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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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站在門口看著岳東陽上了一輛出租車,她心裏泛起一陣苦澀,咬咬唇,才折返回店裏。

周冶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摳弄酒瓶子上端的錫紙,他脖子上掛著的戒指也懸在半空。

其實見到岳東陽這樣,他一點也沒有贏了的快感。他的確對岳東陽有很大的敵意,因為岳東陽把他對沈暄的感情寫在了臉上,這讓周冶有種危機感。

可換一個角度想,岳東陽是個值得他敬佩的人,他對沈暄的感情一如既往的真摯。在他的觀念裏,愛情是要付出,所以他不記得失地陪了沈暄很多很多年,他陪她度過了那段灰暗的時期。

而這段時期,恰恰是周冶缺席的。

沈暄坐在周冶對面,苦澀地笑了一下,“東陽哥走了。”

“嗯。”

沈暄出去送岳東陽的這段時間,菜已經上了好幾盤。沈暄看著那盤幹煸肺絲,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肺絲酥酥脆脆的,很香很好吃。

這盤菜是岳東陽最愛吃的。上大學的時候他們都沒賺啥錢,每次出去都是下小餐館,學校附近有家店不僅便宜菜還好吃,他們經常去。

那時候每次去,岳東陽都得給自己點一份幹煸肺絲。後來次數太多了,餐館的老板娘都記住了這個學法的小夥子喜歡吃幹煸肺絲。

沈暄這頓飯吃得味如嚼蠟,興致不佳,吃的也不多。

周冶最終還是固執地把剩下的那幾瓶酒喝了,這是他對岳東陽最大的尊重。

回家的時候,沈暄和周冶走在路上,兩人的影子被拉長,貼的很近。

沈暄麻木地想,其實今天這事對岳東陽也是一件好事。

岳東陽臨出門口的時候回眸,對她說了一句話。他說:“沈暄,我放手了,祝你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直接的和她訴說自己的感情,卻是在自己選擇放手的時候。

沈暄覺得他決定放下了,就意味著他能夠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岳東陽這個人值得遇見更好的人,擁有更好的生活。

她薄情還有些寡義,不應該成為他追求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周冶和她肩碰肩,他身上沾了酒氣,她卻不覺得難聞。

“暄暄。”他撒嬌似的叫她,她的大腦像是過了電流一般。

“在你的心裏,我是不是不如岳東陽?”他有些自嘲地問。

“為什麽這麽說?”

沈暄扶住他的胳膊。她明明知道他沒喝醉,還是忍不住擔心他。

“他陪了你太久了,久得讓我很有危機感。我每次想起生活裏沒有你的那三年,腦海裏總能閃過他陪在你身邊的場景。”

沈暄笑了,玩笑著說:“東陽哥是個好人,好人不該和我這樣的女人在一起。”

她自私、狠厲、睚眥必報。

“那我就是壞人了唄。”周冶挑著眉尾。

沈暄用手托著他的下巴,踮著腳打量他的臉,她收起笑,說他:“痞壞痞壞的。”

周冶感受著自己下巴的溫度,“那還挺般配。”

沈暄松開他,走在前面,“這三年,東陽哥沒少照顧我,喬喬走了之後,國內的事都是他在幫我打理。”

“他沒跟你出國?”周冶激動地問。

沈暄擰著眉,“東陽哥出國幹嘛,他又不用躲避網暴,更何況他的律所都在江城呢。”

周冶低頭看著陽光下兩人有些斑駁的影子笑了,他一直以為這三年她和岳東陽常常見面,這下倒是解釋清楚了。

途中,沈暄接了一個電話。

“餵,江醫生。”

“對,是我。”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您。”

沈暄掛斷電話後,周冶看著她激動又喜悅的表情,問她到底是怎麽了。

沈暄笑得合不攏嘴,“醫生剛剛跟我說,劉姨的手術可以安排了。”

沈暄有了給劉靜做手術的錢之後又面臨了一個難題,就是劉靜的血小板有些低不適合做手術,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劉靜的血小板上來了,醫生便給安排手術了。

周冶知道沈暄惦記著劉靜,而劉靜是她現在最大的牽掛,他由衷地替沈暄高興。

“等劉姨做手術,我去陪你吧。”

沈暄其實挺怕劉靜做手術的,因為她很多次地和醫生聊過這場手術的風險,風險比較大。沈暄和劉靜聊過,劉靜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化療,她願意做手術。

沈暄能做的只有支持劉靜,可她想起聊手術那天醫生嚴肅的表情,心裏還是有些膽戰心驚。

她看著周冶,點點頭,說好。

有他陪在身邊,她不會覺得那麽無助。在某種程度上,周冶是她的精神支柱。

回家之後,沈暄看著新家這一屋子爛攤子,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收拾。畢竟活就這些,早做完早完事。

起初周冶還幫她一起做,後來她在廚房把廚具收拾好了之後,再轉到客廳發現周冶竟然不見了蹤影。

沈暄疑惑著到處找他,推開臥室的門看見他居然穿著衣服躺在了她剛剛換好床單的床上。

沈暄瞬間就覺得心好累,她有潔癖,從來不穿著外面的臟衣服躺在床上。他鬧了這麽一出,她過一會兒還得重新換床單。

沈暄湊上前去才發現他居然睡著了,呼吸均衡。她剛剛的火氣無處撒,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冶不是傳統的姿勢躺在床上,他半趴著,半張臉貼在枕頭上。

沈暄湊到他面前,細細打量著他,她輕聲叫他的名字,他沒有回應。她又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他輕微地動了動,絲毫沒打算醒來。

沈暄屏住呼吸,輕輕摸了摸他眉下的那顆痣,她愛極了這顆淡淡的痣,把他當做自己心尖上的朱砂痣。

她輕輕把手放下來,然後就被他脖子上的項鏈吸引了。

沈暄大著膽子,輕輕摸著鏈條把項鏈上的那枚戒指掏了出來。由於周冶的姿勢,她不敢貿然把這枚戒指卸下來,怕把他弄醒了。

她只好跪趴在床上,湊得他很近,輕輕地把自己的無名指套進那枚戒指裏。

因為有一根鏈條在,她再努力也沒辦法把這枚戒指擼到手指低端,只能那樣將將卡在骨節處。

沈暄有些失望,只好又將那枚戒指放下。在脫戒指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戒指內部的花紋,順著光一看才發現,上面刻了“SX,Je t’aime”。

沈暄知道這是法語中“我愛你”的意思。

有次她和周冶無聊,兩人就聊起了大學的時候。當時周冶說他大二選修課選了一門法語課,結果上了一學期連大小舌音都沒學會。

沈暄問他為什麽要學法語,他神秘地讓她猜。

後來見她實在是猜不出來,他才說:“因為法語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語言。”

“那你跟我說,法語中的‘我愛你’怎麽說。”她聽他說學了一學期什麽也沒學會就故意要來為難他。

哪料他把她攬進懷裏,貼著她的耳朵說:“Je t’aime.”

“你說什麽?”她回過頭問他。

周冶托著她的下巴吻了下去,兩人一個法式熱吻之後,他說:“Je t’aime.法語中的我愛你。”

“你不是說你什麽都沒學會嗎?”

“就會這一句話,用來哄我媳婦兒開心的。”

“那你再說一遍。”

“Je t’aime.”

沈暄跟著學了一遍,說的不標準。周冶捧著她的手心把字母寫在她手上,又重覆了一遍。

這遍沈暄學的不錯了,就是剛剛的拼寫沒記住。

周冶說沒關系,以後天天給她說,總有學會的那一天。

原來,他把愛意藏在了戒指裏,這是她曾經差一點就窺探到的秘密了。

沈暄眼圈有些泛紅,她輕輕地把這枚戒指塞進周冶的衣服裏。人從床上坐起來,幫周冶整理整理枕頭,讓他翻過身來好好地仰面躺在床上。

沈暄掀起被子的一角,幫他蓋上被子。被子還沒蓋好,周冶就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床上,他壓在她的身上,禁錮著她。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裝睡來看她的一舉一動。而她在他裝睡這件事上栽過一次跟頭,依然不長記性。

沈暄剛剛驚了一下,看他睜開了眼睛叫了聲周冶。

周冶眼中冒著猩紅的火焰,猶豫了一會兒,思想掙紮了一番,最終還是吻了下去。

周冶的吻纏綿繾綣,細膩溫柔,他一臉享受,像是在品嘗什麽美味佳肴。

沈暄被他親的渾身燥熱,她已經三年多沒接過吻了,吻技都生疏了,很快被他撩撥得雲裏霧裏。

他的舌尖勾著她的,把酒氣渡進了她的口中。他手也往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

沈暄幾乎就要醉了,被他冰涼的手一碰突然激靈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用力推他。

周冶察覺到她的反對,他收回那只不安分的手,緊緊鉗制住她的手腕不讓她亂動,又加深了這個吻。

這次好像是暴風雨來臨,他吻的粗暴,像是要撕毀她,將她拆入腹中。

終於終於,一吻結束,思緒回爐。周冶用粗糲的指腹摸了摸她的嘴唇,然後從她身上起來躺在床上。

沈暄立刻坐起來,她看著望著天花板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自己現在是被他欺負了。

她沈暄不是個懦夫,不會平白無故地受這些委屈,必須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跨坐在周冶的身上,低頭吻了下去。沈暄這不是個吻,她撕咬,他的嘴唇見了血,像極了出事的那天他對她的所作所為。

沈暄直起腰來,胸口有明顯的起伏,眼圈泛紅,眼睛盯著他看。

周冶笑了,舔舔嘴唇上的血,“再不下來,我真不客氣了。”

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惡趣味地頂了頂跨。

沈暄明顯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立刻翻了下來,逃脫著要下床。

周冶拉住她,正經地說:“暄暄,真的沒有什麽要問的嗎?”

沈暄的視線落在了他脖子上的項鏈上,她指了指項鏈,“那枚戒指是當初要送給我的那枚嗎?”

“是。”周冶篤定地說。

沈暄低眸,輕聲念叨著:“Je t’aime.”

太久沒聽,她的這句“我愛你”居然也這麽標準這麽好聽了。

周冶拉著她躺下,把她抱在懷裏,她的頭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他們繾綣依偎,似有千言萬語。

可沈暄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不合適地響了。

沈暄只好起身去接個電話,“劉姨。”

“暄暄,你今天過來嗎?”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沈暄今天沒打算過去。

“我就是想看看你,也想吃豆腐腦了。”

沈暄一楞,說行,那她今晚上就去看她,劉靜答應了。

“你今晚上要去醫院?”周冶也從床上起來了,剛剛的暧昧氣氛已經煙消雲散了。

“嗯。”

“我陪你吧。”

沈暄看了周冶一眼,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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