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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破城之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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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均感到有些不妙。

黑九道人伸手抄住由城下擲上的一桿標槍,啪的拗做兩段,紅著眼向兩旁訓斥道:“你們都還楞著做甚?放箭,快放箭——”守城軍校這才張弓搭箭,射出一排火箭。再要射時,城下又是一排標槍擲上,數百名守城軍校不及閃避,便即中槍慘斃。

“他媽的,都別慌,給我接著放箭。”黑九道人氣急敗壞的連聲喝叱,放眼看時,王佛等八人半空中微一換勢,已堪堪縱上。

“蘭舟盟”的十二金釵吟吟一笑,驀地裏各將背後披風一揚,披風橫展,宛如一只只待飛的黑色風箏。瑤琴懷中抱琴錚的一彈,縱聲笑道:“姐妹們,該咱們了,上——”十二個人披風翻卷一振,陡的臨風盡起,翩然翔動,向著城頭飛了過去。“蘭舟盟”三千教眾向上一沖,數千桿短柄飛叉奪奪厲嘯,一齊擲向城頭。同時一抖手中飛抓,搭上城墻,隨著嘍羅兵和“百年不老幫”幫眾自後攀上。

“蘭舟盟”教眾每人背後都至少背了十幾柄短叉,每逢城上軍校想要射箭之時,他們便搶先擲出一柄飛叉。

看到這些江湖漢子不要命的打法,那些守城軍校才知道了什麽叫做真正的誓死如歸。

尤其是他們擲出的標槍和飛叉,每一枝都像長了眼睛,要多準有多準。

風急、血濃,戰猶酣。

喊殺聲、呼喝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這與其說是戰爭的殘酷,不如說生命的脆弱。

王佛看到這一幕,突然有些不忍,但他又不能不這樣做。因為他知道,人生當中的許多事,不想流血也必須流血。

白十道人已有些沈不住氣,忙向黑九道人道:“師兄,我看是頂不住了,我不明白,咱們何苦要替一個歸天鶴在此賣命?”

黑九道人冷笑道:“你懂什麽?一旦歸天鶴禪讓,咱們廠公便是太上皇,他歸天鶴便是一個兒皇帝,還不是被廠公玩弄於股掌之上。沒本的買賣,你以為廠公會做嗎?眼下歸天鶴禪讓在即,所以為了廠公,咱們能拖一時是一時,誓死也不能後退。”

話猶未了,白衣一翻,王佛已自城下呼的掠上。

精光一閃,王佛出手如電,一劍刺向黑九道人腋下的“淵腋穴”。

他寫的,正是一個“天”字。

黑九道人右手倒提黑袍向外一擋,左袖一拂,一股黑風直襲王佛。

王佛身子稍側,劍尖刺處,錚然作鳴,竟在黑九道人黑袍上激起一溜火星,仿佛刺在了一塊鐵板上。

黑九道人一收袍袖,向後滑出一步,斜著臉道:“殺手王佛,果然有兩下子。”

王佛一顫手中軟劍,曬然一笑:“不才,正是王佛。黑九道人,認輸吧!”

“哈哈哈……”黑九道人仰天一陣狂笑,“認輸?眼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怎麽知道貧道會輸?”呼的脫卻黑袍,在手中一托,“除非你勝過貧道再說,來吧——”雙手一推,袍裹勁風,迎面罩了過去。

王佛剛要還劍相抵,墨、賀、易、風、容、滿、唐七人跟身躍上,容帝尊笑道:“盟主,牛鼻子交與老夫,我來會他一會。”雙劍疾出,擋了黑九道人一擊。

黑九道人斜身一晃,退了兩步。

白十道人勸道:“師兄,咱們退吧!”

黑九道人傲然道:“不可以!”

“師兄,往日你說什麽我都肯聽,這一次……”

“這一次又如何?”

白十道人面無表情的道:“不怎麽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銀線一圈,已硬生生纏在黑九道人的脖子上。

黑九道人一驚之下,駭然變色道:“師弟,你——”身子一躬,已是勒得喘不過氣來。

白十道人獰聲笑道:“你不想活,我還想活。與其陪你戰死,不如我投靠三王爺!”雙手一揮,八枚金針疾射穿出,深深刺入黑九道人的“天容”、“大迎”、“廉泉”、“扶突”、“水突”、“氣舍”、“天鼎”、“缺盆”八處要穴。

黑九道人的一張臉剎時便成了紫色。

白十道人雙手一帶,金針銀線雙雙收回,黑九道人喉頭格格一響,身子向後一挺,砰的栽倒。

白十道人慌忙跪倒在地,連聲道:“貧道白十,本無心守城,無奈受師兄迫使,實是不得已而為之。貧道方才已然大義滅親,只求諸位能在三王爺面前美言幾句,饒過貧道一命,貧道從此定然誓死效命於三王爺……”

賀頂紅吃吃一笑:“仙長放心,我們一定替你在三王爺面前多多美言,一定……”說話之間,走上前將白十道人雙手執住,又笑了一笑,“很好,王爺若是知道你大義滅親,必然歡喜之極。”猛可裏雙手一纏,雙臂宛如兩條蟒蛇,竟將白十道人箍了個結結實實。

白十道人愕然道:“賀師爺,你這是……”

賀頂紅臉上呈出一層妖氣,俯在他耳邊道:“我替你送終哦!”格的一口,正咬在白十道人的喉結上。白十道人剛要掙脫,脖子已然折斷,眨眼間血似泉湧,直標了出去。

賀頂紅運力吮了幾口,一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順手將白十道人的屍體向旁一推,舔了舔舌尖道:“好舒服!開城——”手中蟒蛇開道,如入無人之境,直向城門處殺了過去。

易水寒瞧其吸取人血時的表情,不禁心頭一涼,暗自思忖:“莫非這便是昔日的好友——賀頂紅?”

王佛只覺得整個頭嗡的響了一下,他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等聽到城門大開,三王爺驅兵入城響起的一片歡呼聲時,易水寒和王佛這才緩過神來,二人相視無言,唯有淚千行。

此時此刻,他們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幾年前初次相識時,三人把盞高歌,所唱南宋詞人陳亮的那首《水調歌頭》:

“不見南師久,漫說北群空。當場只手,畢竟還我萬夫雄。自笑堂堂漢使,得似洋洋河水,依舊只流東。且覆穹廬拜,會向槁街逢。堯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於中應有一個半個恥臣戎。萬裏腥膻如許,千古英靈安在,磅礴幾時通。胡運何須問,赫日自當中。”

昔時的歌、歌裏的夢以及夢裏的志向,直至今日已如過眼雲煙,不覆存在。

至少,他們眼中的賀頂紅已今非昔比。

做為朋友,他們都感到一陣陣的心痛。

二人拾級步下城頭,三王爺乘在馬上笑道:“怎麽,我們已經破城而入,本是一件喜事,你們應該高興才是,卻為何顯得如此憂郁?”

王佛道:“不瞞王爺,只此瞬息,看到這麽多的人因此而戰死,在下實是覺得不忍,所以……”

“想不到堂堂的‘殺手佛’也有心軟的時候,哈哈哈!”三王爺笑著在馬上抽了一鞭,雙腳點鐙,徑直沖向城內。王佛和易水寒各自上了坐騎,隨著大隊人馬相繼奔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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