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大人這些天已經走過不少海域了，除了前天在珊瑚精那裏得到的那點消息之後便毫無所得。

嘉月被關在貝殼裏拖走，也只有那邊的一個老妖精見到過。魔主大人幾乎要瘋，水晶宮，那個鮫人一族生活的水域，千萬年了，天知道它究竟藏在哪個旮旯裏！

這邊奢華水晶打造的宮殿裏，一幽藍一水銀站在碩大的貝殼面前，闌敲著貝殼，聲音急切，“妹妹，快出來，曦哥要帶你去找身體了。”

嘉月嘴角一抽，不知道曦是怎麽和這孩子說的，找身體，上了那具身體你妹妹才是真的沒了！她扒拉著貝殼，打定主意拖延時間，“你別敲了，我不要身體，我根本不是你妹妹……”

“妹妹，你怎麽了？你快出來啊！”改敲為拍，闌抱著貝殼看向一旁的人，懊惱又傷心，“曦哥，妹妹怎麽都不理人？”

曦將他拖到一邊，對著貝殼敲了敲，“你出不出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嘉月裝死。

他挑眉，“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了。”

“……”懷疑，你什麽時候對我客氣過？

銀色的魚尾高高揚起，“啪”的一聲響，嘉月直接躥上屋頂，看著那變成稀巴爛的貝殼無語，“魂都要被你拍散了……”

“下來，否則……”曦冷眼，看她的表情就像看死魂一樣，“信不信我真的將你拍散？”

魔主大人都沒有這樣和她說過話，嘉月有時候，不，嘉月現在真的好想掐死他，讓虬龍撕碎他，讓饕餮吧唧吧唧吞掉他……“我下來。”

咳，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她真的變成一條魚，魔主大人敢嫌棄就……還是算了吧！她現在這副魂樣他也不見得有多嫌棄。

嘉月跟在後面聽前面兩條魚嘮叨，闌近乎崇拜的看向他，“曦哥，妹妹好聽你的話。”

曦微笑，“她就是欠收拾。”

“……”嘉月，人在屋檐下！

“欠收拾是什麽意思？”

曦繼續笑，“長大你就明白了。”

……二魚一魂繼續前進，一直走到水晶宮的最深處，曦按了石頭上的機關，水晶大門緩緩開啟，是座華麗到極致的宮殿。

成堆的珍珠池子，巨大的珊瑚，殿中只放著一張水晶床，四周圍著花卉，裏面躺著一條魚，一條非常美麗的……即便這樣也改變不了它是魚的事實。

嘉月拔腿就飄，瞬間被曦拉回來，“事已至此，你便接受事實吧！”

他對著一旁的闌道，“你先出去，過一會兒就能見到妹妹了。”

闌點頭，看了一眼嘉月後磨磨蹭蹭的走了。

曦松手，打出一道光固定住她，對著冰床上快要氣若游絲的人說話，“綺，你還好嗎？”

紅尾巴已經無法說話了，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張大了嘴發不出一個字，晶瑩的淚滾落，落在冰床上化為珍珠，顆顆飽滿。她美麗的臉龐與外面的闌十分相似，卻是柔和的弧度。黑色的眼眸，黑色長發，忽略下面的紅色尾巴，她幾乎就是凡人。

嘉月驚訝的望著這滿殿珍珠，這一些莫非都是她的淚水所化？這得哭多久才能攢這麽多下來啊！

“綺，沒事了，你不要害怕……”他安慰著自己的妹妹，神色溫柔，身上散發著柔和的光，那女孩的呼吸卻是越來越弱，“不要怕，綺，你不用再辛苦……”

他拍著妹妹的背，盡可能讓她好受些，“闌會活下去的，我向你保證，我的妹妹……”

女孩緩緩勾起唇，眼淚不斷流淌，他們身上的光芒愈盛，她的呼吸頓時止住。門外的闌一怔，眼睛裏不由自主的冒水花，他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心臟的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怎麽回事，怎麽會……

嘉月望著眼前這一幕，曦慢慢放下她的手，眼裏浸滿了悲傷。

而下一瞬，他的眸光一凜，嘉月頭皮發麻，魂身不受控制的往那副尚未變冷的身體裏鉆。

失去意識的那一霎，嘉月望見曦覆雜的眼眸，殺意與憐憫，可悲與痛恨，這個人啊……明明這麽不願意，卻不得不讓她代替她活下去……他恨得幾乎不能殺了她，可同時，他又比誰都希望她活下去。

嘉月醒來的時候面前站著闌，那抹銀色早已離開，“妹妹，妹妹……”

闌的聲音傳來，照例露出那一口牙。她破敗的身體，無論外在如何美麗，內裏卻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嘉月是魂，這無邊的病痛苦楚，只要她撐下去，身體便被無限的拉長壽命。一片寂靜，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柔軟的不成樣子，“哥哥……”

那女孩拼死也無法喊出的那句，嘉月亦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大抵只是因為可憐她。

上面的呼吸聲一頓，闌興奮的抱著她不放，“妹妹，你是我的妹妹，綺，綺，你終於好了……”

他在笑，那口牙很恐怖，可是，也許是看習慣了吧！嘉月垂眸，第一次覺得，很順眼。

－－－－－－題外話－－－－－－

嘉月：魚的日子漫漫兮，魔主大人，這樣的我，你還能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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