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來自北方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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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同十九年，中古王國的第十九任統治者公冶康病逝在王宮中，享年三十九歲。一個月後，王國的東南省發生叛亂，超過半數的東部軍聯合地方諸侯起兵反抗朝廷統治。
與此同時，身處國家北方的鎮北大將軍劉響攜數萬精銳部隊南下。
…………
王都以北約二百裏的平陽城，一支軍隊將這座小城四面圍住。
年輕的小將軍部署完部隊之後立刻前去向大將軍匯報。
他面前這位身高七尺的彪形大漢身披狼皮襖，胯下騎著名駒“破冰”，威風凜凜。
此人名叫劉響。因其相貌兇狠，做事手段殘忍，被人們成為北方的霸主。
“大將軍，輕騎兵三千已經將城南出口封死。部隊隨時可以發動進攻，請大將軍下指示。”小將軍雖然年輕，卻掌管著一支精銳部隊。
“慢了。”劉響呼出一口白氣，很遺憾的在嘆息。
“城頭上的守軍已經就位了。萬一有信使從城南溜出去了怎麽辦？”
劉響只是目光一瞥，小將軍便惶恐的低下頭。
大將軍劉響有一雙一直圓瞪的眼睛，不但殺氣十足，且目光咄咄逼人。沒有人敢和這樣一雙眼睛對視。甚至人們不知道劉響是否一直都處於憤怒的狀態
“難道我有那麽可怕麽？”劉響納悶。不過仔細一想自己手下的將軍們似乎都很怕自己。
“是在下的失誤。在下這就派人去追。”小將軍來到軍中已有一年，他深知失職的後果。尤其是這次行動，將軍一再囑咐其重要性，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信使的馬一般都是最快的，就算騎兵能看到他，也未必能追上。遇到這種情況你應該第一時間派人卡住各個要道。”劉響耐心的解釋給年輕人聽。但如果犯錯的是位老將，劉響早就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了。
”在下明白了，這就去做。”如果可以的話，小將軍希望用行來彌補自己的過錯。這是大將軍第一次讓他來指揮騎兵精銳，沒想到一上來就出現了失誤。
“算了！這次就算了。下次註意。“劉響搖了搖頭，並不打算深究過失。
劉響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小將軍是他看好的年輕人，雖然出了失誤，但並不會對大局產生影響。而且，他認為自己的部署快速出奇。平陽城的鎮守不可能反應的過來。
小將軍默默退至一旁的將軍隊列中。他低垂著頭，愧疚不已。
大將軍劉響摘下手套，任寒風從他的指尖流過。
“還是南方暖和。”
他朝身後的將領們調侃到，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王國之北是極寒之地，又與游牧名族領地接壤，常年沖四起。
北方人生性豪爽，這裏的戰士也個個身強體壯，作戰勇猛。
加上不斷與驍勇的游牧人沖突戰鬥的歷練，北方軍隊已然是一支猛虎之師。王國之內難遇敵手。
他們早就視中部省的軍人為懦夫。因為中部省常年安穩，不打仗也沒有地方勢力造反，一幫沒有經歷過艱苦戰鬥的人怎麽能夠被稱作是軍人？
只不過是披著盔甲的烏合之眾罷了。
寒風凜冽，雪花紛紛。
北方軍各個如狼似虎，他們身上蒸騰著熱氣，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大戰一場了。
“北國的將士們！”劉響唰的一聲抽出腰上的大刀。他高舉著喊道“讓他們見識一下北國軍隊的雄姿！”
大將軍一聲喊。周邊士兵紛紛喊起“呼！哈！”的口號並用槍尾整齊而又帶有節奏的重擊大地。
“呼！哈！”
“呼-！哈-”
口號聲音回響在城北的平原上，緊接著東邊，西邊，最後南邊，士兵們每重擊一下地面都撼動著大地。
‘’呼！哈！”
各方聲音匯聚，共鳴，節奏在不停的加快，士兵們每敲一下，大地連著平陽城便為之一抖。
像嘶吼著奔走於冰原上的史前巨獸，氣勢洶洶的矗立在平陽城外。
……
城頭上的鎮守被這陣勢嚇得縮起了腦袋，他顫顫巍巍的探出城墻，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城下觀望。
那密密麻麻的軍隊讓他膽寒。一個個面色兇煞，好似要吃人。
這？這可怎麽打？鎮守絕望的想著。
但是朝廷給他下的是一條死命令。
查明劉響率軍南下的目的，並且不能讓劉響的部隊越過平陽城半步。
可是朝廷根本沒有告知自己劉響帶了這麽大數量的一支部隊呀。
這起碼得是他北方軍的全部主力。且他二話不說直接圍城，弄的自己措手不及。
難道說是自己消息敗露了？
不可能，消息是左大臣派密使送來的，劉響怎麽可能會知道？
雙方素未謀面，但身處不同的陣營，他們確實是敵人。
只是劉大將軍是怎麽知道自己是左大臣的人？
鎮守不解，他仰天哀嘆一口氣。他感嘆命運多舛啊，自己似乎是跟錯了人。
王國瀕臨崩塌，是左大臣一掃眾勢力，占據了朝廷。
王位指日可待，鎮守認為自己跟對了真命天子。
從自己被朝廷拋棄，流放到平陽小城已有不少年頭，鎮守本以為自己出頭之日到了，結果沒想到新主子的第一個命令竟是要自己去死。
這麽多的部隊，又是北方軍的精銳。如果真的打起來，恐怕這座小城撐不住一天。
鎮守的心裏苦。而跟在身邊多年的副將一下就聽出了鎮守的苦衷，但是他沒有說什麽。
何止是鎮守，跟在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一樣當初被朝廷拋棄。
回想起當年的雄心壯志，又看看如今這幅模樣，換作誰都會感到唏噓不已。
“完了。全完了。”鎮守喃喃自語。
“鎮守大人請不要放棄，萬一朝廷能派援軍過來呢？”
“援軍？我的信使都還被堵在城裏哪來的援軍？”
鎮守氣憤的指著城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麽多兵，你告訴平陽城能撐到左大臣派兵來救？而且我告訴你，左大臣根本就分不出兵力來救我。”
副將沈默了。
“我們是棄子，是左大臣的棄子。你知道了麽？”
“但是左大臣派密使來命我們堅守此地，可見平陽城的重要性。現在就怎麽成棄子了？鎮守大人，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是我更不明白為何我們被無緣無故的圍起來。我和大將軍素未謀面，無仇無怨。你能解釋下為什麽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我……”副將欲言又止。這其中確實蹊蹺。
朝廷內鬥雖然激烈，但從來沒有一方勢力將沖突升級為戰爭。
各自都在暗中角力，還沒有爆發出大規模的戰爭。
但眼下北國大將軍這陣勢，完全一股要正面開戰的樣子。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將軍知道我們是左大臣的人。而且提前知曉了我們的命令。他們先行動手，斷了我們的後路。這樣朝廷沒了我們的消息，不但不知道劉響已經到了平陽城，而且連平陽城淪陷的消息都不會知道。”
“可是不應該呀。左大臣的密使就只有我們幾人知道。而且是前天晚上的事……”
“你現在就是想通了也沒用。事到如今，也只能各自為命了。”
“大人是什麽意思？”
“去他的左大臣。各自為命吧。我看看能不能演一出戲騙過劉響。”
“各自為命？”副將口中喃喃，似乎有了些許想法。
他們表明了服從於左大臣的態度之後才得以保留原先的職位。可是現在，鎮守的意思是要無視左大臣的命令。
左大臣雖然統一了朝廷，但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如果觸犯了他的底線，別怪他殺人不留情。
鎮守的意思是要與左大臣為敵？
然而鎮守認為左大臣只是一根稻草，自己陷入水裏，根本指望不上左大臣來救自己。
眼下只有一條路可走…
“把兵都撤掉，武器盔甲都收起來，然後打開城門，設宴款待劉響。”鎮守命令到。
“不是……大人……這是要幹什麽？開城門不就等於投降麽？”
“按我說的做！快去！”鎮守略不耐煩的命令道，“還想不想保命了？快去！”
身邊眾人雖有猶豫，但還是按照鎮守的話去做。
只見城頭的守衛紛紛被撤掉，城門緩緩打開。一人在城墻上露頭，朝著城下大軍喊道，“在下平陽城鎮守周枋。請問大將軍劉響在此？”
劉響見城門突然打開，甚是不解。
他招手示意一人過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還能大開城門？你確定左大臣有送密使到平陽城？”
那人很確定，“在下親眼所見，沿路悄悄的跟隨，直到確認他進了平陽城。”
大將軍沒有再問，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信任自己的部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他的用人方針。平陽城的鎮守既然收到了密令還讓城門大開，那這裏面一定有陰謀！
自己與那群游牧蠻族周旋多年，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
只是面前這個大開城門還是頭一回見到。
也罷，且讓自己將計就計。
他騎馬出陣，立於陣前，朝城頭大喊，“劉響在此！”
“幸會！幸會！久聞大將軍威名，今日有幸相見。不過大將軍把在下的小城圍起來是作甚？”城頭上的鎮守表現出一臉困惑的樣子。他的表現讓身邊的副將官員們震驚。
就在前天他非常鄭重的向密使發誓自己一定完成左大臣的命令。結果現在卻裝作毫不知情。若不是副官親眼所見，還真的信了他。
城下劉響在心中盤算著。他怎麽也盤不出鎮守是在幹什麽？但是城上鎮守的樣子，確實像是不知道。
“朝廷命你在此不惜一切帶價阻擊我？難道你想要違抗朝廷的命令！？”劉響開門見山，要直接試探鎮守的反應。
鎮守楞了一下，他驚訝於劉響不但知道有密使傳令至此，還知道送出密令的內容。
他強作鎮定，繼續裝作衣服不知情的樣子，“大將軍說笑？什麽命令？在下不知。這裏只是一座小城，何德何能會受到朝廷的命令？”
見鎮守一副被冤枉的樣子，劉響內心有些動搖。
莫非他真不知道？但是屬下不可能對自己說謊。難道說密使來此地是為了別的事？
“難道說是在下誤會了鎮守？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鎮守是真的不知情，請原諒在下是不得已而為之！”劉響準備再試一次鎮守的反應。
“準備攻城！”他朝身後的部隊喊道。眾士兵當即握緊武器。兵陣開始變形，攻城器械被緩緩推上前來
劉響這招叫一棍打懵，上來就是大招，但凡是裝的是演的，都得現出原形。
果不其然，只聽城頭那裏高喊，“慢著！”
城頭的鎮守急了。
“在下無意與將軍開戰。在下已經撤去了兵卒，大開了城門。難道大將軍要無緣無故攻擊一座毫不防守的城池？難道我所聽聞的北方霸主竟是如此無德無禮之人？！”
大將軍止住眾士兵。他調轉坐騎，決定重新審視鎮守。
鎮守的反應讓劉響覺得真切。也許自己真的誤會了。若是真的鬧出了一個烏龍被外人知道，會被當作把柄。
當然劉響也有解決的辦法，連同所有之情的人全部殺掉。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了。
城頭上，鎮守的心砰砰直跳。劉響果然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自己演的如此真切都差點被他逼的露餡。他心中暗暗感嘆劉響深不可測，老奸巨猾。
還好自己現在穩住了局面。
“要不大將軍裏面請坐？待我行地主之禮款待大將軍後，如果還要執意攻城，我等再血戰到底！”
城下劉響示意眾人過來，立刻一隊人聚在了他的身邊。
“蹊蹺。”劉響說道，“我覺得他是在詐我。但我要將計就計。”
“那我們為何不直接攻城？在這裏費什麽口舌？”一位將軍建議到。
劉響搖頭否決，“他既然有意要請我進去聊聊，那麽我為何不去呢。更何況還要設宴席款待我。”
“可是，萬一他們是要將大將軍請入城裏然後伺機殺害呢？”
“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大將軍不屑的哼了一聲。
“你們幾個隨我一起進城，如有問題我會命你們吹響號角。剩下的各位在城外回到各自位置待命。聽到號角聲就立刻攻城。”
“是！”眾位將軍齊聲回答道。
劉響對鎮守回覆到，“行！那我帶幾個貼身隨從一同進城。這個可以吧？”
鎮守見劉響答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好說！那就請大將軍入城了！”
平陽城內守衛退盡。劉響一行人在鎮守本人親自帶領下到了府上的宴會廳。他眼神示意隨從在外等候，然後自己孤身一人跟著鎮守進入宴會廳內。
“請坐請坐。”鎮守熱情的將劉響引到主座上。座上已經備好了酒水和下酒菜。
宴會廳內已經入座不少人。劉響推測他們都是平陽城鎮守的部下以及高官。此時的他們已經卸下了甲胄，廳內唯獨劉響依舊披甲持刀。
他用雙圓瞪的眼睛掃視周圍的一切，沒有放松絲毫警惕。如果這是一個要殺自己的圈套，無論計劃的在周密，多少會露出些破綻。
宴會廳裏的屏風都已撤去，使得整個廳內看上去空蕩蕩的。廳內根本不可能埋伏刀斧手。而拉門外還有自己的隨從將軍們望風，稍有問題就會立刻行動。所以門外現在也是沒有問題的。
入座後的劉響環視周圍座上的人們，發現他們緊盯彼此，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且他們表情凝重，當中有些的神色還有些困惑和不滿。
廳內沒人敢與劉響對視，也沒有人說話，氣氛十分尷尬。
“呃~，來來來，今天有幸劉大將軍光顧我們這座小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們作為地主應當設宴款待客人。”鎮守一邊說著一邊殷勤的上前給劉響斟滿酒杯。
劉響捏著酒杯稍微晃了晃。液體清透沒有半絲混濁。他舉杯一飲而盡，酒入口柔和，香味醇厚。裏面沒有下毒。
宴會廳裏的眾人見狀也跟著將酒一飲而盡。
酒入肚腸，場面再一次安靜了起來。劉響註意周圍人們的表情，看上去都是心事重重。唯獨鎮守一人一臉輕松的給自己介紹平陽城裏的各位。被介紹的人物只是稍稍點頭致敬，然後一句話都不說。
鎮守一一介紹完，宴會廳內又安靜了下來，甚至都沒有人動筷子。
劉響更加懷疑這場宴會的真實性。他再度環顧四周，宴會開始已經有一會兒了，如果有刀斧手的話應該都就位了。但是訓練再有素的刀斧手也是士兵。是沒有辦法不發出一點聲響的，更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潛伏在宴會廳的角落裏。
劉響沒有從鎮守的身上察覺到異樣，或許他真的無意害自己。不過宴會廳裏面的其他人嘛，得去好好練練如何隱藏殺氣。
劉響悄悄的把手按在刀柄上。
同時，鎮守註意到劉響的這一動作，他環顧四周，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他朝劉響問到“在下的小城無緣無故被將軍圍住。將軍欠在下一個解釋。”
雖然鎮守依舊是毫不知情的樣子，但是劉響已經認定他這是在演戲。只不過演技好的只有他一人。他的手下們的表情狀態已經暴露了一切。
“平陽城是從北方進入王都上京城的要道。從此地開始，一馬平川，騎兵沿路只需要一日便能抵達。”
“所以大將軍就要圍攻在下的小城？”
“朝廷內鬥，左大臣清除了朝廷裏所有反對自己的勢力。但是卻不好對各地的諸侯以及我等大將下手。”劉響攤牌坦言。
“實話實說，此番我進京的目的就是鏟除左大臣。而他也在尋找機會可以名正言順的除掉我。只要我攻打平陽城，他就可以假借朝廷之命，以謀反之罪名興全國之軍來圍剿我。別看你們平陽城只是一個棄子，這是他借以名正言順對付我的理由。”劉響的話語裏透著一絲殺氣。
“我早就猜測他會命你們在此阻攔我們，當我的眼線目睹密使抵達此地，我更加確定了我的猜測。所以鎮守大人在我說到這個份上還要繼續演下去麽？”
鎮守震驚。本以為自己的演技已經騙到了大將軍，實則他還是沒有信過自己。
他轉眼看向周圍的部下們，心中責怪他們不懂自己的意思，真是愚笨誤事！
不過事情已經藏不住了，自己又何必繼續強撐。
“果然還是瞞不住大將軍。不過我等無意與大將軍開戰。我有一言還請大將軍靜聽。”
“但說無妨。”
“雖然不知道大將軍和左大臣有什麽過節。但是大將軍也說了，攻打平陽城勢必會掀起動亂。到那時，各方勢力的暗中角逐就要被搬到臺面上了。大將軍可否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天下自此會大亂呀！”
“天下已經大亂了！”劉響打斷道，“自國王去世前就已經大亂了。朝中內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當所有人知道國王沒有兒子的時候，他們都在想著下一任王會是誰。而有能力之人會覬覦王位，難道不是麽？！”
鎮守楞住了，大將軍所言不假。左大臣不僅鏟除了朝中的異己，還將自己的傀儡，攝政王鄭乾推上了王位代理。他現在大權在握，已經是半個王了。
而現在，北方霸主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架勢竟是要打破暗鬥的格局，將一切擡到明面上來。
劉響常年和北方民族戰鬥，他的骨子裏已經不怕打仗了。天下大亂，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壞事。
“難道大將軍也想某朝篡位？”
“這麽說就有點難聽了。現在王位是空的，請問我是某誰的朝篡誰的位？自此開始，天下之人各為其命。左大臣占領了朝廷，難道不就是為了奪得王位麽？而我和那幫只會暗地裏鬥的人不同，我是唯一個敢正面抗衡的。”
“我知道了。”鎮守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左大臣坐實政權，但是兵權還沒有。他急需一個理由來掌控全國的兵力。而平陽城被他作為棄子丟給劉響，就是要引劉響來打，這樣左大臣就有理由搬來全國的兵力與劉響抗衡。
平陽城就是一個棄子，這裏就是天下大亂的導火索。
鎮守心裏憤怒不已，他氣左大臣卑鄙無恥。也氣劉響老奸巨猾蠻橫強勢。但是自己又能怎樣？
區區一個小城的鎮守拿什麽和他們鬥？只有被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份。
“事已至此，我有一個提議，如果鎮守大人有興趣聽的話。”
“說吧。”
“要不要加入我？幫助我除掉左大臣，奪得王位？”
鎮守楞住了。他在猶豫，避免開戰正是他眼下所想。而劉響突然丟給自己一個機會，真是難得。
鎮守還在猶豫，臨座上的副將突然站了起來。他已經忍耐殺意多時，此刻一股腦爆發出來，“大人，且看我殺了這賊廝！”
副將抽出藏於袖中的短劍。邊上的官員們也紛紛跟著抽出短刀匕首。眾人齊上，將主座上的大將軍圍住。
一時間鎮守楞住了。他可沒下過如此的命令啊？自作主張？這是要造反麽？！
“你們在幹什麽？！”鎮守大喊。
劉響面不改色，他唰的站起，嗖的抽出長劍，另一只手也從腰後拔出一支短刀，與眾人對峙，臉上毫無懼色。
聽聞廳內的動靜，門外的人立刻行動起來。一拉開門就見廳內拔劍四起。
大將軍的隨從也是反應迅速，一把站住將門口堵死。所有人拔出武器與外面的衛兵對峙。
劉響即便深陷包圍，依舊從容淡定。“我的部下只要吹響號角外面就會開始攻城。你們若是覺得能夠在此地拿下我，盡管放馬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有多少能耐！”話音剛落，他怒氣騰起，煞氣炸裂，宛如一頭猛獸。這氣勢壓得四周沒有一人敢上前過招。
“都慢著！把武器放下！”鎮守大人咆哮著命令所有人。“都把武器給我放下！
這原本談的好好的，就這麽被手下自作主張給攪黃了。
”你這是在壞我的事！你是要害死我們城裏所有人！“鎮守怒斥。
副官盯著劉響，怒目圓睜。“大人！我們跟你這麽多年，一直沒能升官，是因為大人太軟弱了！眼下機會正好！且看我們殺了這賊廝，再去朝廷邀功！”
“混蛋！誰讓你自說自話的？”鎮守氣得不行，這是要變天了？
副將劍指劉響，“你身陷重圍，插翅難飛。我今天越權做主，就是要當場殺了你！”
鎮守在一旁鐵青了臉，自己的部下不僅越了權，還自作主張，壞了自己的好事。
劉響持著雙刀，雙目圓睜，死死的蹬著四周。就算是被包圍，他也毫不畏懼，甚至還有註意力和鎮守聊天。
“看來你部下的演技，不咋的！”
鎮守清楚，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這刀子舉起來的一瞬間，就全完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放棄自己的尊嚴，只求自己不死。
鎮守拔劍就刺，。只不過，他刺得並不是劉響，而是自己的副官。那副官正緊盯著劉響，從未想到鎮守竟然會刺自己。他口吐鮮血，雙目圓睜，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為……什麽……”長劍貫胸，副將一命嗚呼。
這次，不僅所有的官員都楞了，就連劉響也納悶了。這又是哪一出戲？怎麽又自己人懟上了？
鎮守持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雖說他和副官沒有過命的交情，但是好歹共處十四年，天天相處，沒有點感情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要命要緊，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讓劉響平息怒火才可以。
鎮守丟掉武器，雙膝跪地，“平陽城，投降。”
“我的屬下愚蠢，惹怒了將軍。在下只能親手殺掉他，以平息將軍的怒火。”鎮守解釋，“如果可以，我想拱手將平陽城讓給大將軍，只求將軍饒我等不死。”
“大人……”身邊的其他官員猶豫了，這要殺劉響，全是副將的註意。現在副將一死，眾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想活命的，就把武器丟掉。”鎮守跪在地上，冷冷的說到。
眾人稍稍猶豫後陸續丟掉武器，和鎮守一樣悉數跪在劉響的面前。
門外的衛兵見狀也紛紛丟下了武器。
“從現在起，平陽城鎮守聽從大將軍的調遣。”
這等人求勝欲望如此之強，竟然可以同類相殘，做得這麽絕，劉響服了。他冷哼了一聲，沒有言語，收起武器便領著隨從們離開了。
一路上衛兵紛紛冒出，但是沒有一人上前阻攔。
大將軍一行人一路回到了城外的軍陣中。此時離劉響進城不到半時辰。
平陽城已經沒有問題了，從北方進入中部地區的通道已經打開。現在，改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傳我命令。所以騎兵除外。輕重騎兵棄掉一切重裝，在此地整頓兩日後即刻朝王堵上京城出發。沿路如果有遇到阻攔不要理會，全速朝王都進發。屆時我會在禁城北門等候。”
“大將軍是要行動了麽？”眾人驚異，大將軍原先制定的第二個計劃現在就要開始施行。
劉響冷哼，“是的，左大臣萬萬想不到我還會有這一手。現在就給我準備馬匹。我準備上路了！”
“那王都內呢？要提前通知他麽？”
“他呀。我之前一直和他保持密切溝通。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我抵達，隨時都可以接應我展開行動。”
“那祝大將軍武運昌隆！”身邊的將軍們悉數跪下，目送大將軍騎著馬朝只身一人朝著王都的方向進發，直至消失在視野中。
北方的霸主已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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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身處國家北方的鎮北大將軍劉響攜數萬精銳部隊南下。
…………
王都以北約二百裏的平陽城，一支軍隊將這座小城四面圍住。
年輕的小將軍部署完部隊之後立刻前去向大將軍匯報。
他面前這位身高七尺的彪形大漢身披狼皮襖，胯下騎著名駒“破冰”，威風凜凜。
此人名叫劉響。因其相貌兇狠，做事手段殘忍，被人們成為北方的霸主。
“大將軍，輕騎兵三千已經將城南出口封死。部隊隨時可以發動進攻，請大將軍下指示。”小將軍雖然年輕，卻掌管著一支精銳部隊。
“慢了。”劉響呼出一口白氣，很遺憾的在嘆息。
“城頭上的守軍已經就位了。萬一有信使從城南溜出去了怎麽辦？”
劉響只是目光一瞥，小將軍便惶恐的低下頭。
大將軍劉響有一雙一直圓瞪的眼睛，不但殺氣十足，且目光咄咄逼人。沒有人敢和這樣一雙眼睛對視。甚至人們不知道劉響是否一直都處於憤怒的狀態
“難道我有那麽可怕麽？”劉響納悶。不過仔細一想自己手下的將軍們似乎都很怕自己。
“是在下的失誤。在下這就派人去追。”小將軍來到軍中已有一年，他深知失職的後果。尤其是這次行動，將軍一再囑咐其重要性，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信使的馬一般都是最快的，就算騎兵能看到他，也未必能追上。遇到這種情況你應該第一時間派人卡住各個要道。”劉響耐心的解釋給年輕人聽。但如果犯錯的是位老將，劉響早就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了。
”在下明白了，這就去做。”如果可以的話，小將軍希望用行來彌補自己的過錯。這是大將軍第一次讓他來指揮騎兵精銳，沒想到一上來就出現了失誤。
“算了！這次就算了。下次註意。“劉響搖了搖頭，並不打算深究過失。
劉響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小將軍是他看好的年輕人，雖然出了失誤，但並不會對大局產生影響。而且，他認為自己的部署快速出奇。平陽城的鎮守不可能反應的過來。
小將軍默默退至一旁的將軍隊列中。他低垂著頭，愧疚不已。
大將軍劉響摘下手套，任寒風從他的指尖流過。
“還是南方暖和。”
他朝身後的將領們調侃到，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王國之北是極寒之地，又與游牧名族領地接壤，常年沖四起。
北方人生性豪爽，這裏的戰士也個個身強體壯，作戰勇猛。
加上不斷與驍勇的游牧人沖突戰鬥的歷練，北方軍隊已然是一支猛虎之師。王國之內難遇敵手。
他們早就視中部省的軍人為懦夫。因為中部省常年安穩，不打仗也沒有地方勢力造反，一幫沒有經歷過艱苦戰鬥的人怎麽能夠被稱作是軍人？
只不過是披著盔甲的烏合之眾罷了。
寒風凜冽，雪花紛紛。
北方軍各個如狼似虎，他們身上蒸騰著熱氣，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大戰一場了。
“北國的將士們！”劉響唰的一聲抽出腰上的大刀。他高舉著喊道“讓他們見識一下北國軍隊的雄姿！”
大將軍一聲喊。周邊士兵紛紛喊起“呼！哈！”的口號並用槍尾整齊而又帶有節奏的重擊大地。
“呼！哈！”
“呼-！哈-”
口號聲音回響在城北的平原上，緊接著東邊，西邊，最後南邊，士兵們每重擊一下地面都撼動著大地。
‘’呼！哈！”
各方聲音匯聚，共鳴，節奏在不停的加快，士兵們每敲一下，大地連著平陽城便為之一抖。
像嘶吼著奔走於冰原上的史前巨獸，氣勢洶洶的矗立在平陽城外。
……
城頭上的鎮守被這陣勢嚇得縮起了腦袋，他顫顫巍巍的探出城墻，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城下觀望。
那密密麻麻的軍隊讓他膽寒。一個個面色兇煞，好似要吃人。
這？這可怎麽打？鎮守絕望的想著。
但是朝廷給他下的是一條死命令。
查明劉響率軍南下的目的，並且不能讓劉響的部隊越過平陽城半步。
可是朝廷根本沒有告知自己劉響帶了這麽大數量的一支部隊呀。
這起碼得是他北方軍的全部主力。且他二話不說直接圍城，弄的自己措手不及。
難道說是自己消息敗露了？
不可能，消息是左大臣派密使送來的，劉響怎麽可能會知道？
雙方素未謀面，但身處不同的陣營，他們確實是敵人。
只是劉大將軍是怎麽知道自己是左大臣的人？
鎮守不解，他仰天哀嘆一口氣。他感嘆命運多舛啊，自己似乎是跟錯了人。
王國瀕臨崩塌，是左大臣一掃眾勢力，占據了朝廷。
王位指日可待，鎮守認為自己跟對了真命天子。
從自己被朝廷拋棄，流放到平陽小城已有不少年頭，鎮守本以為自己出頭之日到了，結果沒想到新主子的第一個命令竟是要自己去死。
這麽多的部隊，又是北方軍的精銳。如果真的打起來，恐怕這座小城撐不住一天。
鎮守的心裏苦。而跟在身邊多年的副將一下就聽出了鎮守的苦衷，但是他沒有說什麽。
何止是鎮守，跟在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一樣當初被朝廷拋棄。
回想起當年的雄心壯志，又看看如今這幅模樣，換作誰都會感到唏噓不已。
“完了。全完了。”鎮守喃喃自語。
“鎮守大人請不要放棄，萬一朝廷能派援軍過來呢？”
“援軍？我的信使都還被堵在城裏哪來的援軍？”
鎮守氣憤的指著城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麽多兵，你告訴平陽城能撐到左大臣派兵來救？而且我告訴你，左大臣根本就分不出兵力來救我。”
副將沈默了。
“我們是棄子，是左大臣的棄子。你知道了麽？”
“但是左大臣派密使來命我們堅守此地，可見平陽城的重要性。現在就怎麽成棄子了？鎮守大人，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是我更不明白為何我們被無緣無故的圍起來。我和大將軍素未謀面，無仇無怨。你能解釋下為什麽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我……”副將欲言又止。這其中確實蹊蹺。
朝廷內鬥雖然激烈，但從來沒有一方勢力將沖突升級為戰爭。
各自都在暗中角力，還沒有爆發出大規模的戰爭。
但眼下北國大將軍這陣勢，完全一股要正面開戰的樣子。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將軍知道我們是左大臣的人。而且提前知曉了我們的命令。他們先行動手，斷了我們的後路。這樣朝廷沒了我們的消息，不但不知道劉響已經到了平陽城，而且連平陽城淪陷的消息都不會知道。”
“可是不應該呀。左大臣的密使就只有我們幾人知道。而且是前天晚上的事……”
“你現在就是想通了也沒用。事到如今，也只能各自為命了。”
“大人是什麽意思？”
“去他的左大臣。各自為命吧。我看看能不能演一出戲騙過劉響。”
“各自為命？”副將口中喃喃，似乎有了些許想法。
他們表明了服從於左大臣的態度之後才得以保留原先的職位。可是現在，鎮守的意思是要無視左大臣的命令。
左大臣雖然統一了朝廷，但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如果觸犯了他的底線，別怪他殺人不留情。
鎮守的意思是要與左大臣為敵？
然而鎮守認為左大臣只是一根稻草，自己陷入水裏，根本指望不上左大臣來救自己。
眼下只有一條路可走…
“把兵都撤掉，武器盔甲都收起來，然後打開城門，設宴款待劉響。”鎮守命令到。
“不是……大人……這是要幹什麽？開城門不就等於投降麽？”
“按我說的做！快去！”鎮守略不耐煩的命令道，“還想不想保命了？快去！”
身邊眾人雖有猶豫，但還是按照鎮守的話去做。
只見城頭的守衛紛紛被撤掉，城門緩緩打開。一人在城墻上露頭，朝著城下大軍喊道，“在下平陽城鎮守周枋。請問大將軍劉響在此？”
劉響見城門突然打開，甚是不解。
他招手示意一人過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還能大開城門？你確定左大臣有送密使到平陽城？”
那人很確定，“在下親眼所見，沿路悄悄的跟隨，直到確認他進了平陽城。”
大將軍沒有再問，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信任自己的部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他的用人方針。平陽城的鎮守既然收到了密令還讓城門大開，那這裏面一定有陰謀！
自己與那群游牧蠻族周旋多年，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
只是面前這個大開城門還是頭一回見到。
也罷，且讓自己將計就計。
他騎馬出陣，立於陣前，朝城頭大喊，“劉響在此！”
“幸會！幸會！久聞大將軍威名，今日有幸相見。不過大將軍把在下的小城圍起來是作甚？”城頭上的鎮守表現出一臉困惑的樣子。他的表現讓身邊的副將官員們震驚。
就在前天他非常鄭重的向密使發誓自己一定完成左大臣的命令。結果現在卻裝作毫不知情。若不是副官親眼所見，還真的信了他。
城下劉響在心中盤算著。他怎麽也盤不出鎮守是在幹什麽？但是城上鎮守的樣子，確實像是不知道。
“朝廷命你在此不惜一切帶價阻擊我？難道你想要違抗朝廷的命令！？”劉響開門見山，要直接試探鎮守的反應。
鎮守楞了一下，他驚訝於劉響不但知道有密使傳令至此，還知道送出密令的內容。
他強作鎮定，繼續裝作衣服不知情的樣子，“大將軍說笑？什麽命令？在下不知。這裏只是一座小城，何德何能會受到朝廷的命令？”
見鎮守一副被冤枉的樣子，劉響內心有些動搖。
莫非他真不知道？但是屬下不可能對自己說謊。難道說密使來此地是為了別的事？
“難道說是在下誤會了鎮守？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鎮守是真的不知情，請原諒在下是不得已而為之！”劉響準備再試一次鎮守的反應。
“準備攻城！”他朝身後的部隊喊道。眾士兵當即握緊武器。兵陣開始變形，攻城器械被緩緩推上前來
劉響這招叫一棍打懵，上來就是大招，但凡是裝的是演的，都得現出原形。
果不其然，只聽城頭那裏高喊，“慢著！”
城頭的鎮守急了。
“在下無意與將軍開戰。在下已經撤去了兵卒，大開了城門。難道大將軍要無緣無故攻擊一座毫不防守的城池？難道我所聽聞的北方霸主竟是如此無德無禮之人？！”
大將軍止住眾士兵。他調轉坐騎，決定重新審視鎮守。
鎮守的反應讓劉響覺得真切。也許自己真的誤會了。若是真的鬧出了一個烏龍被外人知道，會被當作把柄。
當然劉響也有解決的辦法，連同所有之情的人全部殺掉。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了。
城頭上，鎮守的心砰砰直跳。劉響果然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自己演的如此真切都差點被他逼的露餡。他心中暗暗感嘆劉響深不可測，老奸巨猾。
還好自己現在穩住了局面。
“要不大將軍裏面請坐？待我行地主之禮款待大將軍後，如果還要執意攻城，我等再血戰到底！”
城下劉響示意眾人過來，立刻一隊人聚在了他的身邊。
“蹊蹺。”劉響說道，“我覺得他是在詐我。但我要將計就計。”
“那我們為何不直接攻城？在這裏費什麽口舌？”一位將軍建議到。
劉響搖頭否決，“他既然有意要請我進去聊聊，那麽我為何不去呢。更何況還要設宴席款待我。”
“可是，萬一他們是要將大將軍請入城裏然後伺機殺害呢？”
“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大將軍不屑的哼了一聲。
“你們幾個隨我一起進城，如有問題我會命你們吹響號角。剩下的各位在城外回到各自位置待命。聽到號角聲就立刻攻城。”
“是！”眾位將軍齊聲回答道。
劉響對鎮守回覆到，“行！那我帶幾個貼身隨從一同進城。這個可以吧？”
鎮守見劉響答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好說！那就請大將軍入城了！”
平陽城內守衛退盡。劉響一行人在鎮守本人親自帶領下到了府上的宴會廳。他眼神示意隨從在外等候，然後自己孤身一人跟著鎮守進入宴會廳內。
“請坐請坐。”鎮守熱情的將劉響引到主座上。座上已經備好了酒水和下酒菜。
宴會廳內已經入座不少人。劉響推測他們都是平陽城鎮守的部下以及高官。此時的他們已經卸下了甲胄，廳內唯獨劉響依舊披甲持刀。
他用雙圓瞪的眼睛掃視周圍的一切，沒有放松絲毫警惕。如果這是一個要殺自己的圈套，無論計劃的在周密，多少會露出些破綻。
宴會廳裏的屏風都已撤去，使得整個廳內看上去空蕩蕩的。廳內根本不可能埋伏刀斧手。而拉門外還有自己的隨從將軍們望風，稍有問題就會立刻行動。所以門外現在也是沒有問題的。
入座後的劉響環視周圍座上的人們，發現他們緊盯彼此，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且他們表情凝重，當中有些的神色還有些困惑和不滿。
廳內沒人敢與劉響對視，也沒有人說話，氣氛十分尷尬。
“呃~，來來來，今天有幸劉大將軍光顧我們這座小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們作為地主應當設宴款待客人。”鎮守一邊說著一邊殷勤的上前給劉響斟滿酒杯。
劉響捏著酒杯稍微晃了晃。液體清透沒有半絲混濁。他舉杯一飲而盡，酒入口柔和，香味醇厚。裏面沒有下毒。
宴會廳裏的眾人見狀也跟著將酒一飲而盡。
酒入肚腸，場面再一次安靜了起來。劉響註意周圍人們的表情，看上去都是心事重重。唯獨鎮守一人一臉輕松的給自己介紹平陽城裏的各位。被介紹的人物只是稍稍點頭致敬，然後一句話都不說。
鎮守一一介紹完，宴會廳內又安靜了下來，甚至都沒有人動筷子。
劉響更加懷疑這場宴會的真實性。他再度環顧四周，宴會開始已經有一會兒了，如果有刀斧手的話應該都就位了。但是訓練再有素的刀斧手也是士兵。是沒有辦法不發出一點聲響的，更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潛伏在宴會廳的角落裏。
劉響沒有從鎮守的身上察覺到異樣，或許他真的無意害自己。不過宴會廳裏面的其他人嘛，得去好好練練如何隱藏殺氣。
劉響悄悄的把手按在刀柄上。
同時，鎮守註意到劉響的這一動作，他環顧四周，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他朝劉響問到“在下的小城無緣無故被將軍圍住。將軍欠在下一個解釋。”
雖然鎮守依舊是毫不知情的樣子，但是劉響已經認定他這是在演戲。只不過演技好的只有他一人。他的手下們的表情狀態已經暴露了一切。
“平陽城是從北方進入王都上京城的要道。從此地開始，一馬平川，騎兵沿路只需要一日便能抵達。”
“所以大將軍就要圍攻在下的小城？”
“朝廷內鬥，左大臣清除了朝廷裏所有反對自己的勢力。但是卻不好對各地的諸侯以及我等大將下手。”劉響攤牌坦言。
“實話實說，此番我進京的目的就是鏟除左大臣。而他也在尋找機會可以名正言順的除掉我。只要我攻打平陽城，他就可以假借朝廷之命，以謀反之罪名興全國之軍來圍剿我。別看你們平陽城只是一個棄子，這是他借以名正言順對付我的理由。”劉響的話語裏透著一絲殺氣。
“我早就猜測他會命你們在此阻攔我們，當我的眼線目睹密使抵達此地，我更加確定了我的猜測。所以鎮守大人在我說到這個份上還要繼續演下去麽？”
鎮守震驚。本以為自己的演技已經騙到了大將軍，實則他還是沒有信過自己。
他轉眼看向周圍的部下們，心中責怪他們不懂自己的意思，真是愚笨誤事！
不過事情已經藏不住了，自己又何必繼續強撐。
“果然還是瞞不住大將軍。不過我等無意與大將軍開戰。我有一言還請大將軍靜聽。”
“但說無妨。”
“雖然不知道大將軍和左大臣有什麽過節。但是大將軍也說了，攻打平陽城勢必會掀起動亂。到那時，各方勢力的暗中角逐就要被搬到臺面上了。大將軍可否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天下自此會大亂呀！”
“天下已經大亂了！”劉響打斷道，“自國王去世前就已經大亂了。朝中內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當所有人知道國王沒有兒子的時候，他們都在想著下一任王會是誰。而有能力之人會覬覦王位，難道不是麽？！”
鎮守楞住了，大將軍所言不假。左大臣不僅鏟除了朝中的異己，還將自己的傀儡，攝政王鄭乾推上了王位代理。他現在大權在握，已經是半個王了。
而現在，北方霸主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架勢竟是要打破暗鬥的格局，將一切擡到明面上來。
劉響常年和北方民族戰鬥，他的骨子裏已經不怕打仗了。天下大亂，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壞事。
“難道大將軍也想某朝篡位？”
“這麽說就有點難聽了。現在王位是空的，請問我是某誰的朝篡誰的位？自此開始，天下之人各為其命。左大臣占領了朝廷，難道不就是為了奪得王位麽？而我和那幫只會暗地裏鬥的人不同，我是唯一個敢正面抗衡的。”
“我知道了。”鎮守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左大臣坐實政權，但是兵權還沒有。他急需一個理由來掌控全國的兵力。而平陽城被他作為棄子丟給劉響，就是要引劉響來打，這樣左大臣就有理由搬來全國的兵力與劉響抗衡。
平陽城就是一個棄子，這裏就是天下大亂的導火索。
鎮守心裏憤怒不已，他氣左大臣卑鄙無恥。也氣劉響老奸巨猾蠻橫強勢。但是自己又能怎樣？
區區一個小城的鎮守拿什麽和他們鬥？只有被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份。
“事已至此，我有一個提議，如果鎮守大人有興趣聽的話。”
“說吧。”
“要不要加入我？幫助我除掉左大臣，奪得王位？”
鎮守楞住了。他在猶豫，避免開戰正是他眼下所想。而劉響突然丟給自己一個機會，真是難得。
鎮守還在猶豫，臨座上的副將突然站了起來。他已經忍耐殺意多時，此刻一股腦爆發出來，“大人，且看我殺了這賊廝！”
副將抽出藏於袖中的短劍。邊上的官員們也紛紛跟著抽出短刀匕首。眾人齊上，將主座上的大將軍圍住。
一時間鎮守楞住了。他可沒下過如此的命令啊？自作主張？這是要造反麽？！
“你們在幹什麽？！”鎮守大喊。
劉響面不改色，他唰的站起，嗖的抽出長劍，另一只手也從腰後拔出一支短刀，與眾人對峙，臉上毫無懼色。
聽聞廳內的動靜，門外的人立刻行動起來。一拉開門就見廳內拔劍四起。
大將軍的隨從也是反應迅速，一把站住將門口堵死。所有人拔出武器與外面的衛兵對峙。
劉響即便深陷包圍，依舊從容淡定。“我的部下只要吹響號角外面就會開始攻城。你們若是覺得能夠在此地拿下我，盡管放馬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有多少能耐！”話音剛落，他怒氣騰起，煞氣炸裂，宛如一頭猛獸。這氣勢壓得四周沒有一人敢上前過招。
“都慢著！把武器放下！”鎮守大人咆哮著命令所有人。“都把武器給我放下！
這原本談的好好的，就這麽被手下自作主張給攪黃了。
”你這是在壞我的事！你是要害死我們城裏所有人！“鎮守怒斥。
副官盯著劉響，怒目圓睜。“大人！我們跟你這麽多年，一直沒能升官，是因為大人太軟弱了！眼下機會正好！且看我們殺了這賊廝，再去朝廷邀功！”
“混蛋！誰讓你自說自話的？”鎮守氣得不行，這是要變天了？
副將劍指劉響，“你身陷重圍，插翅難飛。我今天越權做主，就是要當場殺了你！”
鎮守在一旁鐵青了臉，自己的部下不僅越了權，還自作主張，壞了自己的好事。
劉響持著雙刀，雙目圓睜，死死的蹬著四周。就算是被包圍，他也毫不畏懼，甚至還有註意力和鎮守聊天。
“看來你部下的演技，不咋的！”
鎮守清楚，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這刀子舉起來的一瞬間，就全完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放棄自己的尊嚴，只求自己不死。
鎮守拔劍就刺，。只不過，他刺得並不是劉響，而是自己的副官。那副官正緊盯著劉響，從未想到鎮守竟然會刺自己。他口吐鮮血，雙目圓睜，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為……什麽……”長劍貫胸，副將一命嗚呼。
這次，不僅所有的官員都楞了，就連劉響也納悶了。這又是哪一出戲？怎麽又自己人懟上了？
鎮守持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雖說他和副官沒有過命的交情，但是好歹共處十四年，天天相處，沒有點感情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要命要緊，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讓劉響平息怒火才可以。
鎮守丟掉武器，雙膝跪地，“平陽城，投降。”
“我的屬下愚蠢，惹怒了將軍。在下只能親手殺掉他，以平息將軍的怒火。”鎮守解釋，“如果可以，我想拱手將平陽城讓給大將軍，只求將軍饒我等不死。”
“大人……”身邊的其他官員猶豫了，這要殺劉響，全是副將的註意。現在副將一死，眾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想活命的，就把武器丟掉。”鎮守跪在地上，冷冷的說到。
眾人稍稍猶豫後陸續丟掉武器，和鎮守一樣悉數跪在劉響的面前。
門外的衛兵見狀也紛紛丟下了武器。
“從現在起，平陽城鎮守聽從大將軍的調遣。”
這等人求勝欲望如此之強，竟然可以同類相殘，做得這麽絕，劉響服了。他冷哼了一聲，沒有言語，收起武器便領著隨從們離開了。
一路上衛兵紛紛冒出，但是沒有一人上前阻攔。
大將軍一行人一路回到了城外的軍陣中。此時離劉響進城不到半時辰。
平陽城已經沒有問題了，從北方進入中部地區的通道已經打開。現在，改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傳我命令。所以騎兵除外。輕重騎兵棄掉一切重裝，在此地整頓兩日後即刻朝王堵上京城出發。沿路如果有遇到阻攔不要理會，全速朝王都進發。屆時我會在禁城北門等候。”
“大將軍是要行動了麽？”眾人驚異，大將軍原先制定的第二個計劃現在就要開始施行。
劉響冷哼，“是的，左大臣萬萬想不到我還會有這一手。現在就給我準備馬匹。我準備上路了！”
“那王都內呢？要提前通知他麽？”
“他呀。我之前一直和他保持密切溝通。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我抵達，隨時都可以接應我展開行動。”
“那祝大將軍武運昌隆！”身邊的將軍們悉數跪下，目送大將軍騎著馬朝只身一人朝著王都的方向進發，直至消失在視野中。
北方的霸主已經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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