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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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有人進去, 依照她們所說說,趙太嬪定然會哭鬧不止,發了瘋一樣, 但是她安安靜靜的, 首飾卻都沒有了, 宮殿四周都是被封的嚴嚴實實, 也沒有人出入給她送吃食,那也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隔日後, 底下人來報,關著趙太嬪的宮殿裏幹幹凈凈的,不說首飾,就是只老鼠都沒有。

蕭華予按捺住心下的激動,讓人繼續盯緊了。面上卻不顯, 對外依舊是一副查不清案子頭疼的模樣,調遣了大批人手在西宮日夜巡邏。

蕭常瑞身體恢覆的差不多, 繼續投入忙碌的學習和理政裏,衛和晏依舊是他不掛名的師父,教他武功。

當日朝上只說衛和晏留下守備頌城,但頌城大小官員職位都滿了, 他尚且沒領實差, 有大把的時間都不知道在忙碌什麽。

蕭華予未刻意去見他,倒是他自己先找上來了。

一番含蓄後,兩日在茶室對面落座。

一直如此,蕭華予對衛和晏的感情十分覆雜, 一方面覺得是個少年將軍英武非凡又俊逸, 他救了自己,還是心懷感激, 另一面又因為太皇太後的囑托對他多一兩分的依賴,但是其中更多的是忌憚與懼怕,這種懼意在太皇太後死後愈演愈烈。

當日初見,她尚且因身後有依仗而對他擺冷臉,但太皇太後死後她覺得應該稍客氣些,但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微微挑釁他,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心底隱隱作祟的傲氣還有失去依仗的惶恐。

順從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她怕讓衛和晏以為蕭氏的人都是些好拿捏的軟骨頭,也怕衛和晏因此輕視欺辱。更怕他居心不良謀朝篡位。

“國公在宮內住的可還舒心?”蕭華予跪坐著客氣寒暄

“還好……”衛和晏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時刻牢記少說話,省的再惹這個小公主生氣。

他話這麽少,蕭華予不知該怎麽接下去“本宮見國公也未帶妻妾入宮照料,若是府裏不放心,倒是可讓夫人來進宮探望。”她隨意找了個話題。

對面人就突然沈默起來,蕭華予去回憶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臣並無妻妾,公主……”你是不是傻?衛和晏將話險險止住。

“哦……”蕭華予笑得十分尷尬,袖子都快要讓她揪破了,她慌不擇言問的什麽蠢問題?不過魯國公他今年二十又一,不娶妻不納妾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臣聽聞長公主近日頻頻調動人手,是為西宮一事。”衛和晏一入正題,眼角的那顆疤,都讓蕭華予覺得無措。

她握緊了拳,應了聲是。

衛和晏突然笑起來“長公主不若放放手,交由臣來辦,西宮一事太過覆雜,其中牽扯不是公主一個孩子能理清的。”

蕭華予呼吸就突然急促起來,心跟著突突跳起來,魯國公是要插手內宮奪權了嗎?她醞釀半刻方才做到擲地有聲“不!本宮來辦就可。”

衛和晏聽她拒絕,目光裏有些憂思,他一直將長公主與新帝當做孩子,恨不得就像老母雞一樣護在身後,不讓受了一點的風雨,長公主怎麽就不領情呢。

“臣覺得,長公主還是聽勸較好……”

蕭華予心底一陣怒火油然而生,這是逼迫她不要多管閑事嗎?皇祖母是叫他回來輔佐常瑞,穩定朝綱的,沒想到引回來一匹覬覦皇位的白眼狼。

“國公應當清楚,江山是蕭家的江山,後宮也是蕭家的後宮,本宮來管最是恰當,國公姓衛不姓蕭!”

她聲音堅定的說完,袖下藏著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去說完一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衛和晏拉她的腕子讓她坐下,她的手小,手腕也細,松松一圈就握得住,雪白的腕子與麥色的手對比鮮明。

蕭華予覺得腕上像是圈了一層烙鐵,她擡手甩開衛和晏握著她的手,又懼又氣,倒是沒有半分羞澀。

她像是突然明白魯國公為何不娶妻納妾了,一個有野心的男人怎麽會拘泥於兒女情長。

對面的人瞧著蕭華予臉色氣的漲紅,臉上有無奈也有縱容,自小就是嬌嬌兒的脾性不是,大了也沒改多少,他不過想依舊護她這般就是了,反倒被誤解。

“糖吃完了嗎?”他突然開口,臉上有些笑意。

蕭華予一楞,魯國公風輕雲淡的,反倒襯得她像個跳梁小醜,不可不可。至於那些糖,她怎麽會吃。

衛和晏沒想著讓她真正回答,又繼續道“長公主有這般的骨氣,想來太皇太後天上也該瞑目了,只是這骨氣可千萬別用錯了人。回頭鷸蚌相爭,再讓漁人得利。咱們現在至少不還是站在一面的嗎?”

“國公的意思是,在對付完周相之前,你與本宮還是站在一起的?等到周相垮臺,你再與蕭氏一爭高下?”總歸她方才都已經撕破臉,幹脆就挑明了說,她心裏反倒痛快許多。

衛和晏頭疼的按了按額角,這個小丫頭怎麽就總是往壞處了想呢,恐怕越解釋越糟,等到周相垮臺他放權回黎州,想來就不會再讓她誤解了。

“長公主怎麽喜歡將人往壞處想呢?若是這般想也無不可,只是記住一點,臣現在是真心為公主好的。”

衛和晏走後,蕭華予依舊在思索,是她將人往壞處想了嗎?可是若她總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好的,那不才是更糟嗎?況且魯國公他已經明確說要插手西宮一事了,怎麽還能覺得他沒有不臣之心呢?

最後二人達成共識,蕭華予同意衛和晏插手西宮一事,一同調查,衛和晏保證在周相倒臺之前別無二心。

她又有些隱隱的憂心常瑞由他教導武功,他會不會從中動什麽手腳?可是若換了旁人,指不定又是周相的人,衛和晏他至少現在不會對常瑞下手,畢竟沒了皇帝,他不一定能贏過周相,他對常瑞下手,等於是將皇位拱手讓給周相。

當初讓魯國公教導常瑞,全是皇祖母的想法,她覺得皇祖母看人是準的,遂不做反駁,現在想來,皇祖母當日怕是病糊塗了。

但是今後常瑞練功,她要常常去看著些。

“戎眥,你挑幾個得力的影子替換下長公主身邊的暗衛。”衛和晏她第一次知道蕭華予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生怕她一時沖動再做了傻事,若是直截了當給人,更會引起懷疑,還是暗中保護好些。

戎眥心都在滴血,黎州營裏訓出的影子那都是百裏挑一的寶貝,將軍就這麽給出去了,還是得力的精英,將軍他……真大方……

“是……”他疼的聲音都在發顫,將軍看長公主就跟看自家崽子似的,護的死死的,生怕出了事兒。

你說你要是怕人家出事,你就幹脆給人家做駙馬,貼身保護唄,還能護一輩子。

夜半時候,西宮有了動靜,有個小太監偷偷去了那座宮殿,呆了半晌才走,期間並未聽見裏頭有什麽爭執之聲,只是蕭華予留下的那只鐲子沒了。

蕭華予去派人打探那太監的身份,是個貪財的小頭目,趙太嬪平日裏出手闊綽,那小頭目貼她貼的熱乎。他房裏偷偷搜過,裏頭攢了不少金銀財寶。

趙太嬪壓根兒就沒瘋,不過是裝瘋賣傻想要從中謀利罷了,那太監貪財,不給些好處怎麽會幫她做事,那些首飾也都是那太監拿走的。

西宮鬧鬼一事,搞不好也是趙太嬪的手筆,但依照眾人所說,她蠢笨無腦,怎麽會想出這樣的計策,身後定然是有人扶持罷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她的父親金吾衛上將軍,聽說趙太嬪在家是寶貝疙瘩一樣的,寶貝疙瘩借父親的勢,或是父親借寶貝疙瘩的手攪亂後宮,都有可能,其中應當也有周相這根攪屎棍。

周相暫且動不了,剪了他的爪牙羽翼還是可以的。

蕭華予派人監視並保護那太監,觀察他與何人來往密切,貪財的人好被收買,自然也能花更多的錢收買回來。

衛和晏暗地裏觀察蕭華予的行動,小公主除了行事有些稚嫩外,旁的都算可圈可點,看著不是一個需要護的滴水不透的人。

他現在竟不知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想要事事插手,事事給她周全,是否真正是好的,是否真正是她想要的。

宮外的流言蜚語在要愈演愈烈的時候戛然而止,淮城公夫人進宮過一趟,話裏話外的意思是長公主的姐夫們背後都使力了,要皇家念這些世家的好。

陳郡祁那個渾人更是蹲在茶館裏,誰說壞話直接一拳頭掄上去,雖然粗暴,但架不住管用。心裏嘀咕那誰都管不著,但是嘴上消停了怎麽也風平浪靜,久而久之不提,誰也就忘了。

南齊剛開國時候傳過多少要亡國的謠言,最後還不是好好活了百八十年。

蕭華予讓人送吃食給趙太嬪,人讓趙太嬪咬的滲了血,哭著跑出去的。

那太監是每隔兩日去宮門前與人交接,的確是趙太嬪是娘家。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的讀者:啊啊啊!車門鎖死了!親!給我按頭親!!

我的讀者:死的不夠慘,嘖……

我:笑容逐漸消失jpg

(我得固定一下更新時間了,老是不準感覺像在調戲你們……)

感謝“默默”的營養液,感謝“是你的大鵝”“吃糖的貓”“白晝夢”的地雷!感謝“八卦圖”的手榴彈!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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