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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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榆生和女一已經從當初各自認定的朋友式的欣賞和好感,升級到了男女之間的暧昧關系。

最初,女一之於榆生便是生命中第一次對女性的全新概念,也許對於那些天生多情的人來說,很難理解榆生在情感方面的愚鈍和空白。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陌生的情竇初開式的情懷。這就是那些在相對貧困中成長起來的70年代的人的悲哀,他們的少年和青年時期都是在埋頭奮鬥中度過。少年時期他們明白,唯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才能找到“黃金屋”;青年時期他們明白,唯有本身努力奮鬥才能獲得錦秀前程,因為他們沒有好的家庭背景去幫助他們“少奮鬥個幾十年”,所以他們心無旁鶩、目不斜視、中規中矩地在自己規劃的人生軌跡中生活了好多年。而他們的婚姻則是家族式的繁衍後代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不懂愛,也沒有時間去愛。等到事業有成,精神松弛下來時,他們便也開始欣賞和領略大自然中的美麗風景了。而女人更是造物主制造的這所有風景中最具神秘吸引力的奇觀異景。她恰恰便是在榆生的觀景途中似一道奪目強光般橫空問世的美麗景致。以致於他稀裏糊塗,又渴慕十足地想要親近——沒有任何原由和動機,便是單純的想要親近——一種跟他以往為了某種政治目的而刻意親近,所完全不一樣的“親近”。只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第一次隨心所欲的“親近”,便以這麽具有震憾力的方式打開了他生命中從來未曾在意和開啟過的那扇心門。以致於他變得茫然無措,又莽撞熱烈起來。

而女一,原本就賦有火一般的激情和熱情。同時又是一個被傳統思想約束的女性。跟榆生的交往純屬偶然的本著做朋友的單一思想進行的。甚至直到現在她都會自欺欺人地否認“已經非常危險的開始走心了”。因為她一直自認為有一個從任何角度來說都算是幸福的家庭,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她的丈夫和家庭。但是,她的精神世界顯然已不受她本人的控制了。她一方面在狂熱地憧憬和向往著美好的愛情,一方面在努力克制、抑制著愛情之火苗的躥掇與蔓延。

自那次回來之後,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聯系了。但是,不聯系,並不表示不想起,榆生的音容笑貌已經不受控地出現在女一的眉角眼梢、思緒間隙了。人性本來就是這樣,越是費力的想要壓抑、掐滅某些事情的苗頭,那事情就會越不屈不撓,不畏艱險地探出頭茁壯成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反撲過來,再以勝利者的姿勢洋洋自得地占領你所有的行為意識,從而讓你心亂如麻、垂頭喪氣,直到最後不得不俯首稱臣地默認、接納它的存在。

一旦承認了之後,卻又要承受另一種來自於倫理道德的譴責了。在學校裏的時候還好,回到家裏,見到霍民和凡凡,女一心裏的愧疚和自責便整個將她吞噬。這種雙重的精神折磨讓女一變得誠惶誠恐,而神情恍惚。只幾天工夫人似乎便迅速消瘦下來,皮膚也不再張揚著健康的紅潤。

她每天都在心靈深處期盼著榆生的信息,以此來尋求一點精神上的依靠和藉慰,或是飲鴆止渴般想要確定榆生的心意,讓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孤單一人地在承受著這份煎熬。而且,誰會喜歡自作多情,而抗拒兩情相悅呢?即便明知道那樣將會是更深的深淵,更悲的悲劇。

六天、七天、八天過去了,到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慢慢消退,什麽愧疚呀,自責呀全然不見。心裏熊熊燃燒的竟全是對榆生的憤怒和失望之火。他怎麽能這樣呢?在對一個女人暗傳情愫後,又避而不見。典型的懦夫、偽君子!空負了我這一腔的深情厚意,訴又無處訴,言又不可言。罷了、罷了,就當是丟一回人,傷一回自尊吧。如此,豈不是更好呢?

就在女一柔腸寸斷,芳心百轉,又待說服自己回歸平靜時,榆生的信息來了,很簡單,沒心沒肺沒情緒、跟以往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更淡然的,就一個笑臉。女一等了約莫兩分鐘,希望他有所表達,但是沒有下文了。

女一的心急劇下墜。準備不予理睬。可又不忍不甘。最後一個非常牽強的理由戰勝了所有理智:我們學校的改建工作還要依靠他呢,怎麽能不理他呢,不是朋友,他也還是鎮長呀。於是急急忙忙,生怕怠慢了樣的回了一個微笑。

姍姍的,榆生回了一句:“好吧?”

這下,女一的心真的碎了一地了,淋淋的全是汩汩鮮血。當即告訴自己:人家多淡漠呀,壓根兒沒事呢。全是我一人在這裏自作多情,水深火熱罷了。

這樣想著,便回了個俏皮的表情,再加一句:很好呀!

發出去後,又惡從膽邊生地被充一句:吃嘛嘛香。

那邊瞬間沈默了。起初的時候女一還有一種得勝般的快意。後來又開始細斟慢酌,胡亂猜度起來了。

大概十幾分鐘後,那邊才回了一句:我也很好,有事了,下次再聊。

女一突然覺得身體被掏空了、抽幹了,想哭,卻沒有眼淚。又沈甸甸著心思苦捱過一天。

直至回到家,兒子歡騰著喊:“媽媽,你終於回來啦,快來陪我堆積木。”心神才完全歸位,著陸於現實。故作精神百倍、興致勃勃地收拾起所有情緒,跟兒子一起鬧哄哄地直玩到精疲力盡。

凡凡睡著後,霍民還沒有回來,女一便開始洗漱,準備就寢。就著熱騰騰的水蒸汽,她進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剖析和反思。直到將所有屬於榆生的擾亂了心緒的情緒全部驅趕走。女一才用浴巾包裹起自己嬌小卻突兀有致的身軀走出浴室。

霍民微醉著擡腿準備踏進臥室,見此情景,不竟站在黑暗中迷蒙著雙眼癡癡地看著女一因為剛洗浴過而顯得愈發白嫩水靈的迷人臉蛋,□□在空氣中的皮膚晶瑩剔透,從浴室裏帶出來的熱氣層層纏繞在她周遭,更添了幾分如幻似真、即遠又近的朦朧美感。那雙白皙而修長的小手正輕柔地用毛巾擦著濕淋淋的烏亮秀發,專心擦拭間身上的浴巾卻不意間滑落,引得女一一聲嬌呼,正欲俯身撿拾浴巾。嬌軀卻突然被緊緊擁在一個堅實而熟悉的懷抱裏,冰涼的衣料觸得女一陣顫栗,不竟想要出聲制止。霍民卻趁機熟練地將舌頭卷進了她的唇間。和著酒精的助力前所未有的熱情地、瘋狂地允吸著她的甜蜜和芳香。一邊口唇不清地輕喃道:“老婆,你太迷人了,真正的出水芙蓉啦,醉死我了。嗯嗯……”一邊緊摟著女一往床上倒去,並迅速地除掉了身上的障礙物。與女一嬉戲著、纏繞著。女一也以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最熱切、最飽滿的熱情回應著他。

雖然肢體語言跟以往雷同的無可挑剔,但是她的腦海卻沒有間歇地進行著獨白:霍民這麽愛我,我為什麽要精神出軌呢?他給了我多大的幸福呀,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我們的家庭又是多麽的幸福呀,凡凡那麽可愛。就讓我此生醉在霍民的懷裏吧,無欲無求無他想。

這樣思忖著,她的心安定下來了,胸腔被滿滿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填充得激情四溢,情到濃處不竟一個翻身將霍民壓在□□,迷醉而風情十足地扭動著嬌軀,將一波更勝一波的□□傳遞給霍民,兩人舞著和諧的節拍,默契十足地將這幸福的快感輸送到指尖、腳尖、心尖尖,直至顫栗著達到最原始的幸福頂端。才疲軟著身子,相擁在一起。

霍民擡首,輕吻一下女一的額心,按下女一的頭,更緊地靠向自己,俯在她的耳邊,呢喃道:“老婆,我愛你。”

“我也愛你。”女一隨即回道。下定決心般,沒有猶豫。

女一下床清洗一番,待霍民進去洗漱後。女一不竟拿出手機,關閉了榆生的朋友圈動態,也關閉了自己的動態——彼此再也看不見對方的心情。

冬日的夜如此的靜謐,一如女一寧靜的心境。霍民的鼾聲有律地在耳邊響起,女一覺得自己的心在霍民的鼾聲中安穩了、安穩了……。不會再有絲毫的憾動。

在天涯時,你可是我唯一能想起的人呢,雖然我們從來不能更深層面地觸及彼此的思想,但是,我們相濡以沫著經歷了人生的種種風雨。這難道不是愛嗎?我們一定要相愛到天涯、到海角。不被任何的外界影響,也不要在人群中走散。

霍民,請抓緊我,請給我力量!

女一從背後緊抱著霍民,胡思亂想了很久,在天空開始泛白的時候才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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