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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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有重病號,王主任便將之交給危醫生。危醫生此刻把他們拿出來,明擺著在炫耀——看,我是科室的業務骨幹。真惡心。

這兩個ICU病號,一個+1床,急性侵潤性肺結核,本來應該放在傳染科的,不過,近來傳染科裝修,說環境不利於危重病,上次科室開會說了,當時謝菲還認為與己無關而嫌主任羅嗦,沒想到上午還就來了個傳染病號。再翻翻+2床的病歷,肝性腦病,真是的,好事都讓自己給碰上了,謝菲搖頭不已。生命體征與+1床相比,兩個差不了多少,都不妙,不過好象還是肺結核好治療一點吧。當下擡頭對危醫生說道:“就這個,我還真給他用生脈飲呢。”見危醫生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心裏有氣,便又說道:“等會問一下我師傅,說不定兩個病號都給接了。”說罷,昂頭嘟嘴的去看病人了。

+1床是上午剛進院,危醫生還沒處理,當時把他拿出來,不過是想讓謝菲知難而退,卻沒想道她還真把給接了。畢竟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不好鬧出太大的動靜,心下有了顧忌,便不多說什麽,只是嘿嘿冷笑兩聲。心想,一個鄉巴佬難不成真的翻得了天?不過這病人還得多看看,免得到時候出了事情,大家都下不了臺。

待謝菲開完醫囑,時間差不多十點半了,當時就開了電腦,也不管旁人的反應,上起網來。心裏只是祈禱,無人喝彩大俠可千萬要在線啊。果然心想事成,那救苦救難的無人喝彩果然在線。不知怎的,謝菲那惶急迫切的心竟然有幾分安穩下來。

簡單的寒暄過後,謝菲便匯報病歷:+1床,汪建華,男,15歲,學生,

主訴:發熱、咳嗽、咯血8天

病史:8天來反覆出現持續高熱(39.5度),出汗,伴陣發性嗆咳,在個體診所做對癥治療,當時好轉,其後又發,如此反覆。

現癥:低咳,氣短聲低,吐痰,痰中偶或夾血,血色淡紅,午後潮熱,盜汗。面色恍白,顴紅。少神,納差,大便結,小便黃少,舌紅少苔,脈細數。

生命體征:T:37.6度 P:80次/分 R:50次/分(甚達77次/分)Bp:10.7/8Kp Blood-R:Wbc 19.2 X光片:右下肺(第一肋下)完全實變,考慮急性侵潤性肺結核.

ESR:80mm/h

無人喝彩接到信息後,半晌才回話道:你太看得起我了,這是危急重癥啊。你去找你們主任吧。

謝菲急了,忙回道:主任不在。擡頭往危醫生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只是冷笑不已,心中不由焦躁,加了一條:就只我一個上班,請你務必幫忙。

無人喝彩(姚慎)微一沈吟,發話道:如真沒上級醫生,那倒是個問題。先說說你都用了些什麽藥。

謝菲忙把自己的醫囑說了,無非是上氧,抗炎抗癆外加補液,由於目前體溫不是很高,故沒做處理,另外,還用了點生脈飲。 在說到生脈飲時,謝菲頗感不自在,當時是為賭氣用上的,不過想來(生脈飲)滋陰益氣,應該是不會錯的。

無人喝彩讚道:不錯啊,就是這樣的,原則正確,用藥也是滿分啊。

謝菲當然不會就這樣放過他,便道:我還想追求更好更快更強的方法,你開個方吧。

無人喝彩頗感興趣的道:為什麽會認為我有更快更好更強的辦法?

謝菲:你那次給那個胸腔積液病人開的方字效果蠻好,我就知道你行。

無人喝彩會意的道:你就是想刺探國家機密吧。

謝菲做了個伸舌頭的表情。

這次無人喝彩很幹脆的回過信息來:血沈和胸片都可確診是結核,血象又高,你的治療措施很對方,已經不錯了。再給你兩個方子,加快一下進度吧。

方一:紅參10g代赭石15g石膏30g山藥30g知母10g

牛子6g甘草6g生地15g萸肉20g三七粉3g

芡實10g

方二:黃芪15g生地15g山藥30g天花粉10g雞內金6g

葛根6g

謝菲見無人喝彩未做停頓就把方開了出來,顯是成竹在胸,更是無疑,高興的低呼了一聲“耶”,忙讓身旁正埋頭寫病歷的實習生小劉把方子抄下來,自己回了句:是對方吧?就象施今墨的對藥?

無人喝彩謙虛道:你擡舉我了,那是我自己琢磨的東西,叫聯合方劑吧。

危醫生見這邊的動靜,忙跑過來看熱鬧,謝菲心裏得意,便對危醫生說道:“怎麽樣?我還就用了生脈飲,還用了聯合方劑呢,服了吧。”

危醫生把方字拿起來來看看,又湊到顯示器上瞧瞧,一時心裏是將信將疑的,警告謝菲道:“莫得意早了,到時候出了事情就了不得啊。”

大林木 路旁土,海中金 爐中火 (12)

醫務人員註重的是團體協作,這在外科尤為明顯——不管你是什麽地方的“一把刀”,若是沒個人給你拉鉤,你的手術還是做不了:或者有人說,咱有自動拉鉤,不需要人幫忙,那好,你需要麻師、需要心電監護嗎?所以說,醫務人員註重協作。王主任在這一點上做得頗為滿意,或者說,王主任比較滿意於每周一、三、五的大查房,此時,科室裏的醫生全聚在一塊,交流一下對某些有特色病號的意見——很是舒心啊,甚至有種老懷大開的樣子。其實,王主任也是知道這大查房不過是個過場,交流經驗其實不過是單向的,除了老王自己在那兒侃侃而談,其他醫生基本上都沒什麽意見,王主任有時候為了表現民主,便點上某某醫生,讓他說說自己的看法,這個醫生往往是打著哈欠,匆匆的說上兩句就成,但王主任已經很滿意了。或許是年紀大的人更樂於守成,王主任不需要過多的挑戰,雖然他還僅僅只四十有六。

今天又是周一,病人還是從加床開始看起吧,這已是王主任近幾年的習慣了。加床是危醫生的病人。一想起這危醫生,王主任臉上就會露出狐貍般的微笑。這危醫生是每次病例討論時的一個例外,每次只要王主任點將點中他,他便會站起身來,把被討論的病癥的發病原因、機理、表現、國內外治療的最新動向一一表述出來,不過,後面常常是這樣一句話:“某某(藥物)是國外治療該病的最新療效最好的藥物,可惜我們院裏沒有,鑒於條件所限,那麽目前的治療……”,拐了一大圈,最後治療方案還是照舊。王主任能從他那雙激情的眼中看出熊熊的野心,“年輕人,有點野心是好的,沒野心怎能上進?”這是王主任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有野心就多管點病號吧,所以,ICU病號就全變成危醫生的了。危醫生有一個缺點,一個較為致命的缺點——不怎麽相信中醫,所以王主任不慮他能翻出自己的手心——搞西醫的可說是強者如雲,你拼死了最後還能只是個跟屁蟲。

+1床新病人,處理原則沒什麽問題,王主任聽完病歷匯報後,甚至表揚了危醫生一句:“……靜脈點生脈飲註射液,在結核病來說還是個較新穎的嘗試啊,不過用在這裏——我覺得很適當,這說明我們的醫生很有創新精神的。”其實王主任是想說“無大過+無大錯=沒用,那就是浪費病人的鈔票。”其實按王主任想來,生脈飲的價格不高,相對於ICU的收費來說,那也算不了什麽吧。或許,王主任本就希望自己手下的醫生是“無大用、無大錯”?想到這裏,老王不由心下一凜,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般心胸狹窄了,這可得註意一下。恰在這時危醫生小心的說了句:“這個病號,我們謝醫生還開了幾副中藥。”王主任忙哈哈一笑,故做大度的說道:“中藥不錯,中藥好啊,上次我們小菲開的那個‘胸腔積液’的方子效果不錯的,這個病人試試也好。”說罷,掉頭出門,去看+2床。

危醫生看王主任似心不在焉的樣子,不解的搖搖頭,不過轉念一想,心說這樣也好,到時候出了事情,你就不能推說不知道了。須知,醫務人員除了團結協作以外,還有個責任分擔制,危醫生與謝菲賭氣而引發了這場小小鬧劇,其後也是後悔不已,不過其勢又不能回頭,看看在弦上的箭已發了出去,便生怕出了事情,故而看準時機,把事情說了,這樣,有了上級醫生,自己肩頭的責任又會輕上許多。危醫生是不慮王主任推脫的——這許多醫生病人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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