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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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搬到了搬家公司的車上,搬家公司的人問沈暄要不要坐車一起走。

沈暄抱著貓包回頭看了一眼周冶,後者笑笑推諉著拒絕,“她坐我車就行。”

岳東陽聽了這話扶了扶眼鏡,轉身上了自己的車,他關車門的力氣很大,“砰”的一聲震得周冶的耳膜一鼓一鼓的。

岳東陽道沈暄新家的地址,在前面給搬家公司的車帶路。

周冶能看得出來剛剛岳東陽故意在給他使動靜,他頂頂後槽牙,輕佻著說:“就會虛張聲勢。”

沈暄:“你說什麽?”

周冶看著沈暄那雙澄澈的桃花眼,立刻露出來一個痞笑,“說我這個人啊,有危機感了。”

他說完,也不沈暄,人就順著車頭繞過去,開門坐到了駕駛座裏。

沈暄擰了擰眉頭,她不會不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可現在他們這種關系她能怎麽樣呢,不過只能對他的情緒裝聾作啞罷了。

沈暄狀作無所事事的樣子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不言不語地坐進來,然後看著他,等他開車。

周冶看著她那張清秀的小臉,還是問出了聲音:“你不是答應我今天就我一個人來幫你搬家嗎?”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隨意地敲打著,佯裝一副蠻不在意的樣子。

沈暄腹誹: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我確實是答應了你,可是我給忘了。”她抱著貓包的手緊了緊,小聲說。

周冶手上的動作一挺,擰過大半個身子逼近她,嚇得她倆連連後退,額角都冒了冷汗。

“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真忘了。”

她明明說的是實話,可怎麽覺得有些心虛呢,許是和他相比,她的氣場太弱了。

周冶突然湊近她,兩人咫尺之距,就剩地瓜隔在兩人中間。沈暄以為他要吻她,連忙閉上了眼睛。

她這行為取悅了周冶,剛剛那點火氣、妒意立刻煙消雲散,他扯著安全帶輕笑一聲。

這已經說不清楚是他第幾次嘲笑她了,她立刻睜開了眼睛。周冶擡起貓包,地瓜喵喵叫了兩聲。

他幫她把安全帶扣好,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松開手剎,笑著說:“你要是現在答應跟我和好,我就親你了。”

周冶盯著前方把車倒出來,“當然,你要是想讓我親你,我也能勉為其難的提前滿足你一下。”

他說這話一點也不覺得羞恥,反而有些樂在其中。可沈暄的臉卻被他弄的青一陣紅一陣,她禁不住調侃,她明明知道。

沈暄被逼的要去開車門,索性不想做他的車了。

周冶立刻鎖上車門,“幹嗎去啊?去坐你東陽哥的車?”他刻意加重“東陽哥”這三個字,醋意溢滿了整個車廂。

“……”沈暄不吭聲。

他都把門鎖上了,她還能說什麽呢?總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叫他開鎖吧。

“你東陽哥的車不好坐,你又不喜歡他。你喜歡我,我的車才好坐呢!”周冶笑盈盈地說。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暄聞言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果然厚臉皮她比不過他。

“周冶。”她輕吼他的名字。

周冶見好就收,立刻發動了引擎,跟著前面的搬家公司的車開過去了。

車窗開著,車一提起速度,風就順著車窗灌了進來,吹的沈暄的頭發都飛了起來。

沈暄把臉扭過來對著周冶,從包裏掏出頭繩把頭發攏在一起。她就這樣忍了大概有三四分鐘,終於忍不住了。

“周冶,你把窗戶關上。”

周冶邊關窗戶邊說:“終於舍得和我說話了。”

這話順著風吹進了她的耳朵裏,沈暄恍然大悟,才明白他剛剛把她這邊的窗戶開這麽大是故意的。

真是個“睚眥必報”的男人。

沈暄拂了拂淩亂的頭發,“幼稚死了。”

周冶輕輕地操作兩下,車內響起了音樂,把她的聲音蓋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是聽見還是沒聽見。

舒緩的音樂緩緩傳進沈暄的耳蝸裏,也讓她的心慢慢靜了下來。她倚靠在車窗上,沈浸在莫文蔚很有辨識度的聲音裏。

“忽然之間,天昏地暗……”

周冶側過頭看她,她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頭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地搖晃著。

“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太熟悉你的關懷,分不開,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而現在就算時針都停擺,就算生命像塵埃,分不開,我們也許更相信愛……”

那時恰好有個紅燈,車緩緩停下。周冶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輕輕地挪到她的手上,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一貫的涼,溫度傳到他的掌心。

而她,沒逃沒躲,輕輕偏過頭看看他們的手,又擡眸看了看他,然後笑了。

“暄暄。”他叫她,溫柔極了,眼中也含著秋水。

沈暄舔了舔嘴唇,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此刻時針停擺,生命像塵埃,他們的世界裏只有彼此,沈暄知道她可能要守不住自己的心了。

突然,後面的車不斷的鳴笛,把兩人從幻想中拉出來。

沈暄率先清醒過來,把自己的手扯出來,跟他說綠燈了。

周冶垂眸,舒了一口氣,有些失望地扯了扯嘴角,緩緩開車。

周冶和岳東陽幫沈暄把東西搬到新租的房子裏,搬家公司完成任務之後就撤離,此刻屋裏就剩他們三個人。

沈暄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一臉頹廢,抱怨著說:“搬家也太累了,以後再也不想搬家了。”

周冶笑,“你這不是還有一堆東西沒收拾呢?”

剛剛他們只是把大物件收拾了一下,剩下大箱子裏這些小東西還是得沈暄自己慢慢收拾。

沈暄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隨便找了張硬紙殼在那給自己扇風降溫,左手輕輕地擼貓。

“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咱仨下去吃飯。”沈暄看了看兩個男人。

周冶半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在一起。岳東陽倚在桌子旁邊看手機,手時而不時扶一扶眼鏡。

兩人安安靜靜的,沒人接她的話茬。

沈暄舔舔嘴唇,自己擰開一瓶水喝了,不理就不理,她還不稀罕聽。

過了一會兒,岳東陽接了一個電話,律所的律師有事找他,他看了看沈暄,料想這件事也沒那麽急,索性就推掉了。

“吃飯去吧。”沈暄提議,“請你倆吃大餐。”她也有些餓了。

周冶顯然不會拒絕這樣的機會,立刻應了下來,然後挑釁地看了看岳東陽,似乎是在問他敢不敢去。

岳東陽擰了擰眉頭,輕笑一聲,他有什麽不敢的。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餐廳,沈暄點了好幾個菜。

等著上菜的這個空當,周遭的氣氛又安靜了下來。沈暄縮了縮脖子,給自己到了一杯水。餐廳裏的水都是熱茶水,天太熱沈暄喝不慣,於是又起身自己去冰箱裏拿了瓶冰水。

她走到半路又覺得不合適,折返回去幫他們兩人一人拿了一瓶冰水。

“我隨便拿的,你們倆對付著喝,要不然就自己去拿。”沈暄邊說邊把自己的那瓶水擰開。

她坐在椅子上,水還沒喝到嘴裏,就被周冶搶了過去。他怡然自得地拿著她的那瓶水,然後灌到了嘴裏。

沈暄看見他喉結一動一動的,轉瞬間才想起來自己的水被他搶了。

“你幹嘛?”

周冶:“我替你試試溫度,這水太涼,還掛著冰碴呢,你那破胃不行。”

他說完,又喝了兩大口。

沈暄咬咬牙,又去拿了一瓶常溫的水。

周冶把冰水推到岳東陽面前,笑吟吟地說:“喝水。”

岳東陽皮笑肉不笑,“喝水有什麽意思啊,不應該喝酒嗎?”

周冶把那瓶水輕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要去拿酒,和拿水回來的沈暄打了一個照面。

“你幹嘛去?”

“拿喝的。”

周冶回來的時候,沈暄看見他手裏拿幾瓶冰鎮啤酒才納過悶來,他口中的“喝的”原來指的是酒。

周冶幾乎是把酒拍在了桌子上,給人一種錯覺,他要是再使點勁兒,酒瓶子都要被拍碎了。

岳東陽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起酒器,手到擒來就起開了兩瓶啤酒,然後推了一瓶到周冶的面前。

沈暄擰眉,立刻制止兩人。當時她離周冶比較近,條件反射就去躲他手裏的酒。

“喝什麽喝,一會兒還得開車呢!”

周冶讓著她,沒和她生搶,三兩下她就把他的酒拿到手裏。不過在搶的過程中,動作有些大,還是有酒灑了出來,落在了地上和沈暄的胸前。

沈暄看著自己衣服上的水漬,氣哄哄地抽了兩張紙使勁兒擦了擦。

他們兩個的熱鬧絲毫沒有影響到岳東陽,趁這個時候,他已經喝下去半瓶酒了。

沈暄對岳東陽不習慣像對周冶那麽親密,她沒法直接上去搶酒,只能無奈地說:“東陽哥,你這是幹什麽啊?”

岳東陽把眼鏡摘下,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沈暄,我好久沒醉過了。”

“你律所不是還有事,喝醉了怎麽辦啊?”

剛剛他的那個電話,沈暄聽了個大概。

“推唄,不急。”岳東陽無所謂地說,接著喝酒。

“東陽哥,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醒著太累了,想醉一回。”

清醒的時候,他能明確感受到她對自己和周冶的差別對待,能在他們兩個近乎拉絲的眼神中看到愛意,能清晰地明白沈暄不愛他。

清醒著太累了,還是醉了好,渾渾噩噩,神經麻痹,沒了煩惱。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東陽哥。”沈暄輕聲叫他,不敢上前阻止。

岳東陽喝了三瓶酒,他喝的比較快,比較急,打了個酒嗝,起身就要走。

“東陽哥,你幹嘛去?”

“會律所工作。”

“等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我沒醉。”

“那你也不能開車。”

“我打車。”

岳東陽拂開她要攙扶自己的手,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了出去。

外面烈日當頭,人頭攢動,岳東陽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路旁的樹,彎著腰劇烈地咳嗽兩聲,剛剛酒喝的太急了,胃裏有些翻湧。

他知道他沒醉,他只是心裏難受,原不過一場“舉杯消愁愁更愁”。

岳東陽擡頭望著刺眼的太陽,感覺自己被灼傷。他垂眸,看著腳下的影子,微風拂過,他想就到這吧。

他該放手了,也該放過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1.引用歌詞《忽然之間》

2.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曹操《短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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