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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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民將女一送回家後,非常體心地做了早餐,端到床邊看著她吃完。

之後,溫柔地安撫著她的情緒,想讓她慢慢入睡。經過一個晚上的折騰,女一確實也是心身俱憊了。她比任何時候都想睡過去,來逃避這殘酷的現實。她像溺水的孩子抓住偶然飄過的浮木般抓住這如曇花一般的溫情,以此來放松自己的神經,讓自己可以安然睡去。

女一睡著後,霍民坐在床沿邊,看著她蒼白而憔悴的臉,不由得一陣難過。

他將手緩緩撫在她的臉上,喃喃地道:“你竟也會痛苦,你還是愛著我的嗎?或許僅僅是因為一項屬於你的所有物被別人搶走了,心有不甘?”

沈睡著的女一自是無法回答他。他苦笑一聲,悄然退出房間,出門上班去了。他既不想缺席工作,讓別人看出什麽端倪。同時,也迫切地想去安慰一下小荷。事已至此,也該是分手的時候了。至於以什麽方式分手,就由小荷說了算吧。不管怎樣,由始至終都是她將自己的全部給了他。而他,從來就無法承諾她最想要的。

睡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女一便醒來了。睜開眼第一秒,來不及細想原由,她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好沈,好不安穩。隨即,那個驚擾了夢,沈甸了心的原罪便開始在大腦裏肆無忌憚地舞槍弄棍,攪動得她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地將痛楚傳遍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每一個細胞。這樣噬心噬骨的慢性折磨哪有世界末日降臨來得爽快暢酣呢?

床上是不能呆了,女一迅速地穿衣起床,頂著刺骨的寒風往她常去的那座山走去。她需要曠野及吹過曠野的冷風來給她一個冷靜思考的空間。

冬日的山坡蕭索而又冷清,除了偶爾一陣呼嘯劃過的寒風鼓動出滿山被動而又短暫的活力,剩下的時刻便是一派死寂。女一就是喜歡這樣的意境,與她的心情默契互襯的意境。動是思慮著的劇痛,靜是悲觀無望的絕地!

她非常清楚自己沒有半分責備霍民的權利,因為她早已在他之前便走在了那條路上。如果他們都沒有想要放棄婚姻的想法,她只是後悔不該看煙花,不該發現真相、不該深入了解真相。背叛是隱忍在一個人心中的悔恨與愧疚,而一覽無遺地直面背叛便是兩個人無法承受的痛及婚姻難以承載之重了。

我們還能相處嗎?難道我即將永遠失去他?

一思及此,女一覺得自己心痛得無法呼吸了,身體也因為恐慌而不受控地陣陣顫栗。不,她不能失去他,她不要失去他!這麽多年習慣性的存在,習慣性的依賴。怎能說斷就斷,說沒有就沒有?我們愛過、我們吵過、我們鬧過、我們一起追夢。為什麽一切都美好起來的時候,我們卻走遠了呢?難道真的,共過患難的人無法同享甘甜?不、不,我們都出軌了,我們扯平了,我們可以一起回歸家庭了。

“回歸家庭?是的,一起回歸家庭!”

女一突然覺得心情輕松而愉悅起來,她甚至很感激小荷了。否則她怎麽會知道霍民在自己心裏的份量竟是如此之重呢?又怎麽會知道婚姻之外的任何感情都只是因為婚姻太過於平淡,而對熱烈的情愛萌生的神往與渴慕呢?

貪念是罪,不犯罪又怎知初時人與事的可貴?

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確定了自己想要什麽。女一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下山的。遠遠望見那幢漂亮而精致的三層樓院時,她竟是從來沒有過的覺得它是那麽溫馨恬靜、那麽彌足珍貴。

吃中飯的時間已經過了,女一也沒有想要吃飯的欲望。回家後,她提了個菜簍子準備去鎮上買菜。她想做幾樣拿手菜跟霍民把盞言心事。雖然她下定決心回家了,但是霍民是怎麽想的呢?也許因為小荷,他想跟自己離婚呢?畢竟她那麽年輕、漂亮。早上的時候他是多麽維護她呀。這樣想著,她的心又有一半浸入冰涼裏了。

這一下午,不管是走路、買菜,還是做飯,她的思緒都沒有停止過,她時而快樂、時而憂傷、時而痛苦、時而悲觀絕望、時而信心百倍。總之,不管在任何心情下,她的心都有一個大大的窟窿空落在那裏,讓快樂抵不到心靈深處,讓憂傷飄蕩在胸口。她甚至在想,難道這輩子我再也無法明凈無憂地笑了嗎?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曾經的簡單是多麽難能可貴。

她做好飯菜正待打電話給霍民,他卻恰巧回來了。她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他願意這麽早回來,說明他還眷戀著這個家吧?雖然他看起來那麽憂傷、疲憊、無奈,甚至隱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但是,他終歸是回來了呀。

霍民看到女一忙活了一桌子的菜,及擺放在餐桌兩端的一瓶啤酒和一瓶白酒,還有她臉上的期待和興奮表情。不竟大感意外,如果是在以前,女一有這種有違她常規的行為舉止,他定當上前摸一下她的額頭,以證明她是否發燒了。但現在,他唯有定定地站在那裏,聽候她的安排。

“坐吧,我們今天也來個一醉方休。”看著霍民訝異的表情,女一立刻將自己不該言表於外的某些情緒隱藏起來,淡漠而疏離地道。

霍民默默地坐在主位,放著白酒的一端。她如此安排,看來是一心求醉了,她究竟想幹什麽呢?以酒壯膽提出離婚?難道他們早就商量好要明正言順地在一起了?應該是的吧,她剛剛臉上還流露出非常愉悅的神情呢,哪像是一個被背叛、被傷害的女人該流露出來的神情呀。

看來我又輸了,給了她一個多麽光明正大地離開的理由呀。

“幹杯吧!”霍民正懊惱地想著,女一已舉杯向他示意,隨即一氣將杯中酒喝下,接著又倒入第二杯啤酒。

霍民立刻爽快地將酒喝了。事已至此,就順了她的意吧。離也罷和也罷,這主動變被動的局面不都是自己給的嗎?

如果當初……

當初又怎樣呢?當初我難道不是借酒放縱嗎?

幾杯酒下肚,霍民和女一都已有幾分醉意。女一率先滿臉迷茫,嗓音低沈,神態哀傷地問霍民:“我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霍民茫然地看著女一,一副全然待宰的模樣,“我能怎麽辦?由你決定吧。”

“你為什麽把所有問題都拋給我?你就不能強勢一點,剛硬一點嗎?”女一突然覺得氣惱至極,大聲地喊道。

“不是你發現我出軌了嗎?我有什麽資格發言?”

“好,那我問你,你為什麽要出軌?因為愛她嗎?”

“愛?我們這種年齡的男人還會有愛嗎?與其說愛,不如說是貪念,是性。”

“你撒謊,我了解你,你絕不是那種為了單純的性就會出軌的男人,你對她肯定是有好感的,是喜歡的。”當她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是那麽肯定,而她的心卻是那麽疼痛而又憂怨。

“是吧,我是喜歡她的吧。你呢,有沒有喜歡過別人?”霍民輕聲地,試探性地問道。他真是有點醉了,他也真的想要知道某個答案。雖然他無數次地告訴自己:挽救婚姻,讓她把愧疚放在心裏!

女一一下子懵了,原來他已經知道我出軌了。什麽時候知道的呢?他出軌是因為我的原因嗎?那我還有什麽資格去詢問呢?

看見女一一副無措而慌亂的模樣。霍民也不想再逼她了,他一仰脖子,將滿滿一杯酒倒入口內,落杯之際,毫無情緒地說道:“她走了!就留了一封辭職信在我辦公室便走了。”

“啊?”女一不由啊了一聲,便沈默不語了,這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應該不是那種輕意便罷休的女孩呀。難道我看錯了?她真的很愛霍民,不圖他任何的錢和物?如果這樣,她這一輩子都將住在霍民心裏了,如此結局難道不比以錢或物解決更為不堪嗎?

“你不相信吧?你一直說她不是個單純的女孩。”霍民突然握緊拳頭,不無憤慨地道。

女一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他這般模樣確實讓她很害怕,他們的婚姻原本便已千瘡百孔,小荷又讓他落下了這樣的情結。即便他倆都有心回歸,他們以後將如何相處呢?

“我原本打算給她一筆錢了斷我和她之間的關系,沒想到她如此剛烈,她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給了我,卻這樣走了。我對她確實心存愧疚。”霍民看著女一刻意偽裝出來的無表情的表情,自然明白她的擔憂和顧慮,索性把自己心裏所想的全盤托出。繼而問女一:“事已至此,你還願意給我,給我們的婚姻一個機會嗎?”

女一突然哭了,為他的坦誠,為他還願意回來。而她卻沒有勇氣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她害怕失去他,失去這個家!

她趄趔起身,繞過餐桌,一把抱住霍民,哀哀地哭著,道:“我願意。我們重新來過吧。像戀人一般戀愛,像情人一般約會。”

“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重頭來過嗎?”兩行熱淚劃過霍民的臉頰,他推遠一點女一,目光迫切而熱烈地看著她,以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嗯嗯,是真的,我們一起努力吧!”女一以同樣熱切的眼神凝視著他,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這一刻,他們的心如此貼近,中間沒有榆生,也沒有小荷。他們的眼神在空氣中溫柔對接,恣肆纏繞。一股久遠得早已陌生了的強電流在他們的身體內流竄。迫使霍民急切而熱烈地吻上了女一的紅唇。酥軟的感覺迅速傳遍了女一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她吟哦一聲,雙手更緊地摟住霍民的脖子,豐滿的前胸緊貼著霍民堅實的胸膛,訴說著她的饑渴與需求。

十年夫妻怎不懂彼此心意?霍民一把抱起女一便往凡凡房裏走去,他急切地將女一放倒在床上,唇與唇仍然深情地交纏著,一只手快速地脫掉女一的衣服,另一只手激情難控地搓揉著她胸前的□□。當所有的束縛全部解除後,當他一邊輕柔地吮吸著她傲放的蓓蕾,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身體時,她的臉上前所未有地綻放著由迷朦、沈醉、渴求混合成的□□之光。

她喃喃而又清晰地乞求著:“霍民,愛我吧,狠狠地愛我吧。”

如此大膽而又熱烈的邀約,將霍民的熱情挑拔到了沸點,愈發強烈的征服欲牽引著他將手探進了那片誘人的原始秘林,一陣輕顫,強烈的電流和幸福感在女一體內急速流動,最終化為汩汩春水傾瀉而出。這愛意綿綿的春水成幾何倍數地催生著霍民體內的荷爾蒙。他再也承受不了那膨脹得幾欲爆炸的原始需要了,引頸一聲狂吼,鬥志昂揚地沖進那碧波蕩漾的春水裏……

唯願將自己熾熱如火一般的熱情與她清幽似水一般的柔情交織成這世界上最甜蜜、最幸福的伉儷深情!

在漫長的婚姻生活中,兩顆寡淡而毫無生機的心早已平淡了歲月。他們的心又何曾如此靠近過,他們的身體又何曾碰撞出過如此熱烈的火花。如果不是因為出軌,如果不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果不是因為害怕失去對方,也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他們也可以激情如此。

初時懵懂無知不識雲雨個中味,待到深谙其道時卻已厭倦了彼此的身體,這便是普遍夫妻的最大悲哀之處吧。在中國大多數的夫妻都羞於言“性”,但大多數男人或女人的走失不都是從對“性”的遐想開始的嗎?只是有些人因性而愛,有些人因愛而性罷了。

霍民和女一便從這久違的激情澎湃的“性”裏明白了,原來之前他們的心便已寡淡到死寂。即便沒有榆生,即便沒有小荷。他們的婚姻也因為缺少經營、缺少激情而進入了某種情感死角。這種帶著劇痛的領悟確實讓心歷經了滄海桑田,但也讓他們在失去的當口發現:愛其實一直在原處,只是兩個人都沒有用心去擦拭,便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失而覆得的感覺讓兩個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此刻,沒有言語,但不謀而合:愛在,家在,一切都在!

他們有信心構築一個屬於他們一家人的幸福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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