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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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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怕桂仲明追來,連跌在臭水溝中的陸明陸亮等人也顧不得救了。

孟武威沈著臉趕回屋內,屋主人正提心吊臉,倚門相待。孟武威叫他連夜逃走。張華昭好生過意不去,上前謝罪。孟武威道:“現在也不能理這麽多了,俺老頭子冒昧請問:你們到底是哪路人物?要上何方?”桂仲明拱手答道:“我們是李來亨的部下,準備去投奔石振飛老鏢頭的。”孟武威“啊呀”一聲,叫了出來:“原來諸位是石鏢頭的朋友,又是李將軍部下,俺老頭兒舍了身家性命,也值得了!”桂仲明向他道謝出手相助之恩。孟武威拈須笑道:“你替我們保全了鏢局的威名,我還未曾向你道謝呢!”

一幫人在拂曉之前趕到石家。石振飛知道他們鬧了這件大事,事先並未與他商量,頗為不快。易蘭珠謝罪說道:“我是怕牽累老伯。”石振飛怫然說道:“我和傅青主是過命的交情,他的朋友門人,我敢收留的,就是天大之事,我也敢擔承!”孟武威見他如此豪情,暗道慚愧。兩老頭歡欣相見,少不得又是促膝長談。

且說易蘭珠眼珠滴溜溜一轉,微笑道:“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把你接出來嗎?”張華昭面上一紅,以為她是暗諷自己舍不得公主,所以要拉他出來。正想解釋,易蘭珠低聲說道: “桂冒兩人,萬裏來京,原是奉李將軍和劉大姐之命,想要你出來,糾集江南一帶的魯王舊部。”張華昭道:“我是上月剛剛覆元的,不是留戀相府。”易蘭珠抿嘴笑道:“誰說你留戀相府來了?”

暖色欲開,天將拂曉。易蘭珠衣袂迎風,神情頗似有點激動。張華昭望著這位神秘的少女(直到現在他還未知道她的來歷,)想起她夜探五臺山清涼寺。舍了性命來救自己的往事,不覺神思恍餾,心中一蕩。只見易蘭珠一本正經地往下說道:“可是最近的情形又已發生變化,魯王在江湖的舊部,因為趁三藩之變,浮起頭來,竟給清廷大軍打得七零八落。若想在江南大舉,已非容易。所以李將軍的部將來傳達他的意思,說是當務之急,首在保全四川方面的實力。他想我們在京中的人,選出一名敢死之士,幹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張華昭道:“要找敢死之士,那太容易了,是什麽事呢?”易蘭珠道:“聽說清廷已內定多鐸為征西統帥,率領八旗精銳,就將開赴西南,準備在消滅吳三桂的同時,也把李將軍消滅。因此李將軍希望我們在京中,就將多鐸這賊子刺殺!”

張華昭血脈憤張,說道:“這事應該由我做!”易蘭珠淒然一笑,道:“你不用和我爭了,我已經對眾人說過,我必定要手刃多鐸,不然我死不瞑目,在入相府救你之前,我已經兩探王府,還和多鐸交過手。只是聽說他經過我那麽一鬧之後,已加意防備,一面責成楚昭南來捉我,一面精選武士,在王府中布下天羅地網,等我們去上鉤。現在要去刺殺他,那可是極不容易!”張華昭道:“所以這事情不能單獨由你去幹!”易蘭珠道:“他們也是這麽說。但李將軍的意思是:刺殺多鐸的人當然是準備與他同歸於盡,犧牲越少越好。我們犯不著犧牲許多人去換他一條性命。李將軍還說,他本來不主張暗殺,但為了事情緊急,刺殺多鐸之後,雖不能阻止清廷另選統帥,進攻我們,但最少可拖延一些時日,延遲它進軍的日程,讓我們可以好好布置。”張華昭道:“元論如何我們不能讓你單獨冒險,姐姐,這事情讓我替你做了吧,你舍命救過我,我卻還未替你做過半點事情。”

張華昭說這話時充滿柔情,易蘭珠眼眶一紅,強忍眼淚,說道:“你不明白的,誰都可以準備去死,就是你不能夠!你是張大將軍的公子,令先尊的部屬,現在雖說已七零八落,但我們總希迂望還能糾集起來。這一件更大的事情需要你幹。所以我們準備在京城大幹,殺掉多鐸之前,先要把你救出,你應該知道納蘭王妃,就是納蘭宰相的堂妹,納蘭容若的姑母。雖說納蘭容若對你很好,我們總不能不提防。”張華昭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見她在說到“納蘭王妃”時,聲調一頓,忽然一顆淚珠,滾了下來。

張華昭驀覺一陣寒意,透過心頭,突然想起大鬧五臺山那晚,被擒之後,納蘭王妃竟然親到囚房將他釋放,還送了他一枝翡翠令箭。當時他見易蘭珠和納蘭王妃華堂並坐,目蘊淚光,那奇異的神情就如今晚一樣。他感覺到這裏面一定有不尋常的事情,不禁輕輕拉著易蘭珠的手,凝望著她,說道:“你真像天上的雲霧一般,我一點也不懂得你,但我很感激你,也很信任你。你既然要親自手刃多鐸,一定有你的緣故,我不攔阻你,但我一定竭力保護你。”

易蘭珠含著淚珠道:“你真好!如果我不是突然死去的話,將來我會為你把雲霧撥開的。如果我是突然死去的話,那就請你去找淩未風,叫他在我父親的墳前上香,告訴他:他的女兒已竭力替他報仇了。”她說到此處,忽又淒然一笑,說道:“還有,我最愛蘭花,你也別忘記要折一束蘭花插在我的墓前。”

這一晚,張華昭一直做著惡夢,第二天張青原集合眾人在密室會商,傳達的果然是要刺殺多鐸的命令。石老鏢頭在北京的名氣很大,和官方也有來往,捕頭官差等閑不敢來騷擾他,難得他豪俠異常,不惜身家性命,願盡掩護之責。至於孟武威父子,群雄不願他們卷入漩渦,由石老鏢頭設法,將他們偷偷送出北京,由他們逕自去找人妖郝飛鳳,以報奪鏢之仇。

話分兩頭,且說楚昭南當晚連受挫折,第二天趕快去見鄂親王多鐸,報告夜搜天鳳樓之事。多鐸聽說在天風樓中,搜出女賊的同黨,是個少年公子,大為註意,細問相貌,忽然拍案說道:“這個人在五臺山時曾為我所擒,後來就是那個女賊救去的。”楚昭南告辭之後,多鐸滿懷疑慮,步入後堂去見夫人。納蘭王妃自府中大鬧女賊之後,精神一直很壞,好似懨懨欲病的模樣。請禦醫來診斷,也說不出什麽道理來。

納蘭王妃一見多鐸進來,強笑問道:“那女賊捉到了嗎?”多鐸道:“連楚昭南也給別人打敗了,那女賊原來還有一個黨羽,就是以前在五臺山被我擒住,後來突然被人救走的人。”納蘭王妃“啊呀”一聲叫了出來,說道:“那麽這女賊真是她了!”多鐸道:“哪個她呀?”納蘭王妃道:“就是當晚來救那少年的披紗少女。”多鐸道:“不知道女賊和我有什麽深仇?幾次三番前來行刺!”他似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笑道:“這女賊前兩次來時,你都沒有碰著,我倒和她交過手。這次在燈光火把下看清楚,她的神情體態,居然有點似你,你說怪不怪?”納蘭王妃手上正捧著一杯茶,“當”的一聲,茶杯跌碎,忙強攝心神,笑道:“是嗎?”

多鐸吃了一驚,望看他的王妃,見她病容滿面,楚楚可憐,只道她是病中受驚。心中忽然起了一股念頭,好像是什麽力量催著他,要他將心中所想的告訴她。於是他輕輕替納蘭王妃整理雲鬢,低聲說道:“夫人,我對不起你!”納蘭王妃吃了一驚不敢答話,正是:

如潮愛恨難分說,心事深藏十八年。

納蘭王妃一陣心跳,只聽得多鐸低聲說下去道:“我們結婚已十八年了,十八年來,你總是郁郁不歡,很少見你笑過,你不說,我也知道!”納蘭王妃秀眉一揚,說道:“知道什麽?”多鐸嘆口氣道:“你是我們旗人中的第一美女,才貌雙全,我只是一個武夫,就是你不說出來,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納蘭王妃抑淚說道:“王爺,這是哪裏話來?你是朝廷擎天一柱,是旗人中首屈一指的英雄,我嫁給你已經是高攀了。”多鐸道:“夫人,十八年夫妻,你就一句真話也不肯對我說嗎?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把你看得比我的生命還重要,我想盡一切辦法,要使你歡娛,但那卻要比摘下天上的月亮還難。”

納蘭王妃再也忍受不住,淚光瑩然,淒然說道:“王爺,別那麽說了,你不懂得,我們相見恨遲……”多鐸愕然問道:“什麽?”納蘭工妃驀然醒起,心底的秘密還不能在這個時候洩露,衣袖掩面,輕揩淚痕,喟然說道:“而且我們又沒有一兒半女。”

多鐸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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