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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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元旦,葉晶晶的婚禮。

前一天還在飄雪,這天倒是晴空萬裏。

婚禮現場,周冶作為為數不多的嘉賓坐在臺下,室內的溫度很足,他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雙腿交疊嘴角輕揚,目光緊緊跟著臺上那群身影,視線全部落在了跟在新娘旁邊的沈暄身上。

她今天的打扮真的很簡單,穿著那件素白色的伴娘服,配了一雙素白色的平底鞋。她簡單畫了個淡妝,連耳環都沒帶,頭發也只是紮在了一起,發尾系了一個淡藍色的發帶,算是唯一的點綴了。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葉晶晶身後,跟著流程走,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減,好像參加的是自己的婚禮似的。

周冶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好像很多遺憾都在冥冥之中彌補了。當初喬年和郭昀結婚的時候,沈暄也當伴娘,可他卻因為工作忙沒有機會回來參加婚禮,只好隔著屏幕和她視頻,看了眼她。

這次,她站在他面前,安靜恬淡,歲月靜好。

等到伴娘的部分結束的時候,沈暄就默默地下臺,找了個靠前的空位置坐下。

周冶為了離她近一些,特意從原來那桌換了過來。

沈暄見他笑了笑,小聲說:“這是我最後一次當伴娘了。”有習俗,女生結婚之後就不能當伴娘了。

“那你也比我強,我都沒有過當伴郎的體驗。”

沈暄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那你以後應該都不會有機會了。”

周冶纏繞她的頭發,笑著說:“伴郎有沒有機會不要緊,能當新郎不就行了。”

婚禮的流程依然在進行,葉晶晶和老公交換戒指、念結婚誓詞、接吻……

沈暄竟然在無意中紅了眼眶,她是個感性的動物,看見別人幸福自己的內心也會很有波瀾,她會憧憬向往。

臺下的起哄聲和掌聲不斷,唯獨沈暄一人看上去有些傷感,忙著用手抹淚。她是天生自帶憂郁的氣質,她明明是因為感動才這樣的。

她知道葉晶晶曾經受過的苦,所以打心眼裏替她感到高興。

周冶用粗糲的指腹蹭了蹭她的小臉,“怎麽了?”

“我覺得好感動。”她抿著唇說。

周冶嘆了口氣,“看別人結婚都成這樣,那要是我們結婚你得哭成啥樣。”

“我們結婚我肯定不哭,大喜的日子我為什麽要哭。”

“不會感動的哭了嗎?”周冶反問。

沈暄嘟嘴,發覺自己剛剛的話說得太絕對了,哪有那麽肯定呢。

“也許也會吧。”

周冶笑了,替她擦擦眼淚,“真是個小姑娘,看人結婚哭成這樣。”

沈暄拍開他的手,“你不懂。”

婚禮是女孩子心裏的夢寐以求,是通往幸福的見證。很多人從小就開始憧憬這一天了,她們期待著穿上世界上最美的婚紗,然後嫁給自己最愛的男人。

這種場景,沈暄高三的時候就想過,可她不敢說。

到了扔捧花的環節,葉晶晶看著沈暄,她們相視一笑。

葉晶晶拿著話筒,“我希望把這份幸福傳遞給我的伴娘,她是我生命中的貴人,她比我勇敢,她把我從夢魘中拉出來,所以這捧花只能給她。”

沈暄手上捧著花,緊緊抱著她,“你怎麽這麽矯情,說這些幹什麽?”

葉晶晶拍拍她的後背,“現在不矯情,以後就更沒機會說了。沈暄,真的謝謝你。”

沈暄緊緊摟住她,“我也謝謝你。”

擁抱完,沈暄拿著那捧花去找周冶,得意地把花給他看,圓形的粉色的郁金香,象征著幸福。

她緊握著這捧花,也要把未來的幸福緊緊握在手裏。

周冶垂眸,“我們會幸福的。”他了解她的小心思,所以這麽說。

“周冶。”她纏綿著叫他的名字,“我愛你。”

“我也愛你。”

周冶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他們在莊嚴的婚禮現場訴說著愛意,傾訴著對未來的渴望。

敬酒的時候,沈暄端著用高腳杯盛著的雪碧,笑著調侃周冶要不要喝一杯交杯酒。

“現在喝幹嘛,這酒得到正經的時候才能喝。”

“這就是你當初寧願自己喝六杯酒也要拒絕我的理由?”

沈暄又提到了往昔,同學聚會上那喝到一半的交杯酒。沈暄目光直視他,讓他解釋,這就算是秋後算賬。

“那時候咱倆不熟,不太合適。”周冶邊抿酒邊說。

沈暄端詳著他的小表情,企圖在他的臉上窺探出他說這話的真偽。

周冶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你那時候的目的性太強了,還換牌,當我不知道?”他發出悅耳的輕哼聲。

沈暄茫然地看著他,“你都知道還……”

“願者上鉤罷了,暄暄。”

沈暄撲哧一聲笑了,杯壁和他的輕碰一下,“謝謝你的願者上鉤,讓我有了個好男朋友。”

他那時候也沒說多愛她,就是覺得好玩有意思,邊三分裝傻充楞地配合她。也沒想到,月老就這樣將他們兩個拴在了一起。

緣分,命運,就是這麽不講理又有意思。

當天晚上,婚禮結束。

周冶要拉著沈暄回家,她突然間說想和他一起走走。周冶寵溺著說好,於是兩人就沿著公路往前走。

因為年關將近,城市的裝飾都華麗了起來,公路周遭的綠植上都掛上了彩燈,五彩繽紛,路燈上也畫上了寫有“福”字的燈籠,一眼望過去柔美的紅光點亮漆黑的夜。

周冶惦記著她,讓她走在裏面,他在外面,看到車路過還要抓住她,不讓她到處亂跑。

沈暄開心地吹著晚風,可能是人比較幸福,覺得冬日的晚風都多了一絲溫柔。她不安分地伸手,他就把她的手抓回來塞進自己的兜裏。

“不冷?”他嗓音低沈著問。

她不答,倒是老實了下來。

“周冶,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麽?”她神秘兮兮地問。

“你在想和我結婚的情景。”周冶篤定地說。

“你該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吧。”沈暄仰頭說。

周冶轉身堵住她的路,抱著她和她鼻尖貼在一起,他輕輕地試探,然後吻慢慢落下。

沈暄的手夾在兩人的胸前,她仰著頭回應他,像酌酒一樣品他的唇。

他們吻的纏綿悱惻,星月作伴,晚風作媒,恨不得將對方融入自己的血肉,永不分離。

吻了很久,分開時他們都喘著粗氣,周冶露出壞笑,用指腹擦擦她的嘴唇,“結婚的時候就這麽吻。”

沈暄被弄得耳根掛上了一層晚霞,他剛剛那個舉動就是為了把她腦海裏的想象變成事實。

周冶攬著她的腰,兩人繼續往前走,街上川流不息,夜裏霓虹燈燦爛,他們的影子緊緊地靠在一起。

“結婚之後我們住哪裏?”周冶征求她的意見。

“就住你那吧,住的久了也習慣了。”

“不對啊,別人家的姑娘都鬧著要買新房子當婚房,你怎麽這麽沒志氣呢?”

“新房還得裝修,太費事了。”她比較佛系,不喜歡忙來忙去,能簡單則簡單,“而且我挺喜歡你那的,還可以隨時去看小甜恬。”

“喜歡小孩兒?”

“嗯。”沈暄原來也覺得自己不喜歡,後來被郭甜恬征服了。

“喜歡,我們以後也可以生。”

沈暄拍他,害羞著說他把話題扯遠了。

周冶說:“那就往回拉拉。”他思索了半天,“我們要不要再養一只貓或者狗,感覺小地瓜一只貓挺孤單的。”

沈暄:“養只狗吧,還沒養過呢。”

“我以為你會說貓和狗都要。”

沈暄點頭,“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這件事就拍板了,他們說這幾天有時間就要去一趟寵物店。

沈暄格外喜歡這樣的氛圍這樣的場景,她覺得曾經的他們太過追求轟轟烈烈了,拼命追求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現在看起來,這樣簡單平淡、三餐有你、四季常伴的愛情也不錯。

沈暄仰起頭,和他緊扣的手指微微用了力氣,“周冶,唱首歌吧。”

“唱什麽?”

“都可以。”

周冶思考了一番,緩緩開口,他低沈的聲音穿破長夜,刺進了她的心裏。

“我愛你,是多麽清楚多麽堅固的信仰。我愛你,是多麽溫暖多麽勇敢的力量。我不管心多傷,不管愛多慌,不管別人怎麽想。愛是一種信仰,把我帶到你的身旁……”

周冶垂眸,輕聲說:“我愛你。”

沈暄啟唇,“我也愛你。”

他們繼續往前走,在一家店門前發現了一個雪人,估計是前兩天下雪的時候堆的,現在還在,只不過在外面經歷了風吹日曬,難免失去了原本的樣子,有些醜陋。

沈暄不走了,蹲在雪人面前,伸手把它已經模糊不清的嘴和眼睛重新勾勒出來。

“你不冷啊?”周冶看她從雪人身上拿下來的手,這麽兩下就已經凍得發紅,一摸上去涼意徹骨。

沈暄輕笑著,伸手又去弄旁邊的雪,想要把這個壞的不多的雪人修覆好。

周冶攔不住她,只好半蹲著幫她一下一下地把周圍的雪放在雪人身上,然後一下一下地拍堅實。

雪人損壞的不是很嚴重,沒一會兒就修好了。沈暄看著兩人的勞動成果,滿意地笑了。

周冶倒是心疼她凍得通紅的手,他打量一下四周,記得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家奶茶店。

“走吧,我帶你去買奶茶。”

沈暄望著雪人光禿禿的頭部,有些不甘心,就讓他去買奶茶,說自己要把雪人再裝飾一下。

周冶嘆口氣,只好自己去買奶茶。

沈暄把自己黑色的圍巾摘下來,然後一圈一圈地圍在雪人的脖子上,她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盯著雪人看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真是凍得夠嗆,於是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縮成一團等周冶。

周冶買奶茶回來就見到這樣一副場景,他嘴角掛著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暄暄。

沈暄倏地擡頭,滿眼都是他俊秀的臉和他身後的星河。

他舉起手中的奶茶,“快喝吧,天太冷了。”

沈暄突然覺得熱淚盈眶,她和他最初相遇的記憶開始回籠。眼前有些模糊的身影是她的第一次心動,兜兜轉轉還是他陪她攜手餘生。

沈暄吸了吸鼻子,一頭紮進他結實又溫暖的懷抱裏。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引自張信哲的《信仰》,這裏有我的一個小心思,周導唱的是“愛是一種信仰,把我帶到你的身旁”,他唱的不是“把你帶到我的身旁”。因為有暄暄在的地方就是家,周導飄的久了,暄暄是他的歸宿。

暄暄和周導的故事就到這裏了,我想象中正文結束就是他們牽著手走在路上,聊聊未來,他唱歌給她聽,他們接吻纏綿,最後他給她買了一杯奶茶,她最初遇見他的記憶開始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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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番外隔日更。隔壁《與她三十載》正在連載,是一個現實向的悲傷的故事,歡迎入坑。下一本《煙火不寂寞》,包養梗,也是我喜歡的故事,先求一個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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