城主說了雲道不僅善謀算,還極善幻術,且後來商容也在留給洛長歌的書信中提到過,他們剛到雲岫城的那晚,了雲道不僅破解了城主施加在他們身上的幻術,還反向加在了商容身上,也就是說,這個了雲道的幻術在城主之上。

還有,洛長歌第一次見了雲道的時候,說他覺得這個人好生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這件事在他們離開雲岫城回到雲川之後,洛長歌也提過一次,而且這種熟悉感其實在了雲道化身為古陵彩雲觀那位猜燈謎老者時洛長歌便隱約感受到過一次。

洛長歌的直覺一向很準,他極有可能真的見過了雲道,哦不,應該說是見過了雲道的真身。

之所以說是“真身”,是因為千水鎮的柴夫是了雲道幻化的,古陵彩雲觀的猜燈謎老者也是了雲道幻化的,那說不準這個了雲道其實也是幻化的假身份假皮囊。

除此之外,千水鎮時,柴夫帶他們戳破了杜雨山的真實身份,古陵彩雲觀中,燈謎老者把他們的註意力轉向了慕輕煙,雲岫城裏,了雲道一直想引導他們撕開城主的真實身份,仿佛要揭露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如果雲夢升就是雲岫城城主的話,那了雲道的目的就是找到證據,當面拆穿他殘殺同門的惡行。畢竟雲夢升這個人可是以老好人出名,只有別人得罪他,他從沒得罪過別人,更別說殺人了,且他脾氣好的令人發指,就算被人罵到臉上,也依舊是溫言笑語,若沒真憑實據,說他殘殺同門,絕不會有人信。

此外,這個了雲道既然這麽清楚雲夢升的所作所為,極有可能很早之前便與雲夢升認識,而且跟踏雪和慕輕煙也認識,說他們是好友也未嘗不可能。

這樣,在了雲道知道雲夢升殺了慕輕煙和踏雪之後,心中憤怒,自然而然便會想幫其報仇,但直接出手的話,並不是雲夢升的對手,畢竟如果雲夢升真的就是城主,那便如商容信中所言,他本身雖不厲害,但他能掌控火甲和紅流這兩種極其厲害的東西,單是這一點,了雲道就不太可能是他的對手。在敵我懸殊之時,了雲道若想報仇,只有等待時機,或者等待一個合適的人出現。

假設這個合適的人是郁子溪的話,那雲夢升要殺郁子溪就十分的順理成章了,因為郁子溪就是了雲道殺他的刀。至於怎麽用郁子溪這把刀那就是了雲道的事了。

所以說,雖然雲夢升就是城主這個猜測十分的令人膽寒,令人匪夷所思,但這麽推測下去,所有的事情都能串的起來。

而且有時候,最不可能的情況,恰恰就是最真實的情況。

“師尊,你臉色不太好,可是有心事?”郁子溪歪頭看著楚寒。

楚寒掐了掐眉心:“沒什麽,就是想到了些棘手的事情。”

郁子溪突然摟住楚寒的腰:“有什麽棘手的事,說出來,我來幫師尊處理,師尊完全沒必要為此心煩。”

“這還在外面,別靠我這麽近。”楚寒掰開郁子溪的手。

郁子溪不太開心的撅了撅嘴,拉住楚寒的手:“那師尊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棘手的事?是跟雲夢升有關嗎?”

楚寒看了他一眼:“雖然掌門確實怪怪的,但你畢竟是小輩,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雲夢升?”

“我比他厲害,為什麽不能這麽叫他?”郁子溪不服道。

楚寒頭大:“那你也比我厲害,你為什麽還叫我師尊?為什麽不直接叫我的大名?”

“因為我不敢啊。”郁子溪眨眨眼,十分的理直氣壯道,“而且我就喜歡叫你師尊,師尊師尊師尊師尊,多好聽啊。”

楚寒擡手沖他腦門彈了一下:“閉嘴!吵死了!”

兩人進了綠竹峰地界後,楚寒道:“子溪,我體內既然有你的血,那我能進惡靈池嗎?”

郁子溪一楞:“師尊想進惡靈池?”

“嗯。”楚寒點點頭,“你不是說惡靈池底有條暗道嘛,我想進去看看。”

郁子溪挑眉輕松道:“想去就去咯,我陪師尊一起去。”

楚寒伸手摸了摸郁子溪的頭:“真乖。”

收回手後,郁子溪依舊彎著腰,腦袋對著楚寒。

楚寒不解道:“你還楞著幹嘛,走啦。”

郁子溪眨眼:“師尊好久沒摸過我頭了,再摸一下,嗯?”

楚寒哭笑不得,只好伸手又摸了一下,小變態這才開開心心的抱著他的一條手臂往前走了。

……

第二天吃過早飯,在動身去惡靈池之前,楚寒先跟郁子溪去了趟蹈仙峰。

洛長歌先前說覺得了雲道熟悉,當時情況所致,沒來得及細想,更沒來得及細說,楚寒想去問問他,到底是個怎麽熟悉法,是整體感覺熟悉,還是某些行為熟悉,還是某個眼神熟悉。

但他們來到蹈仙峰後,卻根本沒見洛長歌的人影,一問蘇綿綿方知,昨天商容知道洛長歌這家夥還身有婚約之後,回去將洛長歌好生逼問了一番,最後發現,這個婚約竟然是真的,而且人家姑娘再過幾日就來來蹈仙峰跟洛長歌見面了,商容一氣之下,又離家出走了,而洛長歌,自然是找他去了。

離開蹈仙峰前往惡靈池的路上,郁子溪好奇道:“我一直以為昨日小符人對商容說的都是矯詞,竟然是真的嗎?洛峰主真的有婚約?”

楚寒一笑:“是啊,對象還是一個不出名的小門派少宗主。”

郁子溪抱著楚寒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小門派的少宗主?也是男的嗎?”

楚寒搖頭:“女的,今年才十八,據說資質一般,長得好像也一般。”

郁子溪寡淡的哦了聲,沒了興趣,也不再問了。

他不問了,楚寒倒是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

洛峰主當年也是父母雙全過的。

洛長歌家世不錯,但身世很尷尬也很狗血。他爹是大富商,富可敵國的那種,他娘是他爹沒富起來之前的糟糠妻,他爹富了之後,就跟一結義兄弟指腹為婚,不過當時他爹那個兄弟還沒娶妻,不僅當時沒娶,在他爹把他娘掃地出門又續娶了個大官兒女兒之後,依舊沒娶妻,這一紙婚約就這麽一直擱置著。洛長歌八歲的時候,那兄弟就去修仙了,然後結了丹,自創了宗派,二十年前才成婚,那時候洛長歌的凡人老爹早就成棺材裏的一把骨頭了。原以為這個婚約會隨著洛長歌老爹的死而作廢,再沒人提及,但不曾想,那位兄弟竟在女兒誕生之後,就帶著婚約找到了雲川。

古人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約又白紙黑字放在那兒,洛長歌不認也要認。

但當時洛長歌認下的時候,並沒什麽情緒,畢竟對洛長歌來說,親情友情都值得被認真對待,至於這個愛情,得過且過就算了,不能太當回事兒,既然人家找上門來,非要嫁女兒,那就娶好了,喜不喜歡有什麽重要的?他洛長歌這輩子也不會很喜歡一個人。

“人隨流年變。”郁子溪歪頭沖楚寒彎著眼,笑嘻嘻道,“其實我在知道我爹娘互相殘殺之後,也覺得我這輩子不會喜歡人,但是看見師尊的那一眼,忽然就喜歡的緊了。所以啊,有時候不是不會喜歡,只是未逢我良人。”

楚寒在小變態腦門上點了一下:“編,接著編,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才多大?毛都沒長全,怎麽就喜歡的緊了?我看你當時怕連什麽是喜歡都不知道。”

郁子溪嘟嘴哼道:“怎麽不知道?我一看見師尊就開心,一看見師尊就想笑,一看見師尊就恨不得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恨不得天天給你做飯洗衣,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這話說的……楚寒竟無言以對。

正不知如何答話,恍然驚覺,兩人已來到了惡靈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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