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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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毫不避諱地緊盯著霍民的臉。

他醉了,雖然他極力想讓自己正常;他很痛苦,雖然他緊閉雙目,極力掩飾。肯定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要不然一個男人絕對不會流露出這樣的悲傷和茫然。但是,他卻又不想讓別人知道。因為有損尊嚴,有傷名譽?是感情問題嗎?難道……?

“晚上八點多你便開車出去了,我以為您今晚不會回山莊了。但是,我還是不可自控地在心裏期盼著,所以一直沒睡。十一點多果真聽到您車子回來的聲音,我能聽得出它的聲音,因為每一次您開車離開或是回來我都用心在聆聽。當我聽到它的聲音時,我好開心,同時卻又不竟擔憂,因為它今晚發出的不是溫和的、愉快的聲音,而是尖銳的痛呼。霍總,您是碰到讓您難過的事了吧?您可以向我傾訴呀,或許您不想向我傾訴,就讓我默默地陪著您,好嗎?”小荷說著話的同時,一步一步走近霍民,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心裏藏著事是痛苦的,您何必這樣折磨自己呢?我看著心痛。”

霍民還是一動也不動地扶著額頭,表面上毫不動容,內心卻是思潮起伏。

女一,你不愛我,你背棄我,是吧?你看到了嗎?有比你更年輕、更鮮亮的生命在向我靠近,在向我傾訴她對我的關心和愛戀。而且,我對她也頗有好感呢,要不是因為她稚嫩而又莽撞的表白我又怎麽會去找你,從而發現你的婚外情呢?

哈哈……,這便是我們的幸福婚姻,丈夫在出軌的邊緣徘徊,妻子早已出軌。真是幸福呀!

小荷徑直走到霍民座椅後面,伸出雙手圈住他的脖子,俯下身,將臉貼在他的發際上,輕輕地溫柔地摩擦著,似安慰、似盅惑、又似挑逗。

酒精熱烈地煆燒著血液,迷糊恍惚著大腦。瘋長的劇痛和狂野的陽剛恰恰碰上了似水的溫柔!

霍民突地反手拉過小荷,讓她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扶住她的後腦勺,滿是酒氣的嘴正對上她因驚呼而微張的紅唇,舌立刻靈巧而又粗暴地躥進她的口腔內,與她嬌小的柔軟纏繞索歡。小荷不知道是因為慌亂,還是因為愉悅,從唇齒間漸漸逸出聲聲吟哦。這魔幻般的聲音進一步激化了霍民高漲的興致。那所謂的理性、顧慮統統煙消雲散。心痛、報覆和原始的沖動主宰著一切,他騰出一只手粗暴而又野蠻地搓揉著小荷胸前的挺拔,小荷不竟痛呼出聲。但是,激起的不是霍民的憐惜,而是愈發強烈的占有欲。他迅速而又熟練地脫掉了小荷和自己的褲子,將她按倒在辦公桌上,急不可待地橫沖直撞進那片黑森林。

“啊……”小荷突然大叫一聲,隨即低聲地哀求道:“痛,輕點。”

霍民似乎意識到什麽,立刻放慢了沖刺的速度,卻依然霸道地占有著身下的女人。

直到凱旋收兵,那擦拭在雪白抽紙上的悚目血色在熾白的燈光下高調而又張揚地刺入他的眼球,所有的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經才清醒過來。

他一片慌亂,又不無訝異地問小荷:“你是第一次?”

小荷一邊艱難地起身,一邊低垂著頭,羞答答地“嗯”了一聲。

無暇顧及未著寸縷的下身,霍民一下子跌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罪惡感在體內蔓延,他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發。似獨自惶惑,又似向小荷求助般,反覆地輕喃:“怎麽辦?怎麽辦?”

“霍總,您別覺得負疚和為難,我是自願的。”小荷用紙巾擦拭幹凈下身及桌上的血漬,穿上褲子,略顯疲憊而又虛弱地靠在辦公桌上。語氣堅決地安慰他,並表明自己的態度。

霍民擡起頭,滿目愧疚地看一眼小荷,便迅速移開目光,低垂著頭不再作聲。

空氣在室內靜默地流淌著!

“不,是我的責任。”大約十多分鐘後,霍民突地站起身,穿好褲子,系上皮帶,將小荷扶到椅子上坐好之後,半俯著身子,雙手撐在椅子扶手的兩邊,以一種做好決定的堅定眼神看著小荷,“我給不了你婚姻,多少錢說個價吧。只要我能承受得起。”

“你以為什麽都可以用錢解決嗎?”小荷逼視著霍民,眼裏盛滿傷心、失望和痛楚,身子挺直著,憤怒地大聲喊道。喊完後,倔強地狠瞪著霍民近半分鐘,直至霍民露出慌不知所措的頹敗神態。她才將身體疲軟地癱進椅子深處,臉上一片憂傷和悲切。低聲、哀怨卻又言詞鑿鑿地道,“我說過,我是自願的!自願把自己純潔的身子交給你,哪怕就此一次,哪怕此生不見。我也很高興在你最痛苦無助的時候,我的身體可以讓你發洩情緒。愛是沒有原因的,為愛的人付出是不計回報的。”

一陣溫暖似游絲般任性而又堅韌地飄進了霍民冰冷的心田,春意融融地覆活著他墜入了隆冬的枯竭之心。

在他最痛苦無助的時候,她來了!難道這不是天意?

無以言說的感激與感動迅速傳遍周身,迫使著他情不自禁地附身抱住她虛軟的身體,並順勢一起坐在那張大大的老板椅上。喃喃地道:“她背叛了我,而你又這麽及時地出現在我的生命裏,你是上天派來安撫我受傷心靈的天使嗎?”

“是的,是的。我就是為你而存在的天使。”小荷幸福而又滿足地靠在他的懷裏,輕柔地道。

心下卻不竟暗忖:原來他是真的被她傷了。

夜,越來越深。小荷窩在霍民懷裏安詳地睡著了。這幸福不費吹灰之力便撿到了,此刻,她如此安心而又滿足,笑容淺淺而甜美地掛在唇角。

霍民看著,不是醉了,而是心愈發被刺痛了。

他不可能像她這般安穩地睡、純凈地笑。他在發洩中得到了短暫的慰藉,但他和女一的情分卻似乎走得更遠了。她變了、她錯了、她可惡、她可恨!而他卻沒有給他們的愛留下半分回旋的餘地,便以同樣殘酷的方式將他們的婚姻推入了萬丈深淵。

我們還能回頭嗎?還能在一起嗎?

一想著要和女一分開,他的心便一陣絞痛,十多年的相濡以沫,豈是一個“愛”或“不愛”就能了結的?他們之間有凡凡、有責任、有義務,更有植入骨髓溶於血液的親情。

他突然非常痛恨自己的懦弱與放縱。就這般喪失理智,難以承受嗎?還是自己潛意識裏也認為婚姻沒有新鮮感了,恰好借助痛的刺激,將埋藏已久的貪戀和渴望悉數釋放出來?

可是,女一和榆生,一個是他愛的,一個是他敬的。他們一起背叛了他,光鮮外衣下竟是男娼女盜,他們不可恨嗎?

可恨!太可恨了,我恨她,恨他們。我要報覆,狠狠地報覆。

不怕女人變心,就怕男人無情!

女一,你看,我的手裏正握著一把對準你胸口的利器。既然我們不能一起共享人世繁華,那我們便一起下地獄承受惡鬼噬心之痛吧!

霍民忽然覺得周身舒暢,臉上露出嗜血般猙獰的笑容。他低頭看一眼小荷,將嘴狠狠地覆上她的紅唇,一只手隔著秋季薄衫搓揉著她傲人的玉峰。須臾,便粗暴而又不耐煩地褪去她的衣褲,當少女瑩白、嬌艷的玉體完全坦露在他眼前時,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像一頭餓狼般撲過去,貪婪而又狂野地吮吸、撕咬、抓扯、沖刺……

小荷早已醒轉,以一個少女不該有的狂放迎接著、領略著、配合著、享受著……

這一次,霍民清醒地發洩了最原始的情,滿足了完全肉體的需要;小荷也暢享了這急陡雨露的潤澤。

身體疲軟了,但精神空前的好。

霍民擁著小荷一起到辦公室內的浴室洗浴一番後,小荷便準備離開,霍民卻一把拉住她,求助般道:“我不想一個人呆著,留下來陪我,好嗎?”

有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男人的脆弱和無助呢?小荷深情而又愛戀地看一眼霍民,便默默地點頭應允了。

霍民連忙將她扶到沙發上躺好,從辦公室的櫃子裏拿出一床空調被,這空調被可是女一買了要他帶到辦公室午休時用的呢。當時,他很是感動她的細心,而她也開玩笑地道:“這被子不會是我為你準備的納妾禮物吧?”

一言中的,而今,他真的用這床被子蓋住了他和他的“妾”。他卻除了報覆的快感,沒有半分愧疚。

一天的精神緊繃,一夜的巫山雲雨,兩人確實是太辛苦了。他們相擁著交談了十多分鐘的樣子,便沈沈睡去。

直至早上八點,清潔工陳姐開了辦公室的門鎖進來打掃衛生,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兩個人,不由得驚呼出聲!

他們才被驚醒。

慌亂之中,小荷將頭埋進了被子裏,霍民卻悠然地坐直身子,低聲而又不無威嚴地說道:“先出去吧。”

原本霍民是想不以為意地讓她去擴散他們的私情,這也是他留下小荷的目的。但是,說話時眼睛裏卻又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威脅的意味。

嚇得陳姐一邊往後退,一邊搖晃著手,直道:“我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

等到陳姐退出門外,並將門再次鎖上後。霍民一頭倒在沙發上,眼神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心裏反覆思忖:我不是說過要報覆她嗎?要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外遇了,然後再傳到她耳朵裏讓她難受、讓她痛苦嗎?我為什麽又這麽害怕她知道呢?是為了凡凡,為了這個家?

是呀,既然我們都已經出軌了,我是否也該像她一樣盡最大量維持家庭的和諧與完整呢?

就當是為了孩子吧。

這樣想著,浸泡在悲苦中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絲的寬慰,因為家還在!女一也還在!雖然他多麽不願意承認自己依然愛著女一,渴望她在他的身邊。但是,緣自於心靈深處的強烈意念卻總是出賣他。迫使他做出與理智完全不相吻合的事情來。

至於小荷,便只有抱歉了。

他側臉看向她,她正專註地看著他,臉上除了熱烈的愛戀便是無以言說的擔憂。

霍民的心突然一陣震動:“她把一個女孩子最珍貴的初夜給了我,她真誠地愛戀我,而我對她除了好感與喜歡,更多的卻是利用,我可真是一個卑鄙的男人呀。”

心痛與負疚感油然而生,他伸過手一把攬過她的肩頭,將她擁入懷裏,低聲而歉意地道:“對不起呀,不能給你婚姻。”

“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能讓我留在您的身邊繼續愛您,我已經感到很滿足了。”小荷伸出雙手緊緊地環抱著霍民,將頭伏在他的胸前,溫柔而深情地道。

“你可真是個小傻瓜。”霍民更深地擁緊她,不無心疼地道。

陳姐終是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那天早上她在霍民辦公室裏的所見所聞。

幾天過後,一切風平浪靜。

霍民在心裏不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所有憤怒的情緒過後,除了心痛,他最清晰的想法還是要保持家庭的完整。雖然我們邁出了不該邁的一步,但我們都沒有愛一個人達到毀滅家庭的程度,我們就一起默不作聲地換一種模式經營我們的家庭吧。

一輩子心無旁騖地只愛一個人確實很難,但一輩子守住一個家應該還是可以吧。

這樣想著,他的心情似乎好起來了。

星期五下午女一帶著凡凡回來,他也能抑制住心內的苦痛,若無其事地面對她。

所有的言語與關心都沒有改變。只是晚上兩人肌膚相親時,因為發現了真相,他更能感覺到她的敷衍和心不在焉。

一陣悲傷與刺痛!

那一晚他毫不顧及她的感受,以前所未有的粗暴要了她。女一自是驚訝,卻也默默承受,想著他或許是因為工作的緣故在發洩情緒。

完事後,他也不像以前那樣摟著她,陪她聊天。而是獨自倒頭便睡了,其實也沒有睡,怎麽睡得著呢?假寐而已。

終於到了星期天的下午,女一帶著凡凡去縣城了。霍民覺得心情豁然開朗起來。

不面對她,心就不會擁堵,也不會在痛苦中掙紮。

那天晚上他便約了小荷第二天清晨去山林跑步,自那晚以後他們便沒有去山林了,這些天他都是下午過去養雞場的。

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清晨只要多穿一件外套便領略不到秋涼的滋味。

他們心照不宣地早早到了山林。越過養雞場,他們跑到了山頂的一片綠草地。到達那裏時便迫不及待地相擁在一起,像兩條饑渴的魚一般吮吸著彼此的唾沫,像交纏的蛇一般在草地上舞動、翻滾。

為性而來,簡單、直接、不需言語!

心中磊落坦蕩蕩,心中有鬼心自虛。

下山時,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同行,而是各自走了一條道路。

天氣漸漸轉涼,山林已不再適合男歡女愛。霍民便以加班為由留在辦公室等小荷深夜過來。

偷情的感覺既新鮮又刺激,不僅僅是因為新人,還因為費盡了心思在尋找新地點吧。當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過了,霍民經不住小荷的軟磨硬泡,最終把她帶到了他和女一的床上。

人類如果脫離了思想、道德和情感約束,其展現出來的原始性是遠比動物來得更徹底、更瘋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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