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五年一次的國會已經過了一月，烈國傾士兵十萬駐紮在柔樺附近。皇帝陛下親征，公孫雋沒有理由不跟隨。

大漠風沙肆虐，這種天氣，極不適合作戰。而現在，兩方人馬早已無暇顧及許多。

“陛下，風沙太大了，再這樣下去……”一些個經驗豐富的將領紛紛勸阻，公孫雋沈默不語。

夏祁的聲音沒有提高絲毫，他只是淡淡的陳述，“此戰便拿下柔樺，傳令下去，凡斬得敵軍將領頭顱者，賞萬金，封將！”

“陛下……”一股鮮血噴出，營帳裏一滯，幾位大將畏懼的望著那個染上血腥的男人。他的容顏，俊美肅殺，無盡的暴戾之氣有增無減，頭皮發麻，指尖都在顫抖，這個男人，光站在那裏就令人恐懼。

夏祁面無表情的抽出長劍，“四個時辰內，拿下柔樺。”

“是，陛下。”眾人齊聲，冒著一頭的冷汗出了營帳。

夏祁慢慢的擦拭長劍，看見站在一旁還未離開的人，淡淡的收回目光。

“你瘋了？”公孫雋一身白袍，神情頹廢，衣襟甚至扣錯了位置。他盯著地面上的那句溫熱屍體，狠狠的咬著牙，“他是將軍，即便要死，也該死在戰場上！陛下，你不是明君嗎？仗還未打，哪裏有殺自己士兵的道理？！”

夏祁冷冷的收好長劍，轉身出了營帳，“孤從未說過自己是明君，出發在即，點好你的兵。”

公孫雋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望著那抹冷戾的背影，“夏祁，你瘋了？！”

男人的腳步未停，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無的暖意，“恰恰相反，孤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

“夏祁！你是帝皇！”

一把長劍飛過，險險擦過他的臉頰，帶出一絲紅痕，那男人側身，那似狼般兇狠的目光讓人心驚，“孤，寧願不是。”

公孫雋的瞳孔一縮，這還是那個曾經讓他敬佩的人嗎？他知道嘉月死了，那位國色無雙的公主，他為她悲傷，為她惋惜，也曾在深夜裏想起她的面容。可，縱使心傷，他也依舊牢記自己的責任，家族興亡，權利富貴，他自出生起便享有的一切，自然要付出代價，拼命的守護。

這一切，都不足以為其他人停下腳步，即便是，他此生，唯一喜歡過的女子。黑袍攢動，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抹水色，神色清冷，她說，“將軍，你我不過片面之緣，談何婚假？”他苦笑，是不是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看穿了他？

……

烈國與柔樺一戰，只三個時辰便結束了。十萬鐵騎，足以覆滅這柔樺小國。

夏祁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斬下了老君王的首級，血液噴湧出來，他卻未曾躲避。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過來，被他一腳踢開，烏黑的眸子裏平靜無波。

紅紗裙的女子神色猙獰，瘋了般的沖上去，被公孫雋拉住，“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惡魔，你會下地獄的！”

男人不發一言，望著門口的方向，任憑旁邊的女子歇斯底裏的吼叫。

“公孫雋，你松手，我要殺了他！殺了他！”發髻散亂，淚水模糊了雙眼，國仇家很，焉能不報？！

一陣清脆的銀鈴聲傳來，穿黑袍子的老人捧著一個木盒蹣跚走來，男人的指尖微顫，女子尖細的聲音不斷，“讓她閉嘴。”

公孫雋點頭，打暈了她，聲音頓止，蒂雅軟軟的躺在地上，公孫雋神色冷靜，沒有扶她，今日後，他們之間除了生與死，什麽也剩不下。

老人將盒子打開，恭敬的奉上，“柔樺綢珠，傳承百年，或許等的便是陛下。”一陣淡淡的光芒，葡萄大小的玉珠靜靜的躺在黑盒裏，寒意濃重，常人無法觸及。

“就為這……你便滅了整個柔樺？”公孫雋的神色覆雜。

老人的嗤笑聲響起，“將軍此言差矣，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以烈國的強大，如何不能統一？擴大疆域，皇帝陛下並無任何過錯。”

“外面死的莫非不是你的國人？”公孫雋寒著聲音，今兒個算是見識到何謂黑白顛倒。

老人神情一暗，“……百年之後，皆是列國人。”

夏祁不言，打量著盒子裏的綢珠，目光微微柔和。

此戰，天下皆驚。十幾個小國亂作一團，不知何時，皇帝陛下會起意攻打他們。各國的使者奔波匆匆，有人提議聯合起來反抗，零散的軍隊漸漸成形，慢慢壯大。

烈國上下一派平和，誰都知道，皇帝陛下此生從未打過敗仗。朝臣們慌亂亦是無法，夏祁雷打不動的處理漫天的奏折，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走到冰室裏。

綢珠已放入她體內，原本面無血色的臉瞬間紅潤起來，看上去就好像真的睡著了一樣，只除了，她沒有呼吸。

不用怕損壞屍身，他已經可以觸碰到她，墨黑的發，華貴的容顏，她好乖……

夏祁坐在一旁對她說話，“我亮了琉璃宮燈，是你當初拿去換錢的那一盞，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公孫雋快成親了，你當初沒看上他，很好。”

“外面很亂，你這樣睡著也好，勿憂，我會處理好一切。”

“別怕我……”他摸了摸女子的長發，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外面的人傳他是妖魔，惡鬼，京都裏小兒夜裏聽到他的名字怕的都停止哭泣了。

他輕聲呢喃，“別怕……”

－－－－－－題外話－－－－－－

…。呵呵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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