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失火，殃及池魚。江素音後院失火（指國疆外遇），倒黴的自然是自己和兒子。江素音與國疆之間的情感糾葛，國疆與侯曼麗之間的不正常關系不脛而走，縣一中學的大部分教職工，已經知道了素音丈夫有外遇的事。一時間議論紛紛。不明真相的捕風捉影瞎議論，甚至有人說江素音在師院時，是付國疆和侯曼麗的第三者，現在侯曼麗是來向付國疆討感情債來了！素音是個愛面子的人，他最受不了這些流言蜚語，但又不好多做解釋。這年，小傑暑假後就該升入初中一年級了。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心裏得到些安靜，逃離縣一中人們對她的種種議論和猜測，暑假前，她就向縣教委打了請調報告。在李校長的幫助下，開學後調到了縣實驗中學。

開學後，素音母子都來到了縣實驗中學。由於出家門，就進校門，與外界接觸很少，素音省去了很多煩惱。小傑也很高興，他每天可以和媽媽一起上學去，放學一起回家。

這已經是1995年的春天了，素音母子在縣實驗中學已經是第二個學期了。這天中午，素音下班回來，做好了飯。快下午一點了，可是小傑還沒回來。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事。偶爾一次不回來，都是因為國疆有朋友請客，小傑跟他到飯店吃飯去了。每遇這種事，國疆都打回一個電話說明原因。國疆中午經常不回來，也不在家吃飯。素音又等了一會兒，都下午一點多了，小傑還回不來，素音心中有點忐忑不安。給國疆打了電話，國疆說他也沒接小傑。素音又到學校去找，也未找到。回到家裏，已下午一點半了，小傑還沒回來。急得素音像熱鍋上的螞蟻，坐臥不安。於是又給國疆打電話，國疆一聽小傑還未回來，說：“我馬上回去！”

時間不長，國疆回來了，進門就問：“小傑回來了沒有？”

素音搖搖頭。國疆說：“我去找找他！”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這時有開街門的聲音，二人急忙向外走去。是小傑回來了。只見他渾身上下又是土又是泥，像個泥猴。衣袖還撕了一大塊，臉上有被抓的痕跡，鼻孔裏塞著一團紙，看樣子是出過鼻血了。衣服前襟上血跡斑斑，腦門上還鼓起一個核桃大的包。一見兒子成這樣子，素音心疼得立刻流出了眼淚。她趕忙跑到屋裏，拿出棉球給兒子擦洗消毒，邊擦邊說：

“小傑！你這是怎麽啦？為什麽放學了不回家？和誰打架啦？你這是為了什麽呀？”

小傑見媽媽著急的樣子，說：“媽媽！我沒事。我把他們也打了！他們欺負人,胡造謠!我就是不算他們！他們再要那麽說，我還揍他們！”

素音忙問：“他們給你造什麽謠？說你什麽？”

小傑說：“他們沒造我什麽謠，他們造我爸爸的謠！”

國疆覺得莫名其妙，問小傑：“造我什麽謠？我又不和你們小孩在一起。”

小傑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說：“他們說你......他們說你......”

小傑又看看媽媽，欲言又止。

素音著急地說：“他們說你爸什麽啦？你快說呀！”

小傑抓著素音的手說：“媽媽！你聽了一定不要生氣，我知道我爸爸不是那種人！”回過頭來面對著國疆，說：“他們說爸爸在外面包二奶！”

小傑的話一出口，國疆和素音的耳朵裏像響了一個炸雷，驚得兩人目瞪口呆。

這事終於讓兒子知道了！

小傑看著怔在面前的爸爸，接著說：

“爸！他們還說你每天中午，都要到那個二奶家裏去。我不相信，說他們造謠！他們說可以用事實說話，到那個二奶家門口，等一個中午就知道了。說你每天中午肯定要去的！他們堅持讓我去看看，到那家旁邊觀察一個中午。我就跟他們去了，結果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等到你。我不饒他們了，叫他們給消謠。他們還嘴硬，說大人們都知道這件事。我不信，就和他們打起來。他們還說我媽是戴綠帽子的女人。可把我氣壞了！我就狠狠地揍他們。以後他們還要那麽說，我還要揍他們！”

素音和國疆聽著兒子的敘說，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道怎樣向孩子解釋。楞在那裏好大一會兒，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

小傑見媽媽在那裏氣得瞪著爸爸，就搖著媽媽的手，說：

“媽媽！你別生氣，爸爸不是那種人！”

國疆聽著孩子的話，在孩子面前感覺自己都矮了半截，臉色都變了，說：

“小傑別聽他們胡說！你餓了吧？趕快吃飯吧！”

素音眼裏含著淚，對小傑說：

“小傑！以後再遇著這樣的事，你千萬不要和他們打架！你知道嗎？看見你這個樣子，媽媽心疼極了！你一定很疼！他們把你打壞了怎麽辦？你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媽媽可活不下去了！”

說著眼淚又刷刷地流了下來，坐到沙發上手捧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小傑哪裏知道媽媽心裏有多少委屈呀？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跟人打了架，媽媽才生氣了呢！於是掰開媽媽的手，拿過一條毛巾蹲在媽媽面前，給媽媽擦著淚水，安慰媽媽說：

“媽！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他們打架了，媽媽！你別哭了好不好？”

小傑今年已經十四周歲了，比同齡的孩子長得要高大得多，個頭都超過素音了。平時小傑比較聽話，一般情況下不跟人打架。就是打起來，單丁對個，他也沒受過委屈。他人高馬大，脾氣有點像國疆，以前也和孩子們打過架，他把別人打了的時候多。今天這一架，素音肯定他不是跟一個人打。不然的話，他不會被打得這樣慘。

小傑安慰著媽媽，可是越安慰，媽媽的哭聲越止不住。急得小傑也哭了，不停地說：“媽！是我錯了，我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素音聽著小傑也哭了，擡起了頭，把兒子摟在懷裏，擦幹自己的眼淚，又給小傑擦了，說：

“我知道小傑以後一定不和人打架了！媽媽只是心裏難受，哭出來就好些。好啦！沒事了，洗洗手吃飯吧！”說著站起來，自己先到衛生間洗了，又讓小傑洗。到餐廳把早已涼了的飯菜重新溫了一遍，招呼說：“都吃飯吧！”

一直坐在沙發上看素音母子抱頭痛哭的國疆，緩緩地站起來，看著素音哭得紅紅的眼睛，說：

“我已經吃過了，你們吃吧！我走了，還有事情。”

素音眼皮都沒擡一下，只顧低頭吃飯。

小傑問：“爸！你到哪裏去？”

“去單位。”說完，默默出了門。

小傑看看媽媽，發現媽媽低頭吃飯，是在掩飾眼裏流出的淚水。媽媽臉上的淚水都流到了飯碗裏。小傑不明白，媽媽為什麽為了這麽一點小事，竟那麽傷心，感覺自己太對不起媽媽了。

那天以後，小傑發現爸媽之間的話明顯比以前少了。他還發現媽媽經常一個人坐在床上，長時間的發楞；他又發現每天晚上，爸爸總是回來的很晚。一天後半夜他起來小便時，又發現爸爸睡在沙發上。

這天晚上，素音一家正在吃晚飯。小傑突然停下筷子，眼睛盯著國疆問：

“爸爸！怎麽晚上你經常睡在沙發上？每天晚上你為什麽回來的那麽晚？”

對兒子的發問，素音和國疆沒有一點思想準備，他們沒有想到，兒子竟把這麽細微的事也掛在了心上。怎樣向兒子解釋呢？素音看著國疆，意思是讓國疆找個合適的理由。國疆正用筷子夾著一口菜剛送到嘴邊，張開口還未吃到嘴裏，聽到兒子的發問，停在那裏，楞了一下，眼睛卻滑向了素音，意思要素音給兒子一個合適的解釋。素音見國疆這個樣子，就“唉”了一聲，說：

“小傑！你爸工作忙，晚上應酬多，酒氣味太大，我受不了，所以你爸就睡沙發了。這麽多年不都是這樣嗎？”

小傑“哦”了一聲，又看看爸爸。

國疆說：“兒子！快吃飯吧！爸喝多了在那也能睡得著。爸是能吃能喝又能睡！要不怎麽能這麽胖？不像你媽，不喝酒還好點，喝了酒就更睡不著了，所以她才那麽瘦。”

素音聽到這裏，嘖他說：

“真是謬論！別給你們當官的貪吃、貪喝發胖了找理由啦！”

國疆說：“兒子！你看你看！你媽又嫉妒我胖了！”

說著“哈哈”地笑起來，笑得是那麽的勉強。

素音也笑了笑，說：

“你以為你胖就有人羨慕啊？我寧可瘦點兒，也不要你那麽多的肥肉累著。”

當著孩子的面，兩人像沒事閑磕牙一樣，為胖瘦打起嘴關子來。小傑見爸媽和平時一樣的逗嘴，也高興地插話說：

“爸！我看了一份雜志上的文章，上面說人很胖了不是好現象，容易得心腦血管病。像高血壓、心臟病、腦出血等等的病，胖人們的發病率最高。爸！我看你應該減減肥了！”

國疆聽了兒子的話，就說：

“素音，你聽聽，咱兒子不愧是中學生了，知道的事還真不少。看來我們對兒子得刮目相看了！”

素音搶白他說：“你現在才知道哇？我真的怕你等兒子把媳婦都領回來了，你都不認識，把人家當外人趕出去呢！”

小傑到底還小，一聽媽媽挖苦爸爸不認識自己媳婦，就急著說：

“媽！我才不要娶媳婦呢！我要永遠和爸媽在一起！”

國疆笑道：“傻兒子！就怕到時候不給你娶媳婦，你還不算我們呢！”

小傑急忙說：“不會！不會！”

小傑的幼稚，逗得素音和國疆哈哈大笑起來。

今天飯桌上的談話，由開始的緊張空氣，轉變為輕輕松松地打嘴仗，逗小傑，是國疆多少天來感覺心情最輕松的一次。

這天晚上國疆沒敢回來得那麽晚，素音也沒把國疆趕出臥室。不過，第二天早晨起來兩個人的眼睛都略顯浮腫，像是一夜都沒睡覺。

好容易熬到了這年的暑假。這天吃著晚飯，素音問小傑：

“小傑！這個假期你打算怎麽過呀？”

小傑說：“還沒認真想。大概上午寫作業，下午找同學出去玩吧！”

素音又問：“沒打算上什麽補習班啦、特長訓練班啦？”

小傑搖搖頭說：“我想我還用不著。”

知子莫如母，素音感覺確實是這樣。從小學到初中，每學期的期末考試必考科目的成績在全校都名列前茅，這個學期還考了全校第一名。其它副科成績都不錯。放假了，應該讓孩子輕松輕松。於是素音說：

“小傑！這個假期裏，如果你沒有什麽要緊的活動，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我們全家出門玩幾天 。你鄭爺爺打過電話來，說他招了幾個學生，辦了一個小提琴訓練班，願意讓你也跟著去學拉提琴。我和你爸也同意。你願意去嗎？”

小傑一聽要到鄭爺爺那去學拉小提琴，他做夢都想啊！忙說：“我去！我去！鄭爺爺的訓練班什麽時候開課？”

素音說：“大概七月中旬。我們出去玩幾天，再到你姥姥家看看，差不多就該去了。嗯，小傑，這次我們出去玩，你想到哪裏去？”

小傑想了想，說：“大前年我們去了北京，前年我們去了上海，去年我們又去了承德避暑山莊，今年我們去......今年我們去西雙版納吧！在小學時我們就學過一篇課文，叫《美麗的西雙版納》，那篇課文寫得真好，學那篇課文時我就想，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去西雙版納看看。媽！我們去西雙版納好嗎？”

小傑的提議素音表現的很自然，等孩子把話說完，讚許說：“那地方好！我也很想到那去看看！我教了學生們好幾個傣族舞蹈，但還沒有到過真正的孔雀之鄉呢。”說著眼睛飄向國疆：

“你爸早就去過啦！就怕他不肯和我們一起去！”

素音說話的意思，好像就是國疆不去，素音也一定要和小傑去似的。

國疆正被小傑的提議驚得目瞪口呆，又被素音旁敲側擊似的將了一軍，一時間不知怎樣應付這娘倆。每年出門旅游，是“山西之行錄像帶”事件後定了的事情，每年暑假都一次。以前去的地方較近，今年一下子就要到雲南，費用大是小事，關鍵是一去舉家三口，來來回回最少得一個星期。而且到了以後，這娘兒倆如果玩得不盡興，不說回來，可就麻煩了。工作上的事可以提前安排，有事可以電話聯系，就怕侯曼麗忍耐不住寂寞，總給打電話，素音就在身邊，讓她知道了生氣，給自己找麻煩。

以前素音從來不提出門旅游，因為她好暈車。也不知是怎麽回事，自開始每年暑期旅游後，素音的暈車毛病好像沒有了。每次出門旅游，素音都表現出極高的興致。小傑提出去西雙版納，素音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有。相反 ，好象極力攛掇小傑，今年一定要去西雙版納似的。自己早就去過了，那是用公款以出門考察為理由，去西雙版納玩了幾天。每個人的消費都幾千元，照那樣的消費標準，他這一家三口得上萬元的開銷。這他也能豁出去 ，就是怕時間長了，自己總不回去，曼麗不高興。轉念又一想，老怕她幹什麽？和老婆孩子出門旅游，是名正言順的事。將在外還軍令有所不受呢，何況一個情婦呢！盡管她早就說過不要長時間冷落她，最多不能超過三五天 ！唉！慢慢和她疏遠吧！這樣也許會好些 。

正胡思亂想著，小傑見爸爸不說話，只顧低頭吃飯，以為爸爸不同意 。就說：“爸爸！我和媽媽都想去西雙版納，你能和我們一起去嗎？”

國疆擡起頭，看了素音一眼，說：

“怎麽不能啊！等我把工作安排一下 ，如果上邊沒有什麽要緊事，過兩天我們就走，到你鄭爺爺的學習班開課，我們就回來。”

“哇噻！我能去西雙版納啦！我能去孔雀之鄉啦！”

小傑把剛吃完了的空飯碗往餐桌上一放，攥著拳頭，舉過頭頂，高興的叫了一聲：“耶！”一蹦三跳地走到自己的屋裏，隨口背起了小學課本裏《美麗的西雙版納》一文裏的句子。

國疆看兒子這麽高興，就嘖道：“這小子！就知道玩。”

素音說：“你可別這麽說。如果不是兒子比其他孩子去的地方多，愛好又廣泛，又聽話，他就不會這麽優秀。”

國疆不再說話了，因為在家裏，永遠沒有他占理的地方。他說出的每一句話，素音總能找出反駁的理由。

雲南西雙版納之行很快實現了。在孔雀之鄉旅游，除了游山玩水之外，素音還跟當地的姑娘們學了半天的傣族舞蹈。這幾天，侯曼麗很知趣，一個電話也未打來，省去了國疆心理上的許多麻煩。每天和孩子在一起，素音恰到好處地表演著賢妻良母的角色，使小傑絲毫感覺不出父母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

一個星期以後，素音一家從西雙版納返回。素音除了購買了一些紀念品、衣物、土特產外，還給鄭老師買了幾件工藝品。小傑除了買了幾件自己喜歡的工藝品外，還買了一大把雀翎。他說他要把西雙版納之行的所見所聞，講給同學們聽；他要給班裏的每一位同學一只雀翎留做紀念，讓同學們分享到他西雙版納之行的快樂。

鄭老師的學習班開課了。小傑如期趕到了，素音住下來陪小傑練琴，國疆驅車回了家。素音住到鄭老師家裏，有足夠的時間與鄭老師夫婦聊家常。

一天，素音有意與鄭老師談到讓小傑到師院附中就讀的事。鄭老師非常支持，說小傑如果能來就住他家。素音說到時候再說吧！小傑如果真的願意來,最好讓他住集體宿舍,這樣對他獨立生活能力的培養，也有好處。回去和國疆商量了再說。

很快的,小傑跟鄭老師十五天的小提琴訓練結束了，鄭老師要求以後每位學生，每天堅持一個小時的練琴時間。每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集中到鄭老師這來學習兩個小時。

小傑在鄭老師招的這十幾名學生中，是樂感最好的一個，鄭老師非常高興，小傑的學習興致也非常高。每天回到鄭老師家裏，都不肯多玩一會兒，還扛著提琴，專心致志地練習。他練拉提琴的勁頭，簡直就是一種癡迷。鄭老師對小傑的迷勁非常欣賞，說這孩子這樣學下去，一定能學出個樣來。培訓班結束的前一天晚上吃著飯，素音問小傑：

“小傑，假期裏你可以到鄭爺爺家來學琴，開學了，你就不能來了。每個星期六日還有四個小時的學習，你能堅持學下去嗎？”

“能！我一定學下去！”小傑根本不考慮，開了學根本不可能每個星期六日，父母都送他來學琴。素音說：

“開了學，恐怕每個周六日你就來不了了，我和你爸不可能每個周六日都陪你來，路太遠了，也沒那麽多時間。”

小傑聽了媽媽的話，面露難色，眼睛看著鄭老師，說：

“鄭爺爺，那可怎麽辦呢？”

鄭老師笑著說：“看把我孫子難的，還是讓我來想想辦法吧！小傑，願意到我們師院附中來上學嗎？如果你願意，就讓你媽媽把你轉到師院附中，你學琴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小傑聽了，高興地說：“那太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天天跟鄭爺爺學琴了！”

素音說：“你可要想清楚呦！你要離開家，住在這裏，每天就見不著爸爸媽媽了。”

小傑說：“我都該上初中二年級了，我會知道應該怎麽做的。媽媽！你就答應我吧！”

素音看小傑著急的樣子，心中踏實了，但嘴上還是說：

“那也得和你爸爸商量了再說。”

“我爸一定會同意的！”小傑很有把握地說。

素音母子回到家中，小傑迫不及待地和國疆說起到昌鶴師院附中就讀的事。國疆開始堅決不同意，說小傑還太小，生活不能自理。小傑就不停的向爸爸保證自己一定能行，一定不給爸媽找麻煩。他說：“再說有鄭爺爺在那裏，有事了我可以去找他們呀！”

國疆擱不住兒子軟磨硬求，最後還是答應了。說：

“那好吧！轉學的事開學後讓你媽媽給你辦。你走後我和你媽每周去看你一次，如果適應不了就還回來。”

素音馬上接過話來說： “那不行！要學就一定要學成！那樣才是男子漢的氣魄。既然決定了的事就不能反悔。更不能半途而廢！可不能像你爸……可不能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

素音差點說出:“可不能象你爸爸出爾反爾”。小傑沒在意媽媽的“可不能像你爸”，等媽媽把話說完，打了個立正，舉手保證說：

“保證說話算話！一言即出，駟馬難追；一言九鼎，一……”

國疆對素音的“可不能像你爸”這句話在意了！聽到素音說那句話，不禁臉色都變了，低下頭，怕素音說出使自己難堪的話。當他聽到素音說到此處停了一下,又直接說“可不能出爾反爾” ，小傑根本沒在意他媽媽的話時，才把心放下，聽小傑一個勁兒的下保證，就嘖兒子說：

“別說的好聽，到時候哭鼻子了可沒人管你！”

小傑又轉向爸爸打了個立正舉手禮：“保證不哭鼻子！”

對小傑的表現，素音只是在一旁笑。國疆用中指刮了一下兒子的鼻子：

“到時候哭鼻子了，我也不會去接你！”

“保證不會！”小傑又一個立正。

就這樣，小傑在開學後的不長時間，轉到了昌鶴師院附屬中學，住進了學生集體宿舍。開始的兩個星期日，素音和國疆驅車到小傑的學校看了兩次，當他們第三次到師院看兒子的時候，當著鄭老師的面，小傑說：

“爸！媽！你們工作都很忙，沒時間，以後就不要每星期都來看我了。我能行的。這裏的老師、同學對我都挺好的，學習條件也比咱們實驗中學好。再說還有鄭爺爺和王奶奶照顧我，你們就放心吧！”

小傑這樣說使素音非常欣慰，把兒子送到師院附中上學，是素音早就有的設想，尤其是兒子剛上初一那會兒，與別的孩子為國疆與侯曼麗的事打架事件後，素音就想讓小傑離開自己與國疆生活的環境。在小傑未成人、未知事前，國疆與侯曼麗的事、自己與國疆的婚姻狀況，暫時不讓兒子知道。她怕這些影響了兒子的學習與身心健康。沒想到由於和鄭老師的聯系，卻給素音創造了讓兒子遠離自己與國疆的生活環境的機會。素音非常感謝鄭老師，感謝鄭老師夫婦對小傑無微不至地照顧。她決定無論到什麽時候，自己要把鄭老師夫婦，當作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來對待。

付國疆開始對小傑外出求學，打心眼裏一百個不願意。因為小傑在家，素音與自己才能和正常夫妻一樣，有說有笑。小傑不在跟前，素音與他就行同陌路。小傑是他與素音溝通的通道，是維系他與素音婚姻的紐帶。小傑的離開，紐帶就像斷了一樣，很難與素音溝通。為了能與素音象正常夫妻一樣的生活，他總是首先提出來到昌鶴市去看兒子。前兩次，素音都欣然答應，因為她也巴不得見到兒子。在馬狄的車上，素音故意表現出與國疆的恩愛和親近。每當這個時候，國疆才感覺素音還是很愛自己的。

小傑外出求學，一個星期見不著他，做母親的真是牽腸掛肚，幾夜都睡不好覺。自小傑走後，素音就搬到了兒子房間去睡。國疆每晚回來後，素音早早在兒子房間，鎖了門睡下了，無論國疆怎樣叫門，素音就是不開。頂多說句：“你睡吧！我沒心思。”就再也不理他。今天兒子突然說不讓去看他了，心裏惴惴的，少看望一次兒子，就少與素音交流一次。素音對自己感情的大門總是緊緊關閉著，不給留一點機會。國疆心裏很苦，但與侯曼麗的事情又說不清，扯不斷。在素音面前自感理短，所以不敢對素音施加強硬手段。今天小傑不讓爸、媽常來看他，國疆心裏很不願意，素音卻笑著說：

“還是兒子理解爸媽！我和你爸確實很忙，每個星期都來確實耽誤工作。這樣吧！我和你爸一個月來一次，可以嗎？”

不等兒子說話，國疆急忙插話了：

“那還行？時間間隔太長了！ 我可以騰出時間來的。你想爸媽了，就打回電話，我隨時都能來看你。一個月看一次？不行！不行！”

素音說：“怎麽不行？兒子都快十五歲了！能夠照顧自己了。再說還有鄭老師和王醫生守著他呢！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鄭老師見這兩口子為來看兒子的問題上爭執，就插話說：

“國疆啊！我看你太溺愛小傑了，其實你不用為小傑擔心。小傑的適應能力很強的，也很懂事。再說，也應該讓他鍛煉鍛煉獨立生活的能力呀！”

國疆見鄭老師也這麽說，也就不好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不說話了，心裏很不樂意。心裏說：“鄭老師！你哪裏知道我的苦衷啊！”總想再找回每星期來看兒子的理由。想了想，問兒子說：

“小傑！時間長了，你不想爸媽嗎？你說我和你媽多長時間來一次？”

小傑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說：“爸！我在家時你很少休星期天。我出來上學了，你每個星期天都來看我。我知道你很忙，一定是放下工作陪媽媽來看我的。這樣吧！你有空了，就陪媽媽來一次，沒空就別來了。反正到放寒假就幾個月的時間，到放寒假時再來接我就行了，我沒事的。有事了，會找鄭爺爺和王奶奶的，爸爸媽媽放心吧！”

素音聽了兒子的話，心裏踏實了，摸著兒子的頭說：

“還是小傑理解你爸！你爸確實很忙。我想，爸媽不來看你，你一定會做得更好，是不是？”

小傑笑了笑，點了點頭：“爸媽放心吧！”

國疆心說：“素音！你別再利用兒子了！兒子哪能知道我的心呀！素音啊！我來看兒子，都是為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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