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四章 美人之計 (4)

關燈
參加宴會的人有的想告退,可見吳太後和顧皇後都不放話,也不敢走。

一個宮女匆匆忙忙進來,附到顧皇後耳邊低語。顧皇後沒聽完,就恨恨了摔了茶盞,連罵了幾句臟話。她防備了靳蓮,卻讓別人鉆了空子,不生氣才怪。

“沈賢妃呢?”

“回皇後娘娘,賢妃娘娘正在玉蘭苑賞花。”

顧皇後暗哼冷笑,“她倒是好心情,去傳她伺候本宮去溫泉浴室。”

眾人聽說顧皇後要和沈賢妃一起去溫泉浴室,就知道溫泉浴室有事,且跟沈賢妃有關。這些日子,與沈賢妃和沈家相關的事不斷,眾人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

一個太監小跑過來,跟顧皇後低語幾句,又說:“賢妃娘娘去榴花苑了。”

“她都知道榴花苑發生什麽事了,還去做什麽?讓她去溫泉浴室,就說本宮傳她看戲。”顧皇後心情好了一些,沈賢妃又攤上了一堆麻煩,她當然興災樂禍。

吳太後說是回宮休息,她哪能放心溫泉浴室的事呢?一路走來,梁嬤嬤把看到的、聽到的都跟她說了,氣得她臉都青了,讓人傳沈賢妃到溫泉浴室。

靳蓮跟在吳太後身旁,一臉無辜無助無奈且羞澀的神態,勸慰吳太後,她的眼圈先紅了。只有與梁嬤嬤四目相遇時,她才流露出本色,目光狠厲陰毒。

吳太後等人到達溫泉浴室所在的院落門口,把在裏面伺候的太監宮女叫出來詢問。聽說沈榮瑤扮成丫頭來找五皇子,她剛到,沈三姑娘就托小宮女送來一塊絲帕。之後,沈榮瑤進到菊香齋等五皇子,一會兒仁和帝就進去了。吳太後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但又說不清哪裏的問題,就想一會兒讓沈賢妃給她一個交待。

院落裏面有一座涼亭,與菊香齋的直線距離有四五丈遠。吳太後就坐在涼亭裏,男女歡愛的聲音隱約傳來,聽得她面紅耳赤、咬牙切齒。正在裏面享受的人是兒子,老娘等在外面,這場景很滑稽,傳出去就是笑話一樁。

顧皇後和沈賢妃也到了,給吳太後見禮之後,一幹主仆就一起在涼亭裏等仁和帝完事。吳主後沈著臉不說話,顧皇後一臉無辜,沈賢妃的臉色最為精彩。

仁和帝在溫泉浴室寵幸女人,吳太後和顧皇後都傳她過來,沈賢妃就是傻子也知道仁和帝正寵幸的女人與她有關。之前,她沒接到消息,不知道仁和帝正寵幸的女人是誰。沈家今天有幾位姑娘進宮,不管是哪個,都足夠她丟臉了。

伺候五皇子的太監在大門口探頭探腦,偷偷沖沈賢妃的大宮女擺手。吳太後和顧皇後都在,大宮女不敢出去,只能視而不見。沈賢妃知道這個太監為榴花苑的事而來,可她走不開,兩處的事都與她相關,她分身乏術,只能幹著急。

吳太後看到大門口的太監,沈著臉問:“他是幹什麽的?”

“母後叫他進來一問不就知道了。”沒等吳太後點頭,顧皇後就讓人把太監押進來,很客氣地把責問太監的事交給了沈賢妃,自己在一旁看熱鬧。

沈賢妃很無奈,只好回答,“沅兒喝多了酒,在榴花苑休息,正好與到他一位內定的側妃,沒把持住,兩人做出不軌之事。沅兒酒醒,覺得沒臉見人,在榴花苑跪著呢。下人怕他跪得太久影響身體,就想讓臣妾去勸勸他。”

顧皇後知道沈賢妃的話半真半假,掩嘴道:“沅兒是知禮守矩之人,估計是沈妹妹內定的側妃品性不端,趁沅兒酒醉挑逗,才在禦花園做出不堪之事。”

吳太後緊緊皺眉,“哀家看周氏溫順知禮,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沈賢妃怔了怔,以後吳太後要試探她,忙說:“回太後,不是周氏,是沈氏。”

“沈氏?她……”吳太後很驚訝,仁和帝正在溫泉浴室寵幸的女人不是五皇子的內定側妃沈氏嗎?怎麽五皇子也與沈氏行了不軌之事?沈氏分身了?

“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皇上他、他好了,就要出來了。”

吳太後楞了一下,就扶著梁嬤嬤站起來,帶著一肚子疑問向菊香齋走去。

仁和帝今天很高興,這是自跟北狄開戰以來,他最輕松的一天。派公主到南安國和親之事得到眾臣工的支持,也知會了南安國使臣。南安國使臣都認為盛月皇朝的提議可行,已派信使回國送信了。吳太後只是南平王妃閑聊,就為朝廷聊出了一百萬擔稻谷,五十萬兩銀子。北寧王府也聲明要捐獻,東安王府和西和王府也不能落空。有了這些錢糧供給,北疆戰線半年之內糧草、餉銀無憂。

與南安國聯姻之事有了眉目,糧草之事暫時解決,這是朝廷的兩件大事。

看到赤身躺在床上、一臉茫然、鮮嫩嫩的女子,仁和帝回想自己剛才四次縱情,滿意一笑。他自己穿好衣服,又拍了拍沈榮瑤的屁股,把衣服遞給了她。

“跟朕說說你是哪一家的女孩,叫什麽名字,朕對你有些印象,只是記不清你的出身了。”仁和帝很溫柔地扶起沈榮瑤,幫她穿上底褲中衣。

沈榮瑤在覆選時見過仁和帝,只因她是內定的五皇子側妃,沒邀寵,對仁和帝印象不深。被這個男人接連折騰了幾次,疼得她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已想到他是皇帝,可仁和帝讓她自報家門,她又驚又慌,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仁和帝見她瑟瑟發抖,沒有被皇上寵幸後的滿心榮耀,心裏就不悅了。太監隔窗稟報說吳太後來了,他輕哼一聲,整理好衣衫,就開門出來了。除了吳太後,眾人都恭敬行禮,仁和帝讓眾人平身,又上前行禮並問候吳太後。

“皇上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吳太後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母後……”

“帶她出來,讓哀家瞧瞧。”吳太後要看看沈榮瑤究竟比靳蓮美多少。

兩個太監把衣衫不整的沈榮瑤扶出來,別人一看還好,沈賢妃身體一顫,差點沒昏倒。顧皇後拋給沈賢妃一個嘲笑的眼神,親自過去扶住了沈榮瑤。

仁和帝很尷尬,楞了一下,才說:“就給她一個貴人的封號吧!”

“皇上知道她是誰嗎?”吳太後冷哼一聲,又說:“她是沈閣老的孫女,二房庶出,是沈賢妃的親侄女,也是沈賢妃為沅兒內定的側妃。”

顧皇後趕緊擺出賢淑大肚的姿態,陪笑說:“母後息怒,前朝就有姐妹姑侄共侍一夫的先例,這也不算什麽,能在皇上身邊伺候,也是沈家女兒的福氣。沅兒的側妃也好說,沈家及笄未嫁的女孩有幾個,再選一個不就是了。”

“你說得輕巧。”吳太後對顧皇後很不滿,又狠狠瞪了沈榮瑤一眼。

“就按皇後說的辦吧!”仁和帝掃了眾人一眼,扭頭就走了。

吳太後氣得咬牙切齒,看到靳蓮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恨不得扇沈榮瑤幾個耳光。仁和帝要封沈榮瑤為貴人,那靳蓮怎麽辦?吳太後可要撓頭了。

“姑母,我……”沈榮瑤現在仍恍若夢中,面對沈賢妃,就更說不出話了。

沈賢妃很想昏過去,可她偏偏很清楚,面對這麽尷尬的局面,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看到沈榮瑤那副模樣,她恨恨咬牙,擡手給了沈榮瑤幾個耳光。

“喲,沈妹妹,你這是幹什麽?”顧皇後趕緊把沈榮瑤護到身後,繃起興災樂禍的臉,說:“這位沈妹妹也是皇上的人了,她不違規矩禮法,你就是比她品階再高,也不能打罵她。你們姑侄共侍皇上不是很好嗎?何必那麽小家子氣。”

“多謝皇後教導。”沈賢妃都沒理會吳太後,轉身就走了。

顧皇後冷笑幾聲,吩咐道:“快去看看與成王在榴花苑茍合的是沈家哪位姑娘,今晚一並留在宮裏,明天一起等候冊封,都仔細點,若有閃失,本宮可不依。”

吳太後憋了一肚子氣,回到慈寧宮就病了,又是請太醫,又是招人侍疾,就折騰開了。仁和帝知道吳太後在跟他要條件,沒去侍疾,就直接答應了她的要求。

沈榮瑤和沈榮瑾都被顧皇後安置在儲秀宮,言明為了保護她信,不允許她們私自外出,也不允許她們見人,還派了身強力壯的嬤嬤隨身伺候。兩人都憂心自己的前途,同處一院,彼此連句話都不說,她們盼望明天,又怕明天過早到來。

沈賢妃回到寢宮,狠狠發洩了一番。她冷靜下來,思慮半晌,把五皇子和端淑公主叫來詢問情況。又把沈老太太和吳氏、沈忺叫來,說了沈榮瑾和沈榮瑤的事。就現在她掌握的信息,矛頭指向沈榮瑾,可她不相信沈榮瑾能把事情謀劃得嚴絲合縫。她確定沈榮華參與了,可這種事就算她有證據,她也不能懲治沈榮華。

沈榮華把幾場戲都看完,確定自己安排策劃得不錯,才放心出宮了。她在宮門外等端寧公主,看到南平王府的馬車出宮,她就讓山竹跟上去看另一場好戲。

……

果不其然,南平王府也有好戲上演,只不過這場戲太黑暗、太血腥了。

唐璥昨天才來京城,旅途勞累,想休息幾天,見一見京城的管事和掌櫃。他早晨睡醒,得知南平王妃帶孟興華進宮了,心裏很不安,就挑了兩名女暗衛進宮伺候,隨時傳遞消息。午時剛過,吳太後等人逼南平王妃捐銀捐糧的消息就傳出來了。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又是氣憤、又是心疼,連午飯都沒吃。

得知南平王妃帶孟興華回來了,唐璥迎到二門上,剛要質問,就聽南平王妃哽咽出聲。平白捐出這麽多銀糧,南平王妃一介女流,比唐璥更心痛,更想不開。

“怎麽帶她進宮了?”唐璥狠狠瞪了孟興華一眼,語氣裏充滿埋怨。

“沈賢妃昨天就派人送出口信,說要跟我說話,還要見見外甥女。她明明來了京城,我不好推卻,只能帶她進宮,沒知道她這麽沒深沒淺、沒輕沒重。她起初倒是很得吳太後喜歡,我看是一路貨色,這、這就是禍家的根源,嗚嗚……”

替嫁陰謀得逞,五皇子主攻唐璥,沈賢妃直接給南平王妃寫了信。兩人都跟南平王府談條件,威逼利誘,拉攏南平王府歸入他們這一派。唐璥和南平王一直沒明確答應,倒是南平王妃想著事情已鬧到這種地步,就接受了沈賢妃示好。

孟興華得知南平王府要給她請封側妃之位,就猖狂起來。她明知唐璥不喜歡她,但有沈賢妃和五皇子撐腰,她都肖想南平王世子正妃之位了。這些日子太得意了,沒想到今日一不小心就入了局,敗霍出南平王府這麽多錢糧。

南平王府得祖上蔭庇,才有了這世襲的爵位,位列四位異姓王之一。盛月皇朝安定之後,南平王一脈就隱退朝堂,以經商為主,現任南平王和唐璥父子把南平王府的聲勢推上了巔峰。他們雖說身份顯貴,但常年經商,也就沾染了無商不奸、無奸不商的習氣。南平王父子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把錢財利益看得太重。

“下來。”唐璥對著孟興華乘坐的馬車喊了一聲,語氣冰冷陰狠。

“世子爺,我……”孟興華連滾帶爬下車,跪到唐璥腳下,哭泣道:“世子爺,求世子爺為妾身做主,妾身中了那個賤人的圈套,才給王府帶來了損失。”

“你也知道給王府帶來了損失?”

孟興華連連點頭,“世子爺放心,等成王表哥登基,我會求他加倍……”

“等他登基加倍還我?呵呵,好大的誘惑呀!”唐璥飛起一腳,踩到孟興華臉上,頓時踩得她口鼻出血,“他要是不能登基呢?南平王府的錢糧是不是就打水漂兒了?你還說你中了別人的圈套?當初若不是你替嫁,爺會在南安國大發其財,還後顧無憂。你以為你們給爺畫個餡餅懸在天上,爺就會上你們的當嗎?”

“世子爺還想著她嗎?她現在是有夫之婦,世子爺……”孟興華臉上又挨了一腳,當即就說不出話來了。她也是個憨直的性子,不會看勢頭,挨打也活該。

南平王妃哭泣嘆氣,“算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不願意見她就打發了。”

“是該打發了。”唐璥冷哼一聲,眼底充滿森涼冷酷,“把孟側妃和她陪嫁的下人及忠於她的下人全部綁了,今晚送到連州港。連州港的航線剛開始試航,需用女人血祭一祭水路,那些船工水手長年離家,太過寂寞,給他們一些獎勵。五天之後,對外公布孟側妃重病,我帶她去南邊養病,半年之後宣布她病逝。”

“是,世子爺。”

中年管事手一揮,孟興華等人都沒來得及哭一聲,就被黑衣侍衛控制了。她們也知道等待她們的是死路一條,除了驚恐,她們也沒有別的反映了。

南平王妃有些於心不忍,“還是把她們打發到莊子裏吧!要是讓沈……”

唐璥重哼道:“沈賢妃在我們府上設有眼線,她很快就知道她外甥女葬身大海了。陰謀替嫁,她就想把南平王府當傻子,我也該給她一個教訓了。”

“將來若成王得勢,我們……”

“母親,你無須擔憂,這些事我自會擺平。”唐璥攬住南平王妃的肩膀,寬慰一番,又說:“沈賢妃母子都是重利之人,孟氏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沒用了就變成了棄子。他們就是得了勢,要針對我們,十萬兩銀子就能讓他們調轉矛頭。”

南平王妃長嘆一聲,“就按你的意思吧!五天之後,我去津州等你父王。”

孟興華重病的消息傳出去,沒容家人來探望,就被唐璥帶到南邊養病了。等沈忺和沈家人再接到孟興華的消息,就是死訊了,宮中一別,就成了今生永別。

……

這一屆秀女冊封公布了,除了之前內定的,其它封賞指婚也很合理。也有例外的,比如靳蓮被封為蓮嬪,沈榮瑤被封了貴人,而沈榮瑾則成了五皇子的側妃。

沈榮瑤不精明,還很粗野,但野心極大。她喜歡五皇子其人,想著給五皇子做了側妃,等五皇子登基之後,她就是不能母儀天下,也能位列四妃之首。

現在,她成了仁和帝的貴人,心有不甘,就去找沈賢妃哭訴她被沈榮瑾陷害了。去了一次,第二次就被拒之門外了,而且沈賢妃還提醒她安守本分。她憤憤不平,揚言要讓沈榮瑾自食其果,又開始努力爭寵,都想著超越沈賢妃了。

聽說沈榮瑤成了皇帝的女人,被封為貴人,萬姨娘當夜就在萬戶侯府的柴房裏自盡了。萬姨娘不傻,她了解沈賢妃,也了解沈榮瑤。沈榮瑤與沈賢妃一旦對立,肯定會惹怒沈賢妃,那麽等待沈榮瑤的必是死路一條。

所以,她先死了,到另一個世界給女兒開路打點去了。

萬姨娘的死對沈榮瑤是個致命的打擊,沒了萬姨娘,沈謙景和沈榮瑜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沈老太太是庸俗勢利之人,沒萬姨娘周旋,才不會管他們呢。

沈家現在是沈慷當家,他的女兒憑自己的本事成了五皇子的側妃,他也風光了一把。萬姨娘的死訊傳來,他以萬姨娘已不是沈愷的妾室為由,不讓沈家人去收屍。萬戶侯府無奈,只好在亂葬崗一側找了塊地方,把萬姨娘草草掩埋了。

……

陰春三月,月和宮內柳綠花紅,魚游淺水,春光正好。

馮白玥正帶一雙兒女在院內玩耍嘻戲,太監宮女很整齊地侍立兩旁。馮白玥的女兒排行十一,還不滿兩歲,正呀呀學語,就在十三皇子的百天禮上被賜封為端秀公主,是得封號最早的公主,可見仁和帝對馮白玥極為寵愛。十三皇子白胖可愛,只會瞪著兩只大眼睛啃手爪,偶爾滾上一圈,逗得眾人撫掌大笑。

“娘娘,皇上這些日子只招蓮嬪和沈貴人侍寢,你……”

“那又怎麽樣?”馮白玥很淡定地詢問,她擔心自己的語氣會引人猜疑,又笑了笑,說:“做人不能太貪心,皇上昨天不是還接十三皇子到禦書房哄逗了嗎?”

馮白玥是聰明人,她知道帝王的愛不會長久,確切地說,那不是愛,只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那份愛來了,她坦然接受,愛走了,她平靜相送,沒什麽大不了。有一雙兒女傍身,只要她不犯大錯,在宮中就不會少了尊貴和體面。她不屑於去爭,明明可以過得輕松自在,她又何必自尋是非,空添煩惱呢?

“稟娘娘,蓮嬪娘娘來了,說是來看看小公主和小皇子。”

“這種事還用來稟報嗎?”沒等馮白玥開口,白雨就板起臉訓話了。

馮白玥輕哼一聲,說:“小皇子睡了,小公主正鬧覺呢,請她改天再來。”

靳蓮有吳太後撐腰,沒參加選秀,就封了嬪位,還很得仁和帝寵愛。本來馮白玥對靳蓮印象不錯,聽說沈榮華差點被靳蓮害死,她就害怕了。

這幾天,靳蓮接連來訪,每次都說來看她的兒女,馮白玥更加擔心。靳蓮精通邪術,她怕靳蓮對她的兒女下手,可這樣被動防備也不是長久之計。

白雨嘆氣道:“姑娘說給送個人進來,好幾天了,也沒消息,真急人。”

“她是說到做到之人,現在沒送人進來,肯定是事情還沒辦成。再說,就算她找到能破解邪術的人,怎麽留在月和宮,還是個問題。”馮白玥通情達理,她的娘家有等同於無,宮外有什麽事,需要什麽,她只能依靠沈榮華。

“娘娘,沈貴人來了,說是來給請安。”

馮白玥挑了挑眼角,問:“讓她進來嗎?”

“娘娘是主子,奴才們哪敢拿主意?”

“那就打發了吧!本宮也累了。”

沈榮瑤也很得寵,同靳蓮都平分秋色,但比起靳蓮,她的根基要淺得多。沈賢妃對她不理不睬,言明不需要她固寵,只希望她恪守本分。萬姨娘死了,沈賢妃對她又那麽冷淡,沈榮瑤只好投到皇後麾下。沈榮瑤也知道皇後收納她只是想讓她與靳蓮爭寵,從而與吳太後抗衡,並不是真心要提攜她。

所以,沈榮瑤現在宮中的處境尷尬且無助,這也預示著這條路她走不遠。

……

沈榮華坐在水榭的欄桿上,聽山竹講跟宮中的內線收集到的消息,越聽越覺得無趣。她對深宮中的女人拉幫結派爭寵沒興趣,她想了解靳蓮。可凡是宮裏送出來的消息都是靳蓮如何跟沈榮瑤爭寵,如何討好吳太後之類的舊聞。

連成駿把宮中的勢力交給了她,她想讓他們監督靳蓮,其次是沈賢妃。可這兩個人都太狡猾,不動的時候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端倪,等發現端倪,就為時已晚。

“跟他們說,以後這樣的消息就別往回傳,沒的浪費人力物力。讓他們對和妃母子多加關註,必要時出手保護,別讓無辜之人成了某些人爭寵的犧牲品。”

“是,姑娘。”山竹搖頭輕嘆,“現在四姑娘可慘了,她得皇上寵愛,可吳太後總刁難她,沈賢妃也不理她,她就死巴著顧皇後,她就是顧皇後的一顆棋子。”

“不慘。”沈榮華知道山竹有點同情沈榮瑤,想想前世冤孽,沈榮瑤就是再慘也不值得同情。棋子的命運最終都是棄子,沈榮瑤費盡心思,也難以擺脫已成型的境況。這個局是她設下的,這條路卻是前生註定沈榮瑤要走的,她想說活該。

沈榮華拍了拍山竹的手,說:“沈賢妃很喜歡沈榮瑤,說不定現在這僵局是做給人看的。遇到大事沈賢妃自會幫她,她還輪到我們同情,我們可憐她也多餘。”

山竹點點頭,“奴婢去傳話。”

沈榮瑤、沈謙景和沈榮瑜與她同父異母,血脈相連。可萬姨娘自幼教導他們視嫡系為仇敵,致使他們之間的關系比素昧平生的陌路人還多了刻骨的敵意。前世,萬姨娘母女是怎麽搓磨踐踏她的,她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栗。

如今,沈榮瑤走到了這一步,沈謙景和沈榮瑜在沈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萬姨娘一見勢敗,就趕緊尋了短見,大概怕別人看她的慘相,連兒女都不顧了。事到如今,無須她再去報覆他們,但她不會同情他們,更不會伸手相助。

“姐姐,想什麽呢?”晨哥兒圍著沈榮華轉了兩圈,才坐到她對面。

“沒想什麽,你怎麽沒去上課?”

“夫子說今天春闈放榜,明天他還要去拜訪考得好的同窗,這兩天都不用上課。姐姐放心,夫子不在我也會認真讀書,不明白的就請教姐姐,只是……”

“擔心你縣試和府試的成績?”

晨哥兒搖搖頭,很自信地說:“不擔心,我能考過,只是我想參加今年的院試。要是我能通過院試,取得好成績,成了稟生,聲勢可就大不一樣了。”

“你今年還不滿十二歲,少年得志確實不錯,但我認為不是好事,我想讓你明年再考。你是林閣老的外孫,還有我這個姐姐,你的聲勢沒人敢輕視。”

“我再想想吧!”晨哥兒不是犟性子的人,但他心裏很有準兒,這令沈榮華和連成駿都頭疼。他們不想讓他參加院試,怕他壓力太大,可他認準的事任旁人勸得口吐白沫,也不好改變,“姐姐,我想去看春闈放榜。”

“去吧!讓蟲九和蛇皮跟你一同去。”

沈榮華剛送晨哥兒出了門,連成駿就讓人來叫她,說是有客人。沈榮華來到外書房,看到連成駿正跟萬永琎說話,兩個打扮得利落樸素的中年女子正在旁聽。

“琎表叔什麽時候回來的?”沈榮華給萬永琎見了禮,又說明晨哥兒出去了。

“前天。”萬永琎沒問晨哥兒的事,指著那兩名中年女子說:“她們都是奇門的人,對奇幻陣法頗為了解,她們會在京城逗留一段時間,希望能幫上你們。”

兩人向萬永琎道了謝,沈榮華留那兩名中年女子住在蒲園,吩咐管事帶她們去客房休息。先留她們住下,在商量進宮接近靳蓮,破解奇幻陣法的事。

“我父親前天就給皇上上了折子,請求立晨哥兒為萬戶侯世孫。折子一直沒批覆,也沒消息傳出來,想必是遇到了阻礙,連我安插的人也沒收到消息。我離京時間不長,一回來就感覺京城有風向在變,一時又說不清因何而變。”萬永琎比以前更為深沈,大概是沒想到為晨哥兒請立會遇到困難,心裏因此而煩悶。

連成駿笑了笑,說:“宮裏的暗線也說現在宮中的氛圍不同了,他們隱約感覺跟靳蓮有關,卻又抓不到一絲半縷的證據,這些天也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我收到你的信,就聯系了奇門門主,他就派了兩名弟子過來。”萬永琎停頓片刻,又對連成駿說:“你查靳蓮的身世不應該查靳蓮其人,應該換個角度。”

靳蓮敢到天下最繁華錦繡、最波譎雲詭的地方運籌風雨,肯定做足了萬分準備。她偽造的身世定會天衣無縫,不會單憑查靳蓮其人就能發現端倪。

現在有兩個比較關鍵的問題,第一是吳太後對靳蓮的事知道多少。第二,靳蓮費盡心思進宮承寵的目的是什麽,若是只是享受富貴榮光,任誰都認為牽強。

沈榮華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可現在靳蓮惹到她了,都想對她下殺手了。不還擊不是她的性格,連成駿也不答應,這段時間他閑得心裏都長草了,正尋找挑戰的機會呢。不管靳蓮和他們有什麽恩怨,墳坑已經挖下了,用上是遲早的事。

連成駿沈思半晌,說:“吳太後有一個庶妹遠嫁靳家,沒幾年就死了,留下了一個女兒。吳太後這個庶妹出嫁時,當今皇上已被立為太子,吳太後已晉升為貴妃,吳家也發達了,她的庶妹為什麽還要遠嫁?她的庶妹剛遠嫁一年,皇上就登基了,吳家成了承恩公府,她這個庶妹為什麽和娘家斷了聯系?這些問題或許只有吳太後能解答。這個靳蓮長到這麽大才來認親,我估計她就是個假冒的。”

“吳太後本來就是個拎不清的人,最容易被人哄騙利用,還自作聰明,貪財好名。”萬永琎面帶嘲諷,評論吳太後可謂針針見血,“你們若一時摸不清靳蓮的情況,抓不住她的把柄,可以先放一放。她若抱在不可告人的目的進宮,不會總是這麽安分,遲早會露餡。若你們太著急,只會讓她牽著鼻子走,會適得其反。”

“琎表叔說得對,本來我們該以靜制動,現在恰恰相反,是我太心急,失了有利局勢。”沈榮華坦然認錯,並保證知錯就改。但她心裏一直對靳蓮害她耿耿於懷,這個仇不報,她心裏永遠不平衡,現在看來,報仇只能靜待時機了。

萬永琎點點頭,楞了一下,說:“我想接晨哥兒到侯府住一段日子。”

“可以。”沈榮華答應得很痛快,“他非要參加今年四月的院試,要考個稟生揚眉吐氣,我不支持。他還不到十二歲,這麽早考取功名對他沒好處,琎表叔勸勸他。晨哥兒總給自己壓力,對自己嚴格要求,我想是因為有些事讓他無法釋懷。”

“你娘還活著,活得不錯,過的是她喜歡的日子。”萬永琎是聰明人,沈榮華一開口,他就知道她要說什麽,就直接給了答案,又補充道:“我也是上個月才知道她在哪裏,自幾年前在破廟發生那些事,她就沒了音信。晨哥兒只問過一次,我說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在哪裏,他以為我騙他,就再也沒提起過。他想盡快考取功名,是為了擺脫我,還有你,對他的束縛,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榮華沈重點頭,“琎表叔,我想知道幾年前那個晚上在破廟發生的事。”

那晚,晨哥兒病得昏迷不醒,只記得林氏偷偷帶他到破廟一旁的村子裏去看病。等他醒來,看到的是戴著面具的萬永琎,林氏音訊全無,直到現在。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林氏為什麽會和晨哥兒分開,只有萬永琎才能回答。

萬永琎嘆了口氣,說:“你娘和晨哥兒由燕家護衛保護離開津州,進了京城的地界就被沈賢妃派去的人追殺。他們一路急馳,跑到距離京城幾百裏的景州城外,才擺脫了追殺他們的人,在一座破廟休息。那晚,晨哥兒發熱,病得昏迷不醒,你娘不想再討擾燕家護衛,就一個人帶晨哥兒到附近的莊子找大夫。我趕到時,追殺他們的人正跟燕家護衛廝殺,而且燕家護衛已經呈現敗勢。我派去跟蹤他們的人說你娘和晨哥兒沒在破廟裏,我就想糊弄追殺他們的人,就讓……”

“你為什麽不幫忙?我知道琎表叔的人都是高手,若你們插手,肯定能打敗沈賢妃派去的人,燕家的護衛也不用白白死去,我娘和晨哥兒……”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晨哥兒掀簾子進來,以極不友善的目光冷視萬永琎,“明明可以不死人,就因為自私、冷漠,或者是懼怕,才搭上了幾條人命。”

面對沈榮華的質問、晨哥兒的指責,萬永琎一言不發,只默默凝望窗外。北寧王府與燕氏一族不睦,他與燕氏一族在生意也存在諸多競爭。得知保護林氏母子的人是燕家的護衛,他百般排斥,自然不會幫他們,只救下林氏母子就好。

連成駿打圓場,笑了笑,說:“榮華,晨哥兒,還是問重要的問題吧!高手生死搏鬥,一招不慎,就會沒命,關鍵時刻,誰都要綜合考量,我也一樣。”

沈榮華點點頭,勉強一笑,“琎表叔勿怪,麻煩你接著說吧!”

“我趁他們打鬥正激烈,讓手下到山腳的窩棚裏找了凍死的母子兩人,把屍首擡到了破廟,又把破廟點燃了。燕家護衛全部被殺之後,追殺他們的人進去查探,看到屍首被點燃了,就跑出去,把燕家護衛的屍首也丟到了火裏。大火燒了半個多時辰,直到把破廟燒成灰燼,追殺他們的人才離開了。”

連成駿想了想,說:“當地官府的案宗上記載了七具屍體,多一具。”

“可能是流浪到破廟的乞丐,或者說就是死人,我也不清楚。”萬永琎深深看了晨哥兒一眼,又說:“你娘只知道離破廟不遠有一個小莊子,卻不知道莊子的入口在哪,根本無法帶你去找大夫。看到破廟裏打起來了,她知道是追殺的人到了,就背著你往莊子裏跑,驚動了追殺你們的人。危急時刻,一個流浪漢救了你們,還用土法緩解你的病情,給你們找來了草藥、食物和水。

我找到你們,跟你娘講了當年的事,要帶你們到最安全的地方。你娘也是倔強的脾氣,又恨透了我,說寧願跟流浪漢過一輩子苦日子,也不會跟我。我以那個流浪漢的性命威脅她,她無奈,答應讓我帶你走。我很生氣,讓人把他們綁到一匹老馬上,讓他們先跑一盞茶的功夫,我再帶人去追,追上就殺了他們。我們追到了京城的地界上,也沒追上他們,我也很奇怪他們是怎麽跑掉了,最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