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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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黃為了一口吃的是徹底不要它的狗臉了, 在阿福跟前撒嬌打滾無所不用其極, 阿福一時大意,等到反應過來,紫藤花餅的小寶塔已經只剩下個底座了。

“可不能再給你吃了,”阿福看著剩下的一圈紫藤花餅, 忙珍惜地蓋上了食盒蓋子, 因怕自己再被阿黃蠱惑,就把食盒交給了翠眉抱著。

嗷嗚, 阿黃眼巴巴地看著那美味的餅子被人拿走了,整只狗都不好了, 憂郁地往阿福腳下一趴,一副要餓死了的淒涼樣。

看得翠眉好笑不已, 對阿福道:“往日這狗大爺可囂張,到了夫人跟前竟成了哈巴狗了。”

“阿黃知道分辨善惡呢,”阿福笑著揉揉阿黃的腦袋,“對著壞人,阿黃又是威風凜凜的一條好狗。”

汪汪,阿黃好像知道阿福在誇它一樣, 高興地翹著尾巴叫,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又圓又亮, 頻頻扭頭看翠眉抱著的食盒。

“不行, 你再吃王爺就沒有了, ”阿福狠狠心不去看它無辜的大眼睛, 側身去看書房的動靜, 就聽吱呀一聲輕響,有人推開門出來了。她翹首看去,就見燕王親自送了一個穿著大紅妝花羅衣裳的高大男人出來。

那身衣裳形制特別,一條龍頭蟒身魚尾的異獸從肩膀騰躍到胸口,陽光下金鱗熠熠,華貴又猙獰。阿福知道這必是貴人,應該避嫌,只是難免好奇多看了一眼。哪知道那人好生敏銳,她剛看清了他冷峻的眉眼,他就察覺了,側目看來,目光鋒利如刃。

阿福急忙側身躲在了廊柱之後,心口還是砰砰跳,那人好冷的眼神,好像能把人凍僵一樣,真是嚇死人了。

蘇景明眼角餘光就看見一個女子躲到廊柱之後了,只露出一片海棠紅的衣角。燕王書房中仆從個個都屏氣斂聲,可見規矩嚴整,他在書房中卻偶爾聽見幾聲狗叫和女子的笑語,而燕王竟然沒有不悅的神色。他不由想到燕王從揚州納了一個新妾,看來就是此女了。傳聞中燕王對先王妃情深意重,卻也不妨礙他尋歡作樂,美妾在懷。

“王爺留步,”蘇景明神色更冷,也許再過幾年,曾經威震天下的燕王就要消磨在軟紅脂粉裏了。

燕王也看到了阿福,眉眼就柔了下來,他再看眼前冷如冰霜的蘇景明,也不覺得他冷臉傷眼了,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讓王承恩送走了蘇景明。

“王爺,”阿福躲著看見王承恩躬著身子把燕王的客人送走了,才是從走廊上下來,步子輕盈地來到燕王身前,“我的棗泥糕和紫藤花餅都做好了!”

她笑意盈盈,明目善睞,唇邊的小梨渦越發的甜蜜,燕王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的梨渦,覺得裏頭一定盛了蜜,否則怎麽會那麽甜呢。

啊呀,被摸臉了!阿福抿著唇讓自己笑得克制一點,卻更主動地把臉往燕王的手上送。

燕王舍不得拒絕她,張開手,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心裏止不住慶幸,還好他信了夢中所示,早早就把她護在了羽翼之下,夢中被人送給他的徐氏,溫婉柔媚,卻是時常沈默寡言的,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隱忍而克制地陪在他身邊。夢裏徐氏就如蚌殼,緊緊地把最柔軟的部分關在殼裏,而夢外的阿福,卻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每天都在努力對他綻放。

燕王愛憐地撫著阿福的小梨渦,他願一生護著她讓她永遠如少女天真活潑,遠離風霜和苦難。

被燕王摸著臉,阿福覺得好幸福,心跳得很快,朱公子再這樣溫柔地看著她,她要沈溺於他的柔情裏不能呼吸了。

翠眉提著食盒,遠遠地站著,雖然徐夫人和王爺看起來郎情妾意,畫面非常甜蜜動人,但是她腦子裏不可避免地把此情此景與阿黃撒嬌討食融入在一起了,簡直毫無違和感,徐夫人的撒嬌方式不會是向阿黃學的吧?

還是阿黃汪汪汪幾聲打破了兩人互相凝視的奇怪氣場,阿黃只以為主人來了,就可以討吃的,很沒有眼色地跑出來獻媚。

“去去,”燕王沒好氣地輕輕踢一腳阿黃,把圍在他腳邊的阿黃攆開些,他可是看見了阿黃嘴巴上的毛都還留著點心殘渣,阿福第一次下廚給他做的點心,必然是被這只蠢狗捷足先登了。

嗚嗚,阿黃夾著尾巴裝可憐,大腦袋往阿福身上蹭蹭。

阿福果然上當,扯著燕王的袖子求情,“阿黃很乖的,不要攆它。”盡管阿黃突然跑出來,害她還沒有享受夠朱公子溫柔的目光,但是她看著它烏溜溜的大眼睛,還是舍得不生氣。

“本王的點心可還有?”燕王挑眉,阿黃這狗,有的時候就太聰明了。

“當然有,”阿福心虛不敢看燕王的眼睛,忙叫翠眉把食盒拿來,“還在呢。”就是少了一半。

燕王看她眼珠子亂轉就知道是在心虛,也不知道剩了幾個點心給他,可惜這是他的人和他的狗,沒法生氣。心平氣和的燕王就牽著小姑娘,帶著狗回書房了。

翠眉一看王爺牽著徐夫人進了屋子,也趕緊跟了上去,見兩人挨著坐在了榻上,便把兩份點心從食盒裏拿了出來,擺在一旁的小方桌上。

“這是棗泥糕,這個是紫藤花做的酥餅,”阿福指到紫藤花餅的時候都不敢看燕王,合捧大的籃子裏就剩下籃子底一圈餅了,看起來還沒有裝飾的花朵多呢,很是寒磣。倒是棗泥糕是甜的,她不敢給阿黃吃,六塊糕都完好無損。

所以重點就在推薦棗泥糕上,阿福用烏木包銀的筷子夾了一塊棗泥糕起來,“王爺嘗嘗,這棗泥糕的棗還是院子裏棗樹結的果子呢。”哼哼,所以她都不用求他,這院子裏的棗也沒有被浪費了。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著徐夫人餵到王爺嘴邊的棗泥糕,又是猶豫又是糾結,徐夫人這個點心還沒有試毒,他究竟要不要冒出頭來喊一嗓子?可是徐夫人用的是銀筷,也勉強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燕王其實不太喜歡甜食,可這是阿福第一次下廚給他做的點心,他很給面子的低下頭咬了一口,竟是意料之外的適口。只有棗子的甜香,松軟可口,並不會膩。

“不錯,”燕王點頭讚許,“阿福的手藝比宮中禦廚還要精湛。”宮中的棗泥糕都太甜膩了,吃一口要喝茶。

這就吹噓太過了啦,阿福忍著不露出得意的笑,眼睛裏卻亮晶晶的。阿福很有自知之明,她就是取了巧,知道燕王不喜甜食,放的糖很少,全靠著棗子本身的甜味調和口感,最後又淋了一點桂花蜜在上頭。自然不會像別的棗泥糕那樣甜得發膩。

“那王爺多用一點,”阿福舉著筷子,也不覺得手累。

燕王怕她手酸,自覺拿過了筷子,又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一事,叫她,“你也嘗嘗。”

好呀好呀,阿福眼睛一亮,朱唇微啟,往燕王咬過的棗泥糕上咬了一口,嗯嗯,真是太好吃了呢。

誒喲,徐夫人怎麽敢咬王爺的棗泥糕,王承恩看直了眼,心道王爺喜潔,怕是要怒,結果等了半晌,王爺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燕王舉著筷子,心裏有點震驚,他並不是叫阿福在他咬過的糕點上咬一口的意思啊!這,這個棗泥糕還要繼續吃麽?總有一種占人家姑娘小便宜的不道德感。

“王爺?”阿福歪著腦袋看燕王,怎麽不吃了?她藏在袖子下的手緊張地絞著,臉兒紅紅的像是擺在一旁案桌上水晶盤子裏的紅蘋果,她也吃了他的口水呀。

色即是空,燕王微微吸氣,一口把剩下的棗泥糕都吃進了肚子裏,莫名覺得這剩下的半塊味道格外的甜美。

今日共吃一塊糕,明日就可以睡一個枕頭了,阿福別過臉兒偷笑,她總是能想辦法讓朱公子吃掉她的。

燕王這才發現小姑娘又調皮了,可是他還能怎麽辦呢,只能接受這甜蜜的折磨了,真恨不得轉眼她就長大了,他一定要叫她知道他的厲害。

“你吃了本王的棗,什麽時候給本王生個貴子呢?”燕王覺得不能落了下風,他也要羞羞她。

阿福的臉確實紅了,可小嘴裏說出來的話卻足夠大膽,“王爺什麽時候給,阿福就什麽時候生呀。”

翠眉聽著徐夫人的話,鬧了一張大紅臉,她還是個黃花閨女呢,是不是該出去門口站著。目光一轉,與王承恩對上了,兩人心有戚戚焉,他們好像該出去了。

燕王沒想到會被阿福堵了回來,只好再吃一塊棗泥糕掩飾尷尬。他就不該提這個話頭。

“王爺這個紫藤花餅也很好吃的,”阿福眼珠子一轉,打算故伎重演。

她把手放在了燕王的腿上,然後就感覺到手下的肌肉都繃緊了。王爺好似並不像旁人認為的那樣好女色,竟有些清心寡欲,像是說書人嘴裏的唐三藏。那她就是想吃唐僧肉的小妖精,阿福瞇著眼睛自得其樂地笑起來。

隔著一層薄綢的春衫,燕王感覺到了她的手熱乎乎的,熱度從腿上直奔下腹。燕王心裏念著佛經,好懸沒讓她得逞。他把註意力放在了紫藤花餅上,紫藤花餅小巧玲瓏只比龍眼大一點,正好一口一個。

這就不能再共吃一個餅了,阿福眼看著沒有機會可乘,失望地鼓了鼓臉頰,把手拿開了。

燕王悄悄松了一口氣。這紫藤花餅鹹香鮮美,既有鮮花的清香又有肉餡的肥美,燕王意外地喜歡,一連吃了三個才是停下了筷子。

阿黃看主人吃得高興,它就急了,人立起來討吃的,汪汪汪,看看我呀。

阿福就忍不住瞄瞄剩下的幾個餅,王爺要是不吃了,她還可以餵阿黃。

燕王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心道休想,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拿起了筷子,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幾個餅子都吃完了。又努力奮鬥,把棗泥糕也吃了。

阿黃看著籃子都空了,難過地垂下了狗頭。

而燕王不出意外地吃撐了,只得多多喝茶消食。到了晚膳都沒吃下多少東西。

因燕王不放心在還沒有查清楚真相之前就把阿福放回去住淑景園,就留了她在書房後院住著,但畢竟是人來人往的不方便。燕王本想著過幾日就放她回去自己的院子裏,哪知道三日後豆蔻的屍體從淑景園的池子裏浮起來了。

簡直晦氣,燕王聽了王承恩的回稟,又摔了一個玉貔貅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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