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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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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沈夕轉過身來, 努力睜著眼睛,總算是擠出了幾滴眼淚。

可太後走得太慢,沐沈夕有些焦急, 再不來,眼淚都要幹了。

待太後走來, 便見到沐沈夕躲在假山石的角落裏,肩膀抽動著哭得很是傷心。

她咳嗽了一聲, 沐沈夕轉過身, 瞧見是她,老老實實福身施禮,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太後嘴角止不住浮起笑意:“這不是定安郡主麽?怎麽哭得這般傷心?”

沐沈夕抿著唇不說話, 太後身旁的大宮女橫眉道:“太後問話, 還不快回答!”

沐沈夕依舊低著頭, 絞著手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旁的風裳恨不得取了筆墨紙硯來將沐沈夕作戲的要點全部寄下來, 師父果然是師父。

“你不說, 哀家也知道。哀家此前讓你抄《女訓》《女則》,你還以為哀家是欺負了你。如今知曉了吧,身為女子就該安分守己。如今遭了夫家嫌棄,也是你自作自受罷了。”

沐沈夕聞言忽然撲了過去, 抱住太後嚎啕大哭,鼻涕眼淚蹭了她一身:“太後娘娘說的是,都是我以前不懂事。都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您活了六十多歲了,一定有許多過來人的大智慧。”

太後差點被氣歪了鼻子, 她才五十多歲,生生被沐沈夕說老了十歲。

“你這成何體統!快放手!”

沐沈夕用嚎哭聲蓋住了她的掙紮,旁人又拉不開,只能看著太後一臉絕望地被沐沈夕給纏上了。

嚎哭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沐沈夕又拉著太後的手抽抽搭搭開始訴苦。絮絮叨叨了兩個時辰,聽得太後頭都要炸了。

待她好不容易擺脫了沐沈夕回去的時候,兩條腿都有些發飄,最後還是宣了轎攆擡回去的。她已經全然忘記了要過來做什麽。

沐沈夕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這麽鬧一會兒,太後至少要消停幾日。

這幾日裏,她迅速摸清了宮中的形勢。如今因為王家和齊家的敗落,王妃和齊妃在宮中也都失了勢。好在兩人的兒子雖被遣去了封底,畢竟也是王爺的生母,境遇不至於太差。只是比起孟妃來,那是大不如前了。

而孟妃年後又被封了貴妃,統領六宮。但有太後在,孟妃的六宮之權也僅限於宮中妃嬪。

而趙婕妤近來也頗為努力,在宮中向太醫尋求子的秘方。

皇上雖說一直挺寵幸她,但她也很有居安思危的意識。聽說沐沈夕入宮之後,她也時常來晗光殿尋她。沐沈夕知曉她的心思,在她這裏她便也能增添幾分見到皇上的機會。

皇上確實常來尋沐沈夕,趙婕妤也會遇上機會。但多半時候還是兩人獨處的時間居多,沐沈夕便借機試探皇上中的蠱究竟控制他到了何種地步。

然而施蠱之人十分警覺,許多時候皇上的變化也難以察ta覺。那人似乎很了解皇上,皇上以前待沐沈夕便是寵愛有加。如今依舊一如往昔。

但只有沐沈夕自己能感覺到其中細微的差距。旁人都覺得皇上護短,一定是任她予取予求。然而事實是,皇上自詡是她半個爹,從來都是寬嚴相濟。

即便後來心存愧疚,也不會毫無底線地應允她一切。

沐沈夕起初是出入禦書房,看中了想要的東西便索要,皇上立刻便會派人送去她宮中。後來她變本加厲,甚至頂撞了太後,皇上竟然也回護了她。

要知道以前沐沈夕頂撞太後,該罰他還是會罰的。甚至皇上比起她父親要更嚴厲,尤其是在動手教訓她這件事上。

沐沈夕小時候沒少挨他板子。

說出去怕是旁人都不信,皇上從來沒有親手打過哪個皇子。但對沐沈夕,是獨一份的“恩寵”。

可如今,他這轉變讓沐沈夕憂心不已。

於是沐沈夕決心去試探皇上的底線。這一日天氣晴好,沐沈夕聽聞皇上在禦書房議政,於是估算著朝臣散去的時間去尋他。

走到永巷之時,她忽然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對之際,文武百官都忍不住瞧著兩人的神情和反應,想看出些端倪。

沐沈夕的肚子稍稍顯形了,由於她的身形瘦削,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加上她行走之間動作利落,絲毫不似尋常有了身孕的女子那般小心翼翼,總讓人忽略了她有身孕的事實。

沐沈夕撇過頭不去看他,徑直向前走去。

臨到身前,謝雲訣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沈聲道:“鬧夠了嗎?鬧夠了便隨我回去。”

她嗤笑了一聲:“首輔大人以為我只是使小性子?”

“難道不是麽?”他頓了頓,放緩了聲音,“這件事也有我的不是,你使些小性子也無可厚非。我不同你計較之前的事情,只當揭過這一章,你覺得如何?”

沐沈夕擡眼瞧著他:“好啊,我可以回去。不過王氏得走。”

謝雲訣皺起了眉頭,良久松開了手,冷冷地撂下一句:“不可理喻!”說罷大步離去。

沐沈夕也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向前走去。文武百官低著頭,都不敢去看她。心中卻忍不住犯嘀咕,看來首輔夫婦這關系已經是無可挽回了。

她一路通行無阻,來到了禦書房。通稟之後,沐沈夕走了進去,風裳如常留在外面望風。

皇上見到她也有些頭疼,沐沈夕閑來無事在宮中四處亂竄,到處惹是生非,就差把皇宮給點了。

可今日她來,卻是唉聲嘆氣的。

皇上無奈道:“又發生了何事?”

“我今日瞧見謝雲訣了,他讓我跟他回家。”

皇上起身負手道:“朕此前訓誡過他,他說對你也是心中有愧。你若是也肯讓一步,就此海闊天空不好麽?”

沐沈夕擡起眼眸,豆大的淚珠瞬間滾落:“你們都說會替我撐腰,可是我才在宮中住了小半個月,便迫不及待趕我回謝府了麽?”

皇上連忙上前,取了帕子遞給她:“你…你別哭啊。朕…朕不是那個意思。朕自然是希望你嫁了人之後夫妻和睦。若是你要在宮中住著,住多久都行。可老是這樣也不是回事。所以…”

“所以就要我回去當個怨婦,成日裏和別人爭風吃醋過日子麽?”沐沈夕說著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皇上畢竟也是當了十數個皇子的父親,對於孕中女子這莫名的情緒也是十分了解,於是寬慰她道:“好好好,是朕考慮不周。你繼續在宮中住著,住一輩子都行!”

沐沈夕猛地站了起來,瞪圓了眼睛:“我才不在宮中住一輩子,那和在謝府有何不同?”

皇上揉著眉心:“那你想如何?”

她思忖了片刻道:“我其實是想回雍關的,可是車馬勞頓,我受得了,我孩子受不了。何況如今金國消停了不少,邊關尚且安定。若要說長安還有什麽我能做的事情,我看科考的武科考試,我可以去參謀參謀。”

過了年關有兩件大事,一件是太子選妃,另一件便是春闈了。春闈也就是科考。

科考是開春第一要務,然而今年卻遲遲沒有發布時間。沐沈夕也在等消息,畢竟沐沈念辛苦了許久,等得就是這一天。為此他都瘦了不少,眼眶也都黑了。

然而近來她聽到消息說,為了太子選妃一事,今年的科考要取消。

這可不行,開了先例之後,說不定以後會徹底取消。於是她故意提及此事,就是想要看皇上的態度。

“可今年的科考…”

“怎麽,陛下不信我?”沐沈夕的眼睛又慢慢蓄起了淚水。

皇上負手來來回回踱著步子,看起來越來越煩躁。忽然,他抱著頭身形晃了晃,踉蹌著撲倒在了書案上,連茶水都打翻了。

沐沈夕剛上前幾步,外面門便被猛地推開了。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沖了進來,竟然先沐沈夕一步扶住了皇上。一面吩咐宮人宣太醫,一面對沐沈夕道:“郡主,陛下的老毛病又犯了。您有孕在身,千金之軀,此處人多,怕沖撞了郡主。還請郡主先行回宮吧。”

沐沈夕瞧著皇上,他雖然痛苦,卻努力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沐沈夕心中了然,施蠱之人的底線果然是在科舉之事上。而且這大太監顯然是寒鴉的人,他知道皇上中了蠱,而且他身手不錯。皇上身邊約莫有五個太監是寒鴉的人。

沐沈夕不能在此刻撕破臉皮,於是她做出一臉擔憂狀:“陛下何時得的這病?我怎麽不知道?”

大太監嘆了口氣:“想來也是心病。皇上一直憂心國事,如今更是添了郡主這一樁事,夙興夜寐,難以入眠,便經常會頭痛。”

沐沈夕心下冷笑,這大太監倒是會反打一杷。

“既然是因我而起,那我怎能一走了之。我也留下來照顧皇上吧。”於是沐沈夕上前去,奪過了大太監手中的毛巾替皇上擦汗。

“郡主身嬌體貴,這等事兒便由奴才來做吧。”大太監也要搶,沐沈夕卻避開了。

“都是我不懂事,惹皇上煩心。你若是不讓我照顧皇上,我心中有愧,只怕更是難受。對了,那太醫怎麽還不來?”

大太監顯然有些急了,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似乎在想如何應對眼前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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