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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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予夜半驚醒, 焦急的喊了聲嘉汝,嘉汝也跟著驚起來,迷迷糊糊的進來“公主, 怎麽了?”

蕭華予雙眼無神, 驟然掀了被, 趿拉上繡鞋, 開始穿衣“皇祖母的藥煎好了嗎?我睡過頭怎麽不叫我?”

嘉汝看她似是魘著了,太皇太後早就去了, 方又急急喚了她一聲。

蕭華予這才驚醒過來,扯著衣服頭發散亂的跌坐在床上“本宮糊塗了,糊塗了……”

“方才入夜,公主接著睡吧。”嘉汝端了盞溫水來給她,又繼續勸她歇下。

蕭華予口裏幹渴, 將水飲盡,卻是清醒起來了, 再無半點倦意。

“黃昏時分外頭是下了場雨?”蕭華予想起禦花園種的那叢牡丹,開口詢問,那牡丹是太皇太後親自點名種的,掛了十二分的心在上頭。

“正是下雨了, 雨來得急, 又去得快,沒多一會兒就停住了。”嘉汝回她道。

蕭華予繼續開始穿衣起身,嘉汝不解“夜已深了,公主要去哪兒?奴婢傳人擺駕。”

蕭華予擺手, 只道“你莫驚擾了旁人, 粗粗替本宮綰個髻你我二人去便可,本宮夢見了皇祖母, 就想起禦花園裏的那叢牡丹,也不知折沒折枝,花房照料的可盡心。”

“總是有人照料的,這夜已深了,公主何苦又跑一趟。”嘉汝勸她,夜裏不好走路,方才下了雨,路上多少黏膩濕滑,更是不便。

“心裏有記掛,怎麽睡得著,本宮今夜不去看看了了心事,怕是再難入睡。”

嘉汝聞言,便知勸不得,只得點亮了燈,上前給她整理衣衫,又綰了個簡單的垂鬟分肖髻,簪了一對銀流蘇蓮花。

外頭守夜的宮人見寢殿內燈火驟明,緩聲問了句,嘉汝回她無礙,那兩個宮人便又歸到原本的地方去了。

禦花園是個好地方,清幽精辟,風景秀麗,加之精工細琢的回廊游壁,爭奇鬥艷的名貴花草,除了是個閑逛賞景的好地方,也是個幽會的好去處。

無論哪朝哪代,上至妃嬪偷情,下至宮女侍衛私會,大部分都與這禦花園脫不開關系,自然,除卻這些腌臜的,也成就了不少郎才女貌的佳話。

宮內設宴,哪家的公子姑娘對眼了,去禦花園親切交談一番,簪花吟詩,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倒成就一段佳話。

只是先帝與太皇太後方才大喪,誰也沒有心思再去逛園子,禦花園倒是因此沈寂下來。

嘉汝挑燈在前頭走著,時不時提醒蕭華予小心著腳下。

轉過彎便遙遙見著了一從牡丹,已是六月末,大多殘敗下去,只留著青綠枝葉。

卻只聽見有人竊竊私語,又多了女兒家的嬌笑聲和男子的調笑,蕭華予皺了皺眉頭。

她終歸不能放任不管,卻又想著勢單力薄,不可貿然開口,正往後退著一步,欲要去喚巡夜的侍衛。

嘉汝懂她意思,弓著腰向後退去,卻不慎踩了濕滑的青苔,忍不住輕聲喊了出來,蕭華予捂她口到底是沒有捂住,讓聲音洩了出來。

驚動了樹後的一對男女,只見先出來的是一身墨綠錦衣的男子,瞧著有些身份,他衣衫有些散亂,宮燈的暖光照在他臉上,正是周齊央。

她身後的女子怯怯探出一個頭,釵環散亂,雲鬢微傾,半露香肩,見著蕭華予的臉,急急又將頭縮了回去,卻足夠蕭華予認清她是誰。

她氣的有些發顫,咬牙念出個名字“蕭容月!你還要臉?”

她萬萬沒想到,她攔著蕭容月不許她出宮,她反倒把情郎招到宮裏來了,周齊央沒資格隨意入宮,倒是蕭容月可拿令牌放人進來。

蕭容月四月時候方過了十三歲的生日,正是娉婷嬌嫩的年紀,怎麽能這般不知廉恥,還看上了周齊央這號人。

周齊央滿不在意,嬉皮笑臉的扯了扯衣服道“長公主怎麽生氣了?莫不是見臣與您妹妹歡好,心中醋了?”

蕭容月嬌嬌弱弱的喚了他一聲周郎,目中含水,引得周齊央又摸了一把她白嫩的臉蛋。

蕭華予怒斥“蕭容月,你給本宮回來,不嫌丟人!父皇與皇祖母喪期未過,你就做出這等事情?”她要不是突然來禦花園,怕是誰都不知道兩個人做了這等下作之事。

蕭容月扯著周齊央的衣服,淚花點點“那是皇姐你的父皇祖母,卻不是妹妹的,他們都只疼你。”覆又朝著周齊央嬌聲抱怨“周郎,你瞧瞧,皇姐平日裏就是對我這麽兇,你別喜歡她了。”

她就不明白了,這麽一個兩個都喜歡蕭華予,不就是長得好看些嗎?性子又沒她好。她早早就想了,既要是蕭家的公主,又要是周家的媳婦,這樣將來哪家贏了她都不吃虧。

周齊央反倒是不顧蕭容月,依舊調笑著與蕭華予道“臣方才有感而發作了句詩,公主給臣品鑒一番。

花心定有何人撚,暈暈如嬌靨……”

蕭華予腦袋像是炸開了,倒退了兩步,!什麽淫詞艷曲,狗男女!

“臣方才想著,這詩若是用在長公主身上該怎麽多麽貼切恰當。”周齊央笑著靠近蕭華予。

嘉汝驚恐的擋在蕭華予身前怒喝“你要做什麽?”

周齊央一笑,原本儒雅俊美的臉竟變得淫邪起來。

蕭華予恐慌他“你膽敢放肆!本宮是長公主,你不怕治罪!”

“做都要做了,還怕什麽?總歸有我父親在後頭頂著,何況我就不信這等事你要宣揚出去。宮內侍衛巡邏還有半個時辰才來,咱們有的是時間。”周齊央搓了搓手。

蕭容月冷眼看著,有些興奮也有些不甘,但並未出言制止反倒是一幅看好戲的模樣。

自遇刺後,她便陷入深深的愧疚與懼怕之中,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尚存的愧疚與懼怕漸漸轉變成了恨意。

她想著,若是那日蕭華予死了該有多好,抑或是她變得不堪,自己就不用再懼怕了。

嘉汝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抱住了周齊央的大腿,厲聲道“公主,不要管奴婢,去叫禦林軍來。”

蕭華予電光火石之間做出了決斷,她要是現在不走,一會兒兩個人怕是都要搭在這了,她扭頭欲要向著禦花園外跑去。

周齊央心上一急,擡手劈暈了抱著他不放了嘉汝,不能放蕭華予出去,不然回頭他偷雞不成又蝕把米。

蕭華予怎麽也是個姑娘家,平日裏又疏於鍛煉,沒跑兩步就被周齊央扯著頭發揪了回來,發髻散亂,頭上的流蘇墜子叮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齊央下手的狠,蕭華予只覺得頭發被勒得緊緊的,頭皮扯得生疼,想起此刻的境況,忍不住出了淚,大聲呼喊著救命。

周齊央是誰給他這麽大的膽子讓他在宮內做出這般舉動,他當真以為周相就能一手遮天了?只是可恨現在她孤身一人,勢單力薄。

周齊央本也是散漫慣了,小跑幾步就已是氣喘籲籲,他扯著蕭華予的頭發將她往回拖,烏黑濃密如海藻的發絲在他手上纏了幾圈。

他捂著蕭華予的嘴狠厲一笑“你跑啊,跑啊!我看還有誰能過來救你。”

蕭華予不甘心的瞪他一眼,狠狠咬了她捂著自己的手,周齊央慘叫一聲,順手給了她一巴掌。

“我看你能耐的!”說著就發狠的拽著她的手腕,開始欲要撕扯她的衣裳。

蕭華予哪裏甘心讓他得逞,一邊掙紮著,一遍大聲呼救,她現在已是顧不得什麽被人發現自己狼狽的羞憤了,只想著能夠逃脫魔爪就好。

周齊央是個嬌弱的公子哥兒,蕭華予一時發狠倒是沒能讓他即刻就得了手,只是衣裳已經散亂的不成樣子,幾顆珍珠扣子也都崩開了,露出頸部與肩頭小片裸露的肌膚。

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細膩優美,周齊央紅了眼睛,咽了咽口水,下手更狠起來。

蕭華予被他攥的腕子紅了一片,臉上有一片紅腫的手印,發絲也散著,眼中淚意盈盈,看著好不讓人心生憐愛。

蕭容月見周齊央遲遲未能得手,心中暗罵了聲廢物,整理好衣裳,上前搭手,捂住了蕭華予的嘴。

三個人正糾纏間,周齊央卻猛然被人一腳踹翻在地,疼的他哎呦哎呦的直叫喚。蕭容月也隨著一起跌在地上。

蕭華予被攬入一個寬厚的懷裏,清新的皂角香球縈繞在呼吸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揪著來人的衣襟將頭埋在他懷裏。

只要是個人來救她,不讓她落在周齊央手裏,都好。

衛和晏手有些發抖,眼底湧現出絲絲的猩紅,將人攬在懷裏,好在寬廣的衣袖能大半遮蓋住小公主的身子。

小公主嬌嬌小小的一個,他一低頭就能看見她方才到他胸口的烏黑發頂,現在亂蓬蓬的披散著,他能感覺到小公主在他懷裏不住的抽氣顫抖。

蕭華予每抖一下,都連帶著他的心也跟著抽痛一分。

“對不起,對不起,沒保護好你。”衛和晏紅了眼眶,小心翼翼的去吻了吻她的發頂,滿都是心疼,疼的他心都跟著顫了。

若不是守在她跟前兒的影子說人突然不見了,他想著大約會去禦湖那處,正巧經過這兒,也許他現在都不會發現。

多少人當做寶貝一樣護著的,竟受如此輕賤。

“關起來。”他冷聲吩咐,平日裏聽著沙啞勾人的聲音,透出了萬分冷意。

便有人閃身上前,將周齊央捂了嘴拖走,只剩下蕭容月一人恐懼的看著衛和晏。

她認得這個男人,當日就是他救走了蕭華予。若不是他,蕭華予早就該死了,但是又忍不住害怕,捂著嘴縮後了幾步距離。

衛和晏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她卻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便有人拖著她一同走了,中途連聲都不敢吭一下。

蕭華予下意思貼近了衛和晏,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

甜嗎?請大聲告訴我甜!下章更甜!親親抱抱舉高高!

周齊央:我告訴你,我爹可厲害了!他離皇位就差這麽一點點距離!(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宇宙大的距離)

其實一開始設計周齊央這個人的時候,是一個野心勃勃狠毒狡詐,愛美人更愛權勢的人,多完美的反派角色啊,可惜我寫的他開口崩,變成了地主家的傻兒子……算了,一直蠢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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