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相親

關燈
就在這時, 太後匆匆趕了過來。沐沈夕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她早知太後與寒鴉牽扯極深,但她一直無法相信她會害自己的兒子!

太後一來, 劈頭蓋臉對沐沈夕便是一頓訓斥,然後責令她回晗光殿反省。不得旨意不許離開, 其實便是軟禁了她。

似沐沈夕這般,監牢都關不住, 何況是軟禁。

她回到晗光殿, 便立刻遞了消息出去。風裳平日裏不靠譜,但在這樁事情上還是頗為上心,加上夜曉接應,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方便起見, 兩人也只是遞了個話。很快風裳帶了謝雲訣的答覆回來, 沒說其他, 只是讓她萬事小心。

沐沈夕知曉, 朝堂上的事情自有他兜著。若是有事,謝雲訣便會讓她離開了。

皇上那邊很快也風平浪靜,仿佛無事發生。宮中就連議論此事的人都尋不著,著實是詭異。

沒過兩日, 皇上忽然召見沐沈夕。這一次,沐沈夕也有些拿不準。上一次的試探之後,他忽然尋她,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今次皇上是召她去了寢宮。沐沈夕走進去時,皇上正坐在榻上, 身上披著件衣裳,腿上蓋著薄衾。看起來還有些虛弱,臉色也微微發白。

沐沈夕施禮便坐在了一旁特意搬來的椅子上,皇上側身翻看著奏折:“你上次的提議,朕想過了。以前朕讓你女扮男裝入太學,卻未曾想真讓你當自己是男子了。女子不得參議朝政是唐國的慣例,朕不能為你破例。”

沐沈夕冷哼了一聲:“這話怎麽不在金兵入侵,我帶兵在前線為陛下出生入死的時候說呢?”

皇上咳嗽了幾聲,嘆了口氣:“你聽朕把話說完。”他放下了折子,“朕明面上自然不能讓你擔什麽職,但你若是閑來無事想去玩兒,換身男子的衣裳去便是了。”

他說著遞了個牌子,沐沈夕起身雙手接過,翻轉過來瞧了瞧。看起來是玉質的。

“不過。朕要你答應朕兩件事。”

“何事?”

“其一,歸還朕贈予你的物件。其二,你要和離,可朕的外孫不能沒有父親,所以太後為你物色了一些才俊,你要去瞧一瞧。”

沐沈夕握著那牌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陛下贈予我的物件可都是心意,這麽一個玉牌怕是換不回來。”

“夕兒,別胡鬧。朕那日神志不清,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托付給了你,你怎能當兒戲?速速還回來。”

“可那日在獵場上的清單,陛下才送了一半。如今便要我一一歸還,哪有這樣出爾反爾的道理。而且那日,陛下看起來也沒有神志不清。”

“獵場上?”皇上瞧著她,似乎是想看她有沒有說謊。

沐沈夕心中有數,皇上是想要玉璽。可玉璽是保皇上活命最重要的籌碼,他那時拼著最後一絲清醒給了沐沈夕,便是知道,這些人沒有玉璽便無法下達政令,真正把控朝政奪取帝位。

知曉她故意裝瘋賣傻,皇上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朕送你的東西自會兌現。但第二件事,你不許拒絕。”

沐沈夕笑道:“我有何好拒絕的,我只怕太後尋的人,不如謝雲訣,我瞧不上。”

皇上嘴角揚起:“那你大可放心,天下好兒郎不止他一個。這一個只會勝他百倍。”

沐沈夕頓了頓,這樣的話是絕不會從皇上口中說出來的。倒像是背後操縱他的人的口吻。他如此堅持要她與此人見面,恐怕來者不善。

這件事唯一讓沐沈夕煩惱的是,究竟要不要告訴謝雲訣。

她思忖了良久,覺得還是告知他為好。若是謝雲訣背著她和別的女子見面,她也一定受不了,將心比心,她又遞了個消息出去。

而謝府之中,謝雲訣收到夜曉帶來的消息,正執筆的手頓了一下。手中的筆哢嚓一聲斷了。

他一拍桌子:“胡鬧!”

夜曉鮮少見公子發火,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幾乎每一次情緒控制不住,都是為了沐沈夕。

那個女人,說是作戲,卻還真跑去和旁人相親去了。公子這頭頂上,真是一片翠綠。

沐沈夕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身上的衣衫:“這不是立春都過了,怎麽還有些冷呢?”

風裳在沐沈夕的轎攆旁一邊走一邊道:“興許是因為郡主坐著轎攆不動彈,又在高處,所為高處不勝寒。若是似奴婢這般走動走動,想必也會暖和一些。”

沐沈夕瞧了她一眼:“若是似你這般多生些肉,興許也不會冷了。”

風裳咬牙切齒,還得在人前陪著笑臉。她最近來來回回給沐沈夕送信,都瘦了許多了。不過沐沈夕依舊是身形消瘦,明明有身孕,出了肚子微微隆起,根本沒有長什麽肉。

沐沈夕也很苦惱,謝雲訣臨行前還說了,回府時候要看到她圓潤上十斤。她最近還掉了二兩。明明一日三餐都正常吃著。

轎攆最終停在了禦花園,太後一早已經在禦花園的鸞鳳亭中坐著,面前是一名氣質翩翩的少年。兩人正相談甚歡。

沐沈夕遠遠瞧著,這人身形高大,確實氣質卓然。

待她走近,太後滿眼都是虛假的笑意:“郡主來啦,不必拘禮了,過來坐。”

沐沈夕走上前,在太後身旁坐下,也是一副溫婉可人的模樣。

她略略擡眼,正對上一雙漆黑的雙瞳,滿目星輝。就連見慣了謝雲訣那般俊美的男子,沐沈夕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也還是不由得有些失神。

男子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嘴角略略帶了絲笑意:“久聞定安郡主美貌無雙,今日一見,果真是天人之姿。”

太後笑了起來:“煦兒,你真是愈發會說話了,”

“有感而發。”

太後對沐沈夕道:“忘了引薦一下了,這是哀家的外甥藍煦。自小長在西州,鮮少來長安。此次也是特意來探望哀家的,十分孝順。”

“西州倒是離雍關很近,我還去過幾回。”沐沈夕笑道,“那裏物產豐饒,盛產茶花。”

“江南池館厭深紅,零落空山煙雨中。長安素來喜愛纖細脆弱的花,哪裏懂得欣賞熱烈奔放的茶花。”

“聽藍公子的意思,倒是瞧不上長安的嬌花了?”

“扶風弱柳之姿,如同蒲草,風一吹便散去了。不似茶花和菊花,寧可枝頭抱香死,有風骨又烈性。”

太後笑道:“還是你們少年人相談甚歡,我這把老骨頭就不在這風裏吹著了。定安,你對長安也算了解,不如帶煦兒熟悉熟悉宮裏宮外?”

沐沈夕福身道:“謹遵太後懿旨。”

兩人送太後離去,沐沈夕瞧了藍煦一眼。這人笑起來眼中帶了些張狂,身手也是高深莫測。沐沈夕不動神色道:“雖說是熟悉宮裏宮外,可男子一向不能在宮中自由走動。不如出宮走走?”

“悉聽郡主安排。”

沐沈夕讓藍煦候著,自己換了身男子的裝束,便和他一同向宮門口走去。

誰承想,剛走到永巷。背後便傳來了咳嗽聲,沐沈夕腳下一頓,心虛地轉過頭。正對上謝雲訣微微瞇起的眼眸。

她頓時有一種被捉1奸在1床的慌亂感。

藍煦瞧見謝雲訣,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謝雲訣身旁的淩彥已經是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情,全然放棄了自己。他是誰?為什麽要出現在這種地方?

沐沈夕努力給自己打了打氣,此前她已經知會了謝雲訣此事,他沒有回應便是默認了。

“你是何人?為何出入宮禁?”

藍煦笑道:“在下藍煦,西州藍氏。”

“十年前,你曾隨你父親為太後賀壽,那時還是個小結巴。如今倒是口齒伶俐了。”

“勞首輔大人記掛,醫好了。”

謝雲訣的目光落在沐沈夕的身上,語氣有些咬牙切齒:“郡主不在宮中安心養胎,與男子如此不避嫌,不怕惹人口舌?”

“不必謝大人掛心。我是奉太後旨意,帶這位藍公子了解長安的風土人情。自然不怕惹人是非。”沐沈夕偏過頭,笑意盈盈對藍煦道,“藍公子,這時辰正好,長安的集市上有許多美味珍饈,我帶你去嘗嘗。”

謝雲訣的拳頭緊了緊:“郡主,身為女子,如此拋頭露面怕是不妥。何況你如今還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可是該收斂收斂?”

沐沈夕嗤笑:“首輔大人原來還記掛著我是你名義上的妻子,我卻只恐自己攔了有些人的路。若是和離不成,至少也讓首輔大人多尋些理由好休了我。”說罷攜藍煦揚長而去。

淩彥抹了把汗,盡量貼著墻,免得謝雲訣註意到自己。

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許篤誠如今被派去地方上做官,長安城裏,他可是獨木難支。

然而謝雲訣還是咬牙切齒地覷了他一眼:“還楞著做什麽?朝政上的事務速速處理完,今晚不結束不許回府!”

淩彥兩眼一黑,眼淚往肚子裏默默地流著。

沐沈夕和藍煦出了宮門,他忽然忍俊不禁。

沐沈夕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笑什麽?”

“郡主方才在太後面前和在謝大人面前,可真是兩副面孔。”

“如何,你有意見?”

“不敢。”藍煦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臉上,“只是覺得有趣,不知道哪一個才是郡主真實的模樣。”

“對什麽人用什麽臉色,哪一個都是我真實的模樣。”

“可我記憶裏的郡主,卻是揚鞭策馬英姿颯爽的女子。行事作風果敢直率,從不知虛與委蛇為何物。這長安的水,真是能將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沐沈夕瞧了他一眼:“你見過我?”

“郡主路過西州時,有幸見過一面。驚鴻一瞥,自此銘刻心中,再難忘記。”

沐沈夕凝眸瞧著他,朱唇輕啟:“你這話,我都快耳朵聽得起繭子了。”

藍煦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裂了一下。

“你們男子都好沒趣,最愛說什麽驚鴻一瞥,一見鐘情的話。其實還不是見1色起1意。罷了罷了,我帶你去嘗一嘗長安的美食。”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向集市走去,而他們的身後,謝雲訣卻負手道:“夜曉,去將集市上所有小吃攤子都買光!”

虛空傳來了夜曉顫抖的聲音:“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