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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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餘月知道了,這就是那位跟趙誠定過親的姑娘,名叫吳心。

上瀧村被淹了後,這姑娘福大保住了一條命。可家裏人都在那場洪水中死去,她孤身一人,跟著村裏其他活著的人一路乞討到隔壁縣去投奔親戚。可那親戚心腸不好,沒幾天就預謀著把她給賣了,她知道後就逃了出來。

一個姑娘家孤身一人,別說是掙錢吃飯了,連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好在她遇到了一戶好心人,那戶人家是釀酒的,留她在家裏做了幫工,平時做做飯,洗洗衣裳,她才免於流浪之苦。可這安穩日子也沒過多久,那家酒坊的一位熟客欲對她不軌,她失手將人打了。那人來頭不小,酒坊主人不敢再留著她,給了幾錢銀子把她打發了。

老八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餓了幾天。

風婆婆也是認識她的,聽了她的話。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直呼老天造孽。

看著吳心在趙誠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趙誠有些手足無措地安慰著她。餘月心裏悶悶的,她真想豎起中指去怒罵老天爺——你辦的這叫什麽事?!

老六註意到餘月神情不對,不聲不響地捱到趙誠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後用眼神示意趙誠看看餘月。

趙誠此時也是懵的,一直以為已經死了的人,現在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只是出於本能地在安慰吳心,現在被老六一提醒,看到餘月,忽而才醒過神來。這麽抱著吳心,於禮不合啊。

忙將人放開,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下。然後就看向餘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看得出,吳心是受了不少苦。瘦的皮包骨頭,身上臉上沒一處幹凈地方。

餘月嘆口氣,去竈房盛了碗飯,放在她面前。“先吃飯吧,有什麽話呆會再說。”

吳心抹了眼淚,對她道了謝,便捧著碗狼吞虎咽。

屋裏氣氛一時有些怪異,從一開始的震驚中緩了過來。這會大家也都想起了吳心的身份有多尷尬。

風婆婆帶著孩子們去洗漱,留下他們幾人在這裏大眼瞪小眼。當然,吳心除外,她只一頭扒在飯碗裏。

瘦不禁風的一個姑娘,連吃了兩大碗才放了筷子。餘月又體貼地給她倒了杯茶。

吳心也覺得自己吃相不大好,不好意思地接了茶,對餘月道了聲謝。

餘月遞了茶便退到一邊。這姑娘現在孤身一人,無處可去。偏趙誠是跟她定過親的,這事,要怎麽辦?她偷偷看了眼趙誠,發現他正滿臉愁容,顯然也是不知道要如何解決。

吳心只喝了一口茶就放了杯子,眼眶通紅地看著趙誠,“趙誠哥,我總算是找到你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說著又哭了起來,或許是剛吃飽了有力氣,這會哭了好久也沒停。

趙誠張了幾次嘴,也沒蹦出一個字來,最後求助地看向餘月。

眼看吳心哭著哭著又要靠到趙誠懷裏,餘月突然道:“我去給吳姑娘收拾間屋子出來。”說著轉身出去。

這是他自己的事,讓他自己解決吧。

趙誠見餘月臉色不大好,心裏亂的很。對於吳心,他是有虧欠的,是他違背了婚約跟餘月成了親。現在吳心無處可去,他不可能趕走她。可留她下來,他要怎麽跟餘月交待?

“趙誠哥,那位姑娘是誰啊?”吳心低低問道。

其實餘月梳著婦人發式,稱她姑娘不合適。看到趙誠跟餘月的眼神交流,她心裏也打鼓。難道趙誠已經成親了?

趙誠往後退了些,拉開跟吳心的距離。猶豫半天,如實說道:“她是我媳婦,我不知道你還活著……”

吳心剛斷了的淚珠子又刷刷地滾了下來,她還以為終於找到了趙誠,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生活。沒想到,他卻已經成親了……那她要怎麽辦?

一直沒出聲的老六覺得自己跟老八在這有些礙眼,得讓了空間來讓趙誠跟那姑娘說話。於是拉著一直悶著臉的老八出了屋子。

老八還有些不高興,“你拉我幹什麽?”

老六白他一眼,“你傻啊,咱倆在那杵著,人家怎麽說話?這事得讓老九自個去解決,旁的人幹著急都沒用!”

老八哼了一聲,“他能怎麽解決?是能把餘月休了再去娶吳心,還是留著餘月把吳心趕走?”

老八的語氣有些不對勁,老六好奇道:“怎麽辦都是老九的事,怎麽你倒生起氣來了?”

老八轉身就走,“我氣什麽,我就覺得老九這事做的不地道,跟一個姑娘定了親,又跟旁人成親。這都什麽事?!”

老六追了上去,“你這話說的,這當初不是以為那吳姑娘不在人世了嗎?要知道她還活著老九也不會隨便就跟餘月成了親。”

老八步子走的飛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他就是覺得老九這事做的不地道。一個大男人,怎麽能不信守約定。當初他跟餘月成親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大好。可老九一意決定的事,他也不能阻撓。現在好了,這位吳姑娘來了,不論老九怎麽處理,總是要傷人的。

不是傷吳心,就是傷餘月。

老八覺著,不管是傷了誰,那都是老九的錯!

老八跟老六離開後,屋裏就剩趙誠跟吳心兩人。自從聽到趙誠說餘月是他媳婦後,吳心就一直伏在桌上嚶嚶哭著,大有不哭死不停歇的勢頭。

“吳姑娘,如今我已經成了親。我跟你的婚約已經不能再做數。你先在這住下,要是有什麽要求,你只管對我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叫你滿意!”

趙誠不是會安慰人的人,可對於吳心來說,他就是個負心漢。雖然之前趙誠只見過她兩面,根本沒有感情可言。可定了親,那就相當於是許下一個承諾,現在是他把這個承諾給毀了,他覺得吳心提出什麽要求都不過份。

吳心一直在哭,並沒有說什麽。就在趙誠以為她要哭的暈過去時,她站了起來,擦了擦淚。對趙誠道:“趙大哥,這事不怪你。都是命……如果你不是以為我死了,也不會跟旁人成親。如今木已成舟,是我不該來的……我這就走,不會叫你為難的。”

說著就往外跑,趙誠剛好站在門口的方向,伸手將她攔下。“這麽晚了,你能去哪?旁的不說,你現在這住下吧,不會少了你一口飯吃的!”

吳心被他攔住,腳下一軟,倒在他懷裏。擡著一張滿是淚痕的臉,道:“我不能留下,我留在這算是什麽事?你讓我走吧,讓我走……”

許是哭的太累,心情又經歷了大起大落的沖擊。話說一半,吳心暈了過去。

餘月在孩子們的隔壁屋,給吳心收拾了一間房出來。趙誠抱著吳心進來時,她正在鋪被子。

看到吳心軟軟的倒在趙誠懷裏時,她承認自己泛酸了,很酸很酸。可看到趙誠一臉莫可奈何,又焦急擔心的神態後,她嘆了口氣。

掀開被子,讓他把人放下。“她怎麽了?”

趙誠把人放在炕上,像是做了壞事,有些不敢看餘月。他好怕餘月會因此而生氣。“好像是哭累了,暈了過去。”

餘月替吳心蓋好被子,瞥見她深陷的眼窩下一片青黑,顯然好久沒能睡個安穩覺了。

“讓她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餘月低聲道。

她現在心裏也亂著呢。在古人的世界,定了婚約就等於是將這兩人綁在一塊了。可她已經跟趙誠成了親,她絕不會因為同情或是世俗就將趙誠還給別人。

可趙誠是怎麽想的?

她沒忘記,這社會,男人不是只能娶一個老婆。如果趙誠真選擇這樣,她會果斷離開吧?

這本就是一樁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遇到風浪,餘月就會心虛,沒有底氣。雖然成親後,趙誠一直對她很好,甚至是有些寵溺。可誰知道他所做這一切,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還是因為她是餘月呢?

忽然有些傷感,餘月掩上吳心房間的門,往自己屋裏走去。趙誠緊緊跟在她身後。

他們倆是住在後面小院的,路上餘月走的飛快。一句話也沒說,趙誠緊緊跟在她後面。到了屋裏,還沒來得及點上油燈,趙誠拴上門就將她摟在懷裏。

“小月,你是不是生氣了?”他問道。

餘月聽的出,他聲音裏有有濃濃的不安。就像小豆丁幹了壞事時,總是會忍著害怕想哭的沖動,裝作鎮定的向他爹老八解釋。

餘月轉過身,埋臉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扣著他的腰。

“你打算……怎麽安置吳姑娘?”

趙誠將她摟得更緊,“這事說起來,是我對不起她。等她醒了,我再問問她的意見。她若是願意留下來,我就把她當親妹子待,將來給她找戶好人家。她要是不願留下來,就多給她一些銀子。”說著,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餘月,“你看這樣成嗎?”

餘月還當他糊塗著呢,沒想到他心裏已經想好了法子。又覺得自己太過矯情小心眼,竟然就想著他會一夫二妻。

剛才還一直塞在胸口的那團棉花,因為趙誠的幾句話,忽的就消失無蹤。在他胸口蹭了蹭,摟著他腰的手,順著衣衫的下擺鉆了進去。

她算過了,今天安全期。

作者有話要說: 沒來得及檢查,親們看的時候如果發現錯別字,記得提醒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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