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不懂事，盡學電視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何利英聽完江魚的解釋沒忍住皺眉。

“誰說不是呢？”胡鶴起端著一盤炒好的菜從廚房裏出來，擺到客廳的飯桌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

“吃完飯去跟榮警官說一聲，把錢還回去，還有那個小姑娘也要好好教育一下，不好好學習，光學欺負人那一套。”

“是是是，吃完飯我馬上就去。”

“對了阿姨，家裏這些……你是在學校附近擺攤嗎？”江魚環顧四周，發現廚房門口和客廳角落裏擺了好幾個桶，裏面裝著洗好的去皮土豆和一些米線。

“是，有時候在你們一中門口那條街賣，有時候在我那小子的職高門口。”何利英說到這裏狠狠瞪了一眼胡鶴起，“對了，以後多來阿姨這兒吃，阿姨給你免單。”

“不用不用，我住校。”江魚笑了笑，連連推拒，“平時不怎麽出校門。”

“沒事，我晚上給你送圍墻那兒，我看到好多晚上點外賣的學生就是這麽幹的。”

江魚：“……”

“好了好了，別聊了，吃飯了。”胡鶴起從廚房裏走出來，三人紛紛把炒好的菜放到桌上，江魚去廚房洗了手，然後跟著何利英坐上桌，卻見她單獨拿了一個大碗將菜夾出來和飯放到一起，然後端進了臥室。

“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是胡叔，癱瘓了，一直都是阿姨進去餵他吃飯。”張乾解釋道。

江魚有些詫異，以前她被打，從家裏跑出來，偷偷摸摸跑到過胡鶴起家的門市裏躲著，怕大人罵，兩人就一直沒坦白，那時候胡鶴起的父母都很健康，一家人和和睦睦，現在忽然搬家，放棄門市輾轉到這裏，原來是家裏出了事。

“要不我進去打個招呼吧。”江魚覺得畢竟自己來了別人家裏，總不能人都沒有見完，還吃了一頓飯才走。

“這又沒什麽不能看的。”胡鶴起笑了笑，走到臥室前推門而入，向裏面的人招呼道，“爸，我兄弟來看看你。”

張乾和周柏彧先後走進臥室，江魚和狗也跟著進去，眾人一一問好。

“好好好。”胡智生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但還是靠著枕頭跟三人打招呼。

江魚站在不遠處看他，只依稀看見他頭頂繚繞著一點點薄薄的黑霧，很淺的顏色，幾乎看不見，要不是室內光線明亮，江魚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行了行了，別打擾你們叔叔休息，快出去吃飯吧。”何利英開始趕人。

“好嘞！”胡鶴起笑著把另外兩人往外拽，江魚皺著眉跟他們一起走出房間，那只花斑狗早聞著食物的香氣蹲到餐桌前。

坐到餐桌上，江魚一邊吃東西一邊猶豫著問胡鶴起道，“對了，你爸爸嘗試過康覆訓練嗎？”

“試過了，在醫院住了兩年，一點用都沒有，後面就回家養著。”胡鶴起談起這件事就有些郁悶，醫生都說只要按時訓練就會有用，身體機能可以慢慢恢覆到生活可以自理的水平，但覆健了兩年楞是一點用沒有。

“鈴鈴鈴——”胡鶴起的手機進了電話。

“餵？榮警官？您有什麽事嗎？”胡鶴起心裏奇怪，怎麽他還找上門去，榮警官倒先打電話來了。

“你小子在哪兒呢？”

“在家吃飯啊。”

“嘟嘟嘟——”

胡鶴起：“？”

“咋了？”周柏彧扒了一口飯在嘴裏。

“不知道，他掛了。”

“算了算了，先吃完飯再說。”

江魚沒在意這個小插曲，她更在意那團淡淡的黑氣，扒完碗裏的最後一口飯她站起身說道，“我去讓阿姨出來吃飯。”

“唉，你要不要再添點兒？”胡鶴起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碗裏。

“飽了。”江魚從沙發上拎起自己的書包推門進了臥室。

“阿姨，你先去吃飯吧，我可以幫忙。”江魚已經悄悄摸出了夾在自己筆記本裏的黃色符紙。

章藻的爺爺說這個符紙可以幫助自己強化命格，也不知道能不能祛除這病人身上的臟東西，不管能不能，試一試又不虧，要是真的不行再走後門找章藻問問。

“這怎麽好意思？”何利英連連擺手讓江魚出去。

“沒事，叔叔也吃得差不多了，你要是再不出去他們仨就要把菜吃完了。”

“你，你快出去吃飯吧，我一個人沒問題。”躺在床上的人也發話，何利英只好放下碗走出去，讓江魚有什麽事就叫她。

江魚松了一口氣，坐到剛才何利英坐過的位置，“叔叔現在感覺怎麽樣？”一邊問江魚一邊用手背去貼男人的額頭，黃色符紙就捏在手心裏，僅僅剎那之間，一些零星破碎的記憶湧入江魚腦中，未等她細細分辨，卻見那團黑霧徹底消散無蹤，符紙微微發燙，一個角變成黑色。

江魚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原來那符紙真的有用！

“感覺還不錯，能吃能睡還能動。”胡智生笑了笑，手指微微動了動，“你看。”

“那叔叔堅持覆健一定可以恢覆。”江魚拿起湯碗和調羹不停攪拌，想讓湯涼下來，那只土狗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了房間，蹲在江魚腳邊嗷嗷叫喚。

“覆健了兩年，錢都花進去了。”

“總不能放棄啊，說不定再試試就行了。”江魚摸了摸碗的溫度，感覺已經可以入口，這才送到胡智生唇邊。

“再試試。”胡智生似乎精神了不少，喝了一口湯。

一碗湯餵下去，江魚剛要收拾東西卻見何利英推門進來讓她去外面坐著休息，這裏交給她就好，江魚見自己目的達成，聽話地放下碗，拿上自己的書包走了出去。

江魚坐到沙發上看電視，腦子裏回憶起自己剛剛讀取到的記憶，都是些七零八碎的片段，江魚拼拼湊湊，知道那黑氣其實不是鬼，而是一只厲鬼的一部分。

厲鬼早已經被收了，可能是捉鬼的人下手不夠幹凈利落，留了點殘餘，不知道怎麽就機緣巧合纏上了胡智生，這才讓他怎麽覆健都不起作用，江魚甚至想或許胡智生出意外癱瘓也可能是這團黑霧搞出來的。

但得不到驗證，也只能瞎猜。

胡鶴起在廚房裏洗碗，張乾和周柏彧兩人動作熟練地開始收拾食材，幫著準備明天何利英擺攤要用的東西。

電視幹巴巴地放著，江魚找不到事做，變得局促起來，只能摸著湊到自己手邊的狗頭找找安慰，那只狗似乎很喜歡她，老想著跳到她身上，江魚耐心地等胡鶴起收拾完廚房之後他們一起去見那個榮警官。

“叩叩叩——”

—

鄭雨涵一晚上都沒有睡好，斷斷續續地做夢，她夢到江魚被強|奸，然後去報警，然後她被抓起來關進了警察局。

從夢裏驚醒已經是上午十點過，鄭雨涵心驚肉跳，打開微信點進昨天跟那個小混混的聊天框，她手指顫抖地幾乎拿不住手機，想打字讓他們放棄行動，可是她卻想到楊舟——

意氣風發，風光無限的楊舟，明明是那麽淡漠高冷的一個人，卻因為江魚失控！

憑什麽楊舟會喜歡她！還因為她差點殺人！明明之前楊舟待人禮數周到，從來不會不理她，明明她從小跟在楊舟後面，兩人青梅竹馬，憑什麽江魚能改變這一切！

鄭雨涵關上手機，重新躺回床上，腦子裏亂做一團，迷迷糊糊的，她恍惚間看到江魚渾身是血，一邊哭一邊掐著她的脖子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鄭雨涵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忽然害怕那幾個小混混不小心把江魚弄死，她快速摸出手機給小混混發消息，但卻沒有任何回應，她忽然害怕起來，怕江魚已經被……

著急忙慌地從床上下來，鄭雨涵隨手抓起一件薄款外套匆匆換好鞋奔出家門，母親問她出去幹什麽，她隨口扯謊說去朋友家玩一會兒。

鄭雨涵在路邊招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陵江一中，她跑向那個小巷子，才發現那裏空無一人，只街邊有來往的路人，又拿出手機發消息，消息石沈大海，心裏怕得要命，幾乎要急出眼淚，驀然擡首，她遠遠看到楊舟從圖書館的方向向這邊走來。

“楊舟哥哥！”鄭雨涵一邊哭一邊朝楊舟跑去，“楊舟哥哥！”

楊舟蹙眉，心情有些煩躁，他好不容易說服父親答應放他提前出院，保證好好吃藥，接受治療，一出院就去圖書館轉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翻遍了，甚至還在廁所門口蹲了半晌，楞是沒見到江魚的身影。

鄭雨涵向楊舟跑過去，“江魚，江魚她……”

“江魚怎麽了？”楊舟的心一下子揪起來，死死抓住鄭雨涵的手腕，“她怎麽了？”

“她……”鄭雨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下子說不上話。

楊舟不耐，依舊逼問道，“她到底怎麽了？她去哪兒了？”

“我，我找人，在巷子裏堵她，我後悔了，我……”

“堵她幹什麽？”

“強，強|奸……對不起，我後悔了，我們快去找她好不好……”鄭雨涵看著楊舟的臉色越變越難看，渾身顫抖著把手腕掙脫出來，“我們快去找她……我……”

楊舟猛然箍住鄭雨涵的肩膀，滿身戾氣，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言罷，楊舟倏然松開手，面沈如水，冷靜地拿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我有那個小混混的微信……但我發消息他沒回……”鄭雨涵害怕楊舟報警，但被楊舟的神色嚇住，她不敢有異議。

楊舟拽著鄭雨涵等在巷子口，很快警察就到了，兩人簡單交待完事情的原委之後一個警察拿過鄭雨涵的手機點開微信，發現那個混混的微信頭像有些眼熟，然後點開了自己的手機。

“別急，這個混混我知道，他沒那膽子。”榮警官確認完微信頭像後松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榮警官【點煙.jpg.】：他沒那膽子！

胡鶴起【氣憤.jpg.】：我不要面子的嗎？

榮警官：你想蹲大牢？

胡鶴起【QAQ】：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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