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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欲別未別遂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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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9-20 9:38:00 字數:3308

虞竹成忍不住問道:“張道兄,你且慢,你為何要先行一步?”

張璞微笑道:“此地已至昆侖山,咱們各負有師命,張璞不得不先別過眾位!”

虞竹成雖滿心想要挽留,但既說到負有師命,那便不便強留,心中不舍,說道:“其實咱們一道走也沒有什麽,且多聚幾日再說分別。”

張璞的目光忍不住在虞蘭成的身上一掃而過,微笑道:“再多聚些時日,也終還須一別!其實日後還有相聚之期,眼下暫別那也算不得什麽!”

甘木道:“張道兄此言甚是,我佛常說有緣,咱們以後若是有緣,必然再聚。”

虞竹成也知不能強留,當下惋惜道:“那也只能如此,張璞,咱們就此別過了麽?”

張璞點了點頭,向那些女尼施禮道別,到得虞蘭成,見她衣袂飄飄,站在堤邊,目光不禁停住,當下低聲說道:“請多珍重!”

虞蘭成雙掌合十,低聲說道:“道兄一路平安!”她五歲之後便居於庵堂之中,從來沒見過男子,是以每次與張璞相對均是窘迫異常,一言不發,是以一路上雖然心中甚是感激張璞相救自己之情,可這次卻還是第一次同他說話。

張璞聽她嬌柔宛轉的聲音,不禁心中一熱,說道:“多謝!”微一遲疑,還是說道:“昆侖此行,兇險未蔔,你要多加小心!”這十六個女尼中,虞蘭成修為最深,是以每次總是她出手應戰,張璞也是因此放心不下。

虞蘭成點了點頭,正不知該說什麽,忽見堤下水波突然混濁翻滾起來,不禁更是一怔,忽見十餘只深紫色如觸手般的東西閃電般的從水中伸出,立時便將自己裹住,一股巨力便要將自己拖入水中,但此時手腳都被那有力的觸手縛住,竟是掙紮不得,不禁尖叫了一聲!

張璞正要轉身離開,卻見十餘只觸手迅捷無倫的要將虞蘭成拉入水中,一時間也不及思索,身子飛起,左掌去抓虞蘭成的手腕,右掌揮出,勁風如刀,頓時便將那些觸手割斷,只見鮮血傾刻間染紅了河面,但隨即河中伸出了更多的觸手,重新將虞蘭成裹住下拖,張璞一抓竟沒拉住,其中更有兩只極粗壯的觸手,扭擺著纏向張璞,尖部開合處,竟噴出一股腥臭的白色濃汁。

張璞雖知這白汁必然蘊有劇毒,但他五雷正法已至第八層,雖說不上金剛不壞之身,但尋常毒物卻決計不能侵犯,何況但自己若然閃避施法一滯,虞蘭成必然要被拖入水下,那時相救更難,心中念頭匆匆閃過,再則自己一旦閃避,那些白汁必然濺到其它人身上,當下強忍惡心,任那些白汁噴到身上,身形絲毫不緩躍入河中,左手一把將虞蘭成拉住,誰知那觸手立即伸長將他的手臂也一同纏住,竟是要將他也一同拖下水中。

虞竹成一楞之後已見張璞拉住了妹子,可是立時便也被那觸手裹住,當下大喝一聲,吳鉤劍揮出,斬斷兩根觸手,正要再斬,卻聽張璞喝道:“住手,你們退開!”他對張璞道術早已經十分信任,當下招呼眾人退後一步,卻見張璞淩波立在河面,有如天神,那些觸手雖然不少,卻絲毫不能動搖他分毫,那些白汁噴到他身上,竟似不能依附一般順著流進河中,發出“噝噝”的聲響,一時間混濁的水面便浮起許多翻起魚肚的魚屍,眼見那些觸手依然緊緊纏住兩人,不禁暗暗擔心,手掌間也不禁沁出冷汗。

張璞手腕拉住虞蘭成站在河面,只覺大力不斷的湧來,要將自己兩人拖入水中,他雖然不知河中所藏的是什麽怪物,但此時它既然出手傷人,自己自然須得斬殺除害,免教它再次害人,現在如再斬斷它觸手,便怕它遁走,當下也不忙出手,只秉胸中一口真氣,那麽縱那怪物伸出多少只觸手也不能拉他分毫,僵持片刻,那股湧來的大力也越發巨大,只見水面突然翻湧,漸漸浮出一個丈大的圓形怪物,露出兩只小小的眼睛,閃動著兇狠的光芒,那圓盤顯然便是它的身體,四周盤繞著無數的觸手,伸縮自如,粗大的觸手之上尖部一開一合,便見白汁湧動。

張璞既見它現出真身,又怕它白汁全噴,傷及虞蘭成,當下右掌倏然伸長數丈,向那怪物眼部抓去,那怪物似乎也懼怕這一抓,眼睛一閉,那小小的凸頭立時縮入圓盤之中,張璞指尖觸到,只覺上面似乎布滿粘液,滑不溜手,勁力一吐,竟生生插了起去,當下默念法咒,運起移山之力,竟抓著那個怪物身形撥高,離出水面。

只見那怪物觸手全都伸了過來,纏住張璞,拼命掙紮,但它縱然天生巨力也不能抗拒這道家真訣,被張璞生生提到岸上,一時間觸手內所藏毒液盡數噴出,但既然已經抓到它全身,張璞已然毫無顧忌,猛提一口真氣,只見纏住兩人的觸手便紛紛繃斷,張璞右掌一揮,那些毒液便為他掌力所引,盡數洩入河中,然後右掌順勢拍下,只見那個巨大的圓盤在泥土之上抽搐得幾下,便寂然不動了,那些觸手也紛紛軟軟垂下。

這一場爭鬥實是驚心動魄,這時眾人才圍將過來,看著那巨大的怪物,不禁嘖嘖稱奇,此時眾女尼對張璞已經充滿了敬服之心,忍不住紛紛出言問道:“這是什麽妖物?”

張璞放開虞蘭成的手腕,搖頭道:“這應該不是什麽妖物,” 當下俯身查看這個怪物,心中也甚覺奇怪,心道:“我沒有感受到妖氣,這自然不是妖類,可是這是什麽?這小小護城河中,怎地居然藏有這等兇物?”聯想到近日來,一直有各式各樣的怪物攻擊這群女尼,不禁甚感奇怪,眼見這怪物形狀竟有似書中所記的海底章怪,更是奇怪。想道:“這只怪物不似前時所遇是法術所化,難道竟是什麽人豢養?”

想了一會,也難以捉摸得透,當下看向虞蘭成,問道:“虞姑娘,你還無恙罷?”

卻見虞蘭成看著那個怪物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自己說些什麽,蒙面的白紗似乎早已經濕了,不禁心中憐惜,想道:“她可真是受了驚嚇啦!”卻不知虞蘭成此時思遙神馳,想的卻是幼時的那一次遇險,可是那個人,自已卻已經十年沒有再見過了……想到此處,淚水湧出,哪裏聽得到有人對自己說了些什麽?

虞竹成行為雖粗,心卻不粗,大致猜出妹妹此刻心中想到了什麽,當那只怪物伸手觸手拖住妹妹之時,十年之前的事也同樣湧入了他的心中,想起那個他畢生都難以忘記的好友,他不禁也有些呆住了。

張璞除去一怪,心中頗為喜悅,也沒註意兩人神色,說道:“咱們燒了這個怪物罷!免得有路人經過受了驚嚇!”眾女尼、甘木知道他要焚火,當下紛紛後退。

張璞見虞蘭成站著不動,當下溫言道:“虞姑娘,你且退後幾步!”

虞竹成驚醒過來,伸手去拉妹子的手,卻見妹子回轉過頭,淒然說道:“哥哥,十年前的事你還記得麽?”

虞竹成待要點頭,可是想起這十年來師父的教誨叮囑,便不願在人前露出心中所想,又將話咽了回去,搖頭道:“這些且不必提起了!”當下將妹子拉了退後。

張璞心中微覺奇怪,可是以他性情與家教,別人沒說之事,他是自然不便主動去問的,當下念咒引來地火將那怪物之屍體焚去,然後投符入水,果然不消片刻,便即水清河晏,重歸寧靜。

此時眾人已經對他的法術能為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才圍攏過來稱讚不已,張璞聽眾人個個誠心誇讚自己,嘴上謙遜,面上淡淡微笑,心中卻甚覺不好意思。

經此一事,虞竹成又勸他道:“張道兄,再同行一程路如何?”女尼中的大師姐法名善因,此時對張璞大是信任依賴,也勸道:“張道兄,大夥同屬正道一脈,一路同行,正好做伴!”

張璞見她也出來相勸,大覺推拒不易,說道:“不是張璞固執,實是所尋之地未知,還得四處尋找詢問,怕誤了大夥的事。”

甘木也忍不住道:“張道兄,你究竟要尋什麽地方?”

張璞被迫不過,說道:“我此刻先要進城去尋一個人,至於那所尋之地麽,我也只知是向西的一處危崖壁下,具體方位,自己也是不知!”

善因奇道:“危崖之下?這昆侖山連綿數千裏,奇峰危崖不計其數,這般盲目找尋,不知何時才能尋到?張道兄,大夥人多,分頭尋找,只怕事半功倍,其實不瞞張道兄,師尊們這次令咱們前來,也不過是為著探路,也為著具體地點未定,要待尋到之後,師尊們這才親至,咱們正好一同尋找!”她們這一路而來,受了許多侵擾,尤其是近幾次所見之怪獸,詭異兇猛,心中大生憂懼,實在也是盼望有張璞這麽一位法術高強之人同行。

虞竹成也道:“我和甘木也正是如此,哈,這連山城雄偉如此,咱們生平也沒進過大城,進城看看卻是也好!”

事到如此,張璞也是再難以推托,只得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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